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維也納的玫瑰，楊超月的鬆動
第127章 維也納的玫瑰，楊超月的鬆動
次日清晨。
林琛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爬起來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掛著倆黑眼圈。
昨晚和楊超月談過之後，他一整晚都在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
隨便洗了把臉，套上衣服出門。
早餐是旅館準備的自助餐，西式和日式混搭，托盤裡擺著麵包、壽司、黃油、果醬，也有白粥、納豆和醃蘿蔔。
林琛拿了兩盤子，裝兩份，端過去放下，等她。
餐廳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他挨個跟女生們打招呼，大家也回應，就是比平時安靜了很多。
張靖儀走進來的時候，楊超月跟在她身後。
林琛抬起頭，目光落在楊超月臉上。
林琛抬頭看她。她沒像往常那樣看過來，徑直走到餐檯前拿盤子夾東西，全程沒往他這邊掃一眼。
他想過去，張靖儀沖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跟上去拿自己那份。
楊超月端著盤子過來，其他人已經坐好了。留給她的只有一個位置，林琛旁邊。
她頓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下。
林琛面前那份給她備好的早餐還在，白粥冒著一點熱氣，煎三文魚早涼了。
楊超月沒看，也沒問，就當不知道有這回事。
楊超月沒有看，沒有問，像是根本不知道那是為她準備的。
一頓早飯吃得跟默哀似的。
劉浩純咬著麵包，眼珠子咕嚕嚕轉，幾次想開口都被這氣氛給噎了回去。連她都識趣了，別人更沒聲音。這是這趟旅行以來最安靜的一頓。
不說話歸不說話，林琛手上沒停。
遞紙巾，倒水，她想要什麼他先一步遞過去，跟他們以前的默契一模一樣。
楊超月還是沒理他，但他遞過來的東西，一個沒拒絕。
就跟她知道了田希薇的事，但不會提分手一樣。
吃完，楊超月擱下碗筷就起身走了。
林琛心裡一喜。
這是鬆動的信號。
他收拾兩人的碗筷端去回收台，臉上頭一次有了笑。
去維也納的大巴上，林琛沒猶豫，直接往最後一排走，包扔在旁邊座上。
楊超月上來，看見最後一排有人了，腳步頓了頓，沒走過去，在倒數第二排靠窗坐下。
劉浩純本來想找林琛，看他已經坐好，旁邊還擱了包，知道不想被打擾，就一個人坐前面了。
車開動了，出了溫泉小鎮，往維也納去。
林琛靠在後排，側頭看窗外。
他忽然想到一個事。
他當初來這個節目，是為了盯住田希薇和楊超月，怕她倆在鏡頭前出狀況。
現在好了，倆人都好好的，出狀況的是他自己。
不過這事兒他早有預料，早晚的事，現在關鍵是解決。
首先，底線他自己定了：兩邊都不放。
那就甭管楊超月現在怎麼生氣，哄，使勁哄，但自己的姿態不動搖。
也就是說，他還是他，以前什麼樣現在什麼什麼樣。
以前對大家好，現在就不能因為一個人疏遠其他人。要讓她明白，要在一起，就是得接受對方的全部。
而這種事情能長期如一，才是楊超月、田希薇，甚至更多人慢慢認了這個局面的基礎。
當所有人明白，林琛女人再多，對每一個都會好，不會偏心，不會變的時候，這個局才有可能成。
正琢磨著，手機震了。
田希薇的消息。
【田希薇：你還好嗎？】
他回覆：
【林琛：還好，沒事。】
【田希薇：你們昨晚聊得怎麼樣？】
【林琛：你看她今天那樣，也不用問了（嘆氣.jpg）】
【田希薇：造成這種局面，真的也不是我希望的】
林琛能感覺到她的愧疚。這時候不能讓她多想，得先把她穩住，順便在心裡給她打個底。
【林琛：不是你的錯，怪我沒處理好。】
【林琛：你放心，不管怎樣，我不會放棄你的。】
超月，我也不會放棄。
這句他沒打出來，在心裡說的。
田希薇沒再回。
林琛注意到她往後看了一眼，眼神挺複雜。
抵達維也納已是午後。
美泉宮那面黃牆在太陽底下晃眼得很，巴洛克建築群鋪了整整一條街，藍天白雲鋪做背景。
