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花少，林導遊和他的六公主，出發！
第121章 花少，林導遊和他的六公主，出發！
林琛從田希薇家出來，沒有直接回家。
他需要做一件事。
昨晚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不管是誰，不管什麼目的，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不管那個人是不是白景亭派來的，不管背後有什麼隱情，他必須報警。
萬一以後還有下一次，警察那裡有案底，查起來有方向。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去了轄區的派出所。
接待他的是一個年輕民警，二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剛畢業沒多久。
林琛坐在他對面，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你朋友叫什麼？」民警問。
「她是公眾人物，如果你們需要她配合調查，我可以讓她來，但希望你們保密。」
民警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公眾人物這四個字，在派出所能省很多麻煩。
民警記錄了他的陳述，給他看了筆錄，讓他簽字，然後說會調取周邊監控，有進展聯繫他。
林琛從派出所出來，站在門口，陽光已經升得很高了。
他看了看時間，早上九點半。
他該回去了。
回到出租屋，林琛關上門，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紗布還纏著，昨晚田希薇幫他換過一次，換得很仔細，一邊換一邊問他疼不疼。
他說不疼，她說騙人，他說真的不疼，她說那你為什麼皺眉。
他說我沒有皺眉，她說你有，你從進來就一直皺著。
他當時沒有意識到。
現在他意識到了。
他的眉頭是皺著的。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鬆開過。
林琛靠在沙發上，神智在腦中干架。
一個說：你是楊超月的男朋友，你跟她在一起這麼久，她信任你，你不能對不起她。
另一個說：那你對田希薇算什麼？你保護她，你關心她，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普通朋友」會做的？你騙誰呢？
他第一次認真地想一個問題。
自己到底喜不喜歡田希薇？
答案是肯定的。
他早就喜歡她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說不上來。
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這樣。
可能是錄音棚里和她唱《小美滿》的時候。可能是私房菜館裡她說不喝冰的，他記住了，後來每次見面都會下意識地注意她喝什麼。也可能是她擠壓時間也要來支持自己第一部劇的時候。可能是酒會上他遞給她一杯熱水，她兩隻手捧著，像捧著一個很珍貴的東西，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一直壓著。
因為楊超月。
因為他是楊超月的男朋友，因為他不能對不起她，因為他不是那種人。
但昨晚，那些壓著的東西，全崩了。
不是氣氛的問題，是他自己的問題。
如果他不想，沒有人能推倒他。
林琛把臉埋進手掌里，用力地搓了兩下。
他應該怎麼辦？
他第一次認真地想這個問題，不是逃避，不是拖延，是認真地、正面地想。
他喜歡楊超月。
他也喜歡田希薇。
這是事實，不管他承不承認，它都是事實。他不能騙自己。
他以前覺得那些小說里「全收」的男主很扯，現實怎麼可能？
現在他知道了，可能。
他的心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向著楊超月，一半向著田希薇。每一半都是真的，每一半都在疼。
他開始想一個以前從來不會想的可能性。
能不能兩個都要？
林琛想了很久，暫時無法想出萬全的答案。
他只知道，不管最後怎麼選擇，他欠楊超月一個坦白。
不過，不是現在，現在他還沒有想清楚，現在說出來只會傷害她，而且是不負責任的傷害。他必須想清楚了，才能跟她說。
手機忽然響了。
林琛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
「你好，請問是林琛林編輯嗎？」
「我是。」
「你好，我是芒果tv《花兒與少年》節目組的導演。冒昧打擾，我們節目組想邀請你參加這一季節目的錄製，想問你願意來嗎？」
節目組也是雞賊，在確保所有女嘉賓都邀請成功之後，最後才邀請林琛。
林琛愣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之前楊超月跟他說過這個節目，說節目組邀請她做常駐嘉賓，當時他在忙《開端》的後期，對於一個綜藝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林琛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試探性的問：「請問嘉賓有哪些？」
「這一季的常駐嘉賓有楊超月、田希薇、張靖儀、劉浩純、周野、李依桐，一共六位女藝人。我們想邀請你作為唯一的常駐男嘉賓加入，並擔任第一期導遊的角色。」
林琛拿著手機，沒有說話，但心突突直跳。
正處這個最敏感的時期，現在，卻要讓他跟她們一起旅行。跟楊超月朝夕相處，跟田希薇朝夕相處。
在鏡頭前，在所有人面前。
他應該拒絕。
不去，就什麼都不用面對。
不去，就不用每天在楊超月和田希薇之間周旋。
不去，就不用冒著被所有人發現的風險。
不去，就可以繼續拖延，繼續逃避，繼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沒有拒絕。
因為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不去，楊超月一個人去。
她會在節目裡跟田希薇朝夕相處，他不在場，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田希薇會不會失控？楊超月會不會發現什麼？兩個人會不會在鏡頭前撕起來？
節目播出後，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被放大、被解讀、被猜測？
所以...他必須在。
至少，他在還勉強能控制局面，可以在事情失控之前做點什麼。
這個想法讓他覺得自己很渣男。
但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未誕生的全收計劃前的一次考驗。
「林導？你還在嗎？」電話那頭問。
「在。我考慮了一下，我參加。」林琛也不墨跡。
「太好了！那我把合同發給你，你看一下。錄製時間在下周，具體行程我們會提前通知。稍後我們會拉一個微信群，所有嘉賓都會在裡面，方便大家提前認識一下。」
「好。」
掛了電話，林琛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
不管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他已經做了。
接下來，他只能往前走。
他先給楊超月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她就接了。
林琛向楊超月說明了事情原委，楊超月沉默了半天，正當林琛以為她這是不高興了的時候。
楊超月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度，「太好了，有你在起碼有人幫我拎箱子。」
林琛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勉強，但隔著電話，楊超月看不到。
「節目組還說我是第一站的導遊。」林琛轉移話題。
「啊？這麼慘！導遊要負責安排行程、訂餐廳、照顧大家。林導遊，你行不行啊？」
「應該行吧。」
「你說應該的時候我好慌。」
林琛又笑了一下，這次自然了一點。
「你別慌，我心裡有數。」
「那行，我相信你。」
掛了電話，林琛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田希薇接得也很快。
「餵？」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聽說你要去參加《花兒與少年》？」林琛說。
「對，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田希薇以為林琛在擔心，安撫道。
「剛才節目組給我打可電話，邀請我作為本季唯一的男嘉賓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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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希薇明顯驚訝了，「真的假的...這誰想得策劃案。簡直了！」
