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練習
裝模作樣幾分鐘後。
四人各自搗鼓完那根本沒什麼問題的設備，重新站回原位，對視一眼，開始新的一遍。
這次比上次好了一丟丟。
真的就是一丟丟，跟往大海里滴了一滴醬油似的，聊勝於無。
千早愛音的手指還在抖。
她咬著牙，盯著譜子，拼了命地追，但那些本來應該順暢流出來的音符，硬是像擠牙膏一樣，擠一下出一坨，擠一下出一坨。
（千早愛音：太難了太難了太難了——！）
（千早愛音：長官這難了！愛音下士真的做不到啊！）
（千早愛音：這個配合練習怎麼這麼難啊！）
椎名立希打著打著，鼓棒又歪了一下。
她眉頭擰成麻花。
（立希：怪了……）
（立希：我手感呢？）
（立希：我那麼好的一個手感呢？）
剛才那遍練習手感好得離譜，她還以為是狀態回來了。
結果休息一小時，手感跑了，連個影兒都沒留下。
高松燈唱著唱著，嗓子忽然卡了一下。
不是那種唱不上去的卡，是那種——痰。
對，痰。
（燈：……）
（燈：啊？）
（燈：剛剛卡痰了？？）
她有點懵，咳也不是，不咳也不是，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下去，繼續唱，但心裡已經亂成一團毛線。
長崎素世的手指在琴弦上跑著，跑著，跑著——然後在一個該按準的地方，沒按准。
就差那麼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
（長崎素世：啊？！）
（長崎素世：剛剛明明就差一點——）
（長崎素世：怎麼就失誤了呢？！）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下一遍一定行。
一曲結束。
四個人站在原地，喘著氣，沒人說話。
千早愛音終於繃不住了，從旁邊扯了張紙巾，往額頭上胡亂一抹，聲音軟趴趴地飄出來：
「這空調是不是開熱了？感覺好熱啊～」
椎名立希也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眼牆上的溫控器：
「沒有開空調，是自然風。要開冷氣嗎？」
她看向高松燈：「燈你覺得呢？」
高松燈正偷偷擦汗，聞言愣了一下，點點頭：「行——」
長崎素世也附和：「開吧，好像確實有點悶了。」
椎名立希走過去按了幾下，冷氣嗡嗡地吹出來。
剛好，又可以藉機休息一下。
等了幾分鐘，冷氣把房間吹涼了，幾人再次拿起樂器，準備繼續。
這一遍還行。
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沒那麼多離譜失誤。
就是——
有點點凍手。
千早愛音縮著脖子，手指頭凍得有點僵，按弦的時候感覺木木的。
（千早愛音：……）
（千早愛音：剛才喊熱的是我，現在凍手的也是我。）
（千早愛音：我是不是有病。）
椎名立希也感覺到了，但她不說，硬撐著繼續敲。
高松燈的手也冷，但她更在意嗓子，喝了兩口溫水潤了潤。
長崎素世彈著彈著，忽然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長崎素世：凍手凍手！）
（長崎素世：但這遍至少沒失誤。）
（長崎素世：算了，凍著吧。）
［……］
馬拉在屏幕外看著這一幕，默默放下手裡的湯碗。
［這幫人怎麼這麼回事？］
［怎麼一會樂器有毛病一會開空調啊？奇怪了。］
［但好歹在練。］
［算了，繼續吃吧，這個深淵觸手配著吃真是美味啊～噦～］
這一遍練習結束，只能說還行吧。
比前幾次都好，至少沒人失誤。
但也就是「沒人失誤」的程度，離最開始合奏那種鬼使神差的默契感差遠了。
又練了幾遍。
一遍，兩遍，三遍。
還是沒摸到那個感覺。
中間椎名立希走過去把空調調高了兩度，冷氣沒那麼沖了，但手指頭還是有點僵。
終於，她看了眼手機。
「今天就到這裡吧。」椎名立希放下鼓棒。
「我們五點開始的，現在八點半了。明天周五，可以多練一會兒。」
千早愛音一聽這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往牆上一靠，聲音軟成一灘：
「終於可以休息了——」
她的校服後背濕了一大片，現在被空調吹得半干不干，皺巴巴貼在身上。
不是雨。
是汗。
是汗流浹背四個字的具象化。
椎名立希看了眼角落空著的位置：「明天放學就來吧，要樂奈說她帶吉他來。」
長崎素世點點頭：「沒問題。」
千早愛音有氣無力：「好……」聲音飄得跟鬼似的。
（千早愛音：今天真的好累……）
（千早愛音：但好像又挺爽的？）
（千早愛音：不行，現在只想回家躺著。）
高松燈也點頭，小聲說：「好，我知道了。」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一起往車站走。