節目組的人宣布：「今天有位特別嚮導，帶大家參觀美泉宮，講哈布斯堡王朝的歷史。」
劉浩純東張西望：「人呢？」
話音剛落，一個女聲傳過來：「抱歉久等了！」
一個女人站在七個人面前。
二十五六歲，五官立體，鼻樑高挺，金色長髮編了條松松的辮子垂在肩上。
眼睛淺藍色，很特別。
標準的外國大美女。
她目光掃過七個人，一張臉一張臉停了一下，最後落在林琛身上，笑容比剛才亮了一截。
她用一口流利中文說：「你好，林先生，我叫安娜。我看過你的報導，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伸出手，林琛禮貌回應，本想握一下意思意思就松，結果對方握得很緊，沒有松的意思。
一秒，兩秒，三秒。
劉浩純在後面小聲對李依桐說：「這個外國美女幹嘛一直牽著林琛哥的手不放啊。」
李依桐沒接話。
楊超月的目光從那兩隻手上移開，看向美泉宮大門。
張靖儀安靜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著痕跡地抿了一下。
林琛略有點粗暴地把手抽回來，「謝謝，過獎了」，語氣禮貌但有距離。
安娜也不介意，笑了笑，轉身帶大家往裡走，邊走邊用流利中文介紹哈布斯堡王朝那些事兒。
進了大門，她回頭看了林琛一眼：「林先生，你是導演，對美泉宮的建築風格有研究嗎？」
「沒什麼研究」。
她一笑，「那你走我旁邊，我給你單獨講。」
劉浩純在後頭嘀咕：「林琛哥也太受歡迎了吧。」
楊超月走在隊伍中間，張靖儀低聲說了一句「她中文說得真好」，楊超月嗯了一聲繼續看柱子。
美泉宮花園，玫瑰開得正盛。一大片五顏六色在修剪整齊的綠籬間綻放，香氣飄滿了石子路。
安娜指著花園中央一片玫瑰，笑著看林琛：「這是瑪利亞·特蕾莎」，奧地利最有名的玫瑰品種，用那位女皇命名的。」
「林先生，不摘一朵送我嗎？算是紀念今天相遇。」她明媚一笑。
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了。
劉浩純張大嘴，心裡直呼外國美女就是奔放。
楊超月面無表情站在張靖儀旁邊。田希薇臉上已經有了不善。
什麼妖精都往林琛身上貼？她和楊超月的事還沒弄明白呢，再來一個可真受不了。
攝像機嗡嗡轉著，鏡頭全衝著林琛。
林琛站在玫瑰叢前，看了看那些開得正盛的花，婉拒：「不好意思，玫瑰是送愛人的，送你不太合適。」
他聲音很平，不大，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劉浩純感嘆：「天哪，這種大美女示好都能直接拒絕——他也太好了吧！換我我肯定做不到。」
眾人看了她一眼，沒接茬。
不是她們不想說，是她們都承認，安娜是真漂亮，用她們的審美來看，在場沒一個比得過她。
這一路上，這安娜說是導遊，愣是成了林琛專屬秘書，全程黏他身邊，對其他人視而不見。大家顧忌鏡頭不方便說什麼，心裡早就不舒服了。此刻看林琛對她冷淡到極點，一個個心裡痛快得不行。
楊超月嘴角動了一下，露出很輕微的弧度，快到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張靖儀看到了。
這是楊超月今天第一次有類似笑的表情。
安娜沒因為被拒就尷尬，反而笑著點點頭：「你說得對，玫瑰是該送給愛人。我唐突了。」
她轉頭繼續往前走，一點兒不尷尬，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美泉宮休息廳，參觀告一段落，大家在長椅上歇著。
周野手機沒電了，滿世界找插座。一面牆邊，張靖儀已經蹲那了，手機連著白色充電線。
周野掏充電器插旁邊插座，蹲下來看屏幕。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張靖儀忽然開口。
「什麼奇怪？」
「昨晚溫泉旅館那個真心話」遊戲，那些問題，你不覺得像是專門針對某些人的？」
周野想了想，不由點頭：「你一說還真是。」
「第一天房間安排，林琛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沒有攝像頭。而且今年錄製一改常態，不搞自助旅行了，一直給我們下任務，還經常分組，就像故意在製造獨處的機會。今天突然冒出這麼個導遊，也很奇怪...」張靖儀看了金髮女人的方向一眼。
