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麒麟隕落
第107章 麒麟隕落
眼前的雄霸，讓寧川看著生出一絲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穿著一身剪裁普通的黑色休閒裝，花白的鬚髮已剃得乾乾淨淨。
那頭灰白長發簡單束在腦後，乍一看倒像是那些搞先鋒藝術的落魄畫家，哪裡還有半分天下會幫主的影子。
顯然，這大半個月來，他已經摸清了現代社會的基本樣貌，將自己收拾得不再那麼扎眼。
至少走在大街上，不會再有人盯著他竊竊私語。
「寧川，你竟先替老夫將那火麒麟料理了。這份大禮，老夫倒是要好生謝你。」
雄霸掃了一眼遠處那倒臥在地、已無動靜的火麒麟，嘴角浮起一道冷酷的笑容。
這大半個月來，他已大致摸清了這個奇異世界的底細。
那些漫天飛舞的鐵鳥、巴掌大方寸之間便能窺見千里之外事物的小匣子。
種種匪夷所思的科技手段，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簡直堪比神話傳說中的仙界。
這番見識，開闊了他的眼界，也點燃了他胸中那團更大的野心。
在原來的世界，他一手建立的天下會已是天下第一大幫，地位登峰造極，再無可爭。
可如今，在這片廣闊無垠又毫無防備的新天地里，他憑什麼不能再次成為天下第一人？
而眼前這頭火麒麟，便是他踏上巔峰的階梯。
只要吞噬了這尊神獸，他的一身功力必然臻至難以想像的高度。
屆時，縱然是這個世界的鋼鐵戰車與漫天鐵鳥，他也未必不能以血肉之軀硬撼。
建立一個橫跨數個大洲的龐大勢力，成為讓整個世界都匍匐在腳下的霸主，並非妄想。
因此這頭火麒麟，他志在必得。
只是萬萬沒想到，寧川竟先他一步找到了火麒麟，還將其殺得奄奄一息。倒也省了他好大一番功夫。
「感謝？」寧川冷笑一聲：「好啊，雄霸。那今天就用你的命來謝我吧。」
當初峽谷一戰，雄霸融合了共生體首領「暴亂」，實力確確實實壓過他一頭，追得他幾番狼狽。
可如今？
麒麟血已流遍他四肢百骸，這身軀已是刀槍不入的麒麟軀，每一寸筋骨皮肉都能硬撼神兵利器。
內力隨之暴漲了一大截，手中更有以麒麟角為柄的變異神兵—麒麟劍。
便是雄霸仍有「暴亂」護體，他也有足夠的底氣將對方斬於劍下。
「寧川，今日你與火麒麟的命，老夫一併收了。」雄霸身影一動，抬掌便是一招排雲掌拍出。
掌力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已壓得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寧川毫無懼色，同樣一掌迎上，卻是一招降龍十八掌。
龍形真氣呼嘯而出，隱隱帶著一聲高昂龍吟。
「砰————」
兩股沛然無匹的真氣轟然相撞，炸開的聲浪如同平地驚雷。
氣勁激盪開來，宛若一枚小型飛彈爆炸，附近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深溝，大片山石被炸得凌空飛起，又里啪啦砸落一地。
「嗯？」寧川眼神微凝。這一掌對下來，雄霸的內力分明比峽谷時更強了。
「小子，是不是很意外？」雄霸將寧川那一瞬的凝滯盡收眼底，得意地笑道：「老夫融合暴亂之後，這具身軀早已今非昔比。經脈之堅韌更勝從前十倍，出招時自然能灌注更多內力。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共生體融合宿主之後，宿主的身軀本就比常人更強，經脈也隨之變得更為堅韌。
這也是雄霸這大半個月來摸索出的用法，暴亂不需要像外敷裝甲那樣，暴露在火焰和聲波面前，只需潛伏在他體內，運轉共生體的加持之力，照樣能爆發出恐怖戰力。
因為他雄霸本就是絕頂高手，不是什麼普通人。
如此一來，共生體怕火、怕高頻聲波的兩大弱點，便被輕鬆規避。這就是他今天敢來的底氣。
「意外？」寧川只是微感詫異，眼中的自信卻絲毫未減：「那就讓你看看，什麼才算真正的意外。」
他身形暴射而出，腿上灌注十成內力，一記風神腿掃出。
腿風過處，空氣被硬生生撕裂，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雄霸眼神不屑，同樣以風神腿迎擊。
出腿的一瞬，他整條右腿自膝蓋以下驟然覆蓋了一層灰色的液態物質。
表面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共生體在出招的一剎那局部分化、覆蓋、硬化，將這一腿的威力直接推上了一個台階。
「砰砰砰————」
二人身形如兩道幻影，以常人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碰撞。