「那你答應了嗎？」她很好奇。
「嗯，答應了。」
「你是因為我才答應的吧？害怕我和楊超月在一個節目，會發生摩擦。」她笑，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琛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你不用回答。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你能來，我都很高興。」
「希薇。」
「嗯。」
「我」
「你別說了。」田希薇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在節目裡，我們是朋友，我不會做任何不該做的事，不會說任何不該說的話。你不用緊張。」
「我不是緊張。」
「那你是什麼？」
「就是覺得對不住你。」
田希薇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林琛，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有責任心，最大的缺點也是。你不用覺得對不住我，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是我自願的，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你不用為了我背包袱，我不需要你負責什麼。
林琛握著手機，田希薇越是這樣，他越不知道該說什麼，越是心裡愧疚。
「好了，不說了，到時候見。」田希薇的聲音輕快了一些。
電話掛了。
林琛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仰頭靠在沙發上。
下周，他就要去錄《花兒與少年》，跟楊超月一起，跟田希薇一起，跟張靖儀、劉浩純、周野、李依桐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處理好。
他只知道，他已經答應了，沒有回頭路了。
下午三點，微信震動了一下。
林琛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新群聊，群名是「花少旅行團」。群成員有七個：楊超月、田希薇、張靖儀、劉浩純、周野、李依桐，和他。
節目組的人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歡迎各位老師！這一季的旅行即將開始，第一站是布拉格。林琛老師是第一站的導遊，負責全程的行程安排。大家在群里可以先認識一下，有什麼問題隨時溝通。】
消息發出後，群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
這很正常，節目組相當之搞笑，是在所有女嘉賓確定後才定的他，也就是說，除了他主動告知的楊超月和田希薇，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也會參加。
而這裡面，每個女嘉賓或多或少都與他有一點關係，或者知道一些事情。
林琛看著屏幕，能想像到對面幾個女生的反應。
林琛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林琛：大家好，我是林琛。這一站的導遊，請多關照。】
幾分鐘過去了，沒人回。
就在林琛心灰意冷，已經預感這一季將會在這種恐怖的低氣壓下進行的時候，楊超月率先在群里回了一條。
【楊超月：林導遊好！請多關照！我的要求不高，就是每天能吃好睡好，景點別太多，購物時間要夠，還有幫我拎箱子。】
林琛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林琛：收到。還有別的嗎？】
【楊超月：有。別讓劉浩純吃太多零食，她會胖。】
楊超月專門扣了一個最不尷尬，又比較熟的人來打開局面。
果然，劉浩純立刻冒了出來。
【劉浩純：超月姐，我看到了！】
【楊超月：啊，你怎麼在？】
【劉浩純：我一直都在啊，只是看你們都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唄~】
【楊超月：那你怎麼突然說話了？】
【劉浩純：因為你說我胖。】
群里終於有了活氣。
田希薇也發了消息。
【田希薇：林導好，辛苦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李依桐：+1】
【楊超月：+2】
【張靖儀：+3】
【劉浩純：+4】
隔了挺長一段時間。
【周野：+5】
林琛看著屏幕上整整齊齊的加序，忽然覺得這個隊伍也許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帶。
大家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楊超月問布拉格冷不冷，劉浩純問有沒有好吃的，周野問需要帶什麼衣服，李依桐問能不能帶兩個箱子，張靖儀問有沒有時間逛博物館。
田希薇沒有參與太多，但偶爾也在回幾句。
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過了一會兒，劉浩純忽然發了一條消息。
【劉浩純：這個群名太難聽了，我給群改個名字吧？】
【楊超月：改什麼？】
劉浩純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群名變了。
「六女一男旅遊團」。
群里安靜了數秒。
【楊超月：....
【田希薇：...
【李依桐：...
】
【周野：..】
【張靖儀：
【林琛：.】
滿屏的點。
【劉浩純：不好聽嗎？那我再換一個。】
群名又變了。
「林導遊和他的六公主」。
【劉浩純：那這個呢？】
群里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表情，沒有人發省略號。
過了大概十秒，劉浩純又發了一條。
【劉浩純：不好笑嗎？我覺得挺好笑啊。】
【楊超月：好笑，好笑。哈哈哈哈。】
那四個「哈」字里，林琛能讀出楊超月的表情。
一定是嘴角扯著，眼睛沒在笑。
【田希薇：挺好的，有創意。】
【李依桐：浩純，你真是特別...會起名。】
【劉浩純：我一直都會啊，這又不是什麼難事，嘿嘿。】
【周野：（一個意味莫名的表情）】
群里的氣氛終於又動了起來，但林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說不上來，只是一種感覺。
錄製前一天，上海虹橋機場，T2航站樓，國際出發。
早上七點半，林琛到的時候，楊超月已經到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戴了個漁夫帽，頭髮披著，臉上化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她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看到林琛，朝他揮了揮手。
「這邊這邊！」
林琛走過去，楊超月把其中一杯遞給他。
「給你買的，拿鐵，少糖。」
林琛接過來，喝了一口，「就一起喝過一次咖啡，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你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楊超月說得很自然，像是隨口一說，但林琛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他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隱瞞確實不對，但現在一定不是坦白的時機。
楊超月沒有注意到他的猶豫。
她伸出手，自然地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沒有鬆開。
林琛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然後抬起頭，看向前方。
他知道楊超月為什麼要牽他的手。不是因為她想牽，是因為她需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
在田希薇面前，在張靖儀面前，在劉浩純面前，在所有即將到來的目光面前。
他當然不可能抽回手。
沒有理由抽。
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牽他的手是天經地義的。
第二個到的是張靖儀。
她拖著兩個大箱子，背著一個大包，整個人被行李包圍著，看起來不像是去旅行，倒像是搬家。
她費力地推著箱子走過來，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楊超月第一個看到她，立刻跑了過去，「靖儀！你真的來了！」
楊超月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開心，她接過張靖儀手裡的一個箱子，「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節目組說你一直沒確認。」
