第6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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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從豐澤園出來時,天已經全黑了。

  雖然是夏天,但夜晚的胡同里還是帶著涼意。路上幾乎沒什麼人,只有偶爾幾戶人家窗戶里透出的昏黃燈光,還有遠處傳來的零星犬吠。

  豐澤園做的主要是晚飯生意,特別是那些談事的、請客的,往往一吃就到晚上八九點。後廚收拾完,再步行回家,差不多就是這個時辰。

  走到四合院門口,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大門已經關了。

  按照規矩,四合院的大門晚上九點落鎖,由前院的閆埠貴負責。可這會兒估摸著也就九點半,往常這個點兒,院裡還有人進進出出,門不會關得這麼死。

  何雨柱抬手敲了敲門:「閆老師?開開門,我回來了。」

  裡頭沒動靜。

  他又敲了敲,聲音大了些:「閆老師?我是柱子,開開門。」

  還是沒動靜。

  何雨柱皺了皺眉。他側耳聽了聽,門後隱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站在那兒,但就是不開門。

  明白了。閆埠貴這是記恨昨天下午的事,故意給他使絆子呢。

  何雨柱冷笑一聲。行,你不開,我自己進。

  他退後幾步,借著月光打量院牆。四合院的牆不算高,大概兩米出頭,青磚砌的,年久失修,有些磚已經鬆動了。牆角堆著些雜物,正好可以墊腳。

  何雨柱把兩個飯盒小心地放進隨身空間——這是今天下午發現的妙用,不僅保鮮,還省力。然後搓了搓手,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腳在牆角的雜物堆上一蹬,雙手扒住牆頭,腰腹發力,整個人就翻了上去。

  動作乾淨利落,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這具身體的協調性和爆發力,確實比前世強太多了。

  騎在牆頭上,何雨柱往下看了看。院裡黑漆漆的,只有幾戶人家窗戶還亮著燈。他找准位置,輕輕跳下,落地時只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拍了拍手上的土,何雨柱從空間取出飯盒,朝自家走去。

  剛走到中院,門就開了。何大清探出頭來,看見是他,鬆了口氣:「怎麼才回來?敲門沒?」

  「敲了,沒人開。」何雨柱平靜地說,「翻牆進來的。」

  何大清臉色一沉:「閆埠貴那老東西,肯定是故意的。明天我找他去!」

  「算了爹。」何雨柱搖搖頭,「他也就這點能耐。真鬧起來,反倒顯得咱們小氣。」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進屋。何雨柱跟進去,反手關上門。

  屋裡點著煤油燈,光線昏暗。何雨水已經睡了,蜷縮在床上,懷裡抱著個破舊的布娃娃。

  「吃飯沒?」何大清問。

  「在豐澤園吃了點。」何雨柱說著,把手裡的飯盒放到桌上,「師父讓帶的。」

  何大清眼睛一亮:「喲,兩道硬菜啊。」他打開飯盒蓋,香氣頓時飄了出來,「麻婆豆腐,芙蓉雞片……行啊柱子,你師父這是要正式收你了!」

  何雨柱一愣:「正式收?」

  「你連這都不懂?」何大清坐下來,點了支煙,「勤行有勤行的規矩。學徒前三年,乾的都是雜活這是師父在看你的心性。師父要是看你順眼,覺得你是這塊料,才會專門給你做菜帶回去。這叫『賞菜』,意思是告訴你:從今兒起,我要教你真東西了。」

  何雨柱這才明白。雖然前世他就是廚師,但那些老規矩、老傳統,很多都已經失傳了。在這個年代,師徒傳承還是件很鄭重的事。

  「那……我該怎麼做?」他虛心問。

  「明天去豐澤園,給你師父帶點東西。」何大清想了想,「我記得柜子里還有兩瓶好酒,是去年別人送的。你明天帶過去,算是謝師禮。」

  何雨柱點頭:「好。」

  何大清看著兒子,忽然笑了:「行啊小子,總算是開竅了。你師父那人我知道,手藝好,脾氣倔,但人實在。你跟著他好好學,將來錯不了。」

  他起身從柜子里拿出半瓶散裝白酒,又找了兩個粗瓷酒杯:「來,陪爹喝兩杯。今兒高興!」

  何雨柱本想推辭,但看何大清興致很高,還是坐了下來。父子倆就著麻婆豆腐和芙蓉雞片,一杯一杯地喝起來。

  幾杯酒下肚,何大清話多了起來。

  「柱子啊,爹跟你說,咱們這行,看著是伺候人的,可裡頭學問大著呢。」何大清抿了口酒,眼神有些迷離,「你爺爺那會兒,在大戶人家譚家的廚房裡幫廚,後來民國了,就出來自己討生活了。我十六歲拜師,學的是魯菜。那時候學藝,苦啊……」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以前的事:怎麼給師父端洗腳水,怎么半夜起來練刀工,怎麼因為切菜不均勻被師父用擀麵杖打手心。

