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黑金（謝謝追讀！）
午後，王朴正與范質、李延商議鄆州官田租佃之事，忽聽院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二根滿臉煙塵，衣上沾著黑色粉末，大步跑進來，滿臉興奮之色。
「大帥！找到了！找到了！」
王朴霍然起身。
「石炭，好大一片石炭礦！」
李二根激動得語無倫次，雙手比劃著名。
「就在大帥說的那片山溝里，順著河谷往上走，在山腳下發現一片黑苗。小的們挖開表層土，底下全是石炭，一層一層，厚得很！」
范質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當真？」
「千真萬確！」李二根拍著胸脯。
「還是非常難得的淺礦脈，不用打豎井，順著山勢往下挖，三五尺就見炭了！」
王朴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狂喜。
三日前，他將李二根、朱重五、張三虎三位窯人頭領召到偏廳，攤開一張鄆州輿圖，手指落在乾封縣西面的那片山地。
這是他根據後世「兗州煤業」和「肥城」兩點記憶，在輿圖上仔細分析後的選點。
乾封縣屬兗州管轄，但須城東北到乾封以西那片山地在鄆州境內，王朴便直接選定此地。
李二根當時盯著輿圖看了半晌，拱手道：「大帥放心，小的們今日便進山。」
沒想到，短短三日，竟真的找到了。
王朴轉身對范質道：「一起去看看。」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王朴等人剛出府門，便見水丘昭券帶著錢弘僎、錢弘僔策馬而來。
三人剛從雲蒙山的孫伯鎮瞻仰古蹟歸來，聽說找到了石炭礦，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便跟了上來。
「節帥，聽聞找到了石炭？」
水丘昭券滿臉興奮，眼中閃著光。
「下官在江南時，只聞河東有石炭，不想山東竟也有此物。今日定要去見識見識。」
錢弘僔騎在馬上，也是躍躍欲試。
趙匡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擠到王朴身邊，扯著袖子道：「師父，弟子也去！弟子還沒見過石炭長什麼樣呢！」
一行人策馬出了鄆州城，往東北疾馳而去。
浩浩蕩蕩數十騎，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行了約莫三十里，地勢漸漸起伏，兩旁不再是平整的農田，而是連綿的丘陵和山溝。
李二根在前引路，指著一處狹窄的山口道：「大帥，就在前面，順著這條溝往裡走。」
眾人翻身下馬，沿著山溝徒步前行。
水丘昭券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贊道：「此地山勢蜿蜒，藏風聚氣，倒是個好地方。」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片較為開闊的山坳。
李二根停下腳步，指著面前一處被挖開的土坡。
「大帥，您看。」
土坡被挖開了一個一人多深的大坑，坑邊堆著十幾筐漆黑的石塊。
那些石塊大小不一，表面烏黑髮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有幾塊被敲開了，斷面光滑，漆黑如墨。
朱重五和張三虎正蹲在坑底，滿手滿臉都是黑灰，見王朴等人到來，慌忙起身，咧著嘴笑。
「大帥！挖出來了！真是好炭！」
王朴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撿起一塊石炭。
入手感覺並不沉重，比尋常石塊略輕。
「這就是石炭。」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趙匡胤湊過來，伸手也拿起一塊，頓時滿手漆黑。
水丘昭券也蹲下身，拿起一塊石炭仔細端詳，又掂了掂分量，臉上漸漸露出驚喜之色。
「節帥，這炭質地堅硬，分量不輕，是上等的好炭。江南木炭昂貴，若能從山東運石炭過去，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范質在一旁笑道：「水丘兄，礦才剛找到，你就惦記著買賣了？」
水丘昭券也笑了：「文素兄有所不知，江南多山少炭，百姓冬日取暖、窯廠燒瓷，處處離不開。若此礦真能大量開採，吳越願意購買。」
錢弘僔蹲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塊石炭，翻來覆去地看，忽然抬頭問李二根：「這位師傅，這石頭真的能燒？」
李二根咧嘴笑道：「小公子不信？點一把火便知。」
他讓人取來火摺子，尋了些乾草和枯枝，將幾塊碎炭鋪在上面，點燃。
火苗舔舐著石炭，片刻後，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石炭燃燒起來，火焰通紅，噼啪作響，比木炭旺得多。
錢弘僔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奇。
李二根指著那堆燃燒的石炭，滔滔不絕：「大帥，這炭好得很！您看這火勢旺，顏色正，煙也少，比河東的炭也不差。而且礦脈淺，順著山勢往下挖，全是炭，儲量怕是不小。」