風神腿、排雲掌、天霜拳兩人使的武學，卻又各有變化。
空氣在他們每一次拳腳對撞時劇烈撕裂，爆炸般的悶響連綿不絕地炸開，迴蕩在火山口的空曠天坑中。
腳下那片由岩漿冷卻而成的黑色山石成片成片地爆裂、崩飛，被氣勁卷上半空又傾盆而下，簡直像被一排飛彈密接轟炸了一遍。
「小子，你的身軀————怎可能和老夫硬碰！」雄霸越打越心驚。
自己有共生體覆蓋加持，早已是金剛不壞之身，單憑肉身力量就能撕金斷鋼。
上次峽谷一戰，自己就是靠這副強化後的身軀反敗為勝，追得眼前這小子狼狽逃竄。
可這才短短大半個月，這小子的身軀怎就堅硬到了這般地步？
拳腳對撞時非但不落下風，連皮膚都不見一絲破損，這簡直是見了鬼！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寧川嘴角扯起一道冷冽的弧度：「真以為融合個共生體就天下無敵了？」
他這具被麒麟血浸染的身軀，從頭到腳每一寸皮膚都能硬撼神兵利器，又怎會再怕共生體加持的肉身？
昔日那隻被追得滿峽谷躲避的兔子，今天已長成了足以反噬的猛虎。
話音未落，寧川劍勢一變。
「聖靈劍法。」
麒麟劍揚起，熾烈無匹的血色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在天坑邊緣捲起漫天劍網。
每一道劍氣掠過，空氣都被灼得扭曲，高溫和鋒銳交織成一張無路可逃的死亡之網。
雄霸被迫連連閃避，暴亂那灰色的共生體組織死死縮在他體內不敢冒頭，只能潛伏在內部全力加持他的身軀。
因為它一旦冒出來，那熾烈的劍氣足以讓它痛不欲生。
「火麟劍？」雄霸的目光落在那通體血紅的劍身上，瞳孔微縮。
但他很快便看出了端倪，劍柄上那一截赤紅如琉璃的材質，讓他瞬間明白了過來：「不對。你是用老夫上次斬下來的那截麒麟角，自己打了一柄劍？」
他心下陡然大震。
那截麒麟角被斬落不過才一個月不到，這小子竟將它做成了劍柄，與那柄本就鋒利無匹的倚天劍融為一體。
這簡直活脫脫就是第二柄火麟劍。
不，以劍柄是整支麒麟角而論，這把劍的威力恐怕還在傳說中的火麟劍之上。
早知那截角有這等用途，當初他就該把它帶走。
「明白晚了。」寧川的劍勢絲毫不停，劍法如虹，熾烈而鋒銳的劍氣如銀河倒懸，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
劍網鋪天蓋地地將雄霸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周身布下的真氣護罩，在連綿不絕的劍氣衝擊下被撕得七零八落，身上轉眼間便多了數道縱橫交錯的劍傷。
傷口處皮肉翻卷，邊緣一片焦黑，麒麟劍的熾烈劍氣劃破皮膚的同時便將傷口直接灼焦，連鮮血都來不及流就被封在了血管里。
以雄霸的意志力，也是疼得麵皮不住抽搐。
但「暴亂」所帶來的超級修復能力也在同時發動。
灰色物質在傷口處翻湧蠕動，幾乎是眨眼間便將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彌合如初，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這便是雄霸最大的倚仗，只要不能一招將他秒殺，他就近乎擁有不死之身。
寧川即便劍鋒入肉、洞穿肺腑，甚至撕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也一樣殺不死他。
那些傷勢僅僅存在了一兩個呼吸，便在共生體的蠕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哈哈—小子，老夫承認你如今武功是高。但老夫有不死之身，耗也耗死你！
看誰站到最後！」雄霸放聲大笑，拳勢一變，使出天霜拳。
一層冷冽的寒霜勁氣覆蓋在拳面上，迎著熾烈的劍氣硬撼而上。
冰火交擊，不斷炸開一團團灼熱的水霧，將兩人身形都籠罩在翻滾的白氣之中。
緊接著他左手五指連彈，一招三分神指激射而出。
指力精準命中寧川胸口，雖未能破開那刀槍不入的皮膚，透體而入的指勁卻震得寧川胸骨一陣劇痛，臟腑都跟著翻湧了一下。
寧川悶哼一聲，不退反進，麒麟劍再度鋪天蓋地斬落。
兩人，一個有外星共生體帶來的超級恢復，傷口在出現的瞬間便開始癒合。
一個有麒麟血鑄就的強大肉身，從頭到腳都難以破防。
兩個都是極難被殺死的人形怪物，恐怖的破壞力將泥拉貢山頂攪得天翻地覆。
成片的山石在他們每一次對撞中爆裂崩飛，地面被型出一道又一道深溝。
火山口邊緣的古老岩壁被劍氣削斷、被拳腳轟碎，整座山頭就像被一整支炮兵營密集轟炸了整整一個小時。
