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田希薇袒露心聲，楊超月首次攤牌
第126章 田希薇袒露心聲，楊超月首次攤牌
大巴車行駛在布拉格通往卡羅維發利的公路上。
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紅瓦屋頂漸漸變成了連綿的丘陵，樹影在車窗上快速掠過，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座椅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
車廂里很安靜，劉浩純戴著耳機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睜半閉，周野在翻一本雜誌，李依桐拿著手機在修圖，張靖儀低頭睡覺。
一個小時前。
林琛最後一個上車，他站在過道里，目光掃過車廂，尋找座位。
楊超月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張靖儀坐在她旁邊，兩人正在低頭看同一部手機，沒有抬頭。
林琛站在那裡等了一下，想著楊超月會像以前一樣說「林琛，這兒」，但她沒有。
「你坐前面吧，我和靖儀坐。」她的聲音從後排傳來，不大，但很清晰。
林琛說了一個「好」字，然後無聲的往裡走。
周野坐在張靖儀的旁邊，對於她來說，這支隊伍里，她除了楊超月和張靖儀，誰都不怎麼感冒。
劉浩純，半夜在林琛房間，迷途少女。
田希薇，半夜想去林琛房間，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李依桐，倒是與周野沒什麼矛盾，但她和田希薇關係好，周野自然把她歸類於「幫凶」，連帶著對她觀感也不怎麼樣。
所以周野寧可擠在最後一排也不願意和她們坐。
李依桐是挨著劉浩純的，兩人在那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田希薇獨自坐在前排一個靠窗的位置，旁邊空著。
她側著頭看窗外，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表情看不出什麼。
林琛有些猶豫。
他是該坐過去還是自己單獨坐一個位置？
坐過去，後排的楊超月就會看到，那她會怎麼想，誰也不確定。不坐過去，林琛總覺得...會顯得是自己心虛。
最後，他還是選擇坐在了田希薇的身旁。
林琛告訴自己，這是唯一的選擇，不是刻意的。
田希薇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看窗外。
林琛靠在座椅上沒說話。兩個人的手同時放在中間的扶手上，相距不到一寸。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挪開。
大巴車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廂里很安靜。
田希薇和林琛並排坐著，卻全程沒有人開口。但那種沉默比任何對話都更有內容。
「超月。」張靖儀低聲叫她。
「嗯。」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林琛坐過來？」
楊超月沉默了一下，笑道：「沒為什麼，就是想跟你坐。」
張靖儀看著她，沒有拆穿。
卡羅維發利的溫泉旅館藏在山谷深處，劉浩純從大巴上跳下來，環顧四周，「我怎麼感覺像到了日本？」
「我們特意找了家日式溫泉旅館，想讓各位老師放鬆一下。」工作人員解釋。
「你們真會玩，跑歐洲來泡日式溫泉。」劉浩純拍了拍手，朝旅館大門跑去。
前台是捷克人，穿著日式浴衣，說著一口帶捷克口音的日語問候語，場面有些詭異。
女生們住一間大的榻榻米和室。林琛單獨一間。
工作人員宣布晚上的安排：「大家先去泡溫泉放鬆一下，然後八點在大廳集合，我們有一個特別的夜間環節。」
劉浩純問：「什麼環節？」
工作人員笑了笑：「保密。」
溫泉在旅館的地下，室內和室外兩個池子，用竹籬笆隔開。
女生們換上旅館準備的浴衣，走進女湯。
劉浩純第一個脫了浴衣衝進池子裡，水花濺起來，濺了李依桐一身。
李依桐站在池邊，慢條斯理地用毛巾擦手臂，笑著問劉浩純：「你是來泡溫泉的還是來炸魚的？」
「泡溫泉。」劉浩純縮進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好舒服！你們快點下來！」
李依桐慢慢走進池子，靠著池壁坐下來，發出一聲滿足的聲音。張靖儀安靜地走進來，在角落裡坐下，水沒到她的肩膀，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
周野動作有些拘謹，坐得離其他人稍遠一些。
楊超月坐在池邊的石頭上，先用腳試了試水溫，慢慢滑進池子裡。她靠在池壁上，閉上眼睛，仰著頭，下巴浸在水裡。
水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微微顫動。
田希薇坐在池子的另一側，和劉浩純之間隔著李依桐，和楊超月之間隔著大半個池子。
「你們說，林琛哥現在在幹嘛？」劉浩純忽然問。
「泡溫泉吧，不過他是在男湯。」李依桐說。
「真可憐，男湯女湯不能不分開嗎？」
「原則上可以，但最好分開。」李依桐笑。
「那我們可以偷偷過去看一眼嗎？」
「浩純！你小腦瓜子想什麼呢？」李依桐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濺了劉浩純一臉。
劉浩純抹了一把臉，嘿嘿笑了兩聲。
周野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劉浩純安靜了一會，又忽然開口了，這次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隨口一說，又像是真的在思考。
「你們說，林琛哥最喜歡誰啊？」
池子裡安靜極了。
水霧還在飄，但所有人都不動了。
楊超月沒有回答，閉著眼睛，像是沒有聽到。
