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兵發曹州（謝謝追讀！）
「那當年朱溫麾下的名將謝彥章也是出自陳郡謝氏？」
一旁的劉琮忽然開口問。
范質點頭，接著道：「正是。此人善用騎兵，列陣嚴整，與賀瑰並稱『二絕』，後被賀瑰與朱珪聯手冤殺於軍中。謝彥章無後，但族中子弟頗多，據聞謝騫便是其族侄。若真如此，那他在軍中經營多年，又有謝家為後盾，一旦生變，絕非尋常兵變可比。」
「曹州謝氏……」王朴低聲念了一遍。
然後目光掃過滿堂的人。
那些世家代表還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新稅法的事已議了大半日，張家的態度也擺明了，剩下的不過是細枝末節。
他當即有了決斷。
「孫判官。」
孫旭上前一步：「下官在。」
王朴道：「新稅法的事，你繼續主持。該講的講清楚，該答的答明白。章程已定，不必再議，只管推行便是。」
孫旭抱拳：「下官領命。」
王朴又看向劉琮、范質、烏廷萱、王飛虎，最後目光落在周彥身上。
「你們幾個，隨我到內堂議事。」
內堂在正堂後面，地方明亮，一張長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輿圖。
王朴走到案前，手指點在曹州治所左城的位置上。
「鄄城到左城約二百里，急行軍一日半可到。」
王朴看著周彥，問道：「何刺史被圍子城，能堅守多久？」
周彥答道：「末將突圍時，子城內尚有親衛指揮四百人。子城雖小，但城牆堅固，謝騫雖帶了三個指揮圍城，卻未備攻城器械，一時半刻攻不進去。親衛營的兄弟靠得住，堅守三五日，應無大礙。」
王朴眉頭微皺：「三五日……城外州軍呢？歸誰調度？」
周彥接著道：「城外營寨駐有三個指揮，一千五百人，尋常只有何刺史和馬步軍都指揮使李廣茂才能調動。如今何刺史被困，李廣茂生死不明，謝騫若假傳調令，那三個指揮未必肯聽，但……也未必敢不聽。」
范質在一旁聽了，面色凝重起來。
「大帥，如此算來，謝騫手下原有一千五百人，若再騙得城外三個指揮，叛軍便有三千之眾。大帥此行只帶了親衛都和飛虎都，不過二百人……」
烏廷萱當即道：「那就立刻傳令回鄆州，讓孫琦或朱勘調牙外軍來！」
王朴搖了搖頭，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
「鄄城到鄆州近百里，一來一回，就算騎兵先行，也要兩日才能到。等他們點齊人馬、備好糧草，步軍開拔，到左城少說也要五日。五日之後，何重建還能不能撐住，難說。」
堂中沉默了片刻。
劉琮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幾分急切。
「大帥，何須回鄆州調兵？濮州不是有兵麼？糧草也能馬上到位。」
眾人齊齊看向他。
王朴轉過身，上下打量了劉琮一眼。
這個肥頭大耳的刺史，這些日子做事倒還利落，只是那肚子……
王朴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那圓滾滾的肚腩。
「劉刺史，你現在還能提槍上馬麼？」
劉琮的臉騰地紅了，一把撥開王朴的手，梗著脖子道：「大帥小瞧人！某當初在軍中也是個指揮使，帶兵衝鋒陷陣，一場仗砍十幾個人頭也是有的！若不是受朱守殷叛亂牽連，某現在少說也是個馬步軍都指揮使，說不定早已是一方節鎮了！」
他說得急了，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
烏廷萱在一旁捂著嘴偷笑，范質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王朴卻沒有笑。
他看著劉琮，目光漸漸認真起來。
「好。」
堂中一靜。
王朴一字一頓道：「本帥任命你為行營馬步軍都排陣使，即刻點濮州州軍四個指揮，備齊糧草，今日出發。」
劉琮一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片刻後，他猛地挺直腰板，抱拳，聲音洪亮。
「末將領命！」
他轉身大步朝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問：「大帥，四個指揮，兩千人，夠不夠？」
