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燒一把火(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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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坐吧,站那麼遠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田希薇沒好氣的說,似乎恐懼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林琛看了她一眼,在沙發的邊緣坐下來,坐得很靠邊,像是隨時準備站起來走人。

  田希薇看著他那個姿勢,忽然想笑,但沒有笑出來。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沉默。

  香薰的火苗跳了一下,燭芯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林琛。」

  「嗯。」

  「我剛才問你,是不是因為責任感。」

  林琛沒有說話。

  「現在我告訴你,不管你是出於責任感,還是出於別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這次,林琛的手指動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做了,你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替我把那些東西擋掉了。」

  她停了一下。

  「所以,不管是因為什麼,我都謝謝你。」

  林琛轉過頭,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對在一起。

  距離很近。

  近到田希薇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自己,近到能看到火光,那團光正不停的起伏、跳動。

  她覺得自己更熱了。

  不是錯覺。

  她的指尖在發燙,耳廓在發燙,連呼吸都是燙的。

  白桃味的香氣變得濃郁,甜得有些發膩,像是熟透了的果子,汁水飽滿,輕輕一碰就要溢出來。

  田希薇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幾乎成為耳語。

  「但是,你不要再因為責任感做任何事了。我不需要你負責。當初那個主意是我自己決定採納的,後果也應該我自己承擔。你不欠我什麼。」

  「希薇...」

  「你聽我說完。」田希薇打斷了他,身體又湊前了一些。

  靠墊被擠到了地上。

  兩個人的膝蓋碰在一起,溫度從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

  「我喜歡你。」田希薇聲音有點抖,但眼神沒有躲閃。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保護我,不是因為你幫我,是因為你是你。從去年開始,我就喜歡你了。我一直沒說,因為你有超月。我不應該喜歡你,但我控制不住。」

  「今天在菜館,我問你沒有別的嗎,你沒有回答。我告訴自己,那就這樣吧,死心了。」

  她停了一下,呼吸急促了一些。

  「可是你又在巷子裡出現了。」

  「你每次都在。」

  「你讓我怎麼死心?」

  林琛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起去年夏天,她坐在他面前,說「你這個人好陰險」。

  他想起錄音棚里,她站在他旁邊,唱「小美滿」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他想起歡樂頌開機,她專程擠出時間來看他,穿著高跟鞋一路狂奔,只為給他說一聲「開機大吉」。

  他想起酒會上,他遞給她一杯熱水,她兩隻手捧著,像捧著一個很珍貴的東西。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從他腦子裡閃過,像一部被按了快進鍵的電影。

  他伸出手,想幫她擦眼淚。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因為猶豫。

  是因為田希薇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燙。

  不,不是她的手燙,是兩個人的手都燙。燙到分不清是誰的體溫。

  田希薇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她的拇指輕輕划過他的手背,划過那些紗布的邊緣,停在手腕上,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一下,兩下,三下。

  越來越快。

  不是她的。

  是他的。

  「林琛。」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魔音,又像是從很近的地方傳來的低吟。


  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呼出的氣息。

  「你心跳好快。」田希薇說。

  林琛沒有說話。

  他確實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的拇指在他手腕上輕撓,一下,一下,又一下。

  田希薇鬆開了他的手。

  然後她湊了過來。

  不是突然的,不是猛烈的,是慢慢的,像是在給兩個人足夠的時間躲開。

  她沒有躲。

  他也沒有。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那一瞬間,香薰的火苗跳了一下,牆上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田希薇的吻很用力,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抓住什麼。她的嘴唇很軟,帶著淚水的鹹味和唇液的甜。

  兩股味道混雜在一起,讓兩人的神智越發不能清晰。

  她沒有淺嘗輒止。

  她的手抬起來,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掌心貼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拉向自己。她的手指收緊,抓著他的頭髮,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在確認他真的在這裡。

  林琛的左手抬起來,放在她的腰側。

  他的右手使不上力,但左手的手指收緊了,隔著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比她手心的溫度還要燙,燙得像是要把他的手指灼傷。

  田希薇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嘴唇離開了他,不是結束,是換氣。

  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下一秒,田希薇直接把他推倒在沙發上。

  林琛的後背陷進靠墊里,田希薇伏在他身上,低頭看著他。

  兩人的眼神糾纏在一起,田希薇的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一汪春水。

  「林琛...」甜絲絲軟綿綿的聲音響起,直媚入骨。

  「就今晚。」

  說完這句,她再也沒有給林琛回答的機會,又吻了下去。

  比剛才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揉進他懷裡。

  林琛的身體往後仰,陷進沙發里。

  田希薇跟著他往前,雙手撐在他肩膀兩側,頭髮垂下來,落在他的臉上,痒痒的。

  他伸手撥開她的頭髮,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停在下巴上,微微抬起。

  她低頭看著他。

  田希薇低下頭,吻在他的眉骨上,很輕,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停留一瞬。

  然後是他的眼睛。

  他的鼻樑。

  他的下巴。

  林琛的左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背,手指收緊,把她拉向自己。

  她順從地伏下來,胸口貼著他的胸口,心跳隔著兩層衣料撞在一起。

  田希薇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感覺他喉結的滾動,心跳的力量,感覺到他身體裡最蓬勃地方的搏動。