田希薇也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水裡輕輕攪動，波紋一圈一圈地盪開，碰到池壁又折回來。
李依桐看了劉浩純一眼，拍了拍她的頭。
「什麼鬼問題，當然是超月啊，人家是男女朋友。」
「我知道啊。可是我覺得林琛哥對大家都很好啊。對超月姐好，對我也好，對靖儀姐好，對希薇姐也好，對依桐姐好，對小野也好。他對所有人都好，看不出最喜歡誰。」
她這句話說得很認真，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拱火，她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她觀察到的事實。
但正是這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讓空氣更沉了幾分。
周野睜開眼睛，目光從劉浩純移到田希薇，從田希薇移到楊超月，最後停在楊超月的臉上。
楊超月的表情很平靜，田希薇低著頭，水汽凝在臉上，看不清眼睛。
「他對我們好，是因為他是導遊。導遊要對所有人好，不然隊伍怎麼帶？」李依桐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劉浩純想了想，點了點頭。
「哦，也對。就像媽媽對每個孩子都好一樣。」
她自認為找到了答案，滿意地繼續撲騰水。
沒過一會，楊超月忽然站起來，說：「我泡太久了，有點暈，先上去了。」
她拿起池邊的毛巾，裹住身體。張靖儀跟著站起來，「我陪你。」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劉浩純趴在池邊，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看了看李依桐，「超月姐怎麼了？
是不是我又說錯話了？」
「沒事，泡久了確實容易頭暈。」李依桐說。
周野把臉埋進水裡，吐出一串氣泡。
她後悔剛才沒跟上，現在被這群惡魔圍著，卻不好意思走了。
楊超月坐在更衣室的木凳上，頭髮還在滴水。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趾，毛巾搭在肩膀上，沒有擦。
張靖儀推門進來，在她旁邊坐下，也沒有說話。
「靖儀，你說，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楊超月開口。
張靖儀沒有回答。
她知道楊超月不是問她，是在問自己。
沉默了一會兒，楊超月拿起毛巾擦了擦頭髮，動作很慢。
晚上八點，七個人圍著矮桌坐著，桌上擺著清酒和小零食。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拿來一個轉盤，上面寫著數字和幾個問題。
「各位老師，我們玩一個遊戲。轉到誰，誰就要回答問題。」
「什麼問題？」劉浩純問。
「抽卡片。卡片上的問題不一樣。」
劉浩純很積極，她第一個伸手去轉轉盤，用力一撥，指針轉了好幾圈，慢慢停下來，停在七號。
劉浩純看了看自己的號碼牌。
「是我。」
她從工作人員手裡抽了一張卡片，念出來：「你做過最丟臉的事是什麼？」
她想了想，說：「有一次拍戲，我在片場睡著了，流了口水，流到了旁邊的演員身上。」
「誰？」楊超月問。
劉浩純想了想，「忘了。」
「你把口水流到人家身上，連人家是誰都不記得了？」李依桐驚了。
「我只記得流口水，不記得流到誰身上。」
所有人都被她逗笑了。
氣氛鬆快了一些。
指針繼續轉，轉到周野，她抽到的卡片是「你最害怕的東西是什麼」，她回答「高」，簡單直接，不多一個字。
指針繼續轉。每個人都回答了一些問題，不疼不癢的，有些好笑，有些無聊。
輪到林琛的時候，指針停在了他的號碼上。他從工作人員手裡抽了一張卡片，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念出來。
「什麼問題啊？林琛哥。」劉浩純好奇的湊過去，然後念道：「在場你最有好感的人是誰？」
林琛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楊超月身上。
林琛說：「超月。」
楊超月笑了一下。
下一個轉到田希薇。
她抽了一張卡片，握在手裡看了很久，才輕聲念道：「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但他有女朋友，你會怎麼辦？」
劉浩純聽了問題，明顯陷入糾結，「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我要怎麼回答？」
李依桐拍了拍她的手臂，「浩純，沒問你，該希薇回答。」
田希薇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清酒，手指停在杯沿上。
「我會等。」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工作人員瞬間來勁，追問：「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他分手還是等到...」
田希薇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卻堅定回答：「等到他告訴我，我沒有機會。」
沒有人說話。
劉浩純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李依桐低下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情被杯子遮住。
周野看著田希薇，目光充滿鄙夷。楊超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清酒有點辣，辣得她眼眶發熱。
她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田希薇還在低著頭，不敢看她。
林琛，只能選擇當一切都與他無關，強裝鎮定。