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長崎素世走在後面，看著前面三個人的背影，心裡忽然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長崎素世：時間……沒有跳過。）
（長崎素世：從訓練室到車站，每一步都是我走的。）
她愣了一下。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祥子和睦。
現在呢？
現在是一個粉毛……明天或許還要加一個白毛。
（長崎素世：……）
（長崎素世：算了，還是不想了。）
到了車站，沒等多久，電車來了。
乘上沒多久。
高松燈就和椎名立希先下車了。
她們要換乘，立希剛好送燈回去。
車門關上，兩人消失在站台上。
電車裡一下子安靜不少。
千早愛音抱著吉他坐在長崎素世的旁邊，餘光瞟了她好幾眼。
（千早愛音：……）
（千早愛音：素世今天是不是一直在發呆？）
她回憶了一下。
每次素世失誤完自己轉頭看她，都能看見長崎素世愣在那兒，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麼。
「素世？素世？」
叫了兩聲。
長崎素世愣了幾秒，才猛地回過神：
「啊？啊？怎麼了嗎？愛音同學。」
千早愛音笑了笑，語氣輕鬆：「沒什麼啦，只是素世你要早點休息哦。」
（千早愛音：應該是沒休息好吧？）
（千早愛音：她今天下午還那麼亢奮那麼神經質，晚上好像就萎了？還老發呆……）
（千早愛音：精神應該沒問題吧？）
「啊？」長崎素世一臉茫然，沒搞懂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電車到站了。
千早愛音站起來，背好吉他：「我先走咯，就不用你送啦，拜拜。」
長崎素世也站起來：「欸？等等我啊！我也是這裡換乘！」
兩人一起下車。
但出站口是兩個方向——千早愛音往左，長崎素世往右。
千早愛音揮了揮手，消失在人群里。
長崎素世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長崎素世：……）
（長崎素世：為什麼沒有屏蔽跳過？）
（長崎素世：第二人格呢？）
屏幕外。
馬拉剛才還在喝湯。
他配了點深淵觸手下飯——結果吃著吃著，觸手裡蹦出個老朋友。
對，就是那種「幾百年沒見突然從菜里爬出來」的老朋友。
兩人聊了幾句。
然後把那傢伙放回老家去了。
馬拉擦了擦嘴，坐回屏幕前。
［嗯？還在路上？］
［行吧，慢慢走。］
四人各自搗鼓完那根本沒什麼問題的設備，重新站回原位，對視一眼，開始新的一遍。
這次比上次好了一丟丟。
真的就是一丟丟，跟往大海里滴了一滴醬油似的，聊勝於無。
千早愛音的手指還在抖。
她咬著牙，盯著譜子，拼了命地追，但那些本來應該順暢流出來的音符，硬是像擠牙膏一樣，擠一下出一坨，擠一下出一坨。
（千早愛音：太難了太難了太難了——！）
（千早愛音：長官這難了！愛音下士真的做不到啊！）
（千早愛音：這個配合練習怎麼這麼難啊！）
椎名立希打著打著，鼓棒又歪了一下。
她眉頭擰成麻花。
（立希：怪了……）
（立希：我手感呢？）
（立希：我那麼好的一個手感呢？）
剛才那遍練習手感好得離譜，她還以為是狀態回來了。
結果休息一小時，手感跑了，連個影兒都沒留下。
高松燈唱著唱著，嗓子忽然卡了一下。
不是那種唱不上去的卡，是那種——痰。
對，痰。
（燈：……）
（燈：啊？）
（燈：剛剛卡痰了？？）
她有點懵，咳也不是，不咳也不是，硬生生把那口氣咽下去，繼續唱，但心裡已經亂成一團毛線。
長崎素世的手指在琴弦上跑著，跑著，跑著——然後在一個該按準的地方，沒按准。
就差那麼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
（長崎素世：啊？！）
（長崎素世：剛剛明明就差一點——）
（長崎素世：怎麼就失誤了呢？！）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下一遍一定行。
一曲結束。
四個人站在原地，喘著氣，沒人說話。
千早愛音終於繃不住了，從旁邊扯了張紙巾，往額頭上胡亂一抹，聲音軟趴趴地飄出來：
「這空調是不是開熱了？感覺好熱啊～」
椎名立希也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眼牆上的溫控器：
「沒有開空調，是自然風。要開冷氣嗎？」
她看向高松燈：「燈你覺得呢？」
高松燈正偷偷擦汗，聞言愣了一下，點點頭：「行——」
長崎素世也附和：「開吧，好像確實有點悶了。」
椎名立希走過去按了幾下，冷氣嗡嗡地吹出來。
剛好，又可以藉機休息一下。
等了幾分鐘，冷氣把房間吹涼了，幾人再次拿起樂器，準備繼續。
這一遍還行。