  「你知道嗎。」她聲音含糊不清。

  「什麼。」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田希薇說完,繼續埋頭工作。

  林琛閉上眼睛,身體下意識繃挺。

  香薰的火苗還在跳。

  白桃味的香氣還在瀰漫。

  牆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兩棵樹,根系纏繞,枝葉交錯,再也分不開。

  窗外,夜色正濃。

  ...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田希薇先醒了。

  她的頭枕在林琛的胳膊上,頭髮散在他的胸口上。

  林琛的呼吸很均勻,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夢。

  田希薇側過頭,看著他的臉。

  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話,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

  她忽然有點燒,但沒有後悔。


  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眉毛,順著眉骨的弧度滑下來,停在他的鼻樑上。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田希薇縮回手,閉上了眼睛。

  但他已經醒了。

  林琛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

  他的左臂被田希薇壓著,有點麻,但他沒有動。他轉過頭,看到田希薇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顫動。

  她在裝睡。

  林琛坐起來,靠在床頭上,腦子裡亂得像一團麻。

  楊超月的臉、田希薇的眼淚、昨晚的畫面,攪在一起,撕不開,理不清。

  剛才還在裝睡的田希薇聲音忽然傳來。

  「你後悔嗎?」

  林琛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果然,真的只有昨晚嗎?

  就在田希薇黯然神傷的時候,林琛回答了。

  「不後悔。」

  田希薇笑了。

  不是以前那種克制的笑,是真正的從心底里流露出來的笑。

  「那就好。」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閉上眼睛。

  兩人安靜的過了一會。

  田希薇抬起頭,笑著對他說:「昨晚的事,你不用負責。」

  她聲音很輕快,在裝作不在意。

  林琛轉過頭看著她。

  田希薇沒有看他,低著頭,手指在被子上畫圈。

  「你有超月,我不會讓你為難。昨晚...就當是一場夢吧。」

  林琛沉默了很久。

  「我會處理好的。」他說。

  田希薇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林琛也看著她。

  「我說,我會處理好的。」林琛重複了一遍。

  「你知道嗎,我以前最欣賞你的就是有責任心,最煩的也是你有責任心。」

  「但現在,」田希薇看著他,「我只剩下高興了。」

  林琛走的時候,田希薇沒有送他。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換鞋,看著他拉開門,看著他走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閉上了眼睛。

  白桃味的香氣還沒有散盡,淡淡的,像是昨晚那個夢的餘韻。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你好,請問是田希薇老師嗎?」

  「我是。」

  「你好,我是《花兒與少年》節目組的。之前你的經紀人跟我們溝通過,說你檔期排不開,但我們還是想爭取一下,這一季的陣容真的很適合你,而且錄製時間可以協調——」

  沒等對方說完,田希薇開口:「我參加。」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啊?」

  「需要走什麼流程,你跟我經紀人對接吧。」

  「好好好,打擾你了!」

  田希薇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整個房間都亮了。

  樓下,林琛的背影正走出小區門口,拐了個彎,消失了。

  田希薇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

  時間倒回到昨天深夜。

  李依桐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沒有睡著。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又翻了個身,把被子蹬開。

  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說明一切順利。

  他們還在一起。

  她把手機放回去,閉上眼睛,又睜開。

  腦子裡全是畫面。


  她想起白景亭發的第一條威脅簡訊。

  她當時就記在了心上,不過找了幾個人到白景亭家門口站了幾晚,什麼都沒做,白景亭就已經嚇破了膽。好幾天連門都不敢出,更別說發什麼威脅簡訊了。

  後來她又讓人遞話:「你敢碰她,下次就不是替你看家這麼簡單了。」

  之後,白景亭就徹底消停了。

  後來那張紙條,是她放的。

  那隻死老鼠,也是她放的。

  不是真的想嚇田希薇,是想讓林琛知道,她需要保護。

  你如果不來,她就真的會被傷害。

  昨晚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也是她安排的。

  她跟那個人說:「你只需要靠近她,嚇她一下,不要真的傷害她,會有人來救她的。」

  那個人做到了。

  林琛也做到了。

  她做的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

  讓田希薇不再壓抑自己,讓林琛不再克制自己,讓兩個人之間那層窗戶紙,徹底捅破。

  她不想再看到田希薇每天強撐著笑,不想再看到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不想再看到她明明喜歡一個人,卻因為種種顧慮連說都不敢說。

  至於昨晚那個香薰,是她從國外帶回來的。

  賣的人說它能讓人的情緒放鬆,放下防備,聽從內心最真實的渴望。

  說得很好聽,其實就是帶有催情的作用。

  她特意買的。

  她燒了這把火。

  李依桐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應該高興的。

  她的計劃成功了。

  田希薇和林琛,應該已經在一起了。

  至少,他們不會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至少,田希薇不會再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

  但她心裡空落落的。

  那種空,不是後悔,不是嫉妒,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丟了什麼東西的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也許她什麼都沒期待,也許她期待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可能。

  她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為了讓田希薇不再壓抑自己,為了讓林琛不再逃避,為了讓兩個人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都說出來。

  可是她心裡空落落的。

  像是做了一件該做的事,做完之後,發現房間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窗外的天快亮了。

  李依桐閉上眼睛。

  這一夜,迷迷糊糊的,一直沒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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