遠處山坡上，那些僥倖從火麒麟口中逃生的僱傭兵們，。
此刻正趴在山石後面舉著望遠鏡，看得目瞪口呆，臉色白得像剛從墳里爬出來。
有個叫亞歷克斯的黑人僱傭兵，手裡舉著一把重型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那兩道以人力根本無法企及的速度狂暴碰撞的身影，嘴唇都在發抖，喃喃自語：「上帝————這兩個根本就不是人。那就是兩具人形坦克。」
「人形坦克？你管那玩意兒叫人形坦克？」他旁邊的白人隊友馬庫斯正用望遠鏡盯著前方，聲音都在打顫：「人形坦克可不會拿著把劍劈出幾十米長的火光來。我他媽在阿富汗打了十年仗，沒見過一門炮能這麼打的。」
兩人都不自覺地往山石後面又縮了縮，生怕那邊兩個怪物一個不順心就朝這邊來了。
「啊————」雄霸發出一聲慘叫，胸膛被寧川一劍斜劈出一道從肩頭直貫肋骨的巨大傷口，皮肉向兩側翻開，胸腔內跳動的心臟和蠕動的肺葉清晰可見。
他跟蹌後退，抬手便是一招拼盡全力的三分歸元氣。
風雲霜三元合一的真氣球悍然轟出，將寧川連人帶劍轟飛出去二十多米遠，後背重重砸在一塊火山岩上，碎石四濺。
「暴亂」那灰色的共生體組織迅速從雄霸體內延伸出來，將胸口的巨大傷口兩側緊緊拉住，試圖將翻開的外皮重新彌合。
然而這一次，修復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灰色物質在傷口處蠕動了好幾秒，才勉強將血肉拉攏在一起，邊緣甚至出現了一陣不穩定的顫慄。
「雄霸，先走。我消耗太大了，再耗下去就沒辦法幫你快速恢復了。」暴亂的聲音在雄霸腦海中響起。
這頭外星共生體的語氣中，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明顯的疲憊感。
它的恢復能力確實堪稱原子級別，理論上就算宿主被斬成碎片都能重新聚合。
但這般逆天的修復能力並非憑空而來，每一次修復都消耗著共生體自身的能量儲備。
一個多小時的全力搏殺下來，它的儲備已經快要見底了。
它貪婪地望了一眼遠處那尊已經沒有動靜的火焰巨獸，又看了一眼那個手持血色長劍、胸膛仍在快速起伏的人類。
終究不得不承認，那個叫寧川的人類，確實太強了。強得超過了他們融合的戰力。
「好。」雄霸咬緊牙關，狠狠剜了寧川一眼。
又萬分不舍地看了一眼遠處那尊已經毫無聲息的火麒麟屍體，果斷轉身，施展輕功向山下掠去。
他是梟雄，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走。
今天這一戰，他確實沒能討到便宜。
但這不代表他輸了，只要能全身而退，他就有無數種辦法在下一次碰面時翻盤。
沿途遇到的幾個躲在石頭後面，瑟瑟發抖的僱傭兵還沒反應過來，兩道灰色的觸鬚便從雄霸體內閃電般伸出。
兩個黑人僱傭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慘叫，「暴亂」那猙獰恐怖的巨口，便已在他們頭頂合攏。
咔嚓兩聲脆響，兩具無頭屍體軟軟栽倒，滾燙的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在高溫的火山岩上滋滋蒸發成一蓬猩紅的霧氣。
更遠處山坡上，亞歷克斯和馬庫斯透過望遠鏡看到了這一幕。
亞歷克斯手中的狙擊槍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癱在石頭後面，嘴唇哆哆嗦嗦地反覆念著什麼。
馬庫斯比他更乾脆，把望遠鏡一扔，扛起裝備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他決定這輩子再也不接任何跟「東方神獸」有關的活兒了。
「雄霸。」寧川提著麒麟劍站在原地，胸膛同樣在劇烈起伏著。
他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亂石間的黑色身影，沒有追。
全力搏殺一個多小時，他的內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得益於麒麟血對經脈和體魄的全方位強化，他的功力確確實實再次壓過了雄霸一頭。
可惜，雄霸有共生體融合，殺起來太難了。
除非能將對方轟殺成渣、連一個完整的細胞都不留，否則以「暴亂」原子級別的恢復能力，極難將其真正殺死。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在《毒液》電影中。
那頭共生體首領「暴亂」是被封閉在一艘巨大的宇航火箭之中，引爆了整整幾百噸的高能燃料才被徹底消滅的。
那一爆的威力，據估算相當於整整二十三噸TNT同時爆炸。
