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躲貓貓
「砰！」
又一扇房門被重重地撞開。
厚重的實木門板仿佛紙糊的一般被撞得凹陷進去，狠狠地砸在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一次又一次，在這棟空曠的別墅內迴響著。
每一次聽到這種房門被暴力撞開的聲音，躲在客房大床底下的趙天曜身體都會如觸電般劇烈一抖。
他蜷縮在床底的最裡面，藉由一張床單裹住自己的身體，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因為太過害怕，這個十歲出頭的男孩用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漏出一絲稍大的呼吸聲。
不知不覺中，他捂嘴的時候太過用力，連牙齒都深深陷入了手背的皮肉里。
咸腥的血水順著指縫流進嘴裡，男孩的口腔內滿是鐵鏽的味道。
「奇怪……怎麼找遍了所有房間，也沒看到那小子？」
那個帶著莫名粘稠感的聲音在幾步開外響起，讓趙天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他能聽到伴隨著那個古怪聲音的，還有聽著像是某種濕漉漉的、長滿吸盤的東西拖過地板的「沙沙」聲。
這些非人的動靜，每一下響起都像是磨在趙天曜的神經上。
「是不是已經跑出去了？」
另一個陰冷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疊音。
兩個聲音在進行著對話：
「不會是……去報警了吧？」
「哎呀，不好，已經這麼晚了……」
「時間拖得太久了，天快亮了！」
「算了！算了！還是先走吧！」
在那之後，是雜亂且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大門開合的沉重悶響。
整棟別墅重新陷入了一種荒墳般的死寂，唯有不知名處水管滴答、滴答的聲音，在這絕對的靜謐中顯得格外冰冷。
意識到對方可能真的離開了，趙天曜稍微鬆了口氣，但是仍然沒有動。
男孩的腦海里反覆迴響著父親最後的囑託，讓他千萬要在這裡躲好，不要輕易出來。
遵守著父親的囑託，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床底。
由於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他的四肢早已麻木，甚至失去了知覺。
但他依然像個木頭人一樣，死死地閉著眼睛，什麼也不去想。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時間對於此刻的男孩，仿佛已經成了一種漫長的酷刑。
還好現在的天氣不算冷，不然躺在地板上整整一個晚上誰也受不了。
即便已經又困又累，男孩仍然強撐著不敢入睡，蜷縮在床下戰戰兢兢地觀察著。
生怕什麼時候，突然會有一張可怖的臉伸進床下，死死地盯著自己。
這種煎熬一直持續到窗外的夜色開始褪去，稀薄的晨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刺入房間。
趙天曜才終於喘著氣，挪動那具早已僵硬的身體，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他滿頭都是冷汗，小小的身體因為過度恐懼而不斷抽搐。
低低地喘了口氣，男孩扶著冰冷的牆壁，強忍著雙腿針刺般的麻木，搖搖晃晃地挪出了房門。
剛走出來，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鐵鏽味便撲面而來，激得他一陣反胃。
地板上，不再是他熟悉的羊毛地毯原本的色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灘暗紅色的液體，自大門處起狂亂地潑灑在地面上，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紅毯，順著樓梯台階一路蜿蜒而上。
那些血跡並沒有完全乾透，在稀薄的晨光下泛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的暗紅色光澤。
周遭的地毯上，印出了一串沾著血的，猙獰的不似人類的足跡。
看到這裡，自己父親最終的結局已經不言而喻。
趙天曜的視線在那些血跡上短暫停留，眼淚奪眶而出。
他顧不得擦拭不斷湧出的淚水，只是機械地轉過身，失魂落魄地繞開那些暗紅色的足跡，向二樓爬去。
原本整潔雅致的二樓此刻仿佛剛剛被一場龍捲風瘋狂肆虐過，那些父親心愛的古董花瓶化作了滿地的碎片。
成套的紅木家具上交錯分布著深可見骨的鞭痕，木屑翻卷。
他像個遊蕩的孤魂，穿過這一片狼藉，最終停在了廚房門口。
那扇堅固的玻璃門早已碎了一地，每走一步，鞋底都傳來玻璃碎片摩擦的聲音。
「媽媽……」
他在心底無聲地吶喊著。
懷著某種巨大的忐忑，男孩的視線越過破碎的門框。
好多血。
廚房內，不鏽鋼的煤氣灶像是被重錘反覆敲擊過，被砸得大面積塌陷下去。
水池裡浸泡著一把洗好的青菜，葉片已經泡得有些發脹。
在滿地深色血泊的映襯下，綠得讓人絕望。
而在那堆倒塌的櫥櫃旁，在那灘最深沉、最暗紅的血泊中心，幾片米白色的布料碎屑靜靜地躺在那裡。
男孩一眼認出，那是他母親往日裡做飯時經常會穿的那件米白色圍裙。
就在昨天放學後，媽媽還穿著這件圍裙，在油煙的香氣里回頭對他溫柔地微笑，催他去洗手吃飯。
而現在，那抹原本溫暖的米白色已經被浸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被某種怪力撕扯得支離破碎，混雜在滿地的血腥之中。