他頓了頓，又指著山坡道：「小的沿著山溝往上走了二里地，還能看到多處黑苗露頭。這條礦脈，怕是綿延數里。」
王朴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山坳。
他心裡飛快地估算著，這樣的露天淺礦，開採成本極低，只要人手足夠，日產數百石不成問題。
烏廷萱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那堆黑漆漆的石頭，滿臉疑惑，這就是王朴一直念叨的黑金。
王朴轉身看向李二根，問：「這處礦脈，能出多少炭？」
李二根想了想，道：「回大帥，依小的看，光這山溝里，少說也能挖上三五年。要是整條礦脈都算上，十年八年也挖不完。」
王朴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他轉身對眾人道：「走，回去。明日便開始安排人手開採。」
回程的路上，水丘昭券策馬走在王朴身側，忍不住問：「節帥，這石炭礦，當真能大量開採？」
王朴望著前方，目光沉靜。
「能。」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水丘先生方才說的買賣，本帥倒是有意。不過，煤炭換錢，未免俗氣。本帥想換些別的東西。」
水丘昭券微微一怔：「節帥想換什麼？」
王朴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吳越稻作，天下聞名。本帥聽聞，江南水稻畝產可達三石，而北方種粟和麥，畝產不過一石有餘。若能引吳越之稻種於山東，百姓溫飽可解，軍糧充足可期。」
他頓了頓，繼續道：「本帥想與吳越做個交易，天平軍的石炭，換吳越的稻種、種稻之法，以及一批會種稻的農人。」
水丘昭券眼睛一亮，隨即沉吟片刻，道：「節帥此議，利在千秋。吳越稻作雖精，然北地與江南水土不同，能否成活，尚未可知。」
王朴點了點頭：「此事本帥明白。所以本帥不只要稻種，還要人，要會種稻的老農，要懂育秧、插秧、管水的把式。先在修渠灌區試種，若能成，再逐年推廣。即便不成，也不過損失幾百畝地、幾百石糧，於天平軍無大礙。」
水丘昭券想了想，鄭重道：「節帥既有此心，下官回杭州後，定當向國主稟明。吳越與天平軍，一南一北，本無利害衝突，若能以石炭換稻作，互通有無，實乃百姓之福。」
王朴笑道：「那便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王朴騎在馬上，目光沉靜。
有了石炭，天平軍便有了筋骨，有了稻種，天平軍便有了血肉。
筋骨血肉俱全，方能在這亂世中立足。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策馬向前。
李二根滿臉煙塵，衣上沾著黑色粉末，大步跑進來，滿臉興奮之色。
「大帥！找到了！找到了！」
王朴霍然起身。
「石炭，好大一片石炭礦！」
李二根激動得語無倫次，雙手比劃著名。
「就在大帥說的那片山溝里，順著河谷往上走，在山腳下發現一片黑苗。小的們挖開表層土，底下全是石炭，一層一層，厚得很！」
范質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當真？」
「千真萬確！」李二根拍著胸脯。
「還是非常難得的淺礦脈，不用打豎井，順著山勢往下挖，三五尺就見炭了！」
王朴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狂喜。
三日前，他將李二根、朱重五、張三虎三位窯人頭領召到偏廳，攤開一張鄆州輿圖，手指落在乾封縣西面的那片山地。
這是他根據後世「兗州煤業」和「肥城」兩點記憶，在輿圖上仔細分析後的選點。
乾封縣屬兗州管轄，但須城東北到乾封以西那片山地在鄆州境內，王朴便直接選定此地。
李二根當時盯著輿圖看了半晌，拱手道：「大帥放心，小的們今日便進山。」
沒想到，短短三日，竟真的找到了。
王朴轉身對范質道：「一起去看看。」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王朴等人剛出府門，便見水丘昭券帶著錢弘僎、錢弘僔策馬而來。
三人剛從雲蒙山的孫伯鎮瞻仰古蹟歸來，聽說找到了石炭礦，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便跟了上來。
「節帥，聽聞找到了石炭？」
水丘昭券滿臉興奮，眼中閃著光。
「下官在江南時，只聞河東有石炭，不想山東竟也有此物。今日定要去見識見識。」
錢弘僔騎在馬上，也是躍躍欲試。
趙匡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擠到王朴身邊，扯著袖子道：「師父，弟子也去！弟子還沒見過石炭長什麼樣呢！」
一行人策馬出了鄆州城，往東北疾馳而去。
浩浩蕩蕩數十騎，引得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行了約莫三十里，地勢漸漸起伏，兩旁不再是平整的農田，而是連綿的丘陵和山溝。
李二根在前引路，指著一處狹窄的山口道：「大帥，就在前面，順著這條溝往裡走。」
眾人翻身下馬，沿著山溝徒步前行。