指針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轉了起來，停在了楊超月的號碼上。她從工作人員手裡抽了一張卡片，看著上面的字，停頓了一下，然後念了出來。
「如果你的男朋友和你的好朋友走得很近，你會吃醋嗎？」
她念完，沒有笑。
劉浩純想了想，替她回答：「會吧？要是我的話肯定會。」
楊超月沒有看劉浩純。
她看著手裡的卡片，沉默著。
「會。但我不會說。因為我不想變成那種愛鬧的女朋友。」
和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劉浩純吸著果汁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周野端著茶杯不知道放下還是接著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張靖儀伸手握住了楊超月的手。楊超月沒有躲，也沒有握住，就那麼讓她握著。
田希薇低著頭，握酒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琛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切。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紙門外，庭院的燈亮著。驚鹿里的水滿了，竹筒倒下，又是「咚」的一聲。
遊戲在這種氣氛里草草結束。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雖然興奮得到了看點，卻也感知到了場間的這種氣場，他們知道不能做的太過，於是說了幾句場面話，開始收拾設備。
和室的門被拉開，大家陸續往外走。
田希薇走在最後面靠牆站著，手指抓著衣角，攥得很緊。
林琛從和室里走出來，看到她，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著林琛，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我剛才說的話，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林琛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田希薇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碰他的臉，手指懸在他臉頰旁邊，沒有落下去。林琛沒有躲，也沒有回應。
張靖儀的聲音從走廊拐角傳來，不大不急：「林琛，超月說想和你聊聊。」
田希薇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蜷縮回去，收手轉身走了。
林琛站在原地，看著張靖儀。
張靖儀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
她看著他的眼睛，表情跟平時一樣平淡，「她等了你很久。」
張靖儀若有所指。
林琛沒有回答，他垂下眼睛，看著地上的光影。
「她在哪？」
「茶室。」
林琛轉身走去，腳步聲漸遠。
茶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只有一盞小燈，光線很暗，紙門上映著庭院裡竹影的輪廓。
楊超月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只是低著頭看著杯子裡倒映的一點燈光。
林琛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
「進來吧。」楊超月沒有抬頭，但她聽到了他的腳步聲，憑聲音就知道是他。
林琛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來。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唯有庭院裡的驚鹿偶爾發出「咚」的一聲，像心跳。
楊超月抬起頭，眼睛是紅的。
「林琛，我問你一件事。」
林琛看著她，沉默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楊超月會問什麼。
果然，楊超月說：「你和希薇，是不是有什麼？」
她的尾音有點顫抖。
茶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
庭院裡的竹筒盛滿了水，「咚」的一聲傾瀉而出，砸在石頭上，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
林琛看著她故作平靜的臉，沒有發出聲音。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麼。
說「是」，會傷害她。
說「不是」，是騙她。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楊超月等了幾秒，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只是需要確認一下。這樣我才知道，不是我不懂事不信任你，也不是我過於小氣。
「超月——
—」」
「你別說了。真的。我現在不想聽任何話。」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是紅的，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有對錯。」她站起來，就要走，林琛伸出手，想拉住她，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腕。
她就甩開了。
「你別碰我，我現在不想你碰我。」她沒有看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門拉開，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林琛一個人坐在茶室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伸出去沒有碰到她的那隻手，手指慢慢收回來，攥成拳頭。