可見這種外星生物的生存能力，究竟誇張到了什麼地步。
寧川收起麒麟劍，不再去想雄霸。
他今天和雄霸之間，本就不是什麼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說白了，兩個人都在打對方的主意罷了。
他想得到雄霸的武道天賦和那一身風雲世界的頂級武學。
而雄霸則是想吞噬自己和火麒麟，變得更強。
兩人之間更多的是互為獵物的野心之爭，並非什麼非要同歸於盡的生死之仇。今天沒能留下雄霸，下次再殺便是。
寧川轉身走回火麒麟身旁。
這頭神獸伏臥在焦黑的亂石之間，體表原本繚繞的烈焰早已全部熄滅，但那具龐大的獸軀仍然散發著一陣陣逼人的餘溫。
胸腔處那微弱的起伏，居然還未徹底停止。
「不愧是神獸，生命力真是頑強得可怕。」寧川低聲感嘆，目光在火麒麟那顆尚未完全合攏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他的劍氣早已將這頭神獸的內臟絞得支離破碎，整整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它看上去明明已經奄奄一息、連呼吸都快要斷絕，卻偏偏就是不肯咽下這最後一口氣。
寧川知道，在風雲世界的設定中，四大神獸即便被殺死，只要屍體保持完好，它們都能在漫長的歲月中再度重生。
這種近乎神魔的能力，眼前這頭火麒麟顯然同樣具備。
如果放任不管，給它足夠的時間，它必然能夠重新站起來。
「送你最後一程。」
寧川沒有猶豫。右掌凝聚全部內力，狠狠拍在火麒麟的額頭上。
澎湃的真氣如重錘貫入顱腔，將它殘存於腦髓深處的那一絲微弱的生命之火徹底震散。
「嗚————」
火麒麟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哀鳴。
那雙燃燒了幾千年的豎瞳緩緩合上，龐大的身軀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原本纏繞在鱗甲縫隙間的道道火焰徹底熄滅。
一尊橫行上古的神獸，至此化為了一具溫熱的巨獸屍體。
與此同時，一枚發光符紋也緩緩從麒麟屍體浮現，被寧川融合到了身體中。
至此，他得到了八枚穿越符紋。
「公子！公子————」竹劍踏著輕功從遠處飛奔過來，腳下亂石在她身後揚起一路煙塵。
她撲到寧川跟前，伸手摸摸他的胸口、手臂、肋側，又拎起他那被劍氣撕得破破爛爛的衣服看了又看。
眼眶都有些泛紅：「你————你沒有受傷吧？」她嘴唇抿了又抿，語氣里又急又怕。
她的武功要是放到天龍世界、倚天世界，已是穩穩的頂尖高手。
但方才站在遠處看著公子與那頭烈焰凶獸、與那個灰黑色的恐怖怪物瘋狂廝殺，她就知道自己幫不上一點忙。
無論是火麒麟，還是雄霸，都遠遠超出了她能對付的層次。
這種只能幹看著的感覺，比跟人打一場硬仗更讓她難受。
「沒事。」寧川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溫熱的觸感讓竹劍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將麒麟劍遞給竹劍，俯身雙手扣住火麒麟的龐大身軀，腰背猛然發力，將那具數米之巨的獸屍生生扛上了肩頭。
他回頭對竹劍說了一聲，「走。」
兩人一高一矮，一道扛著巨獸，一道提著長劍，沿著山坡向山下密林走去。
「公子，這麒麟的屍體，到底有什麼用啊？」竹劍跟在後面，終於忍不住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她雖然跟著公子千里迢迢來殺火麒麟，卻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殺這頭神獸究竟是為了什麼。
「自然有大用。」寧川只說了這麼一句。
扛著麒麟屍體，寧川帶著竹劍下了泥拉貢火山之後，沒有返回漢元市，而是一頭扎進了山腳附近一片茂密的熱帶雨林。
巨樹參天，藤蔓密布，繁茂的枝葉遮天蔽日，將林間光線壓得幽暗而悶熱。
「砰！」
寧川將火麒麟的屍體重重扔在厚厚的落葉上。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跟上來之後，對竹劍道：「去林子外面守著。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不准任何人靠近這裡。」
他要動用萬化爐，這件底牌，絕不能讓任何一雙眼睛看見，哪怕竹劍也不可以。