「後來確認了。」張靖儀說，語氣淡淡的，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林琛，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林琛也點了點頭。
「你帶這麼多東西幹嘛？我們去二十二天，又不是半年。」楊超月看著那兩個大箱子，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帶什麼，就都帶了。我查了天氣，布拉格這幾天有雨，所以我帶了傘。還帶了厚外套、薄外套、毛衣、圍巾、手套—
—」
「好了好了，你不用報菜名了。」楊超月笑著打斷她，「反正有林琛，讓他幫你拎。」
張靖儀看了林琛一眼，林琛點了點頭。
「沒問題。」
第三個到的是田希薇。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服，頭髮披著，戴著一副墨鏡。
她推著一個行李箱，背著一個雙肩包，看起來輕裝簡行，不像要出遠門的樣子。
她走過來，先看到了楊超月，然後看到了林琛，然後看到了兩個人交握的手。
她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田希薇摘下墨鏡，笑了笑，「超月，你來得好早。」
「我也剛到。」
楊超月鬆開林琛的手，走上前跟田希薇擁抱了一下。
林琛下意識看向了一旁的攝影師，這一幕幕都被記錄著。
兩人很禮貌的擁抱，肩膀碰肩膀，手拍後背，標準的娛樂圈社交禮儀，非常體面。
「希薇，你瘦了。」楊超月說。
「哪有，你才瘦了。」田希薇笑著說。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田希薇的目光終於落在林琛身上。
她主動伸出手，客套地說：「林導，好久不見。
林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輕，很快，標準的社交握手，一秒就鬆開。
但就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希薇姐，你和林琛哥握手的時候，手指怎麼在抖啊？」
劉浩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蹦蹦跳跳地到了旁邊，歪著頭，一臉認真地盯著田希薇的手。
楊超月看了田希薇一眼，田希薇僵住了，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有點冷。」田希薇笑容有點尷尬。
劉浩純眨了眨眼：「哦，看來機場的空調開太低了。」
林琛喝了一口咖啡緩解尷尬。
劉浩純卻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氣氛。
「林琛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林琛笑著打了招呼。
劉浩純轉頭看到楊超月，又喊了一聲「超月姐」，然後看到田希薇，「希薇姐」，看到張靖儀，「靖儀姐」。
她挨個喊了一遍，每個「姐」都叫得格外親切。
喊完之後，她忽然停下來，歪著頭看了看楊超月牽著林琛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一臉認真地問了一句：「超月姐，為什麼你可以牽著林琛哥，我們不行？」
全場再次呆住。
只有節目組興奮的要起飛了。
這問題，認真的嗎？
不熟悉劉浩純的都在觀察她的表情，想不通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楊超月也愣了一下，但她跟劉浩純一起參加過戀綜，早就習慣她這個狀態了。
她笑了，不是那種尷尬的笑，是那種被逗到了的、真心的笑。
「因為他是我男朋友啊。」楊超月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
「哦。」劉浩純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這個信息，然後又說，「那我也去找個男朋友。」
「你去找啊。」楊超月笑著說。
「等旅行結束就找。」劉浩純認真地說。
看她接連幾句無厘頭的話，這下子，所有人都笑了。知道她真不是故意要搞事的。
第五個到的是周野。
她拖著一個中等大小的行李箱，背著一個斜挎包，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拘謹。
她站在人群外圍，沒有主動打招呼，像是在等別人先開口。
楊超月注意到了她，主動走過去。
「周野！你來啦！」楊超月的語氣很熱情，像是認識很久的朋友，雖然她們之前只在年度影視盛典合照上見過一次面。
周野微微鬆了一口氣，笑了一下。
「超月姐，你好。」
「哈哈哈，別別別，別叫姐，這裡又沒大前輩，大家都差不多大，不要搞這套，叫超月就行。」
楊超月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人群中間，「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琛，你認識的，這是田希薇，這是張靖儀，這是劉浩純。」
周野挨個打了招呼，每個人都說了一句「你好」，聲音不大，但很禮貌。
最後一個到的是李依桐。
她推著一個箱子，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耳朵上掛著耳機，整個人看起來很悠閒，像是來趕集的，不是來趕飛機的。
「我來晚了嗎？」她問，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田希薇身上。
「沒有，剛好。」田希薇說。
李依桐走到田希薇旁邊站定，把箱子靠在自己腿邊。她的目光在林琛和楊超月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什麼也沒說，什麼表情也沒有。
七個人到齊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流程卡片，上面寫著「花少旅行團·布拉格站」幾個字。
「各位老師，人都到齊了，我簡單說一下今天的安排。我們飛布拉格的航班是中午十二點，預計飛行時間十一個小時。到達後會有當地的地接接機，送大家去酒店。第一站導遊是林琛老師，之後的行程將全權由他負責，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問他。」
林琛點了點頭，節目組對他還是可以的，至少第一站的機票、接機、到酒店的行程都替他解決了，不用像以往季一樣，一上來就當頭一棒。
當然，前世身為文娛策劃人的他更不敢鬆懈。他猜測，節目組之所以這樣，一可能是因為本季只有他一個男嘉賓，如果全部交給他來處理，節目的流程還不知道會拖沓到什麼程度，不太現實。
二是最關鍵的原因。節目組明顯沒把看點放在導遊安排的倉促和尷尬等方面，而是打算以人物關係為核心深挖...這對於他來說，才是最恐怖的。
工作人員說完，把一張行程單遞給林琛。林琛接過來看了一眼，果然，上面寫著每天的安排，景點、餐廳、交通方式，密密麻麻的，看起來很詳細。
是節目組提前做好的，他只需要照著執行就行。
「好了，大家可以去辦託運了。」工作人員說。
一群人往值機櫃檯走。
楊超月牽著林琛的手走在最前面，張靖儀拖著兩個大箱子跟在旁邊落後半步的位置，劉浩純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田希薇和李依桐並排走在最後，周野走在最邊上，一個人推著箱子，安靜得很。
值機的時候，林琛習慣性地檢查每個人的護照和登機牌。
「超月，護照。」
楊超月從包里掏出護照遞給他。
「希薇，登機牌給我看一下。」
田希薇把登機牌遞給他的時候，調皮的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林琛沒有躲，也不敢躲，只當是什麼也沒發生。但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卻是一種秘密。
「靖儀，你的箱子託運了？登機牌給我。」
張靖儀把登機牌遞給他，林琛看了一眼，還給她。
「浩純，你的登機牌。」
「在這裡！」劉浩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林琛。
林琛展開一看，是登機牌，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的，但還能看清信息。
「你怎麼把它揉成這樣？」林琛問。
「放在口袋裡，忘了。」劉浩純理直氣壯。
楊超月在旁邊笑出了聲。
「林琛，你這樣好像一個媽媽在檢查小孩的作業。」
「什麼媽媽？」
「林媽媽。以後我們就叫你林媽媽了。」楊超月說。
「林媽媽好！」劉浩純立刻接話。
「林媽媽，我的護照還給再看一下嗎~？」田希薇笑著把護照遞過來。
「林媽媽，我的登機牌也要檢查嗎？」李依桐也加入了。
「林媽媽，我餓了，什麼時候吃飯？」周野居然也開了一句玩笑，雖然臉是臭臉...