  何雨柱安靜地聽著,不時點頭。這些老規矩,前世早就沒了,但在這個年代,還是金科玉律。

  說著說著,何大清話鋒一轉:「不過柱子,有句話你得記住——廚子不偷,五穀不收。」

  何雨柱皺眉:「爹,這話不對吧?偷東西怎麼能是規矩?」

  「你懂什麼!」何大清擺擺手,「這不是真偷,是……是規矩!食堂、飯館,廚子往家帶點東西,那叫慣例!你不帶,別人還覺得你假清高呢!」

  「可這是公家的東西……」何雨柱試圖解釋。

  「公家?公家怎麼了?」何大清眼睛一瞪,「我告訴你,軋鋼廠食堂,哪個廚子不帶點剩菜剩飯回家?豐澤園也是!你師父讓你帶菜,那就是默許了!這叫規矩,懂不懂?」

  何雨柱沉默。他明白何大清的意思,但這種「規矩」,他不能認同。前世他開私房菜館,對食材管理極其嚴格,沒經過他的同意絕不允許員工私拿。這不是假清高,是職業操守。

  但看著何大清醉醺醺的樣子,他知道現在說這些沒用。

  「行了行了,不說了。」何大清又倒了杯酒,「反正你記住,在勤行混,有些規矩得守。該拿的拿,不該拿的別碰。尺度自己把握。」

  父子倆又喝了幾杯。何雨柱酒量一般,這具身體更是沒怎么喝過酒,很快就暈乎乎的了。最後怎麼上的床,他都記不清了。

  ---

  第二天早上,何雨柱是被何大清拍醒的。

  「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何大清嗓門大,震得他頭疼。

  何雨柱掙扎著坐起身,只覺得腦袋裡像有錘子在敲。昨晚喝的酒,後勁上來了。

  「給。」何大清遞過來兩瓶酒,用報紙包著,但能看出來是玻璃瓶,「西鳳酒,好酒。給你師父帶去。」

  何雨柱接過來,看了看。確實是好酒,這年頭還不流行五糧液能拿出兩瓶西鳳酒,算是重禮了。

  「謝謝爹。」

  「謝啥,趕緊收拾吃飯。」何大清轉身去盛粥,「今天好好表現,別給你師父丟人。」

  吃過早飯,何雨柱拎著酒出門。剛走到中院,就看見賈張氏坐在自家門口的小板凳上,手裡納著鞋底,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掃過來。

  看見何雨柱手裡的酒,賈張氏眼睛一亮,張嘴想說什麼,但想起昨天的事,又悻悻閉上了嘴,只是小聲嘟囔著:「呸,小兔崽子,有好東西也不知道孝敬長輩……」

  何雨柱當沒聽見,徑直往前走。

  到了院門口,正好碰見閆埠貴推著自行車要出門。閆埠貴看見他,臉色一僵,但目光落到那兩瓶酒上時,頓時又堆起笑臉。

  「喲,柱子,這麼早啊?」閆埠貴推了推眼鏡,湊過來,「這手裡拎的……是酒?」

  「嗯。」何雨柱點頭,腳步沒停。

  「好酒啊!」閆埠貴眼睛都快粘到酒瓶上了,「西鳳酒,這可不便宜。柱子,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豐澤園。」何雨柱簡短地說。

  「給師父帶的?」閆埠貴舔了舔嘴唇,「柱子啊,你看,你閆老師我平時也好喝兩口,你這有兩瓶,分我一瓶唄?我……」

  「不行。」何雨柱打斷他,「這是謝師禮,不能分。」

  「你看你,這么小氣幹什麼?」閆埠貴不死心,「一瓶,就一瓶!等你師父喝的時候,我過去陪他喝,這不正好?」

  何雨柱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閆埠貴,忽然笑了:「閆老師,昨天晚上的門,關得挺早啊。」

  閆埠貴臉色一變:「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何雨柱笑容不變,「就是覺得,閆老師您這記性時好時壞的。該開門的時候記性不好,不該惦記的東西,記性倒挺靈。」