「好。」竹劍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在林間踏著輕功向外掠去。她沒有問原因，也沒有多做一句遲疑。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眼前的雄霸，讓寧川看著生出一絲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穿著一身剪裁普通的黑色休閒裝，花白的鬚髮已剃得乾乾淨淨。
那頭灰白長發簡單束在腦後，乍一看倒像是那些搞先鋒藝術的落魄畫家，哪裡還有半分天下會幫主的影子。
顯然，這大半個月來，他已經摸清了現代社會的基本樣貌，將自己收拾得不再那麼扎眼。
至少走在大街上，不會再有人盯著他竊竊私語。
「寧川，你竟先替老夫將那火麒麟料理了。這份大禮，老夫倒是要好生謝你。」
雄霸掃了一眼遠處那倒臥在地、已無動靜的火麒麟，嘴角浮起一道冷酷的笑容。
這大半個月來，他已大致摸清了這個奇異世界的底細。
那些漫天飛舞的鐵鳥、巴掌大方寸之間便能窺見千里之外事物的小匣子。
種種匪夷所思的科技手段，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簡直堪比神話傳說中的仙界。
這番見識，開闊了他的眼界，也點燃了他胸中那團更大的野心。
在原來的世界，他一手建立的天下會已是天下第一大幫，地位登峰造極，再無可爭。
可如今，在這片廣闊無垠又毫無防備的新天地里，他憑什麼不能再次成為天下第一人？
而眼前這頭火麒麟，便是他踏上巔峰的階梯。
只要吞噬了這尊神獸，他的一身功力必然臻至難以想像的高度。
屆時，縱然是這個世界的鋼鐵戰車與漫天鐵鳥，他也未必不能以血肉之軀硬撼。
建立一個橫跨數個大洲的龐大勢力，成為讓整個世界都匍匐在腳下的霸主，並非妄想。
因此這頭火麒麟，他志在必得。
只是萬萬沒想到，寧川竟先他一步找到了火麒麟，還將其殺得奄奄一息。倒也省了他好大一番功夫。
「感謝？」寧川冷笑一聲：「好啊，雄霸。那今天就用你的命來謝我吧。」
當初峽谷一戰，雄霸融合了共生體首領「暴亂」，實力確確實實壓過他一頭，追得他幾番狼狽。
可如今？
麒麟血已流遍他四肢百骸，這身軀已是刀槍不入的麒麟軀，每一寸筋骨皮肉都能硬撼神兵利器。
內力隨之暴漲了一大截，手中更有以麒麟角為柄的變異神兵—麒麟劍。
便是雄霸仍有「暴亂」護體，他也有足夠的底氣將對方斬於劍下。
「寧川，今日你與火麒麟的命，老夫一併收了。」雄霸身影一動，抬掌便是一招排雲掌拍出。
掌力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已壓得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寧川毫無懼色，同樣一掌迎上，卻是一招降龍十八掌。
龍形真氣呼嘯而出，隱隱帶著一聲高昂龍吟。
「砰————」
兩股沛然無匹的真氣轟然相撞，炸開的聲浪如同平地驚雷。
氣勁激盪開來，宛若一枚小型飛彈爆炸，附近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深溝，大片山石被炸得凌空飛起，又里啪啦砸落一地。
「嗯？」寧川眼神微凝。這一掌對下來，雄霸的內力分明比峽谷時更強了。
「小子，是不是很意外？」雄霸將寧川那一瞬的凝滯盡收眼底，得意地笑道：「老夫融合暴亂之後，這具身軀早已今非昔比。經脈之堅韌更勝從前十倍，出招時自然能灌注更多內力。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共生體融合宿主之後，宿主的身軀本就比常人更強，經脈也隨之變得更為堅韌。
這也是雄霸這大半個月來摸索出的用法，暴亂不需要像外敷裝甲那樣，暴露在火焰和聲波面前，只需潛伏在他體內，運轉共生體的加持之力，照樣能爆發出恐怖戰力。
因為他雄霸本就是絕頂高手，不是什麼普通人。
如此一來，共生體怕火、怕高頻聲波的兩大弱點，便被輕鬆規避。這就是他今天敢來的底氣。
「意外？」寧川只是微感詫異，眼中的自信卻絲毫未減：「那就讓你看看，什麼才算真正的意外。」
他身形暴射而出，腿上灌注十成內力，一記風神腿掃出。
腿風過處，空氣被硬生生撕裂，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雄霸眼神不屑，同樣以風神腿迎擊。
出腿的一瞬，他整條右腿自膝蓋以下驟然覆蓋了一層灰色的液態物質。
表面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共生體在出招的一剎那局部分化、覆蓋、硬化，將這一腿的威力直接推上了一個台階。
「砰砰砰————」
