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相信
「我...我真的不知道，剛才我去拿拖把的時候，突然就沒記憶了，等我醒過來就已經...」
清潔工無辜地看著江枕戈，他的嘴角在發抖。
「江科長，我真的沒有...我怎麼敢呢？我都不會用槍...」
「冷靜，冷靜，您別擔心，我們的拘留只是保護性措施，」江枕戈安撫著清潔工，「一會兒會有人來檢查，你好好配合就行，檢查完了就在這裡睡一晚上吧，明天再出去，這樣也更安全。」
「......」
完事兒後，江枕戈第二次走出審訊室，看向靠在牆邊的林沉。
「不賴唉小子，給你搶了一功。」江枕戈笑了笑。
「這不是怕出事嗎，」林沉的病號服外披著江枕戈的大衣，「哪怕左蝦沒事，您的子彈可不長眼，那個清潔工是無辜的。」
「是啊，你救了那個老爺子一命，」江枕戈嘆了口氣，「辛苦了，你值得睡個好覺，畢竟今天基本都是你和沾衣的功勞。」
「沒什麼，醒都醒了。」林沉說道。
「那就跟我走走吧，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了，跟我去喝點。」
江枕戈帶著林沉進了電梯，上到了位於47樓的行政酒廊。
林沉還沒來過這裡，因為李沾衣不喝酒，哪怕要社交也是打遊戲或靶場，根本不帶去酒吧的。
沾衣真是好女孩啊。
「......」
這個時間點行政酒廊已經沒什麼人了，穿著西服、面容蒼白的實體酒保正站在吧檯後，機械地擦著玻璃杯。
「喝點什麼？」江枕戈問林沉。
「我沒喝過，您幫我選吧。」
「那就給這小子來一杯威士忌酸，」江枕戈對實體酒保說道，「我的話，還是之前存的那個配方，汐蕾娜。」
聽到「汐蕾娜」這三個字，林沉微微側過頭。
他在江枕戈的眸中窺見了些許孤僻。
「調查局的酒吧不會也有那種『誰死了之後就拿他的名字命名一個雞尾酒』的傳統吧？」林沉說道。
「呵呵，這倒不至於，況且汐蕾娜還活得好好的呢，」江枕戈笑著搖了搖頭，「這個配方是她從家鄉帶來的，一直很對我胃口。」
「汐蕾娜·博斯韋爾，」林沉看著江枕戈，「您怎麼和她認識的？」
「我以為你會質問我，為什麼和半神認識，甚至一起跳舞，」江枕戈的食指輕輕叩動著桌面，「畢竟你那麼厭惡半神。」
「還好吧，」林沉輕聲道，「壞的從來都是具象的存在，我只恨具體的人。」
「還挺有道道哈。」江枕戈笑了笑。
這時，酒保實體端來兩杯酒，一杯是淡黃色的，一杯是海藍色的。
林沉嘗了一口威士忌酸：酸甜口，酒味沒有想像的那麼濃，味道還不錯。
「那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雨都的規模還沒有現在這麼龐大，」江枕戈輕聲說道，「調查局剛成立，我和你歲數差不多大，滿腔熱血的。」
「那時候基礎設施不行，『幹警』這麼方便的異常實體清理手段還不存在，大部分時候我都帶著人在街道上巡邏，經常一天滅三四個實體。」
「您那時候就是科長了？」
「實力比較強，」江枕戈很臭屁地笑了笑，「放心，你這個水平的，等我退休你就能上位了。」
「我對權力可沒什麼興趣...」林沉輕笑一聲。
「對於你這種人，即便你不選擇權力，權力也會選擇你，」江枕戈指了指自己的拳頭，「你足夠強，就能讓環境適應你。」
「汐蕾娜就是這樣的姑娘，她讓環境適應了她，在當時的雨都頑強地生存了下來。」
林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江枕戈。
江枕戈一口將杯子裡的酒喝掉一半，「哈」了一聲，說道：
「她是羅姆人——或者說，用吉普賽人這個稱呼你更熟悉。」
「她的家族原本在紐奧良活動，05年那會兒，卡特里娜颶風摧毀了那座城市，家族流離失所了很久，最後來到了雨都，在西方人聚集的利柏蒂區定居了。」
「那些白皮佬不喜歡吉普賽人，覺得他們是小偷、騙子和巫師，現在的利柏蒂區都遍地幫派，那時候更是亂得很，黑哥們白哥們天天都是在街上對射，不死幾個人就和沒開張一樣。」
「你猜怎麼著？結果這姑娘在利柏蒂區經營出了一小片穩定的社區，每個幫派都對那片區域很友好。」
說到這裡時，江枕戈笑了。
林沉讀懂了他臉上的神情：是懷念，也是惋惜。
「她是怎麼做到的？」林沉輕聲道。
「她帶著一群吉普賽人，維護著利柏蒂區的現實安全——說人話就是，那幫吉普賽小子在她的帶領下，消殺異常！」
「這麼誇張？」林沉的眼瞳微微一縮。
吉普賽人有這麼多神秘力量嗎？
「所以你應該也能猜到了，在一次處理伽馬級侵蝕的事件里，我和她遇上了，」江枕戈輕笑一聲，「那次侵蝕正好超過了她們的處理能力，我們到達現場時，很多吉普賽小子都已經死了，只有她還在苦苦支撐。」
「我救了她，了解了她的故事，然後邀請她加入了一科。」
「啊？」林沉愣住了。
汐蕾娜·博斯韋爾，那個基金會半神...