這一刻，最後一絲名為「希望」的火星在男孩眼中熄滅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那隻滿是齒痕的手死死捂住口鼻，在喉嚨深處發出如幼獸瀕死般的絕望嗚咽。
「嗚嗚……媽媽……媽媽！」
還沒哭出兩聲，他又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處境，於是立刻滿臉驚恐地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眼淚如斷線珠子般滾落，一滴滴地落在地面。
逃……
必須要逃出去！
他跌跌撞撞地下了樓，想要去找手機。
報警……對，報警！
警察會抓到那個怪物的！
可是想到這裡，他突然又僵住了。
自己現在哪來的手機？
父母身上的手機已經隨著他們的消失一同找不到了，他自己也沒有手機。
雖然爸爸給他買了最新的蘋果全家桶，但是那些設備在平時都是鎖起來的，只有節假日才會拿出來給他玩幾個小時，現在想去找也不現實。
還是得出去找人！
「不能留在這裡……我要出去，去找外面的保安，讓他們馬上報警。」
他抹了一把眼淚。
以最快的速度，男孩推開大門，向著外面衝去。
然而還沒跑出兩步，他就像撞上了一堵堅硬、且散發著淡淡鐵鏽味的「牆」。
「咚」的一聲，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額頭撞得生疼。
他驚恐地張大嘴巴，視線順著那堵「牆」向上移動——
不，那不是牆。
那是一個人。
一個有著瘦長體型的「人」。
對方此刻正低著頭看他，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慘白如紙。
他蹲下身，臉上掛著一個極其扭曲的微笑，像是馬戲團里的小丑木偶。
「小朋友，你躲貓貓玩的真厲害呀。」
伸出一隻手，指甲里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碎屑，他輕輕摸了摸男孩冰涼的臉頰，聲音輕柔得讓人骨髓發冷：
「竟然讓叔叔找了這麼久都沒發現你，差一點點，叔叔就要把你漏掉了呢。」
男孩嚇得魂飛魄散。
他在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咯咯」聲，卻連尖叫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不過啊，沒關係，叔叔也最喜歡玩躲貓貓了。」
那人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喉嚨深處卻有暗黑色的觸手在若隱若現地涌動。
「這樣吧，我們再來玩一次躲貓貓好不好？這一次，叔叔帶你去一個特別的地方。」
他湊近男孩的耳邊，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憐憫：
「只要躲在那裡……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能找到你了喲。」
「嘻嘻。」
又一扇房門被重重地撞開。
厚重的實木門板仿佛紙糊的一般被撞得凹陷進去，狠狠地砸在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一次又一次，在這棟空曠的別墅內迴響著。
每一次聽到這種房門被暴力撞開的聲音，躲在客房大床底下的趙天曜身體都會如觸電般劇烈一抖。
他蜷縮在床底的最裡面，藉由一張床單裹住自己的身體，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因為太過害怕，這個十歲出頭的男孩用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漏出一絲稍大的呼吸聲。
不知不覺中，他捂嘴的時候太過用力，連牙齒都深深陷入了手背的皮肉里。
咸腥的血水順著指縫流進嘴裡，男孩的口腔內滿是鐵鏽的味道。
「奇怪……怎麼找遍了所有房間，也沒看到那小子？」
那個帶著莫名粘稠感的聲音在幾步開外響起，讓趙天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他能聽到伴隨著那個古怪聲音的，還有聽著像是某種濕漉漉的、長滿吸盤的東西拖過地板的「沙沙」聲。
這些非人的動靜，每一下響起都像是磨在趙天曜的神經上。
「是不是已經跑出去了？」
另一個陰冷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疊音。
兩個聲音在進行著對話：
「不會是……去報警了吧？」
「哎呀，不好，已經這麼晚了……」
「時間拖得太久了，天快亮了！」
「算了！算了！還是先走吧！」
在那之後，是雜亂且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大門開合的沉重悶響。
整棟別墅重新陷入了一種荒墳般的死寂，唯有不知名處水管滴答、滴答的聲音，在這絕對的靜謐中顯得格外冰冷。
意識到對方可能真的離開了，趙天曜稍微鬆了口氣，但是仍然沒有動。
男孩的腦海里反覆迴響著父親最後的囑託，讓他千萬要在這裡躲好，不要輕易出來。
遵守著父親的囑託，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床底。
由於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他的四肢早已麻木，甚至失去了知覺。
但他依然像個木頭人一樣，死死地閉著眼睛，什麼也不去想。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時間對於此刻的男孩，仿佛已經成了一種漫長的酷刑。
還好現在的天氣不算冷，不然躺在地板上整整一個晚上誰也受不了。
即便已經又困又累，男孩仍然強撐著不敢入睡，蜷縮在床下戰戰兢兢地觀察著。
生怕什麼時候，突然會有一張可怖的臉伸進床下，死死地盯著自己。