「你是說，節目組是故意的？」
張靖儀沒直接回答，只說：「房間安排、分組抽籤、座位安排，每一步都在把某些人往一起推。」
周野沉默了幾秒。
「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張靖儀看著她，沒有回答。
但兩個人心裡都明白了。
為了製造話題，為了製造修羅場，為了收視率。
甚至，這節目從策劃開始，可能就圍著這個來的。不然娛樂圈這麼多小花，怎麼就偏偏選了她們這群人？
周野一陣不舒服。她是不喜歡林琛，也不喜歡劉浩純和田希薇，但她越來越喜歡那個善良又有梗的楊超月。再說了，這明擺著是節目組為了收視率不擇手段。
「就算林琛是渣男，別人私下的事，憑什麼讓他們搬到檯面上來操控？對她們不公平！」
張靖儀看了周野一眼，點點頭：「節目組要的是戲劇衝突，別的都不在他們考慮範圍。」
兩人沉默。
看穿了又怎樣？她們簽了合同，這是工作。更何況芒果衛視是個龐然大物，她們能做什麼？
「周野，後面的行程，咱們一起把團內氛圍維持住。決不能讓她們在鏡頭前干出什麼後悔的事。至於節目之後，她們怎麼處理隨她們。」兩人一起走出休息廳，張靖儀提議。
周野看著她：「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張靖儀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一些事，但那些事不是我的，不能說。」
周野若有所思，沒再說話。
晚飯定在美泉宮附近一家奧地利餐廳，七個人加上安娜圍坐長桌。安娜坐林琛正對面，點菜時幫大家推薦了幾道維也納特色菜，還要了一壺當地葡萄酒。
吃飯全程，她注意力就沒離開過林琛。
「林，你拍《開端》最困難的是什麼？」「林，你下一部戲打算拍什麼題材？」
林琛都回答了，但每次不超過十個字。
安娜一點沒被他這股冷勁兒勸退，笑得反而更燦爛了。
田希薇低著頭安靜吃飯，時不時斜一眼安娜。她很不爽這個大洋妞，但是楊超月都沒說什麼，她也不太好出頭。
楊超月坐張靖儀旁邊，把一塊炸豬排已經切成了十幾小塊，還在切。
那架勢，跟切安娜似的。
晚飯結束，安娜站起來跟每個人道別。走到林琛面前，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塞進他手裡。手指沒有立刻鬆開，隔著那張薄薄的名片貼著他掌心。
「林，如果你在維也納多待幾天，可以隨時打我的電話，我可以帶你去一些普通遊客不知道的地方。或者..」她聲音裡帶著媚，「今晚你也可以過來找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點害羞都沒有，像在講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完全沒在意鏡頭正拍著。
林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片，抬頭看她的臉，淡淡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晚上要準備明天的行程。」
「那白天呢？」
「白天也要準備。」
安娜看著他，頓了幾秒，又恢復了那個嫵媚笑容。
「那好吧，如果行程有變隨時聯繫我。我等著。」
她鬆開手，轉身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響聲，一步一步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所有人都看著林琛。
林琛面不改色，低頭又看了看那張名片，安娜的名字、電話號碼，還有一個維也納國家劇院的Iogo。
他把名片折了一下，轉身走到旁邊垃圾桶，丟了進去。
「走吧。」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
劉浩純跟在後面，拽著楊超月的手臂小聲說：「林琛哥太酷了！」