王朴淡然道：「夠了。謝騫手下雖有三千人，但城外那三個指揮未必真心跟他。即便城外州軍真的也叛變了，三千叛軍，亦不足懼。」
劉琮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那腳步又快又穩，與方才那個腆著肚子的刺史判若兩人。
王朴又看向王飛虎。
「飛虎，傳令下去，飛虎都、親衛都即刻整裝。一個時辰後出發。」
王飛虎抱拳：「末將領命！」
他轉身也出去了。
王朴最後看向周彥。
「周彥，你先下去歇息，吃點東西。一個時辰後，帶路去左城。」
周彥跪地叩首：「末將遵命！末將替何公謝大帥！」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身子晃了晃，扶著門框穩住了。
他已經一天一夜不曾合眼了。
烏廷萱望著他的背影，低聲道：「何重建這個親衛都頭，倒是一條硬漢。」
王朴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他走回案前，重新看著牆上那幅輿圖。
左城、鄄城、鄆州，三點一線，二百里路。
范質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大帥，劉琮這個人，靠得住麼？」
王朴沉默了片刻，道：「他若真想反，當初就不會把十二萬貫交出來。他若沒有膽，今日也不敢主動請戰。一個在軍中待了十餘年的人，就算發福了些，那股勁還在。」
范質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一個時辰後，濮州城外。
兩千州兵在校場上列隊，刀槍如林，旌旗獵獵。
劉琮換了一身鎧甲，騎在馬上，腰板挺得筆直。
那鎧甲穿在他身上繃得緊緊的，肚腹處明顯鼓出一塊，但他渾然不覺，目光炯炯，掃過台下的士兵。
王朴帶著范質、烏廷萱、王飛虎、周彥策馬而來。
他勒住馬，看了劉琮一眼，忽然笑了。
「劉刺史，你這鎧甲是不是該改改了？」
劉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腹，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
「大帥見笑了，這是舊年的鎧甲，略緊了些，略緊了些。」
烏廷萱又捂著嘴笑了起來。
王朴不再打趣，正色道：「出發。」
一旁的劉琮忽然開口問。
范質點頭，接著道：「正是。此人善用騎兵，列陣嚴整，與賀瑰並稱『二絕』，後被賀瑰與朱珪聯手冤殺於軍中。謝彥章無後，但族中子弟頗多，據聞謝騫便是其族侄。若真如此，那他在軍中經營多年，又有謝家為後盾，一旦生變，絕非尋常兵變可比。」
「曹州謝氏……」王朴低聲念了一遍。
然後目光掃過滿堂的人。
那些世家代表還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新稅法的事已議了大半日，張家的態度也擺明了，剩下的不過是細枝末節。
他當即有了決斷。
「孫判官。」
孫旭上前一步：「下官在。」
王朴道：「新稅法的事，你繼續主持。該講的講清楚，該答的答明白。章程已定，不必再議，只管推行便是。」
孫旭抱拳：「下官領命。」
王朴又看向劉琮、范質、烏廷萱、王飛虎，最後目光落在周彥身上。
「你們幾個，隨我到內堂議事。」
內堂在正堂後面，地方明亮，一張長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輿圖。
王朴走到案前，手指點在曹州治所左城的位置上。
「鄄城到左城約二百里，急行軍一日半可到。」
王朴看著周彥，問道：「何刺史被圍子城，能堅守多久？」
周彥答道：「末將突圍時，子城內尚有親衛指揮四百人。子城雖小，但城牆堅固，謝騫雖帶了三個指揮圍城，卻未備攻城器械，一時半刻攻不進去。親衛營的兄弟靠得住，堅守三五日，應無大礙。」
王朴眉頭微皺：「三五日……城外州軍呢？歸誰調度？」
周彥接著道：「城外營寨駐有三個指揮，一千五百人，尋常只有何刺史和馬步軍都指揮使李廣茂才能調動。如今何刺史被困，李廣茂生死不明，謝騫若假傳調令，那三個指揮未必肯聽，但……也未必敢不聽。」
范質在一旁聽了，面色凝重起來。
「大帥，如此算來，謝騫手下原有一千五百人，若再騙得城外三個指揮，叛軍便有三千之眾。大帥此行只帶了親衛都和飛虎都，不過二百人……」
烏廷萱當即道：「那就立刻傳令回鄆州，讓孫琦或朱勘調牙外軍來！」
