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賠償和布局
六月十八日，下午，工商局。
李建明把手中的晚報往桌子上一拍：「你們看看！看看今天的晚報，照片都登上去了！咱們工商局，成了全市的笑話！」
「誰給你們的權利，隨便扣老百姓的菜？扣也就算了，還敢拿去賣？」
「現在什麼時候？你們倒好，直接往槍口上撞！」
李建明轉向二馬路所長劉洪：「你這個所長是怎麼當的？平時就知道吃吃喝喝，群眾意見多大你心裡沒點數？」
「這次出這麼大醜，你負主要責任！」
劉洪低下頭，滿頭是汗：「是我管理不嚴，我檢討......」
李建明對著孫勇說道：「你！立刻停職檢查！菜農的損失，一分不少賠償！」
「從今天起，全系統......」
......
龍田村，李家菜地這會忙得熱火朝天。
鎮上紅星醬菜廠專門派了拖拉機過來收長豆角，一筐筐長豆角擺放在田埂旁邊。
王有福掃了眼菜地，看向李衛軍笑道：「小伙子，你說話藏著掖著啊，這不是還有三塊地的長豆角？當初可沒跟我說。」
李衛軍笑著擺了擺手：「王廠長，這話說得可就冤枉我了。
這三塊地還只是苗，沒到收成的時候，萬一長不好，我這不就成說空話了？」
王有福聽完樂了，「你小子還挺謹慎！等這批能采了，通知一聲，我全給你收了。」
「嗯，好嘞。」
李衛軍瞅著豆角都收完了，看向王有福：「王廠長，咱們去過過稱？」
王有福爽快應道：「走！」
江濱和張偉明一筐接一筐往秤上搬，一旁的劉萱嫂子拿著本子，一筆一筆地記著。
「第一筐，五十斤；第二筐，六十斤......」
等所有豆角都過完秤、碼上拖拉機，劉萱低頭在本子上噼里啪啦撥著算盤，最終確認好數量，這才抬起頭報數：「總共兩千一百二十斤。」
李衛軍聽到這個數，心裡還是很滿意，這可是一畝五分地的頭茬產量。
周圍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了，平淡的很——要是李衛軍種不出高產的菜，才會顯得不正常。
收購員對著王有福點了點頭，王有福便看向李衛軍：「來，咱們算算總共多少錢。」
當即，收購員便報出了早前商量好的收購價：「長豆角，兩毛一斤。」
兩方確認好價錢後，一算帳，總共是四百二十四塊。
王有福對著收購員使了個眼神，那人立即從帆布包里掏出一疊鈔票，當場點了起來。
周圍社員看著收購員手裡一沓沓鈔票，眼睛都直了，一個個屏住呼吸盯著數錢。
一塊的、兩塊的、夾雜著十幾張大團結，票子點得嘩嘩響，完事後遞給李衛軍，「四百二十四塊，你確認一下。」
王有福笑著道，「咱們紅星醬菜廠做生意，向來痛快，不拖欠。」
李衛軍也沒多客套，隨手點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就給了劉萱，點頭道：「王廠長爽快。」
江濱和張偉明在一旁看著，小聲嘀咕：「我的乖乖，這麼多錢......」
臨走時，李衛軍還特意讓人從菜地里摘了些新鮮蔬菜，給王有福和收購員一人裝了一小筐。
......
當天下午，李衛軍又和陳會計趕往鎮子上，順利把營業執照領到了手。
兩人轉頭又去了公安和銀行，預計刻章和對公帳戶，順利的話兩三天就能搞定。
李衛軍辦事幾乎是一路綠燈，心中不由感慨道，這錢捐的真是值當。
傍晚，回到村裡的李衛軍當即把早就準備好的「龍田村蔬菜經濟聯合社」木牌掛在大隊部門口。
牌子剛掛穩，大哥李衛國拿出幾掛大地紅，火一點，「噼里啪啦」的響聲傳遍了小半個村子。
周圍社員都笑著拍手。
大隊部辦公室里，村里幾位幹部悉數到場，合作社的五名股東，以及社員代表，也齊聚一堂，一場正式的成立會議就此開始。
陳書記清了清嗓子，簡單講了幾句合作社成立的意義，跟著高聲宣布：「現正式任命李衛軍同志，擔任合作社社長！」
會場響起一陣掌聲。
隨後李衛軍站起身，宣布了一系列的人員安排：聘請陳會計兼任合作社財務、趙虎任運輸隊隊長......