以前是快速反應一科的？
「那時候她就是半神了嗎？」林沉說道。
「不然她還是後面進化成半神的？現實可不是升級小說，」江枕戈輕笑，「但誰知道呢？那次伽馬級事件里她失去了自己的親人，入職調查局的時候，她把自己從家鄉帶來的那個小黃鴨放進了骨灰盒裡，告訴我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這麼可憐的姑娘...帶著與異常實體決一死戰的決心...誰會懷疑她呢？」
「所以說，您把一個半神引到內部來了...」林沉若有所思。
「是啊，這也算是我的生涯黑歷史咯。」江枕戈聳了聳肩。
「她是半神的話...那她入職時的靈能光譜是什麼？」林沉突然好奇。
「測不出來，」江枕戈點頭，「結果是未知。」
「其他人...沒有反對她入職？」
「那時候流程不太嚴謹，我隨便報了一個，」江枕戈慵懶地說道，「實際上，我給你也是隨便報的，擬態和超級聽力嘛，你不會以為我真信吧？」
「您當時這麼相信汐蕾娜？」林沉喃喃道。
「是啊。」
「可現在她加入了基金會...」林沉回想起了江枕戈對汐蕾娜的態度，「我猜猜，她背叛了調查局？」
聽見這句話，江枕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
林沉的手微微一顫，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威士忌酸。
這一次，他終於品嘗到了烈酒灼燒的底色。
「我的靈能光譜也是未知，」林沉輕聲說道，「可您相信了我？」
江枕戈也端起酒杯，一口把酒全部喝完。
「是啊。」他說。
......
清潔工無辜地看著江枕戈，他的嘴角在發抖。
「江科長，我真的沒有...我怎麼敢呢？我都不會用槍...」
「冷靜，冷靜，您別擔心，我們的拘留只是保護性措施，」江枕戈安撫著清潔工，「一會兒會有人來檢查，你好好配合就行，檢查完了就在這裡睡一晚上吧，明天再出去，這樣也更安全。」
「......」
完事兒後，江枕戈第二次走出審訊室，看向靠在牆邊的林沉。
「不賴唉小子，給你搶了一功。」江枕戈笑了笑。
「這不是怕出事嗎，」林沉的病號服外披著江枕戈的大衣，「哪怕左蝦沒事，您的子彈可不長眼，那個清潔工是無辜的。」
「是啊，你救了那個老爺子一命，」江枕戈嘆了口氣，「辛苦了，你值得睡個好覺，畢竟今天基本都是你和沾衣的功勞。」
「沒什麼，醒都醒了。」林沉說道。
「那就跟我走走吧，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了，跟我去喝點。」
江枕戈帶著林沉進了電梯，上到了位於47樓的行政酒廊。
林沉還沒來過這裡，因為李沾衣不喝酒，哪怕要社交也是打遊戲或靶場，根本不帶去酒吧的。
沾衣真是好女孩啊。
「......」
這個時間點行政酒廊已經沒什麼人了，穿著西服、面容蒼白的實體酒保正站在吧檯後，機械地擦著玻璃杯。
「喝點什麼？」江枕戈問林沉。
「我沒喝過，您幫我選吧。」
「那就給這小子來一杯威士忌酸，」江枕戈對實體酒保說道，「我的話，還是之前存的那個配方，汐蕾娜。」
聽到「汐蕾娜」這三個字，林沉微微側過頭。
他在江枕戈的眸中窺見了些許孤僻。
「調查局的酒吧不會也有那種『誰死了之後就拿他的名字命名一個雞尾酒』的傳統吧？」林沉說道。
「呵呵，這倒不至於，況且汐蕾娜還活得好好的呢，」江枕戈笑著搖了搖頭，「這個配方是她從家鄉帶來的，一直很對我胃口。」
「汐蕾娜·博斯韋爾，」林沉看著江枕戈，「您怎麼和她認識的？」
「我以為你會質問我，為什麼和半神認識，甚至一起跳舞，」江枕戈的食指輕輕叩動著桌面，「畢竟你那麼厭惡半神。」
「還好吧，」林沉輕聲道，「壞的從來都是具象的存在，我只恨具體的人。」
「還挺有道道哈。」江枕戈笑了笑。
這時，酒保實體端來兩杯酒，一杯是淡黃色的，一杯是海藍色的。
林沉嘗了一口威士忌酸：酸甜口，酒味沒有想像的那麼濃，味道還不錯。
