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長明聖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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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呵!駕!」

  佝僂老頭還是這樣精神頭十足,咧著缺牙的嘴,樂呵呵的趕馬。

  再次看見熟人,姜邦德的心情也不錯,主動說道:「老先生,您不是固定跑碼頭嗎?怎麼在鎮上拉客了?」

  「咳,什麼老先生!您叫我老克勒就行!」老車夫抹抹頭上的汗,笑著回答。

  「碼頭爆炸之後,那鬼地方一直封鎖到了今天!所有坐渡輪來黑水鎮的人,都要從遠處的貴格灣碼頭下船。那裡到鎮上,馬車要走半天時間!雖然車費掙得更多,可我這樣的老頭子,實在不敢跑那麼遠!」

  這位老克勒咂咂嘴,一臉遺憾的表情。

  「最後一班渡輪是在傍晚,等接上人,再回到鎮裡,天都快亮了。在野外跑一整夜,誰知道會碰上什麼東西!」

  姜邦德點頭表示理解。

  的確,西部的大片荒原算不上太平,匪幫、通緝犯、失去家園的印第安人成群結隊地遊蕩。

  而至於黑暗生物,雖說在黑水鎮這樣的大型聚居點附近,不至於有太多。

  可要是運氣不好,還是有一定機率碰到類似幾十年前被勇敢的開拓者吊死,沒有正確埋葬的印第安老酋長冤魂之類的玩意。

  畢竟平克頓的幹員們組成的巡邏隊也不是時時刻刻監視著每寸土地。

  白天還好,到了漆黑一片的夜晚,還是老實待在家裡最安全。

  「老……克勒老先生,那天晚上之後,你回碼頭看過嗎?」

  姜邦德對碼頭的現狀還是有些好奇的。

  雖說知道那裡發生了接肢貴族的感染,可那場爆炸究竟是怎麼回事,到現在也是個謎團。

  只是這幾天初到黑水鎮,事情太多,他還沒來得及回去看看。

  「我沒回去過!那天晚上太嚇人了,又是爆炸,又是被治安官扣下,我這輩子都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老克勒一臉心有餘悸的表情。

  「不過,我聽鄰居家的孩子說,他去那邊看過熱鬧,說是整個碼頭都炸得不像樣!而且從昨天開始,來了好多州警和士兵,將一整片區域都封鎖了,甚至把鎮上的巡邏隊都趕走了!」

  州警和士兵?

  姜邦德心裡閃過疑惑。

  海登·拉塞爾的確提到過會有州警來調查。

  可這場爆炸已經確定有超自然因素存在,和黑暗生物有關,按理說應該徹底移交給了權限更大的平克頓事務所才對。

  這些普通人的執法機構怎麼還會參與進來?

  難道是診所的人手不夠,所以特斯拉授意這些人幫助封鎖碼頭?

  不太可能。

  直到現在,診所依舊沒有徹底搞清接肢貴族的感染機制。

  碼頭雖然已經被幹員們清理了幾遍,但是誰都說不準還有沒有感染源遺落在那裡。

  讓作為普通人的州警與軍隊士兵接近,只會進一步增加感染擴散的風險。

  「州警和士兵……他們在那嗎……」姜邦德若有所思,同時心中決定,等一會買完了馬,就親自過去看一看。

  「可不是,鬼知道那裡是什麼情況!」老克勒平穩地趕著車,強壯的雜色挽馬在他的手中,像小狗般馴服。

  「咦?」坐在馬車邊緣的姜邦德卻發現了一些東西。

  「克勒老先生,你的,嗯,聖燭一直點燃著嗎?」

  他看到,這位老車夫腰間繫著的純白蠟燭,此時此刻竟然還在微弱燃燒!