討厭林琛是真，但節目上，合群也是必要的。
林琛被她們一人一句「林媽媽」叫得哭笑不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檢查完了，沒問題。你們別叫了，再叫我真的變成媽媽了。」
楊超月樂得不行，田希薇也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普通朋友之間開玩笑的那種笑。
辦完託運，大家往安檢口走。
李依桐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護照和登機牌，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
「我護照呢？」李依桐忽然停下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面的人聽到。
李依桐低頭翻包，沒找到。
她往回走，沿路低頭看地面。明顯慌張了。
楊超月也幫忙找：「別急別急，肯定在附近。」
找了將近五分鐘，李依桐站在值機櫃檯旁邊，一臉絕望：「完了，之前我去上過廁所，會不會落在洗手間了？」
林琛看著她，忽然指了指她的手：「額...你右手上是什麼？」
李依桐低頭一看，原來護照和登機牌，一直捏在自己手心裡。
她愣了兩秒，然後自己先笑了。
「我這腦子...」她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各位，虛驚一場。」
劉浩純在旁邊認真地說：「依桐姐，你這個比超月姐平時講的笑話好笑多了」
。
楊超月立刻轉頭：「劉浩純你什麼意思？我的笑話哪裡不好笑了？」
「那你講一個？」劉浩純一臉期待。
楊超月清了清嗓子，站到人群中間，雙手一拍：「我給大家講個笑話熱熱場一林琛為什麼會被節目組選為導遊？」
有人猜測因為林琛是唯一男性，有人猜測是隨機分配的，但都被楊超月搖頭否決。
楊超月揭曉答案：「因為他姓林，又是導演，合起來就是林導」，領導」啊！節目組需要一個領導來管我們這群不省心的！」
有點冷，大家都沒笑。
劉浩純歪著頭，認真地問：「超月姐，這個笑話的笑點在哪裡？」
「笑點就是領導」啊！你聽不懂嗎？」楊超月不理解！
「聽懂了，但是不好笑啊。」劉浩純一臉無辜。
楊超月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其他人。
眾人這才淺淺了營業了一下，笑了幾聲。
林琛站在最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這屆觀眾不行。」
楊超月假裝生氣地哼了一聲，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算了算了，不講了，你們get不到我的幽默。」
「超月姐，我get到了，但是真的不好笑。」劉浩純補了一刀。
楊超月伸手去捂她的嘴：「你閉麥吧你！」
林琛走在最後面，看著這群人吵吵鬧鬧的背影，忽然覺得，也許這趟旅行不會像他想像的那麼可怕，自己沒必要妖魔化她們。
過了安檢，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大家散開在候機廳里，有的去逛免稅店，有的坐下來休息。
周野為了融入團隊，主動站起來：「我去給大家買咖啡吧。你們要喝什麼？」
楊超月舉手：「美式！」
田希薇：「拿鐵，謝謝。」
張靖儀：「熱巧克力。」
劉浩純：「焦糖瑪奇朵，多奶油！」
李依桐：「澳白。」
林琛：「美式，不加糖。」
周野掏出手機，一個一個記在備忘錄里，然後信心滿滿地走了。
過了十五分鐘，她提著袋子滿載而歸。
「美式是誰的？」她問。
楊超月伸手，周野把杯子遞給她。
楊超月喝了一口，表情微妙：「周野，這是美式？」
「對啊。」
難道是自己味覺出了問題，楊超月不信邪了，把杯子舉起來，杯壁上寫著「拿鐵」兩個字。
「這明明是拿鐵...」
周野慌了，口不擇言：「啊？你不是拿鐵嗎？」
「沒事，拿鐵也挺好的？」
「對吧...多多嘗試嘛。」周野說完，自己都覺得離譜，臉一下子紅了。
劉浩純打開自己的杯子蓋，看了一眼：「我的奶油呢？」
周野一拍腦門：「忘了加了。」
也不知道她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的..