>
大巴車行駛在布拉格通往卡羅維發利的公路上。
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的紅瓦屋頂漸漸變成了連綿的丘陵，樹影在車窗上快速掠過，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座椅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
車廂里很安靜，劉浩純戴著耳機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睜半閉，周野在翻一本雜誌，李依桐拿著手機在修圖，張靖儀低頭睡覺。
一個小時前。
林琛最後一個上車，他站在過道里，目光掃過車廂，尋找座位。
楊超月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張靖儀坐在她旁邊，兩人正在低頭看同一部手機，沒有抬頭。
林琛站在那裡等了一下，想著楊超月會像以前一樣說「林琛，這兒」，但她沒有。
「你坐前面吧，我和靖儀坐。」她的聲音從後排傳來，不大，但很清晰。
林琛說了一個「好」字，然後無聲的往裡走。
周野坐在張靖儀的旁邊，對於她來說，這支隊伍里，她除了楊超月和張靖儀，誰都不怎麼感冒。
劉浩純，半夜在林琛房間，迷途少女。
田希薇，半夜想去林琛房間，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李依桐，倒是與周野沒什麼矛盾，但她和田希薇關係好，周野自然把她歸類於「幫凶」，連帶著對她觀感也不怎麼樣。
所以周野寧可擠在最後一排也不願意和她們坐。
李依桐是挨著劉浩純的，兩人在那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田希薇獨自坐在前排一個靠窗的位置，旁邊空著。
她側著頭看窗外，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表情看不出什麼。
林琛有些猶豫。
他是該坐過去還是自己單獨坐一個位置？
坐過去，後排的楊超月就會看到，那她會怎麼想，誰也不確定。不坐過去，林琛總覺得...會顯得是自己心虛。
最後，他還是選擇坐在了田希薇的身旁。
林琛告訴自己，這是唯一的選擇，不是刻意的。
田希薇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看窗外。
林琛靠在座椅上沒說話。兩個人的手同時放在中間的扶手上，相距不到一寸。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挪開。
大巴車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廂里很安靜。
田希薇和林琛並排坐著，卻全程沒有人開口。但那種沉默比任何對話都更有內容。
「超月。」張靖儀低聲叫她。
「嗯。」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林琛坐過來？」
楊超月沉默了一下，笑道：「沒為什麼，就是想跟你坐。」
張靖儀看著她，沒有拆穿。
卡羅維發利的溫泉旅館藏在山谷深處，劉浩純從大巴上跳下來，環顧四周，「我怎麼感覺像到了日本？」
「我們特意找了家日式溫泉旅館，想讓各位老師放鬆一下。」工作人員解釋。
「你們真會玩，跑歐洲來泡日式溫泉。」劉浩純拍了拍手，朝旅館大門跑去。
前台是捷克人，穿著日式浴衣，說著一口帶捷克口音的日語問候語，場面有些詭異。
女生們住一間大的榻榻米和室。林琛單獨一間。
工作人員宣布晚上的安排：「大家先去泡溫泉放鬆一下，然後八點在大廳集合，我們有一個特別的夜間環節。」
劉浩純問：「什麼環節？」
工作人員笑了笑：「保密。」
溫泉在旅館的地下，室內和室外兩個池子，用竹籬笆隔開。
女生們換上旅館準備的浴衣，走進女湯。
劉浩純第一個脫了浴衣衝進池子裡，水花濺起來，濺了李依桐一身。
李依桐站在池邊，慢條斯理地用毛巾擦手臂，笑著問劉浩純：「你是來泡溫泉的還是來炸魚的？」
「泡溫泉。」劉浩純縮進水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好舒服！你們快點下來！」
李依桐慢慢走進池子，靠著池壁坐下來，發出一聲滿足的聲音。張靖儀安靜地走進來，在角落裡坐下，水沒到她的肩膀，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
周野動作有些拘謹，坐得離其他人稍遠一些。
楊超月坐在池邊的石頭上，先用腳試了試水溫，慢慢滑進池子裡。她靠在池壁上，閉上眼睛，仰著頭，下巴浸在水裡。
水汽在她的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微微顫動。
田希薇坐在池子的另一側，和劉浩純之間隔著李依桐，和楊超月之間隔著大半個池子。
「你們說，林琛哥現在在幹嘛？」劉浩純忽然問。
「泡溫泉吧，不過他是在男湯。」李依桐說。
「真可憐，男湯女湯不能不分開嗎？」
「原則上可以，但最好分開。」李依桐笑。
「那我們可以偷偷過去看一眼嗎？」
「浩純！你小腦瓜子想什麼呢？」李依桐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濺了劉浩純一臉。
劉浩純抹了一把臉，嘿嘿笑了兩聲。
周野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劉浩純安靜了一會，又忽然開口了，這次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隨口一說，又像是真的在思考。
「你們說，林琛哥最喜歡誰啊？」
池子裡安靜極了。
水霧還在飄，但所有人都不動了。
楊超月沒有回答，閉著眼睛，像是沒有聽到。
