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西田村的不信任
次日，清晨。
天還沒亮透，李衛軍就醒了。
窗外蛐蛐叫了一整夜，這會總算是消停了，李衛軍在床邊坐了會，便出了門。
這會兒已經有人在菜地忙活起來，他走進一看是滿倉叔和其他幾位老農。
「滿倉叔，這麼早就開始忙活了？」
王滿倉一看是李衛軍，「衛軍，這天是越來越熱，不早點不行啊！」
李衛軍蹲在一旁，緩緩說道：「滿倉叔，城郊那邊需要一個領頭的你看......」
王滿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便繼續開始忙活，「我帶幾個熟手過去。」
「好，」他想了想，「滿倉叔把鳳蘭嬸子也帶上，給你打打下手。」
王滿倉一聽，手中的動作都利索了幾分。
上午，八點多。
李衛軍一行人已經到了西田村村口。
林晚看著外頭地里一個人影都沒有，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今天不是要整地嗎？
她看向一旁的李衛軍，發現他也有些疑惑。
「衛軍，晚丫頭，看來今天咱們有些難辦嘍。」王滿倉在一旁也是發現了異常。
林晚：「滿倉叔，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大概知曉一點。」王滿倉抽了旱菸，緩緩道：「我們吶是外來的人，誰都不知道我們說的話靠不靠譜，雖說衛軍這幾天免費送了菜給村裡的人，但不代表就信任我們。」
一旁的劉鳳來附和道，「滿倉說得對。當初我們兩也是打算帶著我公公家那邊的人一塊種菜，壓根沒人願意參與，到最後不了了之。」
李衛軍想著昨天劉長根拍著胸脯保證人手沒問題，他又覺得問題不大，西田村受災這麼嚴重，鄉親們正愁沒活路，合作社來招人，還能沒人來？
一時間，李衛軍自個都有些摸不到頭腦，這到底是咋回事......
劉長根站在門口，正跟胡會計說著什麼，看見車子過來，連忙迎上去。
「衛軍，這麼早就過來了？」
「劉書記，人呢？」李衛軍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曬穀場。
劉長根臉上有些掛不住，隨即笑道：「還早還早，可能都還在家吃早飯，我讓胡會計取村里喊喊。」
「行。」
李衛軍沒多想，帶著林晚他們先去了地里。
西田村的菜地規劃在村子南邊，緊挨著一條河流，河裡只有淺淺一層水，李衛軍打算在這附近挖幾口井。
王滿倉站在一旁，拿起鋤頭連續往乾裂的田地里刨了好幾下，直到出現濕土才停下來。
「衛軍，這地我挖了一尺才有濕土，難怪水稻都旱死了。」
李衛軍「嗯」了聲，便繼續和林晚沿著河流往上走。
兩人一圈轉下來，心裡頓時有數。
「軍哥，」江濱走過來，「半個多小時過去了，村里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回大隊部。」
曬穀場上依然空蕩蕩。
劉長根站在屋檐下，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劉書記。」李衛軍走過去，語氣還算平靜，「人呢？」
劉長根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會計挨家挨戶喊過了......都說，想再等等。」
「等什麼？」
「等......看到種子、農資......」
劉長根嘆了口氣，「衛軍，不瞞你說，是因為鄉親們被騙怕了。
隨後了，劉長根說起往事：前年說扶貧，發了兩袋化肥就走了。
去年說改種果樹，苗還沒到就沒了下文......