  說完,他不再理會閆埠貴鐵青的臉色,徑直走了。

  閆埠貴站在原地,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

  「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他低聲咒罵,「看我不把你家的名聲搞臭!」

  ---

  來到豐澤園,何雨柱直接去了後廚。楊德福正在灶台邊喝茶,看見他來了,點點頭。

  「師父。」何雨柱恭敬地把酒遞過去,「我爹讓帶給您的,說是謝師禮。」

  楊德福接過來,拆開報紙看了看,笑了:「你爹這人……行,酒我收下了。告訴他,心意我領了。」

  他把酒放到一邊,拍了拍何雨柱的肩:「今天好好干。昨兒那兩道菜,只是開始。從今兒起,我一點一點教你。」

  「謝謝師父。」何雨柱真心實意地說。

  上午的活照舊。何雨柱現在不光干雜活,也開始跟著唐亮學切配、學調味。楊德福不時過來指點兩句,都是實實在在的乾貨。

  快到中午時,廚房裡忽然一陣騷動。

  經理欒學堂急匆匆走進來,臉色不太好:「楊師傅,胡師傅今天請假了,家裡有事來不了。」

  楊德福皺眉:「請假?那今天的魯菜誰做?」

  「就是這事麻煩。」欒學堂擦了擦額頭的汗,「外頭來了個大主顧,點了桌魯菜。胡師傅的徒弟小趙試著做了兩道,客人不滿意,說味道不對。」

  豐澤園有兩位大廚,楊德福主攻川菜,胡師傅主攻魯菜。兩人各帶一攤,平時互不干涉。現在胡師傅請假,魯菜那邊就抓瞎了。

  「小趙學幾年了?」楊德福問。

  「三年了,可火候還差得遠。」欒學堂苦笑,「楊師傅,您看……您能不能頂上?魯菜您也會一點吧?」

  楊德福搖頭:「老欒,不是我不幫忙。我會的那點魯菜,糊弄外行還行,內行一口就吃出來了。今天來的這桌客人,點名要魯菜,肯定是懂行的。我上去,不是砸豐澤園的招牌嗎?」

  欒學堂急得團團轉:「那怎麼辦?客人已經坐下了,菜也點了,總不能讓人家走吧?這要傳出去,豐澤園的臉往哪兒擱?」

  廚房裡一片寂靜。學徒們都不敢說話,連唐亮都皺起了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欒經理,師父,要不……我試試?」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聲音來源——何雨柱。

  欒學堂一愣,上下打量他:「柱子?你?你會做魯菜?」

  「跟我爹學過一點。」何雨柱平靜地說,「我爹就是魯菜廚子,我六歲起就跟他學了。魯菜,我熟。」

  欒學堂看向楊德福。楊德福盯著何雨柱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你試試。」

  「楊師傅,這……」欒學堂還想說什麼。

  「老欒,死馬當活馬醫吧。」楊德福擺擺手,「柱子這孩子,昨兒我看了他的刀工,有底子。再說了,他爹何大清就是魯菜廚子,家學淵源。讓他試試,總比咱們硬著頭皮上強。」

  欒學堂猶豫片刻,一咬牙:「行!柱子,你今天要是能把這桌菜做下來,我記你一大功!」

  何雨柱點點頭,走到灶台前。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回憶前世做過的那些經典魯菜——蔥燒海參、九轉大腸、糖醋鯉魚、油爆雙脆……

  再睜開眼時,眼神已經變了。那是廚師上灶時的專注和自信。

  「師兄,幫我備料。」何雨柱開口,聲音沉穩,「海參發好了嗎?鯉魚要活的,現殺現做。大腸要處理乾淨,用麵粉和醋反覆搓洗……」

  他一條條吩咐下去,條理清晰,毫不慌亂。唐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趕緊帶著幾個學徒去準備。

  楊德福站在一旁,越看越驚訝。何雨柱這架勢,這氣度,根本不像個十六歲的學徒,倒像是個在灶台前站了十幾年的老師傅。

  起鍋,燒油。何雨柱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熱鍋涼油,下料爆香,調味勾芡,顛勺出鍋……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看得人眼花繚亂。

  蔥燒海參,海參軟糯入味,蔥香濃郁;九轉大腸,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糖醋鯉魚,外酥里嫩,酸甜適口;油爆雙脆,火候精準,脆嫩爽口……

  一道道菜出鍋,擺盤,上菜。後廚里香氣四溢,連楊德福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這味道……」欒學堂湊到一道菜前聞了聞,眼睛一亮,「香!真香!」

  最後一盤菜上桌後,何雨柱擦了擦額頭的汗。雖然身體年輕,精力充沛,但連續做這麼一桌大菜,還是有點累。

  「師父,欒經理,菜齊了。」他說。


  楊德福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沒看出來啊!你這手藝,跟你爹學的?」

  「嗯,從小看著,偷學的。」何雨柱含糊地說。總不能說前世就會吧?

  欒學堂滿臉笑容:「柱子,今天你可給豐澤園長臉了!我這就去前面看看客人反應。」

  他急匆匆走了。楊德福拉著何雨柱到一邊,低聲囑咐:「柱子,今天這事,你做得漂亮。不過記住,在勤行混,要懂得藏拙。今天是你運氣好,客人沒挑剔。以後沒把握的事,別輕易出頭。」

  「我記住了,師父。」何雨柱點頭。

  過了一會兒,欒學堂又急匆匆回來了,臉上帶著喜色:「柱子!客人吃得特別滿意,點名要見見廚師!」

  楊德福看向何雨柱:「去吧,記住規矩。少說話,多聽。客人問什麼答什麼,別多嘴。」

  「是。」何雨柱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欒學堂往前廳走去。

  穿過走廊,來到包廂門前。欒學堂推開門,側身讓何雨柱進去。

  「各位,這位就是今天的主廚,何雨柱師傅。」欒學堂介紹道。

  何雨柱走進包廂,抬頭一看,愣住了。

  包廂里坐著五六個人,有男有女,穿著體面。可讓何雨柱驚奇的是其中好幾個人……

  他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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