田希薇也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水裡輕輕攪動，波紋一圈一圈地盪開，碰到池壁又折回來。
李依桐看了劉浩純一眼，拍了拍她的頭。
「什麼鬼問題，當然是超月啊，人家是男女朋友。」
「我知道啊。可是我覺得林琛哥對大家都很好啊。對超月姐好，對我也好，對靖儀姐好，對希薇姐也好，對依桐姐好，對小野也好。他對所有人都好，看不出最喜歡誰。」
她這句話說得很認真，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在拱火，她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她觀察到的事實。
但正是這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讓空氣更沉了幾分。
周野睜開眼睛，目光從劉浩純移到田希薇，從田希薇移到楊超月，最後停在楊超月的臉上。
楊超月的表情很平靜，田希薇低著頭，水汽凝在臉上，看不清眼睛。
「他對我們好，是因為他是導遊。導遊要對所有人好，不然隊伍怎麼帶？」李依桐試圖把話題拉回來。
劉浩純想了想，點了點頭。
「哦，也對。就像媽媽對每個孩子都好一樣。」
她自認為找到了答案，滿意地繼續撲騰水。
沒過一會，楊超月忽然站起來，說：「我泡太久了，有點暈，先上去了。」
她拿起池邊的毛巾，裹住身體。張靖儀跟著站起來，「我陪你。」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劉浩純趴在池邊，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看了看李依桐，「超月姐怎麼了？
是不是我又說錯話了？」
「沒事，泡久了確實容易頭暈。」李依桐說。
周野把臉埋進水裡，吐出一串氣泡。
她後悔剛才沒跟上，現在被這群惡魔圍著，卻不好意思走了。
楊超月坐在更衣室的木凳上，頭髮還在滴水。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趾，毛巾搭在肩膀上，沒有擦。
張靖儀推門進來，在她旁邊坐下，也沒有說話。
「靖儀，你說，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楊超月開口。
張靖儀沒有回答。
她知道楊超月不是問她，是在問自己。
沉默了一會兒，楊超月拿起毛巾擦了擦頭髮，動作很慢。
晚上八點，七個人圍著矮桌坐著，桌上擺著清酒和小零食。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拿來一個轉盤，上面寫著數字和幾個問題。
「各位老師，我們玩一個遊戲。轉到誰，誰就要回答問題。」
「什麼問題？」劉浩純問。
「抽卡片。卡片上的問題不一樣。」
劉浩純很積極，她第一個伸手去轉轉盤，用力一撥，指針轉了好幾圈，慢慢停下來，停在七號。
劉浩純看了看自己的號碼牌。
「是我。」
她從工作人員手裡抽了一張卡片，念出來：「你做過最丟臉的事是什麼？」
她想了想，說：「有一次拍戲，我在片場睡著了，流了口水，流到了旁邊的演員身上。」
「誰？」楊超月問。
劉浩純想了想，「忘了。」
「你把口水流到人家身上，連人家是誰都不記得了？」李依桐驚了。
「我只記得流口水，不記得流到誰身上。」
所有人都被她逗笑了。
氣氛鬆快了一些。
指針繼續轉，轉到周野，她抽到的卡片是「你最害怕的東西是什麼」，她回答「高」，簡單直接，不多一個字。
指針繼續轉。每個人都回答了一些問題，不疼不癢的，有些好笑，有些無聊。
輪到林琛的時候，指針停在了他的號碼上。他從工作人員手裡抽了一張卡片，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念出來。
「什麼問題啊？林琛哥。」劉浩純好奇的湊過去，然後念道：「在場你最有好感的人是誰？」
林琛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楊超月身上。
林琛說：「超月。」
楊超月笑了一下。
下一個轉到田希薇。
她抽了一張卡片，握在手裡看了很久，才輕聲念道：「如果你喜歡一個人，但他有女朋友，你會怎麼辦？」
劉浩純聽了問題，明顯陷入糾結，「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我要怎麼回答？」
李依桐拍了拍她的手臂，「浩純，沒問你，該希薇回答。」
田希薇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清酒，手指停在杯沿上。
「我會等。」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工作人員瞬間來勁，追問：「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他分手還是等到...」
田希薇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卻堅定回答：「等到他告訴我，我沒有機會。」
沒有人說話。
劉浩純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李依桐低下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情被杯子遮住。
周野看著田希薇，目光充滿鄙夷。楊超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清酒有點辣，辣得她眼眶發熱。
她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田希薇還在低著頭，不敢看她。
林琛，只能選擇當一切都與他無關，強裝鎮定。
指針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轉了起來，停在了楊超月的號碼上。她從工作人員手裡抽了一張卡片，看著上面的字，停頓了一下，然後念了出來。
「如果你的男朋友和你的好朋友走得很近，你會吃醋嗎？」