李衛軍一聽完，心裡頓時明白了，原來是一次次給了希望，又一次次讓人失望。
「劉書記。」李衛軍看著他，「村里就沒有人，願意先來？」
劉長根想了想，「有。張老四。」
「帶我去。」
張老四住在村西頭，三間土坯房，院裡堆著幾捆干稻草。
李衛軍進門的時候，他正蹲在門檻上磨鐮刀，旁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端著半碗稀粥，小口小口地喝。
「張叔。」劉長根先開口，「這是龍田村的李社長，昨天開會說的那個種菜的事......」
「我聽說了。」張老四頭也不抬，「工錢？」
「工錢日結。」李衛軍沒等他再問，從林晚那拿來一塊八，放在旁邊桌，「這是今天的工錢，先給。」
張老四磨鐮刀的手停住了。
他抬頭看了李衛軍一眼，把鐮刀往腰後一別。
「走。」
「爹！」身後的小男孩追了兩步，手裡還端著那半碗粥。
張老四回頭，掐滅了煙，嗓音沙啞：「等爹，掙錢給你買好吃的。」
第一天上午，李衛軍的合作社只有張老四一個人。
他跟江濱交代了幾句，便帶著滿倉叔、張老四下了地。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頭皮發麻。
張老四悶頭幹活，一句話不多說，但手上的活利索。
李衛軍看在眼裡，知道這是個好把式。
干到半晌，劉長根又帶了兩個人來。
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姓周，男人在礦上傷了腰，家裡全靠她。
另一個是個年輕後生，叫劉小山，剛從外面打工回來，聽說村裡有活干就來了。
上午收工的時候，地頭多了五個人。
西田村，大隊部飯桌上。
張老四、周春蘭幾人看著眼前的飯菜，眼裡滿是震驚，一時間不知如何下筷子。
李衛軍見狀夾起一塊雞腿，放到張老四兒子碗裡。
「都看著幹嘛？快動筷子。」
林晚瞅了他一眼，一開始她並不知道江濱去幹嘛了，一上午不見人影。
直到回到曬穀場，看見停著兩台耕整機，以及現在飯桌上的擺放著一盆雞肉燉土豆、一疊雞蛋、一疊菜心......
小男孩看著碗裡的雞腿，都流口水了，但沒有動，轉頭看向張老四。
張老四摸了摸小男孩，「吃吧，快謝謝哥哥。」
小男孩看了看李衛軍，小聲說道：「謝謝衛軍哥哥。」
說完，才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雞腿。
李衛軍笑了笑，便開始吃飯，這會大家才開始動筷子。
張老四扒著碗裡的飯菜，眼眶不知不覺有些泛紅，一時間百感交集。
李衛軍看著眼前一幕，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前世的自己，和這些掙扎在災荒里的鄉親比起來，實在幸運太多。
好歹有舅舅、舅媽、伯父們的幫襯，日子不至於過得很艱辛。
天還沒亮透，李衛軍就醒了。
窗外蛐蛐叫了一整夜，這會總算是消停了，李衛軍在床邊坐了會，便出了門。
這會兒已經有人在菜地忙活起來，他走進一看是滿倉叔和其他幾位老農。
「滿倉叔，這麼早就開始忙活了？」
王滿倉一看是李衛軍，「衛軍，這天是越來越熱，不早點不行啊！」
李衛軍蹲在一旁，緩緩說道：「滿倉叔，城郊那邊需要一個領頭的你看......」
王滿倉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便繼續開始忙活，「我帶幾個熟手過去。」
「好，」他想了想，「滿倉叔把鳳蘭嬸子也帶上，給你打打下手。」
王滿倉一聽，手中的動作都利索了幾分。
上午，八點多。
李衛軍一行人已經到了西田村村口。
林晚看著外頭地里一個人影都沒有，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今天不是要整地嗎？
她看向一旁的李衛軍，發現他也有些疑惑。
「衛軍，晚丫頭，看來今天咱們有些難辦嘍。」王滿倉在一旁也是發現了異常。
林晚：「滿倉叔，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大概知曉一點。」王滿倉抽了旱菸，緩緩道：「我們吶是外來的人，誰都不知道我們說的話靠不靠譜，雖說衛軍這幾天免費送了菜給村裡的人，但不代表就信任我們。」
一旁的劉鳳來附和道，「滿倉說得對。當初我們兩也是打算帶著我公公家那邊的人一塊種菜，壓根沒人願意參與，到最後不了了之。」
李衛軍想著昨天劉長根拍著胸脯保證人手沒問題，他又覺得問題不大，西田村受災這麼嚴重，鄉親們正愁沒活路，合作社來招人，還能沒人來？
一時間，李衛軍自個都有些摸不到頭腦，這到底是咋回事......