這種煎熬一直持續到窗外的夜色開始褪去，稀薄的晨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刺入房間。
趙天曜才終於喘著氣，挪動那具早已僵硬的身體，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他滿頭都是冷汗，小小的身體因為過度恐懼而不斷抽搐。
低低地喘了口氣，男孩扶著冰冷的牆壁，強忍著雙腿針刺般的麻木，搖搖晃晃地挪出了房門。
剛走出來，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鐵鏽味便撲面而來，激得他一陣反胃。
地板上，不再是他熟悉的羊毛地毯原本的色澤。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灘暗紅色的液體，自大門處起狂亂地潑灑在地面上，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紅毯，順著樓梯台階一路蜿蜒而上。
那些血跡並沒有完全乾透，在稀薄的晨光下泛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黏膩的暗紅色光澤。
周遭的地毯上，印出了一串沾著血的，猙獰的不似人類的足跡。
看到這裡，自己父親最終的結局已經不言而喻。
趙天曜的視線在那些血跡上短暫停留，眼淚奪眶而出。
他顧不得擦拭不斷湧出的淚水，只是機械地轉過身，失魂落魄地繞開那些暗紅色的足跡，向二樓爬去。
原本整潔雅致的二樓此刻仿佛剛剛被一場龍捲風瘋狂肆虐過，那些父親心愛的古董花瓶化作了滿地的碎片。
成套的紅木家具上交錯分布著深可見骨的鞭痕，木屑翻卷。
他像個遊蕩的孤魂，穿過這一片狼藉，最終停在了廚房門口。
那扇堅固的玻璃門早已碎了一地，每走一步，鞋底都傳來玻璃碎片摩擦的聲音。
「媽媽……」
他在心底無聲地吶喊著。
懷著某種巨大的忐忑，男孩的視線越過破碎的門框。
好多血。
廚房內，不鏽鋼的煤氣灶像是被重錘反覆敲擊過，被砸得大面積塌陷下去。
水池裡浸泡著一把洗好的青菜，葉片已經泡得有些發脹。
在滿地深色血泊的映襯下，綠得讓人絕望。
而在那堆倒塌的櫥櫃旁，在那灘最深沉、最暗紅的血泊中心，幾片米白色的布料碎屑靜靜地躺在那裡。
男孩一眼認出，那是他母親往日裡做飯時經常會穿的那件米白色圍裙。
就在昨天放學後，媽媽還穿著這件圍裙，在油煙的香氣里回頭對他溫柔地微笑，催他去洗手吃飯。
而現在，那抹原本溫暖的米白色已經被浸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被某種怪力撕扯得支離破碎，混雜在滿地的血腥之中。
這一刻，最後一絲名為「希望」的火星在男孩眼中熄滅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那隻滿是齒痕的手死死捂住口鼻，在喉嚨深處發出如幼獸瀕死般的絕望嗚咽。
「嗚嗚……媽媽……媽媽！」
還沒哭出兩聲，他又想起來自己現在的處境，於是立刻滿臉驚恐地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眼淚如斷線珠子般滾落，一滴滴地落在地面。
逃……
必須要逃出去！
他跌跌撞撞地下了樓，想要去找手機。
報警……對，報警！
警察會抓到那個怪物的！
可是想到這裡，他突然又僵住了。
自己現在哪來的手機？
父母身上的手機已經隨著他們的消失一同找不到了，他自己也沒有手機。
雖然爸爸給他買了最新的蘋果全家桶，但是那些設備在平時都是鎖起來的，只有節假日才會拿出來給他玩幾個小時，現在想去找也不現實。
還是得出去找人！
「不能留在這裡……我要出去，去找外面的保安，讓他們馬上報警。」
他抹了一把眼淚。
以最快的速度，男孩推開大門，向著外面衝去。
然而還沒跑出兩步，他就像撞上了一堵堅硬、且散發著淡淡鐵鏽味的「牆」。
「咚」的一聲，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額頭撞得生疼。
他驚恐地張大嘴巴，視線順著那堵「牆」向上移動——
不，那不是牆。
那是一個人。
一個有著瘦長體型的「人」。
對方此刻正低著頭看他，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慘白如紙。
他蹲下身，臉上掛著一個極其扭曲的微笑，像是馬戲團里的小丑木偶。
「小朋友，你躲貓貓玩的真厲害呀。」
伸出一隻手，指甲里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碎屑，他輕輕摸了摸男孩冰涼的臉頰，聲音輕柔得讓人骨髓發冷：
「竟然讓叔叔找了這麼久都沒發現你，差一點點，叔叔就要把你漏掉了呢。」
男孩嚇得魂飛魄散。
他在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咯咯」聲，卻連尖叫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不過啊，沒關係，叔叔也最喜歡玩躲貓貓了。」
那人咧開嘴，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喉嚨深處卻有暗黑色的觸手在若隱若現地涌動。
「這樣吧，我們再來玩一次躲貓貓好不好？這一次，叔叔帶你去一個特別的地方。」
他湊近男孩的耳邊，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憐憫：
「只要躲在那裡……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能找到你了喲。」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