她念完，沒有笑。
劉浩純想了想，替她回答：「會吧？要是我的話肯定會。」
楊超月沒有看劉浩純。
她看著手裡的卡片，沉默著。
「會。但我不會說。因為我不想變成那種愛鬧的女朋友。」
和室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劉浩純吸著果汁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周野端著茶杯不知道放下還是接著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張靖儀伸手握住了楊超月的手。楊超月沒有躲，也沒有握住，就那麼讓她握著。
田希薇低著頭，握酒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林琛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切。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紙門外，庭院的燈亮著。驚鹿里的水滿了，竹筒倒下，又是「咚」的一聲。
遊戲在這種氣氛里草草結束。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雖然興奮得到了看點，卻也感知到了場間的這種氣場，他們知道不能做的太過，於是說了幾句場面話，開始收拾設備。
和室的門被拉開，大家陸續往外走。
田希薇走在最後面靠牆站著，手指抓著衣角，攥得很緊。
林琛從和室里走出來，看到她，腳步停了下來。
她看著林琛，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我剛才說的話，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林琛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田希薇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想碰他的臉，手指懸在他臉頰旁邊，沒有落下去。林琛沒有躲，也沒有回應。
張靖儀的聲音從走廊拐角傳來，不大不急：「林琛，超月說想和你聊聊。」
田希薇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蜷縮回去，收手轉身走了。
林琛站在原地，看著張靖儀。
張靖儀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
她看著他的眼睛，表情跟平時一樣平淡，「她等了你很久。」
張靖儀若有所指。
林琛沒有回答，他垂下眼睛，看著地上的光影。
「她在哪？」
「茶室。」
林琛轉身走去，腳步聲漸遠。
茶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只有一盞小燈，光線很暗，紙門上映著庭院裡竹影的輪廓。
楊超月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只是低著頭看著杯子裡倒映的一點燈光。
林琛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
「進來吧。」楊超月沒有抬頭，但她聽到了他的腳步聲，憑聲音就知道是他。
林琛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來。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唯有庭院裡的驚鹿偶爾發出「咚」的一聲，像心跳。
楊超月抬起頭，眼睛是紅的。
「林琛，我問你一件事。」
林琛看著她，沉默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楊超月會問什麼。
果然，楊超月說：「你和希薇，是不是有什麼？」
她的尾音有點顫抖。
茶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
庭院裡的竹筒盛滿了水，「咚」的一聲傾瀉而出，砸在石頭上，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
林琛看著她故作平靜的臉，沒有發出聲音。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麼。
說「是」，會傷害她。
說「不是」，是騙她。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楊超月等了幾秒，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只是需要確認一下。這樣我才知道，不是我不懂事不信任你，也不是我過於小氣。
「超月——
—」」
「你別說了。真的。我現在不想聽任何話。」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是紅的，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有對錯。」她站起來，就要走，林琛伸出手，想拉住她，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腕。
她就甩開了。
「你別碰我，我現在不想你碰我。」她沒有看他，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門拉開，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林琛一個人坐在茶室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伸出去沒有碰到她的那隻手，手指慢慢收回來，攥成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