劉浩純沒有生氣，只是認真地說：「那下次你記得，奶油是焦糖瑪奇朵的靈魂。」
登機廣播響了。
「前往布拉格的航班開始登機...」
一群人站起來，拎起隨身行李，往登機口走去。
楊超月又牽住了林琛的手，這一次沒有宣示主權的意味，只是習慣。
林琛握緊了她的手，跟在她旁邊。
田希薇走在他們後面，沒有看他們，低頭看手機。
李依桐走在她旁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田希薇抬起頭，李依桐沖她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田希薇也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跟著人群往前走。
登機後，由於節目組是包機，座位什麼的當然可以隨便坐。
於是，第一個抓馬環節來了。
座位怎麼坐？
攝影機對著幾人，一刻也沒有停過。
>
林琛從田希薇家出來，沒有直接回家。
他需要做一件事。
昨晚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不管是誰，不管什麼目的，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不管那個人是不是白景亭派來的，不管背後有什麼隱情，他必須報警。
萬一以後還有下一次，警察那裡有案底，查起來有方向。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去了轄區的派出所。
接待他的是一個年輕民警，二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剛畢業沒多久。
林琛坐在他對面，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你朋友叫什麼？」民警問。
「她是公眾人物，如果你們需要她配合調查，我可以讓她來，但希望你們保密。」
民警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公眾人物這四個字，在派出所能省很多麻煩。
民警記錄了他的陳述，給他看了筆錄，讓他簽字，然後說會調取周邊監控，有進展聯繫他。
林琛從派出所出來，站在門口，陽光已經升得很高了。
他看了看時間，早上九點半。
他該回去了。
回到出租屋，林琛關上門，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紗布還纏著，昨晚田希薇幫他換過一次，換得很仔細，一邊換一邊問他疼不疼。
他說不疼，她說騙人，他說真的不疼，她說那你為什麼皺眉。
他說我沒有皺眉，她說你有，你從進來就一直皺著。
他當時沒有意識到。
現在他意識到了。
他的眉頭是皺著的。
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沒有鬆開過。
林琛靠在沙發上，神智在腦中干架。
一個說：你是楊超月的男朋友，你跟她在一起這麼久，她信任你，你不能對不起她。
另一個說：那你對田希薇算什麼？你保護她，你關心她，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普通朋友」會做的？你騙誰呢？
他第一次認真地想一個問題。
自己到底喜不喜歡田希薇？
答案是肯定的。
他早就喜歡她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說不上來。
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這樣。
可能是錄音棚里和她唱《小美滿》的時候。可能是私房菜館裡她說不喝冰的，他記住了，後來每次見面都會下意識地注意她喝什麼。也可能是她擠壓時間也要來支持自己第一部劇的時候。可能是酒會上他遞給她一杯熱水，她兩隻手捧著，像捧著一個很珍貴的東西，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一直壓著。
因為楊超月。
因為他是楊超月的男朋友，因為他不能對不起她，因為他不是那種人。
但昨晚，那些壓著的東西，全崩了。
不是氣氛的問題，是他自己的問題。
如果他不想，沒有人能推倒他。
林琛把臉埋進手掌里，用力地搓了兩下。
他應該怎麼辦？
他第一次認真地想這個問題，不是逃避，不是拖延，是認真地、正面地想。
他喜歡楊超月。
他也喜歡田希薇。
這是事實，不管他承不承認，它都是事實。他不能騙自己。
他以前覺得那些小說里「全收」的男主很扯，現實怎麼可能？
現在他知道了，可能。
他的心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向著楊超月，一半向著田希薇。每一半都是真的，每一半都在疼。
他開始想一個以前從來不會想的可能性。
能不能兩個都要？
林琛想了很久，暫時無法想出萬全的答案。
他只知道，不管最後怎麼選擇，他欠楊超月一個坦白。
不過，不是現在，現在他還沒有想清楚，現在說出來只會傷害她，而且是不負責任的傷害。他必須想清楚了，才能跟她說。
手機忽然響了。
林琛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
「你好，請問是林琛林編輯嗎？」
「我是。」
「你好，我是芒果tv《花兒與少年》節目組的導演。冒昧打擾，我們節目組想邀請你參加這一季節目的錄製，想問你願意來嗎？」
節目組也是雞賊，在確保所有女嘉賓都邀請成功之後，最後才邀請林琛。
林琛愣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
之前楊超月跟他說過這個節目，說節目組邀請她做常駐嘉賓，當時他在忙《開端》的後期，對於一個綜藝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林琛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試探性的問：「請問嘉賓有哪些？」
「這一季的常駐嘉賓有楊超月、田希薇、張靖儀、劉浩純、周野、李依桐，一共六位女藝人。我們想邀請你作為唯一的常駐男嘉賓加入，並擔任第一期導遊的角色。」
林琛拿著手機，沒有說話，但心突突直跳。
正處這個最敏感的時期，現在，卻要讓他跟她們一起旅行。跟楊超月朝夕相處，跟田希薇朝夕相處。
在鏡頭前，在所有人面前。
他應該拒絕。
不去，就什麼都不用面對。
不去，就不用每天在楊超月和田希薇之間周旋。
不去，就不用冒著被所有人發現的風險。
不去，就可以繼續拖延，繼續逃避，繼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沒有拒絕。
因為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他不去，楊超月一個人去。
她會在節目裡跟田希薇朝夕相處，他不在場，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田希薇會不會失控？楊超月會不會發現什麼？兩個人會不會在鏡頭前撕起來？
節目播出後，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被放大、被解讀、被猜測？
所以...他必須在。
至少，他在還勉強能控制局面，可以在事情失控之前做點什麼。
這個想法讓他覺得自己很渣男。
但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未誕生的全收計劃前的一次考驗。
「林導？你還在嗎？」電話那頭問。
「在。我考慮了一下，我參加。」林琛也不墨跡。
「太好了！那我把合同發給你，你看一下。錄製時間在下周，具體行程我們會提前通知。稍後我們會拉一個微信群，所有嘉賓都會在裡面，方便大家提前認識一下。」
「好。」
掛了電話，林琛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
不管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他已經做了。
接下來，他只能往前走。
他先給楊超月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她就接了。
林琛向楊超月說明了事情原委，楊超月沉默了半天，正當林琛以為她這是不高興了的時候。
楊超月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度，「太好了，有你在起碼有人幫我拎箱子。」
林琛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勉強，但隔著電話，楊超月看不到。
「節目組還說我是第一站的導遊。」林琛轉移話題。
「啊？這麼慘！導遊要負責安排行程、訂餐廳、照顧大家。林導遊，你行不行啊？」
「應該行吧。」
「你說應該的時候我好慌。」
林琛又笑了一下，這次自然了一點。
「你別慌，我心裡有數。」
「那行，我相信你。」
掛了電話，林琛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田希薇接得也很快。