田希薇走在人群中，低著頭，嘴角翹起。
楊超月走在張靖儀旁邊，看著林琛的背影，停了一下，然後接著走。張靖儀看著楊超月變輕快的腳步，什麼也沒說，跟了上去。
次日清晨。
林琛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爬起來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掛著倆黑眼圈。
昨晚和楊超月談過之後，他一整晚都在考慮接下來該怎麼辦。
隨便洗了把臉，套上衣服出門。
早餐是旅館準備的自助餐，西式和日式混搭，托盤裡擺著麵包、壽司、黃油、果醬，也有白粥、納豆和醃蘿蔔。
林琛拿了兩盤子，裝兩份，端過去放下，等她。
餐廳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他挨個跟女生們打招呼，大家也回應，就是比平時安靜了很多。
張靖儀走進來的時候，楊超月跟在她身後。
林琛抬起頭，目光落在楊超月臉上。
林琛抬頭看她。她沒像往常那樣看過來，徑直走到餐檯前拿盤子夾東西，全程沒往他這邊掃一眼。
他想過去，張靖儀沖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跟上去拿自己那份。
楊超月端著盤子過來，其他人已經坐好了。留給她的只有一個位置，林琛旁邊。
她頓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下。
林琛面前那份給她備好的早餐還在，白粥冒著一點熱氣，煎三文魚早涼了。
楊超月沒看，也沒問，就當不知道有這回事。
楊超月沒有看，沒有問，像是根本不知道那是為她準備的。
一頓早飯吃得跟默哀似的。
劉浩純咬著麵包，眼珠子咕嚕嚕轉，幾次想開口都被這氣氛給噎了回去。連她都識趣了，別人更沒聲音。這是這趟旅行以來最安靜的一頓。
不說話歸不說話，林琛手上沒停。
遞紙巾，倒水，她想要什麼他先一步遞過去，跟他們以前的默契一模一樣。
楊超月還是沒理他，但他遞過來的東西，一個沒拒絕。
就跟她知道了田希薇的事，但不會提分手一樣。
吃完，楊超月擱下碗筷就起身走了。
林琛心裡一喜。
這是鬆動的信號。
他收拾兩人的碗筷端去回收台，臉上頭一次有了笑。
去維也納的大巴上，林琛沒猶豫，直接往最後一排走，包扔在旁邊座上。
楊超月上來，看見最後一排有人了，腳步頓了頓，沒走過去，在倒數第二排靠窗坐下。
劉浩純本來想找林琛，看他已經坐好，旁邊還擱了包，知道不想被打擾，就一個人坐前面了。
車開動了，出了溫泉小鎮，往維也納去。
林琛靠在後排，側頭看窗外。
他忽然想到一個事。
他當初來這個節目，是為了盯住田希薇和楊超月，怕她倆在鏡頭前出狀況。
現在好了，倆人都好好的，出狀況的是他自己。
不過這事兒他早有預料，早晚的事，現在關鍵是解決。
首先，底線他自己定了：兩邊都不放。
那就甭管楊超月現在怎麼生氣，哄，使勁哄，但自己的姿態不動搖。
也就是說，他還是他，以前什麼樣現在什麼什麼樣。
以前對大家好，現在就不能因為一個人疏遠其他人。要讓她明白，要在一起，就是得接受對方的全部。
而這種事情能長期如一，才是楊超月、田希薇，甚至更多人慢慢認了這個局面的基礎。
當所有人明白，林琛女人再多，對每一個都會好，不會偏心，不會變的時候，這個局才有可能成。
正琢磨著，手機震了。
田希薇的消息。
【田希薇：你還好嗎？】
他回覆：
【林琛：還好，沒事。】
【田希薇：你們昨晚聊得怎麼樣？】
【林琛：你看她今天那樣，也不用問了（嘆氣.jpg）】
【田希薇：造成這種局面，真的也不是我希望的】
林琛能感覺到她的愧疚。這時候不能讓她多想，得先把她穩住，順便在心裡給她打個底。
【林琛：不是你的錯，怪我沒處理好。】
【林琛：你放心，不管怎樣，我不會放棄你的。】
超月，我也不會放棄。
這句他沒打出來，在心裡說的。
田希薇沒再回。
林琛注意到她往後看了一眼，眼神挺複雜。
抵達維也納已是午後。
美泉宮那面黃牆在太陽底下晃眼得很，巴洛克建築群鋪了整整一條街，藍天白雲鋪做背景。
節目組的人宣布：「今天有位特別嚮導，帶大家參觀美泉宮，講哈布斯堡王朝的歷史。」