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沒那麼多離譜失誤。
就是——
有點點凍手。
千早愛音縮著脖子，手指頭凍得有點僵，按弦的時候感覺木木的。
（千早愛音：……）
（千早愛音：剛才喊熱的是我，現在凍手的也是我。）
（千早愛音：我是不是有病。）
椎名立希也感覺到了，但她不說，硬撐著繼續敲。
高松燈的手也冷，但她更在意嗓子，喝了兩口溫水潤了潤。
長崎素世彈著彈著，忽然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長崎素世：凍手凍手！）
（長崎素世：但這遍至少沒失誤。）
（長崎素世：算了，凍著吧。）
［……］
馬拉在屏幕外看著這一幕，默默放下手裡的湯碗。
［這幫人怎麼這麼回事？］
［怎麼一會樂器有毛病一會開空調啊？奇怪了。］
［但好歹在練。］
［算了，繼續吃吧，這個深淵觸手配著吃真是美味啊～噦～］
這一遍練習結束，只能說還行吧。
比前幾次都好，至少沒人失誤。
但也就是「沒人失誤」的程度，離最開始合奏那種鬼使神差的默契感差遠了。
又練了幾遍。
一遍，兩遍，三遍。
還是沒摸到那個感覺。
中間椎名立希走過去把空調調高了兩度，冷氣沒那麼沖了，但手指頭還是有點僵。
終於，她看了眼手機。
「今天就到這裡吧。」椎名立希放下鼓棒。
「我們五點開始的，現在八點半了。明天周五，可以多練一會兒。」
千早愛音一聽這話，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往牆上一靠，聲音軟成一灘：
「終於可以休息了——」
她的校服後背濕了一大片，現在被空調吹得半干不干，皺巴巴貼在身上。
不是雨。
是汗。
是汗流浹背四個字的具象化。
椎名立希看了眼角落空著的位置：「明天放學就來吧，要樂奈說她帶吉他來。」
長崎素世點點頭：「沒問題。」
千早愛音有氣無力：「好……」聲音飄得跟鬼似的。
（千早愛音：今天真的好累……）
（千早愛音：但好像又挺爽的？）
（千早愛音：不行，現在只想回家躺著。）
高松燈也點頭，小聲說：「好，我知道了。」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一起往車站走。
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長崎素世走在後面，看著前面三個人的背影，心裡忽然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長崎素世：時間……沒有跳過。）
（長崎素世：從訓練室到車站，每一步都是我走的。）
她愣了一下。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祥子和睦。
現在呢？
現在是一個粉毛……明天或許還要加一個白毛。
（長崎素世：……）
（長崎素世：算了，還是不想了。）
到了車站，沒等多久，電車來了。
乘上沒多久。
高松燈就和椎名立希先下車了。
她們要換乘，立希剛好送燈回去。
車門關上，兩人消失在站台上。
電車裡一下子安靜不少。
千早愛音抱著吉他坐在長崎素世的旁邊，餘光瞟了她好幾眼。
（千早愛音：……）
（千早愛音：素世今天是不是一直在發呆？）
她回憶了一下。
每次素世失誤完自己轉頭看她，都能看見長崎素世愣在那兒，眼神飄忽，不知道在想什麼。
「素世？素世？」
叫了兩聲。
長崎素世愣了幾秒，才猛地回過神：
「啊？啊？怎麼了嗎？愛音同學。」
千早愛音笑了笑，語氣輕鬆：「沒什麼啦，只是素世你要早點休息哦。」
（千早愛音：應該是沒休息好吧？）
（千早愛音：她今天下午還那麼亢奮那麼神經質，晚上好像就萎了？還老發呆……）
（千早愛音：精神應該沒問題吧？）
「啊？」長崎素世一臉茫然，沒搞懂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電車到站了。
千早愛音站起來，背好吉他：「我先走咯，就不用你送啦，拜拜。」
長崎素世也站起來：「欸？等等我啊！我也是這裡換乘！」
兩人一起下車。
但出站口是兩個方向——千早愛音往左，長崎素世往右。
千早愛音揮了揮手，消失在人群里。
長崎素世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長崎素世：……）
（長崎素世：為什麼沒有屏蔽跳過？）
（長崎素世：第二人格呢？）
屏幕外。
馬拉剛才還在喝湯。
他配了點深淵觸手下飯——結果吃著吃著，觸手裡蹦出個老朋友。
對，就是那種「幾百年沒見突然從菜里爬出來」的老朋友。
兩人聊了幾句。
然後把那傢伙放回老家去了。
馬拉擦了擦嘴，坐回屏幕前。
［嗯？還在路上？］
［行吧，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