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魏忠賢呢?(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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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三刻。

  王承恩已經在乾清宮門外跪了一個時辰,膝蓋早已麻木。

  他不知道皇爺今天怎麼了,但他記得皇爺剛才那聲厲喝。

  「滾出去!沒朕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那不像皇爺。

  皇爺平時說話從來都是溫聲細語的,有時候還會露出少年人的青澀。

  可剛才那命令,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又過了許久,裡面終於傳來聲音:

  「給朕進來。」

  王承恩如蒙大赦,撐著發麻的雙腿站起,推門而入。

  他低著頭,弓著腰,邁著小碎步走到帷幔前,用最恭謹的語氣說:

  「皇爺。」

  他抬頭,然後愣住了。

  朱由檢站在那裡,赤著腳,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

  王承恩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

  他見過皇爺很多種眼神。

  有面對群臣時的緊張,有批閱奏摺時的疲憊,有聽聞邊關急報時的憂慮,有被文官頂撞時的無奈。

  可眼前這雙眼睛,沒有緊張,沒有疲憊,沒有憂慮。

  只有深不見底的黑。

  像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

  王承恩的腿又開始發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害怕,但他就是害怕。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人,若是想當場殺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他不敢說話。

  他甚至不敢動。

  他只是僵硬地站在那裡。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個太監。

  面容恭謹,微微發福,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他從崇禎的記憶里翻出了這個人,王承恩,從崇禎還是信王時就伺候在左右。

  崇禎登基後,他跟著進了宮,一直忠心耿耿。

  朱元璋收回目光,開口問:

  「你是不是心有疑惑?」

  王承恩一愣,然後猛地反應過來,撲通跪下:

  「老奴沒有疑惑!老奴剛才是想伺候皇爺洗漱的!」

  他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他知道,此刻什麼都不能亂說!

  朱元璋看著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子,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朕昨晚發寒熱,醒來有點迷糊。你不要放在心上。」

  「老奴明白!」

  王承恩磕著頭回答。

  至於心底的疑惑,他將其咽到了肚子最深處,爛掉。

  朱元璋終於點了點頭。

  「伺候朕洗漱吧。」

  他說。

  「老奴遵旨!」

  王承恩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伺候。

  溫水浸濕的面巾敷在朱元璋臉上,帶著淡淡的檀香。

  朱元璋閉著眼,享受著這久違的服侍。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伺候過了。

  洗漱完畢,王承恩伺候著穿上龍袍。

  朱元璋任由他擺弄,突然開口問:

  「魏忠賢走到哪了?」

  王承恩手上動作一頓,很快恢復如常:

  「回皇爺,昨天出的城,按腳程,該到良鄉了。」

  良鄉?

  離京城不到一百里。

  快馬加鞭,半日可回。

  朱元璋在心中盤算:

  倘若追回魏忠賢,會引發什麼後果?

  東林黨人肯定會炸鍋!

  他們會集體上書彈劾,會罵他。

  然後呢?

  然後他就可以看看,這幫人到底有多少成色。

  誰是領頭鬧的?


  誰是在後面煽風的?

  誰是在旁邊看戲的?

  誰是被裹挾著來的?

  魏忠賢回來,他們會怕。

  怕魏忠賢手裡的那些東西。

  怕那些年送過的銀子,辦過的髒事被翻出來。

  他們越怕,就越會跳。

  越跳,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越露出馬腳,他就越知道誰是人,誰是鬼。

  「皇爺?」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朱元璋回過神,發現龍袍已經穿好。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開口道:

  「去,把戶部的帳冊都給朕拿來。」

  王承恩一愣:

  「皇爺,全部?」

  「全部。包括那些不能給人看的。」

  朱元璋語氣不容置疑。

  王承恩心裡打了個突。

  那些不能給人看的帳冊,存的都是真正的底帳。

  各地實征數、各級留成數、各種漂沒數、各種例貢數。

  這些帳,平時只有戶部尚書和幾個老書辦能看,連內閣都不一定清楚。

  皇爺怎麼知道有這些帳?