李家院子裡，東屋燈亮著。
母親王桂英正和嫂子劉萱湊在一塊，一筆一筆算著總帳。
等合作社的公章、對公帳戶一辦下來，往後都要以合作社的名義正經運作了，李衛軍承包的二十二塊地，到時將全部納入合作社。
等到李衛軍回到家，兩人早已把帳算好。他低頭看了眼帳本最底下一行：九千六百二十塊一毛一。
要是這幾天周虎那伙人不來搗亂，老李家這會兒，早就是村裡頭一個萬元戶了。
他合上帳本，跟母親和嫂子交代了一聲，往後帳目都拿到大隊部去算，說完便回了西屋。
李衛軍坐在窗前，拿起筆記本規劃往後安排，第二版報紙他已經看到，孫勇必定遭殃，周虎最近也會老實一陣，但時間不會很久。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星城」，重重圈定，再把周邊縣城一一列在四周，整幅布局如同鐵桶合圍，擺明了要從外圍包抄，徹底掌控整個蔬菜大盤。
李衛軍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近在眼前的機會。
......
次日凌晨，西街菜市場。
李衛軍攤位前，站著兩個中年男子，一個是孫勇，另一個是二馬路工商所所長劉洪。
「李衛軍同志，都是我御下不嚴，給你造成了麻煩。」
孫勇站在攤位前，臉色發白，劉洪站在他旁邊，滿臉的笑容就是有點僵硬。
李衛軍放下手裡的菜筐，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孫勇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聲音乾澀：「李衛軍同志，這是我們賠償你的損失，一共一千零三十斤蔬菜，按照市場最高價算，總共三百一十二塊五毛。你點一點。」
周圍幾個攤販探過頭來，有人認出了孫勇，低聲嘀咕道：「這不是二馬路那個工商所的人嗎？」
「這事是我不對。」孫勇聲音發悶，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認打認罰。」
劉洪趕緊接話：「孫勇同志已經停職了，局裡讓他做出深刻檢查。李衛軍同志，你看這事......」
李衛軍接過信封，掂了掂，他看著孫勇，語氣平靜：「孫同志，菜是你扣的，錢是你賠的，這事到此為止。」
「至於孫同志的事，那是你們局裡的內部處理，我一個賣菜的，管不著。」
孫勇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劉洪拉了拉袖子。
劉洪上前一步，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李老闆，以後二馬路市場，你儘管放心擺攤，往後誰再敢亂來，你直接找我。」
李衛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兩人見狀，也不好再逗留，訕訕地轉身走了。
等人走遠，趙虎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軍哥，就這樣算了？」
李衛軍看了他一眼：「那你想怎麼辦？讓他們給你磕一個？」
趙虎撓了撓頭，不吭聲了。
李建明把手中的晚報往桌子上一拍：「你們看看！看看今天的晚報，照片都登上去了！咱們工商局，成了全市的笑話！」
「誰給你們的權利，隨便扣老百姓的菜？扣也就算了，還敢拿去賣？」
「現在什麼時候？你們倒好，直接往槍口上撞！」
李建明轉向二馬路所長劉洪：「你這個所長是怎麼當的？平時就知道吃吃喝喝，群眾意見多大你心裡沒點數？」
「這次出這麼大醜，你負主要責任！」
劉洪低下頭，滿頭是汗：「是我管理不嚴，我檢討......」
李建明對著孫勇說道：「你！立刻停職檢查！菜農的損失，一分不少賠償！」
「從今天起，全系統......」
......
龍田村，李家菜地這會忙得熱火朝天。
鎮上紅星醬菜廠專門派了拖拉機過來收長豆角，一筐筐長豆角擺放在田埂旁邊。
王有福掃了眼菜地，看向李衛軍笑道：「小伙子，你說話藏著掖著啊，這不是還有三塊地的長豆角？當初可沒跟我說。」
李衛軍笑著擺了擺手：「王廠長，這話說得可就冤枉我了。
這三塊地還只是苗，沒到收成的時候，萬一長不好，我這不就成說空話了？」
王有福聽完樂了，「你小子還挺謹慎！等這批能采了，通知一聲，我全給你收了。」
「嗯，好嘞。」
李衛軍瞅著豆角都收完了，看向王有福：「王廠長，咱們去過過稱？」
王有福爽快應道：「走！」
江濱和張偉明一筐接一筐往秤上搬，一旁的劉萱嫂子拿著本子，一筆一筆地記著。
「第一筐，五十斤；第二筐，六十斤......」
等所有豆角都過完秤、碼上拖拉機，劉萱低頭在本子上噼里啪啦撥著算盤，最終確認好數量，這才抬起頭報數：「總共兩千一百二十斤。」
李衛軍聽到這個數，心裡還是很滿意，這可是一畝五分地的頭茬產量。
周圍的人，早已見怪不怪了，平淡的很——要是李衛軍種不出高產的菜，才會顯得不正常。
收購員對著王有福點了點頭，王有福便看向李衛軍：「來，咱們算算總共多少錢。」
當即，收購員便報出了早前商量好的收購價：「長豆角，兩毛一斤。」
兩方確認好價錢後，一算帳，總共是四百二十四塊。
王有福對著收購員使了個眼神，那人立即從帆布包里掏出一疊鈔票，當場點了起來。
周圍社員看著收購員手裡一沓沓鈔票，眼睛都直了，一個個屏住呼吸盯著數錢。
一塊的、兩塊的、夾雜著十幾張大團結，票子點得嘩嘩響，完事後遞給李衛軍，「四百二十四塊，你確認一下。」
王有福笑著道，「咱們紅星醬菜廠做生意，向來痛快，不拖欠。」
李衛軍也沒多客套，隨手點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就給了劉萱，點頭道：「王廠長爽快。」
江濱和張偉明在一旁看著，小聲嘀咕：「我的乖乖，這麼多錢......」
臨走時，李衛軍還特意讓人從菜地里摘了些新鮮蔬菜，給王有福和收購員一人裝了一小筐。
......