劉長根站在門口，正跟胡會計說著什麼，看見車子過來，連忙迎上去。
「衛軍，這麼早就過來了？」
「劉書記，人呢？」李衛軍看著眼前空蕩蕩的曬穀場。
劉長根臉上有些掛不住，隨即笑道：「還早還早，可能都還在家吃早飯，我讓胡會計取村里喊喊。」
「行。」
李衛軍沒多想，帶著林晚他們先去了地里。
西田村的菜地規劃在村子南邊，緊挨著一條河流，河裡只有淺淺一層水，李衛軍打算在這附近挖幾口井。
王滿倉站在一旁，拿起鋤頭連續往乾裂的田地里刨了好幾下，直到出現濕土才停下來。
「衛軍，這地我挖了一尺才有濕土，難怪水稻都旱死了。」
李衛軍「嗯」了聲，便繼續和林晚沿著河流往上走。
兩人一圈轉下來，心裡頓時有數。
「軍哥，」江濱走過來，「半個多小時過去了，村里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回大隊部。」
曬穀場上依然空蕩蕩。
劉長根站在屋檐下，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劉書記。」李衛軍走過去，語氣還算平靜，「人呢？」
劉長根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會計挨家挨戶喊過了......都說，想再等等。」
「等什麼？」
「等......看到種子、農資......」
劉長根嘆了口氣，「衛軍，不瞞你說，是因為鄉親們被騙怕了。
隨後了，劉長根說起往事：前年說扶貧，發了兩袋化肥就走了。
去年說改種果樹，苗還沒到就沒了下文......
李衛軍一聽完，心裡頓時明白了，原來是一次次給了希望，又一次次讓人失望。
「劉書記。」李衛軍看著他，「村里就沒有人，願意先來？」
劉長根想了想，「有。張老四。」
「帶我去。」
張老四住在村西頭，三間土坯房，院裡堆著幾捆干稻草。
李衛軍進門的時候，他正蹲在門檻上磨鐮刀，旁邊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端著半碗稀粥，小口小口地喝。
「張叔。」劉長根先開口，「這是龍田村的李社長，昨天開會說的那個種菜的事......」
「我聽說了。」張老四頭也不抬，「工錢？」
「工錢日結。」李衛軍沒等他再問，從林晚那拿來一塊八，放在旁邊桌，「這是今天的工錢，先給。」
張老四磨鐮刀的手停住了。
他抬頭看了李衛軍一眼，把鐮刀往腰後一別。
「走。」
「爹！」身後的小男孩追了兩步，手裡還端著那半碗粥。
張老四回頭，掐滅了煙，嗓音沙啞：「等爹，掙錢給你買好吃的。」
第一天上午，李衛軍的合作社只有張老四一個人。
他跟江濱交代了幾句，便帶著滿倉叔、張老四下了地。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頭皮發麻。
張老四悶頭幹活，一句話不多說，但手上的活利索。
李衛軍看在眼裡，知道這是個好把式。
干到半晌，劉長根又帶了兩個人來。
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姓周，男人在礦上傷了腰，家裡全靠她。
另一個是個年輕後生，叫劉小山，剛從外面打工回來，聽說村裡有活干就來了。
上午收工的時候，地頭多了五個人。
西田村，大隊部飯桌上。
張老四、周春蘭幾人看著眼前的飯菜，眼裡滿是震驚，一時間不知如何下筷子。
李衛軍見狀夾起一塊雞腿，放到張老四兒子碗裡。
「都看著幹嘛？快動筷子。」
林晚瞅了他一眼，一開始她並不知道江濱去幹嘛了，一上午不見人影。
直到回到曬穀場，看見停著兩台耕整機，以及現在飯桌上的擺放著一盆雞肉燉土豆、一疊雞蛋、一疊菜心......
小男孩看著碗裡的雞腿，都流口水了，但沒有動，轉頭看向張老四。
張老四摸了摸小男孩，「吃吧，快謝謝哥哥。」
小男孩看了看李衛軍，小聲說道：「謝謝衛軍哥哥。」
說完，才拿起筷子，咬了一口雞腿。
李衛軍笑了笑，便開始吃飯，這會大家才開始動筷子。
張老四扒著碗裡的飯菜，眼眶不知不覺有些泛紅，一時間百感交集。
李衛軍看著眼前一幕，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前世的自己，和這些掙扎在災荒里的鄉親比起來，實在幸運太多。
好歹有舅舅、舅媽、伯父們的幫襯，日子不至於過得很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