水丘昭券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贊道：「此地山勢蜿蜒，藏風聚氣，倒是個好地方。」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片較為開闊的山坳。
李二根停下腳步，指著面前一處被挖開的土坡。
「大帥，您看。」
土坡被挖開了一個一人多深的大坑，坑邊堆著十幾筐漆黑的石塊。
那些石塊大小不一，表面烏黑髮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有幾塊被敲開了，斷面光滑，漆黑如墨。
朱重五和張三虎正蹲在坑底，滿手滿臉都是黑灰，見王朴等人到來，慌忙起身，咧著嘴笑。
「大帥！挖出來了！真是好炭！」
王朴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撿起一塊石炭。
入手感覺並不沉重，比尋常石塊略輕。
「這就是石炭。」他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趙匡胤湊過來，伸手也拿起一塊，頓時滿手漆黑。
水丘昭券也蹲下身，拿起一塊石炭仔細端詳，又掂了掂分量，臉上漸漸露出驚喜之色。
「節帥，這炭質地堅硬，分量不輕，是上等的好炭。江南木炭昂貴，若能從山東運石炭過去，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范質在一旁笑道：「水丘兄，礦才剛找到，你就惦記著買賣了？」
水丘昭券也笑了：「文素兄有所不知，江南多山少炭，百姓冬日取暖、窯廠燒瓷，處處離不開。若此礦真能大量開採，吳越願意購買。」
錢弘僔蹲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塊石炭，翻來覆去地看，忽然抬頭問李二根：「這位師傅，這石頭真的能燒？」
李二根咧嘴笑道：「小公子不信？點一把火便知。」
他讓人取來火摺子，尋了些乾草和枯枝，將幾塊碎炭鋪在上面，點燃。
火苗舔舐著石炭，片刻後，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石炭燃燒起來，火焰通紅，噼啪作響，比木炭旺得多。
錢弘僔瞪大了眼睛，滿臉驚奇。
李二根指著那堆燃燒的石炭，滔滔不絕：「大帥，這炭好得很！您看這火勢旺，顏色正，煙也少，比河東的炭也不差。而且礦脈淺，順著山勢往下挖，全是炭，儲量怕是不小。」
他頓了頓，又指著山坡道：「小的沿著山溝往上走了二里地，還能看到多處黑苗露頭。這條礦脈，怕是綿延數里。」
王朴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山坳。
他心裡飛快地估算著，這樣的露天淺礦，開採成本極低，只要人手足夠，日產數百石不成問題。
烏廷萱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那堆黑漆漆的石頭，滿臉疑惑，這就是王朴一直念叨的黑金。
王朴轉身看向李二根，問：「這處礦脈，能出多少炭？」
李二根想了想，道：「回大帥，依小的看，光這山溝里，少說也能挖上三五年。要是整條礦脈都算上，十年八年也挖不完。」
王朴點了點頭，心中已有計較。他轉身對眾人道：「走，回去。明日便開始安排人手開採。」
回程的路上，水丘昭券策馬走在王朴身側，忍不住問：「節帥，這石炭礦，當真能大量開採？」
王朴望著前方，目光沉靜。
「能。」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水丘先生方才說的買賣，本帥倒是有意。不過，煤炭換錢，未免俗氣。本帥想換些別的東西。」
水丘昭券微微一怔：「節帥想換什麼？」
王朴轉過頭，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
「吳越稻作，天下聞名。本帥聽聞，江南水稻畝產可達三石，而北方種粟和麥，畝產不過一石有餘。若能引吳越之稻種於山東，百姓溫飽可解，軍糧充足可期。」
他頓了頓，繼續道：「本帥想與吳越做個交易，天平軍的石炭，換吳越的稻種、種稻之法，以及一批會種稻的農人。」
水丘昭券眼睛一亮，隨即沉吟片刻，道：「節帥此議，利在千秋。吳越稻作雖精，然北地與江南水土不同，能否成活，尚未可知。」
王朴點了點頭：「此事本帥明白。所以本帥不只要稻種，還要人，要會種稻的老農，要懂育秧、插秧、管水的把式。先在修渠灌區試種，若能成，再逐年推廣。即便不成，也不過損失幾百畝地、幾百石糧，於天平軍無大礙。」
水丘昭券想了想，鄭重道：「節帥既有此心，下官回杭州後，定當向國主稟明。吳越與天平軍，一南一北，本無利害衝突，若能以石炭換稻作，互通有無，實乃百姓之福。」
王朴笑道：「那便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王朴騎在馬上，目光沉靜。
有了石炭，天平軍便有了筋骨，有了稻種，天平軍便有了血肉。
筋骨血肉俱全，方能在這亂世中立足。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策馬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