當天下午，李衛軍又和陳會計趕往鎮子上，順利把營業執照領到了手。
兩人轉頭又去了公安和銀行，預計刻章和對公帳戶，順利的話兩三天就能搞定。
李衛軍辦事幾乎是一路綠燈，心中不由感慨道，這錢捐的真是值當。
傍晚，回到村裡的李衛軍當即把早就準備好的「龍田村蔬菜經濟聯合社」木牌掛在大隊部門口。
牌子剛掛穩，大哥李衛國拿出幾掛大地紅，火一點，「噼里啪啦」的響聲傳遍了小半個村子。
周圍社員都笑著拍手。
大隊部辦公室里，村里幾位幹部悉數到場，合作社的五名股東，以及社員代表，也齊聚一堂，一場正式的成立會議就此開始。
陳書記清了清嗓子，簡單講了幾句合作社成立的意義，跟著高聲宣布：「現正式任命李衛軍同志，擔任合作社社長！」
會場響起一陣掌聲。
隨後李衛軍站起身，宣布了一系列的人員安排：聘請陳會計兼任合作社財務、趙虎任運輸隊隊長......
李家院子裡，東屋燈亮著。
母親王桂英正和嫂子劉萱湊在一塊，一筆一筆算著總帳。
等合作社的公章、對公帳戶一辦下來，往後都要以合作社的名義正經運作了，李衛軍承包的二十二塊地，到時將全部納入合作社。
等到李衛軍回到家，兩人早已把帳算好。他低頭看了眼帳本最底下一行：九千六百二十塊一毛一。
要是這幾天周虎那伙人不來搗亂，老李家這會兒，早就是村裡頭一個萬元戶了。
他合上帳本，跟母親和嫂子交代了一聲，往後帳目都拿到大隊部去算，說完便回了西屋。
李衛軍坐在窗前，拿起筆記本規劃往後安排，第二版報紙他已經看到，孫勇必定遭殃，周虎最近也會老實一陣，但時間不會很久。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星城」，重重圈定，再把周邊縣城一一列在四周，整幅布局如同鐵桶合圍，擺明了要從外圍包抄，徹底掌控整個蔬菜大盤。
李衛軍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近在眼前的機會。
......
次日凌晨，西街菜市場。
李衛軍攤位前，站著兩個中年男子，一個是孫勇，另一個是二馬路工商所所長劉洪。
「李衛軍同志，都是我御下不嚴，給你造成了麻煩。」
孫勇站在攤位前，臉色發白，劉洪站在他旁邊，滿臉的笑容就是有點僵硬。
李衛軍放下手裡的菜筐，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孫勇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聲音乾澀：「李衛軍同志，這是我們賠償你的損失，一共一千零三十斤蔬菜，按照市場最高價算，總共三百一十二塊五毛。你點一點。」
周圍幾個攤販探過頭來，有人認出了孫勇，低聲嘀咕道：「這不是二馬路那個工商所的人嗎？」
「這事是我不對。」孫勇聲音發悶，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認打認罰。」
劉洪趕緊接話：「孫勇同志已經停職了，局裡讓他做出深刻檢查。李衛軍同志，你看這事......」
李衛軍接過信封，掂了掂，他看著孫勇，語氣平靜：「孫同志，菜是你扣的，錢是你賠的，這事到此為止。」
「至於孫同志的事，那是你們局裡的內部處理，我一個賣菜的，管不著。」
孫勇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劉洪拉了拉袖子。
劉洪上前一步，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些：「李老闆，以後二馬路市場，你儘管放心擺攤，往後誰再敢亂來，你直接找我。」
李衛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兩人見狀，也不好再逗留，訕訕地轉身走了。
等人走遠，趙虎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軍哥，就這樣算了？」
李衛軍看了他一眼：「那你想怎麼辦？讓他們給你磕一個？」
趙虎撓了撓頭，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