王朴搖了搖頭，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
「鄄城到鄆州近百里，一來一回，就算騎兵先行，也要兩日才能到。等他們點齊人馬、備好糧草，步軍開拔，到左城少說也要五日。五日之後，何重建還能不能撐住，難說。」
堂中沉默了片刻。
劉琮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幾分急切。
「大帥，何須回鄆州調兵？濮州不是有兵麼？糧草也能馬上到位。」
眾人齊齊看向他。
王朴轉過身，上下打量了劉琮一眼。
這個肥頭大耳的刺史，這些日子做事倒還利落，只是那肚子……
王朴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那圓滾滾的肚腩。
「劉刺史，你現在還能提槍上馬麼？」
劉琮的臉騰地紅了，一把撥開王朴的手，梗著脖子道：「大帥小瞧人！某當初在軍中也是個指揮使，帶兵衝鋒陷陣，一場仗砍十幾個人頭也是有的！若不是受朱守殷叛亂牽連，某現在少說也是個馬步軍都指揮使，說不定早已是一方節鎮了！」
他說得急了，唾沫星子都濺了出來。
烏廷萱在一旁捂著嘴偷笑，范質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王朴卻沒有笑。
他看著劉琮，目光漸漸認真起來。
「好。」
堂中一靜。
王朴一字一頓道：「本帥任命你為行營馬步軍都排陣使，即刻點濮州州軍四個指揮，備齊糧草，今日出發。」
劉琮一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片刻後，他猛地挺直腰板，抱拳，聲音洪亮。
「末將領命！」
他轉身大步朝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問：「大帥，四個指揮，兩千人，夠不夠？」
王朴淡然道：「夠了。謝騫手下雖有三千人，但城外那三個指揮未必真心跟他。即便城外州軍真的也叛變了，三千叛軍，亦不足懼。」
劉琮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那腳步又快又穩，與方才那個腆著肚子的刺史判若兩人。
王朴又看向王飛虎。
「飛虎，傳令下去，飛虎都、親衛都即刻整裝。一個時辰後出發。」
王飛虎抱拳：「末將領命！」
他轉身也出去了。
王朴最後看向周彥。
「周彥，你先下去歇息，吃點東西。一個時辰後，帶路去左城。」
周彥跪地叩首：「末將遵命！末將替何公謝大帥！」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身子晃了晃，扶著門框穩住了。
他已經一天一夜不曾合眼了。
烏廷萱望著他的背影，低聲道：「何重建這個親衛都頭，倒是一條硬漢。」
王朴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他走回案前，重新看著牆上那幅輿圖。
左城、鄄城、鄆州，三點一線，二百里路。
范質走到他身邊，輕聲道：「大帥，劉琮這個人，靠得住麼？」
王朴沉默了片刻，道：「他若真想反，當初就不會把十二萬貫交出來。他若沒有膽，今日也不敢主動請戰。一個在軍中待了十餘年的人，就算發福了些，那股勁還在。」
范質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一個時辰後，濮州城外。
兩千州兵在校場上列隊，刀槍如林，旌旗獵獵。
劉琮換了一身鎧甲，騎在馬上，腰板挺得筆直。
那鎧甲穿在他身上繃得緊緊的，肚腹處明顯鼓出一塊，但他渾然不覺，目光炯炯，掃過台下的士兵。
王朴帶著范質、烏廷萱、王飛虎、周彥策馬而來。
他勒住馬，看了劉琮一眼，忽然笑了。
「劉刺史，你這鎧甲是不是該改改了？」
劉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腹，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
「大帥見笑了，這是舊年的鎧甲，略緊了些，略緊了些。」
烏廷萱又捂著嘴笑了起來。
王朴不再打趣，正色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