二人身形如兩道幻影，以常人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碰撞。
風神腿、排雲掌、天霜拳兩人使的武學，卻又各有變化。
空氣在他們每一次拳腳對撞時劇烈撕裂，爆炸般的悶響連綿不絕地炸開，迴蕩在火山口的空曠天坑中。
腳下那片由岩漿冷卻而成的黑色山石成片成片地爆裂、崩飛，被氣勁卷上半空又傾盆而下，簡直像被一排飛彈密接轟炸了一遍。
「小子，你的身軀————怎可能和老夫硬碰！」雄霸越打越心驚。
自己有共生體覆蓋加持，早已是金剛不壞之身，單憑肉身力量就能撕金斷鋼。
上次峽谷一戰，自己就是靠這副強化後的身軀反敗為勝，追得眼前這小子狼狽逃竄。
可這才短短大半個月，這小子的身軀怎就堅硬到了這般地步？
拳腳對撞時非但不落下風，連皮膚都不見一絲破損，這簡直是見了鬼！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寧川嘴角扯起一道冷冽的弧度：「真以為融合個共生體就天下無敵了？」
他這具被麒麟血浸染的身軀，從頭到腳每一寸皮膚都能硬撼神兵利器，又怎會再怕共生體加持的肉身？
昔日那隻被追得滿峽谷躲避的兔子，今天已長成了足以反噬的猛虎。
話音未落，寧川劍勢一變。
「聖靈劍法。」
麒麟劍揚起，熾烈無匹的血色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在天坑邊緣捲起漫天劍網。
每一道劍氣掠過，空氣都被灼得扭曲，高溫和鋒銳交織成一張無路可逃的死亡之網。
雄霸被迫連連閃避，暴亂那灰色的共生體組織死死縮在他體內不敢冒頭，只能潛伏在內部全力加持他的身軀。
因為它一旦冒出來，那熾烈的劍氣足以讓它痛不欲生。
「火麟劍？」雄霸的目光落在那通體血紅的劍身上，瞳孔微縮。
但他很快便看出了端倪，劍柄上那一截赤紅如琉璃的材質，讓他瞬間明白了過來：「不對。你是用老夫上次斬下來的那截麒麟角，自己打了一柄劍？」
他心下陡然大震。
那截麒麟角被斬落不過才一個月不到，這小子竟將它做成了劍柄，與那柄本就鋒利無匹的倚天劍融為一體。
這簡直活脫脫就是第二柄火麟劍。
不，以劍柄是整支麒麟角而論，這把劍的威力恐怕還在傳說中的火麟劍之上。
早知那截角有這等用途，當初他就該把它帶走。
「明白晚了。」寧川的劍勢絲毫不停，劍法如虹，熾烈而鋒銳的劍氣如銀河倒懸，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
劍網鋪天蓋地地將雄霸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周身布下的真氣護罩，在連綿不絕的劍氣衝擊下被撕得七零八落，身上轉眼間便多了數道縱橫交錯的劍傷。
傷口處皮肉翻卷，邊緣一片焦黑，麒麟劍的熾烈劍氣劃破皮膚的同時便將傷口直接灼焦，連鮮血都來不及流就被封在了血管里。
以雄霸的意志力，也是疼得麵皮不住抽搐。
但「暴亂」所帶來的超級修復能力也在同時發動。
灰色物質在傷口處翻湧蠕動，幾乎是眨眼間便將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彌合如初，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這便是雄霸最大的倚仗，只要不能一招將他秒殺，他就近乎擁有不死之身。
寧川即便劍鋒入肉、洞穿肺腑，甚至撕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也一樣殺不死他。
那些傷勢僅僅存在了一兩個呼吸，便在共生體的蠕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哈哈—小子，老夫承認你如今武功是高。但老夫有不死之身，耗也耗死你！
看誰站到最後！」雄霸放聲大笑，拳勢一變，使出天霜拳。
一層冷冽的寒霜勁氣覆蓋在拳面上，迎著熾烈的劍氣硬撼而上。
冰火交擊，不斷炸開一團團灼熱的水霧，將兩人身形都籠罩在翻滾的白氣之中。
緊接著他左手五指連彈，一招三分神指激射而出。
指力精準命中寧川胸口，雖未能破開那刀槍不入的皮膚，透體而入的指勁卻震得寧川胸骨一陣劇痛，臟腑都跟著翻湧了一下。
寧川悶哼一聲，不退反進，麒麟劍再度鋪天蓋地斬落。
兩人，一個有外星共生體帶來的超級恢復，傷口在出現的瞬間便開始癒合。
一個有麒麟血鑄就的強大肉身，從頭到腳都難以破防。
兩個都是極難被殺死的人形怪物，恐怖的破壞力將泥拉貢山頂攪得天翻地覆。
成片的山石在他們每一次對撞中爆裂崩飛，地面被型出一道又一道深溝。
火山口邊緣的古老岩壁被劍氣削斷、被拳腳轟碎，整座山頭就像被一整支炮兵營密集轟炸了整整一個小時。