「餵？」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聽說你要去參加《花兒與少年》？」林琛說。
「對，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田希薇以為林琛在擔心，安撫道。
「剛才節目組給我打可電話，邀請我作為本季唯一的男嘉賓參加。
1
田希薇明顯驚訝了，「真的假的...這誰想得策劃案。簡直了！」
「那你答應了嗎？」她很好奇。
「嗯，答應了。」
「你是因為我才答應的吧？害怕我和楊超月在一個節目，會發生摩擦。」她笑，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琛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你不用回答。不管你是為了什麼，你能來，我都很高興。」
「希薇。」
「嗯。」
「我」
「你別說了。」田希薇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在節目裡，我們是朋友，我不會做任何不該做的事，不會說任何不該說的話。你不用緊張。」
「我不是緊張。」
「那你是什麼？」
「就是覺得對不住你。」
田希薇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林琛，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有責任心，最大的缺點也是。你不用覺得對不住我，都是成年人了，昨晚的事，是我自願的，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你不用為了我背包袱，我不需要你負責什麼。
林琛握著手機，田希薇越是這樣，他越不知道該說什麼，越是心裡愧疚。
「好了，不說了，到時候見。」田希薇的聲音輕快了一些。
電話掛了。
林琛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仰頭靠在沙發上。
下周，他就要去錄《花兒與少年》，跟楊超月一起，跟田希薇一起，跟張靖儀、劉浩純、周野、李依桐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處理好。
他只知道，他已經答應了，沒有回頭路了。
下午三點，微信震動了一下。
林琛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新群聊，群名是「花少旅行團」。群成員有七個：楊超月、田希薇、張靖儀、劉浩純、周野、李依桐，和他。
節目組的人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歡迎各位老師！這一季的旅行即將開始，第一站是布拉格。林琛老師是第一站的導遊，負責全程的行程安排。大家在群里可以先認識一下，有什麼問題隨時溝通。】
消息發出後，群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
這很正常，節目組相當之搞笑，是在所有女嘉賓確定後才定的他，也就是說，除了他主動告知的楊超月和田希薇，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也會參加。
而這裡面，每個女嘉賓或多或少都與他有一點關係，或者知道一些事情。
林琛看著屏幕，能想像到對面幾個女生的反應。
林琛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
【林琛：大家好，我是林琛。這一站的導遊，請多關照。】
幾分鐘過去了，沒人回。
就在林琛心灰意冷，已經預感這一季將會在這種恐怖的低氣壓下進行的時候，楊超月率先在群里回了一條。
【楊超月：林導遊好！請多關照！我的要求不高，就是每天能吃好睡好，景點別太多，購物時間要夠，還有幫我拎箱子。】
林琛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林琛：收到。還有別的嗎？】
【楊超月：有。別讓劉浩純吃太多零食，她會胖。】
楊超月專門扣了一個最不尷尬，又比較熟的人來打開局面。
果然，劉浩純立刻冒了出來。
【劉浩純：超月姐，我看到了！】
【楊超月：啊，你怎麼在？】
【劉浩純：我一直都在啊，只是看你們都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唄~】
【楊超月：那你怎麼突然說話了？】
【劉浩純：因為你說我胖。】
群里終於有了活氣。
田希薇也發了消息。
【田希薇：林導好，辛苦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李依桐：+1】
【楊超月：+2】
【張靖儀：+3】
【劉浩純：+4】
隔了挺長一段時間。
【周野：+5】
林琛看著屏幕上整整齊齊的加序，忽然覺得這個隊伍也許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帶。
大家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楊超月問布拉格冷不冷，劉浩純問有沒有好吃的，周野問需要帶什麼衣服，李依桐問能不能帶兩個箱子，張靖儀問有沒有時間逛博物館。
田希薇沒有參與太多，但偶爾也在回幾句。
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過了一會兒，劉浩純忽然發了一條消息。
【劉浩純：這個群名太難聽了，我給群改個名字吧？】
【楊超月：改什麼？】
劉浩純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群名變了。
「六女一男旅遊團」。
群里安靜了數秒。
【楊超月：....
【田希薇：...
【李依桐：...
】
【周野：..】
【張靖儀：
【林琛：.】
滿屏的點。
【劉浩純：不好聽嗎？那我再換一個。】
群名又變了。
「林導遊和他的六公主」。
【劉浩純：那這個呢？】
群里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表情，沒有人發省略號。
過了大概十秒，劉浩純又發了一條。
【劉浩純：不好笑嗎？我覺得挺好笑啊。】
【楊超月：好笑，好笑。哈哈哈哈。】
那四個「哈」字里，林琛能讀出楊超月的表情。
一定是嘴角扯著，眼睛沒在笑。
【田希薇：挺好的，有創意。】
【李依桐：浩純，你真是特別...會起名。】
【劉浩純：我一直都會啊，這又不是什麼難事，嘿嘿。】
【周野：（一個意味莫名的表情）】
群里的氣氛終於又動了起來，但林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說不上來，只是一種感覺。
錄製前一天，上海虹橋機場，T2航站樓，國際出發。
早上七點半，林琛到的時候，楊超月已經到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戴了個漁夫帽，頭髮披著，臉上化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精神。
她手裡拿著兩杯咖啡，看到林琛，朝他揮了揮手。
「這邊這邊！」
林琛走過去，楊超月把其中一杯遞給他。
「給你買的，拿鐵，少糖。」
林琛接過來，喝了一口，「就一起喝過一次咖啡，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你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楊超月說得很自然，像是隨口一說，但林琛聽出了裡面的分量。
他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隱瞞確實不對，但現在一定不是坦白的時機。
楊超月沒有注意到他的猶豫。
她伸出手，自然地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沒有鬆開。
林琛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然後抬起頭，看向前方。
他知道楊超月為什麼要牽他的手。不是因為她想牽，是因為她需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是她的。
在田希薇面前，在張靖儀面前，在劉浩純面前，在所有即將到來的目光面前。
他當然不可能抽回手。
沒有理由抽。
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牽他的手是天經地義的。
第二個到的是張靖儀。
她拖著兩個大箱子，背著一個大包，整個人被行李包圍著，看起來不像是去旅行，倒像是搬家。
她費力地推著箱子走過來，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楊超月第一個看到她，立刻跑了過去，「靖儀！你真的來了！」