  蠟燭上的火苗很小,幾乎無法察覺。

  這也就是上車之前姜邦德就注意到了蠟燭,卻沒發現它是燃燒著的原因。

  只有芝麻大小的燭火不時觸碰到佝僂老頭的衣服和腰帶,卻沒有絲毫將其點燃的意思。

  「啊!你說長明燭啊,呵呵呵。」老克勒低頭看了一眼腰間,臉上露出幾分神秘表情。

  「這不是嘛,那天晚上我到家就一直感覺不對勁,後來我家老太婆,和其他老娘們給人家補衣服的時候,聽到一個消息,可給我嚇壞了!」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知道不,那天攔住咱們的巡邏隊,除了治安官以外,都死了!」

  「鎮上說是瘟疫感染導致的急病!我可不信!啥瘟疫那麼快要命!我趕車十幾年了,啥沒見過!肯定有啥邪性事!」


  老頭子一邊說,眼睛還在四處亂看,看起來的確是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我思來想去,就怕沾上什麼東西,家裡老婆子也嚇得哭哭唧唧的,所以最後我還是去了鎮上的燭火之家,請祭者給我點了一根能驅邪的長明燭。」

  燭火教派稱呼自己的教堂為家,稱每一個信徒為家人。

  而祭者,就是這些燭火之家最基層的神職人員,類似於天主教堂的修士和修女。

  「祭者說這根聖燭能亮整整一周!什麼鬼東西都接近不了我!我尋思著,甭管有用沒用,最起碼求個心安!也省的家裡老婆子操心!」

  聽著老克勒絮絮叨叨,姜邦德微微一笑。

  在西部地區,這些鄉土宗教還是能給老百姓提供不少幫助的,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撫慰。

  「長明燭不便宜吧,看來您趕車攢了不少錢啊。」姜邦德隨口打趣道。

  據他所知,天主教會中也有類似的東西。

  原主在紐約的生意破產前曾經想過很多辦法,求助宗教試圖轉運這種經典操作當然也有過。

  一杯據說是可以扭轉厄運,順便在接下來三四天內祛除邪惡的聖水,需要捐贈3-4美金。

  對於這個年代的平民來說,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了。

  而在經濟相對落後的西部,聖水也依舊保值。

  這個『長明燭』自稱可以生效整整一周,想必也不會便宜到哪去!

  「看您說的,我這種老頭子能掙到什麼錢。而且,燭火之家的長明燭可不要錢!」老克勒拉了拉韁繩,指揮著挽馬繞過了一個爛泥水坑。

  「信奉燭火超過一個月,身上有了聖燭的痕跡以後,你去燭火之家找祭者,只要有正當的理由,祭者都會免費給你點上一根長明燭,還會給你祈禱一番呢!」

  「不光是我,街坊們有事都會去燭火之家點一根,有人甚至就是個小感冒也要去點,雖然沒有吃藥好的快,但至少不花錢呀。」

  免費嗎?

  姜邦德閉上眼睛,眉心那道已被擦去的眼睛符號亮起了常人無法看見的靈性光輝。

  『黑暗視覺』。

  無形的眼睛睜開,姜邦德眼中的一切都變成模糊黑白,不斷扭曲波動。

  而在黑暗視覺下,眼前老車夫腰間,原本看不清的微小的燭火卻變得十分顯眼。

  溫暖的火苗一圈又一圈穩定地散發著靈性,滋潤老克勒已經有些衰老搖曳的靈魂。

  居然是真東西,並非類似安慰劑的超自然小把戲……

  這種溫和的外來靈性的確會起到減輕病痛、安神靜心的作用。

  甚至,即使遭遇飄蕩在混沌中的弱小惡魂,它們也只會啃食聖燭散發的優質靈性,大概率不會再去傷害佩戴者。

  從這個角度講,這根長明燭也的確有驅邪的作用。

  姜邦德腦海中閃過老克勒剛才說的,他大部分街坊都會去教堂點燃長明燭。

  現在馬車已經行駛到了黑水鎮南的馬蹄鐵街,這裡是舊工廠街。

  被現代化蒸汽機爐淘汰的舊工人的集中地。

  換句話說,是落魄窮人的街區。

  姜邦德抬起頭,環顧四周。

  在黑暗視覺下,扭曲顫抖的街道,來往的行人身上,幾乎都亮起了溫暖燭火。

  微末火光匯聚成龐大的靈性川流,吞沒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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