劉浩純東張西望：「人呢？」
話音剛落，一個女聲傳過來：「抱歉久等了！」
一個女人站在七個人面前。
二十五六歲，五官立體，鼻樑高挺，金色長髮編了條松松的辮子垂在肩上。
眼睛淺藍色，很特別。
標準的外國大美女。
她目光掃過七個人，一張臉一張臉停了一下，最後落在林琛身上，笑容比剛才亮了一截。
她用一口流利中文說：「你好，林先生，我叫安娜。我看過你的報導，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伸出手，林琛禮貌回應，本想握一下意思意思就松，結果對方握得很緊，沒有松的意思。
一秒，兩秒，三秒。
劉浩純在後面小聲對李依桐說：「這個外國美女幹嘛一直牽著林琛哥的手不放啊。」
李依桐沒接話。
楊超月的目光從那兩隻手上移開，看向美泉宮大門。
張靖儀安靜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著痕跡地抿了一下。
林琛略有點粗暴地把手抽回來，「謝謝，過獎了」，語氣禮貌但有距離。
安娜也不介意，笑了笑，轉身帶大家往裡走，邊走邊用流利中文介紹哈布斯堡王朝那些事兒。
進了大門，她回頭看了林琛一眼：「林先生，你是導演，對美泉宮的建築風格有研究嗎？」
「沒什麼研究」。
她一笑，「那你走我旁邊，我給你單獨講。」
劉浩純在後頭嘀咕：「林琛哥也太受歡迎了吧。」
楊超月走在隊伍中間，張靖儀低聲說了一句「她中文說得真好」，楊超月嗯了一聲繼續看柱子。
美泉宮花園，玫瑰開得正盛。一大片五顏六色在修剪整齊的綠籬間綻放，香氣飄滿了石子路。
安娜指著花園中央一片玫瑰，笑著看林琛：「這是瑪利亞·特蕾莎」，奧地利最有名的玫瑰品種，用那位女皇命名的。」
「林先生，不摘一朵送我嗎？算是紀念今天相遇。」她明媚一笑。
所有人的腳步都停了。
劉浩純張大嘴，心裡直呼外國美女就是奔放。
楊超月面無表情站在張靖儀旁邊。田希薇臉上已經有了不善。
什麼妖精都往林琛身上貼？她和楊超月的事還沒弄明白呢，再來一個可真受不了。
攝像機嗡嗡轉著，鏡頭全衝著林琛。
林琛站在玫瑰叢前，看了看那些開得正盛的花，婉拒：「不好意思，玫瑰是送愛人的，送你不太合適。」
他聲音很平，不大，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劉浩純感嘆：「天哪，這種大美女示好都能直接拒絕——他也太好了吧！換我我肯定做不到。」
眾人看了她一眼，沒接茬。
不是她們不想說，是她們都承認，安娜是真漂亮，用她們的審美來看，在場沒一個比得過她。
這一路上，這安娜說是導遊，愣是成了林琛專屬秘書，全程黏他身邊，對其他人視而不見。大家顧忌鏡頭不方便說什麼，心裡早就不舒服了。此刻看林琛對她冷淡到極點，一個個心裡痛快得不行。
楊超月嘴角動了一下，露出很輕微的弧度，快到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張靖儀看到了。
這是楊超月今天第一次有類似笑的表情。
安娜沒因為被拒就尷尬，反而笑著點點頭：「你說得對，玫瑰是該送給愛人。我唐突了。」
她轉頭繼續往前走，一點兒不尷尬，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美泉宮休息廳，參觀告一段落，大家在長椅上歇著。
周野手機沒電了，滿世界找插座。一面牆邊，張靖儀已經蹲那了，手機連著白色充電線。
周野掏充電器插旁邊插座，蹲下來看屏幕。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張靖儀忽然開口。
「什麼奇怪？」
「昨晚溫泉旅館那個真心話」遊戲，那些問題，你不覺得像是專門針對某些人的？」
周野想了想，不由點頭：「你一說還真是。」
「第一天房間安排，林琛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沒有攝像頭。而且今年錄製一改常態，不搞自助旅行了，一直給我們下任務，還經常分組，就像故意在製造獨處的機會。今天突然冒出這麼個導遊，也很奇怪...」張靖儀看了金髮女人的方向一眼。
「你是說，節目組是故意的？」