遠處山坡上，那些僥倖從火麒麟口中逃生的僱傭兵們，。
此刻正趴在山石後面舉著望遠鏡，看得目瞪口呆，臉色白得像剛從墳里爬出來。
有個叫亞歷克斯的黑人僱傭兵，手裡舉著一把重型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看著遠處，那兩道以人力根本無法企及的速度狂暴碰撞的身影，嘴唇都在發抖，喃喃自語：「上帝————這兩個根本就不是人。那就是兩具人形坦克。」
「人形坦克？你管那玩意兒叫人形坦克？」他旁邊的白人隊友馬庫斯正用望遠鏡盯著前方，聲音都在打顫：「人形坦克可不會拿著把劍劈出幾十米長的火光來。我他媽在阿富汗打了十年仗，沒見過一門炮能這麼打的。」
兩人都不自覺地往山石後面又縮了縮，生怕那邊兩個怪物一個不順心就朝這邊來了。
「啊————」雄霸發出一聲慘叫，胸膛被寧川一劍斜劈出一道從肩頭直貫肋骨的巨大傷口，皮肉向兩側翻開，胸腔內跳動的心臟和蠕動的肺葉清晰可見。
他跟蹌後退，抬手便是一招拼盡全力的三分歸元氣。
風雲霜三元合一的真氣球悍然轟出，將寧川連人帶劍轟飛出去二十多米遠，後背重重砸在一塊火山岩上，碎石四濺。
「暴亂」那灰色的共生體組織迅速從雄霸體內延伸出來，將胸口的巨大傷口兩側緊緊拉住，試圖將翻開的外皮重新彌合。
然而這一次，修復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灰色物質在傷口處蠕動了好幾秒，才勉強將血肉拉攏在一起，邊緣甚至出現了一陣不穩定的顫慄。
「雄霸，先走。我消耗太大了，再耗下去就沒辦法幫你快速恢復了。」暴亂的聲音在雄霸腦海中響起。
這頭外星共生體的語氣中，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明顯的疲憊感。
它的恢復能力確實堪稱原子級別，理論上就算宿主被斬成碎片都能重新聚合。
但這般逆天的修復能力並非憑空而來，每一次修復都消耗著共生體自身的能量儲備。
一個多小時的全力搏殺下來，它的儲備已經快要見底了。
它貪婪地望了一眼遠處那尊已經沒有動靜的火焰巨獸，又看了一眼那個手持血色長劍、胸膛仍在快速起伏的人類。
終究不得不承認，那個叫寧川的人類，確實太強了。強得超過了他們融合的戰力。
「好。」雄霸咬緊牙關，狠狠剜了寧川一眼。
又萬分不舍地看了一眼遠處那尊已經毫無聲息的火麒麟屍體，果斷轉身，施展輕功向山下掠去。
他是梟雄，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走。
今天這一戰，他確實沒能討到便宜。
但這不代表他輸了，只要能全身而退，他就有無數種辦法在下一次碰面時翻盤。
沿途遇到的幾個躲在石頭後面，瑟瑟發抖的僱傭兵還沒反應過來，兩道灰色的觸鬚便從雄霸體內閃電般伸出。
兩個黑人僱傭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慘叫，「暴亂」那猙獰恐怖的巨口，便已在他們頭頂合攏。
咔嚓兩聲脆響，兩具無頭屍體軟軟栽倒，滾燙的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在高溫的火山岩上滋滋蒸發成一蓬猩紅的霧氣。
更遠處山坡上，亞歷克斯和馬庫斯透過望遠鏡看到了這一幕。
亞歷克斯手中的狙擊槍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一樣癱在石頭後面，嘴唇哆哆嗦嗦地反覆念著什麼。
馬庫斯比他更乾脆，把望遠鏡一扔，扛起裝備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他決定這輩子再也不接任何跟「東方神獸」有關的活兒了。
「雄霸。」寧川提著麒麟劍站在原地，胸膛同樣在劇烈起伏著。
他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亂石間的黑色身影，沒有追。
全力搏殺一個多小時，他的內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得益於麒麟血對經脈和體魄的全方位強化，他的功力確確實實再次壓過了雄霸一頭。
可惜，雄霸有共生體融合，殺起來太難了。
除非能將對方轟殺成渣、連一個完整的細胞都不留，否則以「暴亂」原子級別的恢復能力，極難將其真正殺死。
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在《毒液》電影中。
那頭共生體首領「暴亂」是被封閉在一艘巨大的宇航火箭之中，引爆了整整幾百噸的高能燃料才被徹底消滅的。