楊超月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開心，她接過張靖儀手裡的一個箱子，「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節目組說你一直沒確認。」
「後來確認了。」張靖儀說，語氣淡淡的，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林琛，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林琛也點了點頭。
「你帶這麼多東西幹嘛？我們去二十二天，又不是半年。」楊超月看著那兩個大箱子，忍不住笑了。
「不知道帶什麼，就都帶了。我查了天氣，布拉格這幾天有雨，所以我帶了傘。還帶了厚外套、薄外套、毛衣、圍巾、手套—
—」
「好了好了，你不用報菜名了。」楊超月笑著打斷她，「反正有林琛，讓他幫你拎。」
張靖儀看了林琛一眼，林琛點了點頭。
「沒問題。」
第三個到的是田希薇。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服，頭髮披著，戴著一副墨鏡。
她推著一個行李箱，背著一個雙肩包，看起來輕裝簡行，不像要出遠門的樣子。
她走過來，先看到了楊超月，然後看到了林琛，然後看到了兩個人交握的手。
她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田希薇摘下墨鏡，笑了笑，「超月，你來得好早。」
「我也剛到。」
楊超月鬆開林琛的手，走上前跟田希薇擁抱了一下。
林琛下意識看向了一旁的攝影師，這一幕幕都被記錄著。
兩人很禮貌的擁抱，肩膀碰肩膀，手拍後背，標準的娛樂圈社交禮儀，非常體面。
「希薇，你瘦了。」楊超月說。
「哪有，你才瘦了。」田希薇笑著說。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田希薇的目光終於落在林琛身上。
她主動伸出手，客套地說：「林導，好久不見。
林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輕，很快，標準的社交握手，一秒就鬆開。
但就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希薇姐，你和林琛哥握手的時候，手指怎麼在抖啊？」
劉浩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蹦蹦跳跳地到了旁邊，歪著頭，一臉認真地盯著田希薇的手。
楊超月看了田希薇一眼，田希薇僵住了，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有點冷。」田希薇笑容有點尷尬。
劉浩純眨了眨眼：「哦，看來機場的空調開太低了。」
林琛喝了一口咖啡緩解尷尬。
劉浩純卻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氣氛。
「林琛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林琛笑著打了招呼。
劉浩純轉頭看到楊超月，又喊了一聲「超月姐」，然後看到田希薇，「希薇姐」，看到張靖儀，「靖儀姐」。
她挨個喊了一遍，每個「姐」都叫得格外親切。
喊完之後，她忽然停下來，歪著頭看了看楊超月牽著林琛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一臉認真地問了一句：「超月姐，為什麼你可以牽著林琛哥，我們不行？」
全場再次呆住。
只有節目組興奮的要起飛了。
這問題，認真的嗎？
不熟悉劉浩純的都在觀察她的表情，想不通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楊超月也愣了一下，但她跟劉浩純一起參加過戀綜，早就習慣她這個狀態了。
她笑了，不是那種尷尬的笑，是那種被逗到了的、真心的笑。
「因為他是我男朋友啊。」楊超月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
「哦。」劉浩純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了這個信息，然後又說，「那我也去找個男朋友。」
「你去找啊。」楊超月笑著說。
「等旅行結束就找。」劉浩純認真地說。
看她接連幾句無厘頭的話，這下子，所有人都笑了。知道她真不是故意要搞事的。
第五個到的是周野。
她拖著一個中等大小的行李箱，背著一個斜挎包，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拘謹。
她站在人群外圍，沒有主動打招呼，像是在等別人先開口。
楊超月注意到了她，主動走過去。
「周野！你來啦！」楊超月的語氣很熱情，像是認識很久的朋友，雖然她們之前只在年度影視盛典合照上見過一次面。
周野微微鬆了一口氣，笑了一下。
「超月姐，你好。」
「哈哈哈，別別別，別叫姐，這裡又沒大前輩，大家都差不多大，不要搞這套，叫超月就行。」
楊超月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人群中間，「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琛，你認識的，這是田希薇，這是張靖儀，這是劉浩純。」
周野挨個打了招呼，每個人都說了一句「你好」，聲音不大，但很禮貌。
最後一個到的是李依桐。
她推著一個箱子，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耳朵上掛著耳機，整個人看起來很悠閒，像是來趕集的，不是來趕飛機的。
「我來晚了嗎？」她問，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田希薇身上。
「沒有，剛好。」田希薇說。
李依桐走到田希薇旁邊站定，把箱子靠在自己腿邊。她的目光在林琛和楊超月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什麼也沒說，什麼表情也沒有。
七個人到齊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流程卡片，上面寫著「花少旅行團·布拉格站」幾個字。
「各位老師，人都到齊了，我簡單說一下今天的安排。我們飛布拉格的航班是中午十二點，預計飛行時間十一個小時。到達後會有當地的地接接機，送大家去酒店。第一站導遊是林琛老師，之後的行程將全權由他負責，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問他。」
林琛點了點頭，節目組對他還是可以的，至少第一站的機票、接機、到酒店的行程都替他解決了，不用像以往季一樣，一上來就當頭一棒。
當然，前世身為文娛策劃人的他更不敢鬆懈。他猜測，節目組之所以這樣，一可能是因為本季只有他一個男嘉賓，如果全部交給他來處理，節目的流程還不知道會拖沓到什麼程度，不太現實。
二是最關鍵的原因。節目組明顯沒把看點放在導遊安排的倉促和尷尬等方面，而是打算以人物關係為核心深挖...這對於他來說，才是最恐怖的。
工作人員說完，把一張行程單遞給林琛。林琛接過來看了一眼，果然，上面寫著每天的安排，景點、餐廳、交通方式，密密麻麻的，看起來很詳細。
是節目組提前做好的，他只需要照著執行就行。
「好了，大家可以去辦託運了。」工作人員說。
一群人往值機櫃檯走。
楊超月牽著林琛的手走在最前面，張靖儀拖著兩個大箱子跟在旁邊落後半步的位置，劉浩純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間，田希薇和李依桐並排走在最後，周野走在最邊上，一個人推著箱子，安靜得很。
值機的時候，林琛習慣性地檢查每個人的護照和登機牌。
「超月，護照。」
楊超月從包里掏出護照遞給他。
「希薇，登機牌給我看一下。」
田希薇把登機牌遞給他的時候，調皮的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林琛沒有躲，也不敢躲，只當是什麼也沒發生。但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卻是一種秘密。
「靖儀，你的箱子託運了？登機牌給我。」
張靖儀把登機牌遞給他，林琛看了一眼，還給她。
「浩純，你的登機牌。」
「在這裡！」劉浩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林琛。
林琛展開一看，是登機牌，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的，但還能看清信息。
「你怎麼把它揉成這樣？」林琛問。
「放在口袋裡，忘了。」劉浩純理直氣壯。
楊超月在旁邊笑出了聲。
「林琛，你這樣好像一個媽媽在檢查小孩的作業。」
「什麼媽媽？」
「林媽媽。以後我們就叫你林媽媽了。」楊超月說。
「林媽媽好！」劉浩純立刻接話。
「林媽媽，我的護照還給再看一下嗎~？」田希薇笑著把護照遞過來。
「林媽媽，我的登機牌也要檢查嗎？」李依桐也加入了。
「林媽媽，我餓了，什麼時候吃飯？」周野居然也開了一句玩笑，雖然臉是臭臉...