張靖儀沒直接回答，只說：「房間安排、分組抽籤、座位安排，每一步都在把某些人往一起推。」
周野沉默了幾秒。
「他們為什麼這麼做？」
張靖儀看著她，沒有回答。
但兩個人心裡都明白了。
為了製造話題，為了製造修羅場，為了收視率。
甚至，這節目從策劃開始，可能就圍著這個來的。不然娛樂圈這麼多小花，怎麼就偏偏選了她們這群人？
周野一陣不舒服。她是不喜歡林琛，也不喜歡劉浩純和田希薇，但她越來越喜歡那個善良又有梗的楊超月。再說了，這明擺著是節目組為了收視率不擇手段。
「就算林琛是渣男，別人私下的事，憑什麼讓他們搬到檯面上來操控？對她們不公平！」
張靖儀看了周野一眼，點點頭：「節目組要的是戲劇衝突，別的都不在他們考慮範圍。」
兩人沉默。
看穿了又怎樣？她們簽了合同，這是工作。更何況芒果衛視是個龐然大物，她們能做什麼？
「周野，後面的行程，咱們一起把團內氛圍維持住。決不能讓她們在鏡頭前干出什麼後悔的事。至於節目之後，她們怎麼處理隨她們。」兩人一起走出休息廳，張靖儀提議。
周野看著她：「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張靖儀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一些事，但那些事不是我的，不能說。」
周野若有所思，沒再說話。
晚飯定在美泉宮附近一家奧地利餐廳，七個人加上安娜圍坐長桌。安娜坐林琛正對面，點菜時幫大家推薦了幾道維也納特色菜，還要了一壺當地葡萄酒。
吃飯全程，她注意力就沒離開過林琛。
「林，你拍《開端》最困難的是什麼？」「林，你下一部戲打算拍什麼題材？」
林琛都回答了，但每次不超過十個字。
安娜一點沒被他這股冷勁兒勸退，笑得反而更燦爛了。
田希薇低著頭安靜吃飯，時不時斜一眼安娜。她很不爽這個大洋妞，但是楊超月都沒說什麼，她也不太好出頭。
楊超月坐張靖儀旁邊，把一塊炸豬排已經切成了十幾小塊，還在切。
那架勢，跟切安娜似的。
晚飯結束，安娜站起來跟每個人道別。走到林琛面前，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塞進他手裡。手指沒有立刻鬆開，隔著那張薄薄的名片貼著他掌心。
「林，如果你在維也納多待幾天，可以隨時打我的電話，我可以帶你去一些普通遊客不知道的地方。或者..」她聲音裡帶著媚，「今晚你也可以過來找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點害羞都沒有，像在講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完全沒在意鏡頭正拍著。
林琛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片，抬頭看她的臉，淡淡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晚上要準備明天的行程。」
「那白天呢？」
「白天也要準備。」
安娜看著他，頓了幾秒，又恢復了那個嫵媚笑容。
「那好吧，如果行程有變隨時聯繫我。我等著。」
她鬆開手，轉身走了。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響聲，一步一步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所有人都看著林琛。
林琛面不改色，低頭又看了看那張名片，安娜的名字、電話號碼，還有一個維也納國家劇院的Iogo。
他把名片折了一下，轉身走到旁邊垃圾桶，丟了進去。
「走吧。」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
劉浩純跟在後面，拽著楊超月的手臂小聲說：「林琛哥太酷了！」
田希薇走在人群中，低著頭，嘴角翹起。
楊超月走在張靖儀旁邊，看著林琛的背影，停了一下，然後接著走。張靖儀看著楊超月變輕快的腳步，什麼也沒說，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