那一爆的威力，據估算相當於整整二十三噸TNT同時爆炸。
可見這種外星生物的生存能力，究竟誇張到了什麼地步。
寧川收起麒麟劍，不再去想雄霸。
他今天和雄霸之間，本就不是什麼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說白了，兩個人都在打對方的主意罷了。
他想得到雄霸的武道天賦和那一身風雲世界的頂級武學。
而雄霸則是想吞噬自己和火麒麟，變得更強。
兩人之間更多的是互為獵物的野心之爭，並非什麼非要同歸於盡的生死之仇。今天沒能留下雄霸，下次再殺便是。
寧川轉身走回火麒麟身旁。
這頭神獸伏臥在焦黑的亂石之間，體表原本繚繞的烈焰早已全部熄滅，但那具龐大的獸軀仍然散發著一陣陣逼人的餘溫。
胸腔處那微弱的起伏，居然還未徹底停止。
「不愧是神獸，生命力真是頑強得可怕。」寧川低聲感嘆，目光在火麒麟那顆尚未完全合攏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他的劍氣早已將這頭神獸的內臟絞得支離破碎，整整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它看上去明明已經奄奄一息、連呼吸都快要斷絕，卻偏偏就是不肯咽下這最後一口氣。
寧川知道，在風雲世界的設定中，四大神獸即便被殺死，只要屍體保持完好，它們都能在漫長的歲月中再度重生。
這種近乎神魔的能力，眼前這頭火麒麟顯然同樣具備。
如果放任不管，給它足夠的時間，它必然能夠重新站起來。
「送你最後一程。」
寧川沒有猶豫。右掌凝聚全部內力，狠狠拍在火麒麟的額頭上。
澎湃的真氣如重錘貫入顱腔，將它殘存於腦髓深處的那一絲微弱的生命之火徹底震散。
「嗚————」
火麒麟發出一聲低沉而綿長的哀鳴。
那雙燃燒了幾千年的豎瞳緩緩合上，龐大的身軀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原本纏繞在鱗甲縫隙間的道道火焰徹底熄滅。
一尊橫行上古的神獸，至此化為了一具溫熱的巨獸屍體。
與此同時，一枚發光符紋也緩緩從麒麟屍體浮現，被寧川融合到了身體中。
至此，他得到了八枚穿越符紋。
「公子！公子————」竹劍踏著輕功從遠處飛奔過來，腳下亂石在她身後揚起一路煙塵。
她撲到寧川跟前，伸手摸摸他的胸口、手臂、肋側，又拎起他那被劍氣撕得破破爛爛的衣服看了又看。
眼眶都有些泛紅：「你————你沒有受傷吧？」她嘴唇抿了又抿，語氣里又急又怕。
她的武功要是放到天龍世界、倚天世界，已是穩穩的頂尖高手。
但方才站在遠處看著公子與那頭烈焰凶獸、與那個灰黑色的恐怖怪物瘋狂廝殺，她就知道自己幫不上一點忙。
無論是火麒麟，還是雄霸，都遠遠超出了她能對付的層次。
這種只能幹看著的感覺，比跟人打一場硬仗更讓她難受。
「沒事。」寧川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溫熱的觸感讓竹劍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將麒麟劍遞給竹劍，俯身雙手扣住火麒麟的龐大身軀，腰背猛然發力，將那具數米之巨的獸屍生生扛上了肩頭。
他回頭對竹劍說了一聲，「走。」
兩人一高一矮，一道扛著巨獸，一道提著長劍，沿著山坡向山下密林走去。
「公子，這麒麟的屍體，到底有什麼用啊？」竹劍跟在後面，終於忍不住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
她雖然跟著公子千里迢迢來殺火麒麟，卻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殺這頭神獸究竟是為了什麼。
「自然有大用。」寧川只說了這麼一句。
扛著麒麟屍體，寧川帶著竹劍下了泥拉貢火山之後，沒有返回漢元市，而是一頭扎進了山腳附近一片茂密的熱帶雨林。
巨樹參天，藤蔓密布，繁茂的枝葉遮天蔽日，將林間光線壓得幽暗而悶熱。
「砰！」
寧川將火麒麟的屍體重重扔在厚厚的落葉上。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跟上來之後，對竹劍道：「去林子外面守著。不論發生了什麼事，不准任何人靠近這裡。」
他要動用萬化爐，這件底牌，絕不能讓任何一雙眼睛看見，哪怕竹劍也不可以。
「好。」竹劍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在林間踏著輕功向外掠去。她沒有問原因，也沒有多做一句遲疑。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