討厭林琛是真，但節目上，合群也是必要的。
林琛被她們一人一句「林媽媽」叫得哭笑不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檢查完了，沒問題。你們別叫了，再叫我真的變成媽媽了。」
楊超月樂得不行，田希薇也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普通朋友之間開玩笑的那種笑。
辦完託運，大家往安檢口走。
李依桐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護照和登機牌，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
「我護照呢？」李依桐忽然停下來，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面的人聽到。
李依桐低頭翻包，沒找到。
她往回走，沿路低頭看地面。明顯慌張了。
楊超月也幫忙找：「別急別急，肯定在附近。」
找了將近五分鐘，李依桐站在值機櫃檯旁邊，一臉絕望：「完了，之前我去上過廁所，會不會落在洗手間了？」
林琛看著她，忽然指了指她的手：「額...你右手上是什麼？」
李依桐低頭一看，原來護照和登機牌，一直捏在自己手心裡。
她愣了兩秒，然後自己先笑了。
「我這腦子...」她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啊各位，虛驚一場。」
劉浩純在旁邊認真地說：「依桐姐，你這個比超月姐平時講的笑話好笑多了」
。
楊超月立刻轉頭：「劉浩純你什麼意思？我的笑話哪裡不好笑了？」
「那你講一個？」劉浩純一臉期待。
楊超月清了清嗓子，站到人群中間，雙手一拍：「我給大家講個笑話熱熱場一林琛為什麼會被節目組選為導遊？」
有人猜測因為林琛是唯一男性，有人猜測是隨機分配的，但都被楊超月搖頭否決。
楊超月揭曉答案：「因為他姓林，又是導演，合起來就是林導」，領導」啊！節目組需要一個領導來管我們這群不省心的！」
有點冷，大家都沒笑。
劉浩純歪著頭，認真地問：「超月姐，這個笑話的笑點在哪裡？」
「笑點就是領導」啊！你聽不懂嗎？」楊超月不理解！
「聽懂了，但是不好笑啊。」劉浩純一臉無辜。
楊超月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其他人。
眾人這才淺淺了營業了一下，笑了幾聲。
林琛站在最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這屆觀眾不行。」
楊超月假裝生氣地哼了一聲，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算了算了，不講了，你們get不到我的幽默。」
「超月姐，我get到了，但是真的不好笑。」劉浩純補了一刀。
楊超月伸手去捂她的嘴：「你閉麥吧你！」
林琛走在最後面，看著這群人吵吵鬧鬧的背影，忽然覺得，也許這趟旅行不會像他想像的那麼可怕，自己沒必要妖魔化她們。
過了安檢，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大家散開在候機廳里，有的去逛免稅店，有的坐下來休息。
周野為了融入團隊，主動站起來：「我去給大家買咖啡吧。你們要喝什麼？」
楊超月舉手：「美式！」
田希薇：「拿鐵，謝謝。」
張靖儀：「熱巧克力。」
劉浩純：「焦糖瑪奇朵，多奶油！」
李依桐：「澳白。」
林琛：「美式，不加糖。」
周野掏出手機，一個一個記在備忘錄里，然後信心滿滿地走了。
過了十五分鐘，她提著袋子滿載而歸。
「美式是誰的？」她問。
楊超月伸手，周野把杯子遞給她。
楊超月喝了一口，表情微妙：「周野，這是美式？」
「對啊。」
難道是自己味覺出了問題，楊超月不信邪了，把杯子舉起來，杯壁上寫著「拿鐵」兩個字。
「這明明是拿鐵...」
周野慌了，口不擇言：「啊？你不是拿鐵嗎？」
「沒事，拿鐵也挺好的？」
「對吧...多多嘗試嘛。」周野說完，自己都覺得離譜，臉一下子紅了。
劉浩純打開自己的杯子蓋，看了一眼：「我的奶油呢？」
周野一拍腦門：「忘了加了。」
也不知道她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的..
劉浩純沒有生氣，只是認真地說：「那下次你記得，奶油是焦糖瑪奇朵的靈魂。」
登機廣播響了。
「前往布拉格的航班開始登機...」
一群人站起來，拎起隨身行李，往登機口走去。
楊超月又牽住了林琛的手，這一次沒有宣示主權的意味，只是習慣。
林琛握緊了她的手，跟在她旁邊。
田希薇走在他們後面，沒有看他們，低頭看手機。
李依桐走在她旁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田希薇抬起頭，李依桐沖她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田希薇也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跟著人群往前走。
登機後，由於節目組是包機，座位什麼的當然可以隨便坐。
於是，第一個抓馬環節來了。
座位怎麼坐？
攝影機對著幾人，一刻也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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