「那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雨都的規模還沒有現在這麼龐大，」江枕戈輕聲說道，「調查局剛成立，我和你歲數差不多大，滿腔熱血的。」
「那時候基礎設施不行，『幹警』這麼方便的異常實體清理手段還不存在，大部分時候我都帶著人在街道上巡邏，經常一天滅三四個實體。」
「您那時候就是科長了？」
「實力比較強，」江枕戈很臭屁地笑了笑，「放心，你這個水平的，等我退休你就能上位了。」
「我對權力可沒什麼興趣...」林沉輕笑一聲。
「對於你這種人，即便你不選擇權力，權力也會選擇你，」江枕戈指了指自己的拳頭，「你足夠強，就能讓環境適應你。」
「汐蕾娜就是這樣的姑娘，她讓環境適應了她，在當時的雨都頑強地生存了下來。」
林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江枕戈。
江枕戈一口將杯子裡的酒喝掉一半，「哈」了一聲，說道：
「她是羅姆人——或者說，用吉普賽人這個稱呼你更熟悉。」
「她的家族原本在紐奧良活動，05年那會兒，卡特里娜颶風摧毀了那座城市，家族流離失所了很久，最後來到了雨都，在西方人聚集的利柏蒂區定居了。」
「那些白皮佬不喜歡吉普賽人，覺得他們是小偷、騙子和巫師，現在的利柏蒂區都遍地幫派，那時候更是亂得很，黑哥們白哥們天天都是在街上對射，不死幾個人就和沒開張一樣。」
「你猜怎麼著？結果這姑娘在利柏蒂區經營出了一小片穩定的社區，每個幫派都對那片區域很友好。」
說到這裡時，江枕戈笑了。
林沉讀懂了他臉上的神情：是懷念，也是惋惜。
「她是怎麼做到的？」林沉輕聲道。
「她帶著一群吉普賽人，維護著利柏蒂區的現實安全——說人話就是，那幫吉普賽小子在她的帶領下，消殺異常！」
「這麼誇張？」林沉的眼瞳微微一縮。
吉普賽人有這麼多神秘力量嗎？
「所以你應該也能猜到了，在一次處理伽馬級侵蝕的事件里，我和她遇上了，」江枕戈輕笑一聲，「那次侵蝕正好超過了她們的處理能力，我們到達現場時，很多吉普賽小子都已經死了，只有她還在苦苦支撐。」
「我救了她，了解了她的故事，然後邀請她加入了一科。」
「啊？」林沉愣住了。
汐蕾娜·博斯韋爾，那個基金會半神...
以前是快速反應一科的？
「那時候她就是半神了嗎？」林沉說道。
「不然她還是後面進化成半神的？現實可不是升級小說，」江枕戈輕笑，「但誰知道呢？那次伽馬級事件里她失去了自己的親人，入職調查局的時候，她把自己從家鄉帶來的那個小黃鴨放進了骨灰盒裡，告訴我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這麼可憐的姑娘...帶著與異常實體決一死戰的決心...誰會懷疑她呢？」
「所以說，您把一個半神引到內部來了...」林沉若有所思。
「是啊，這也算是我的生涯黑歷史咯。」江枕戈聳了聳肩。
「她是半神的話...那她入職時的靈能光譜是什麼？」林沉突然好奇。
「測不出來，」江枕戈點頭，「結果是未知。」
「其他人...沒有反對她入職？」
「那時候流程不太嚴謹，我隨便報了一個，」江枕戈慵懶地說道，「實際上，我給你也是隨便報的，擬態和超級聽力嘛，你不會以為我真信吧？」
「您當時這麼相信汐蕾娜？」林沉喃喃道。
「是啊。」
「可現在她加入了基金會...」林沉回想起了江枕戈對汐蕾娜的態度，「我猜猜，她背叛了調查局？」
聽見這句話，江枕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
林沉的手微微一顫，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威士忌酸。
這一次，他終於品嘗到了烈酒灼燒的底色。
「我的靈能光譜也是未知，」林沉輕聲說道，「可您相信了我？」
江枕戈也端起酒杯，一口把酒全部喝完。
「是啊。」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