  但他不敢問,只是磕了個頭:

  「老奴這就去傳旨。」

  一個時辰後。

  御案上堆滿了帳冊。

  大大小小,厚厚薄薄,有的嶄新,有的泛黃,有的封皮上還蓋著絕密的朱印。

  王承恩帶著幾個小太監來回搬了好幾趟,累得直喘氣。

  朱元璋隨便墊了點糕點吃,擺擺手讓太監們退下。

  然後他坐下來,開始一本本地翻。

  第一本,國庫銀兩帳。

  帳面存銀:四百萬兩。

  朱元璋翻到後面,找實際庫存數。

  翻了半天,終於在一張不起眼的附頁上看到一行小字,實存庫銀三十七萬四千二百兩。

  四百萬兩,實際只有三十七萬兩!

  剩下那三百多萬兩,全是借支、預支、拖欠,說白了,就是空帳!

  朱元璋冷笑一聲,把這本扔到一邊。

  第二本,邊軍欠餉帳。

  遼東鎮:欠餉十八個月,計銀七十八萬兩。

  宣府鎮:欠餉十六個月,計銀五十二萬兩。

  大同鎮:欠餉十四個月,計銀四十一萬兩。

  薊州鎮:欠餉十五個月,計銀四十六萬兩。

  ……

  一本帳翻完,九邊重鎮的欠餉總額,高達三百一十四萬兩!

  朱元璋把這本也扔到一邊。

  第三本,宗室俸祿帳。

  宗室人數:二十三萬四千餘人。

  歲支祿米:八百七十三萬石。

  全國歲入:一千二百四十萬石。

  八百七十三萬除以一千二百四十萬,等於多少?

  朱元璋心算了一下。

  七成!

  宗室吃掉了國家歲入的七成。

  剩下的三成,要養百官、養軍隊、修河工、賑災民、應付後金……

  「唉!」

  朱元璋重重嘆了口氣,在心中道:

  「咱當年定宗室之制,本想讓朱家子孫永享富貴,不問世事,卻未料竟養出這二十三萬冗員,吞掉國賦七成!

  「是咱心軟,是咱慮事不周,才讓這蛀蟲掏空了大明的根基!」

  接下來,他又拿起第四本。

  這是江南賦稅的帳冊。

  他看著看著,眉頭皺了起來。

  江南那麼多府縣,那麼多年豐收,怎麼上交的稅糧一年比一年少?

  他翻到後面,看到一行字:


  紳衿優免。

  官紳免稅。

  秀才、舉人、進士,免稅。

  有功名的,免稅。

  有官職的,免稅。

  一家有功名,全族免稅。

  全縣有功名的,占了多少地?

  沒人知道。

  交稅的,只剩下那些沒功名的窮苦百姓。

  朱元璋把帳冊往案上一摔,發出啪的一聲響。

  「好啊,好得很!」

  朱元璋殺氣騰騰的說。

  財政爛帳,軍費爛帳,宗室爛帳,災情爛帳,邊患爛帳,賦稅爛帳……

  一樁樁,一件件,每一筆爛帳後面,都有人在撈錢。

  文官撈,武將撈,宗室撈,地方官撈,太監也撈!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從朝廷到地方,從京城到邊疆,都在撈!

  撈得國庫空空如也,撈得邊軍餓著肚子守城!

  撈得百姓賣兒賣女,撈得江山搖搖欲墜!

  而這些人,還在朝堂上彈劾來彈劾去,爭權奪利,勾心鬥角!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壓下馬上要殺人的衝動。

  「王承恩!」

  他對著殿外大喊。

  「老奴在!」

  王承恩趕緊跑來,跪在地上。

  「傳旨!」

  「讓內閣和六部尚書,即刻到乾清宮議事!」

  「老奴遵旨!」

  王承恩身體發抖的磕頭,飛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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