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白鳥神社
琉璃子沒有等太久。
大約三分鐘，地板上浮起一個半透明的小女孩。
這是琉璃子小學時的同桌，死於白血病，生前因執念想和家人去瑞士滑雪，死後成為了幽靈。
「由美，今天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了？」
「琉璃琉璃，你聽我說啊...」
兩人開始閒聊，小女孩告訴琉璃子，今天附近發生的一些事，佐藤家的內衣被風吹走，佐藤夫人追了三條街才撿回來，回來時候發現忘了關火，油鍋里天婦羅變成一堆焦炭。
犬飼家的小孩偷偷溜進柏青哥店，回家晚了撒謊說去同學家寫作業，結果犬飼夫人直接打電話給同學的母親，一番逼問之下，小孩承認去了柏青哥，被罰不准吃晚飯。
琉璃子從幽靈們的口中聽過很多這類故事。
對於一個能看到幽靈，能與幽靈溝通的人來說，周圍人在琉璃子這裡一點秘密都沒有。
誰家夫妻吵架，誰家孩子考試不及格，誰家老人生病住院，哪家夫人出軌，哪家丈夫找小三，琉璃子都一清二楚。
這就是靈能力的第二個用處，用來監視他人，收集信息。
琉璃子剛才確認過，爺爺一直都在夸白鳥愛花，非常吵鬧，但也由此確認了白鳥愛花看不到靈，甚至完全感知不到。
「由美，能幫我去把大家叫來嗎。」
「琉璃，要叫所有靈嗎？」
「不用，幾個就行了，幫我去監視個人。」
「嚯嚯，跟以前一樣嗎？」
聽到琉璃子的話，小女孩幽靈拍拍胸脯保證，沉入地板，過了一會，又浮上來，帶著三個半透明身影。
第一個是老奶奶，佝僂著背，頭髮花白，成為幽靈的執念和爺爺一樣，想看到孫子結婚。
第二個是大叔，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表情憨厚，執念是想看到女兒回家。
第三個是胖大媽，執念是想減肥，讓老公回心轉意。
「我想讓大家調查一下白鳥神社，著重觀察一個穿白裙，比我矮，皮膚很白，頭髮很長，氣質很冷的女性。」
琉璃子看著幽靈們，簡要描述白鳥愛花的外貌特徵，表情十分認真。
四個幽靈聽後相互交換眼神，都點了點頭。
大叔幽靈憨厚地笑了笑：「交給我們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一定幫你死死盯著那個人的。」
胖大媽幽靈拍了拍胸脯：「查人我最在行了，活著的時候天天查我老公，查得他一點脾氣都沒有。」
小女孩幽靈用力地點了點頭。
四個幽靈沉入地板，消失不見，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滿臉怒容的龍太郎浮了上來，語氣嚴厲：「簡直是胡鬧，竟然派靈去調查愛花？你不知道她是你哥的未婚妻嗎？」
琉璃子微笑應對：「爺爺有沒有一種可能，正是要給哥哥找嫂子，我才要謹慎啊，好好調查一下，免得哥哥那個笨蛋被騙了。」
龍太郎直接被噎住，連連嘆氣：「你啊，真是越來越像紗由了，說的話都是一樣讓人挑不出毛病。」
站在窗前，琉璃子朝白鳥神社的方向微微挑唇，這就是靈的可怕之處，無孔不入，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白鳥愛花很厲害，但能看見幽靈嗎？
琉璃子有絕對的自信，先讓幽靈們去白鳥神社，一頓大調查下來，不信查不出什麼。
-------------
風吹起鉛色長髮，又落下。
從春日家回來的路上，白鳥愛花一直在用剛才收集的信息進行推理，琉璃子手指內側的薄繭，對上見琉璃遭遇的反應...
所有信息不能單獨拎出來，得合在一起。
黑曜石眼眸里的光在急速流轉。
推理出結果後，白鳥愛花唇角微揚，冷笑出聲：「有趣，45%概率嗎。」
一旁隨行的女僕們司空見慣，不敢隨意接話。
白鳥愛花有個習慣，推理出有趣的東西會情不自禁說出來，這時候千萬不要隨意接話，因為會打斷她的思緒。
「樣本不夠...還要更多樣本...」
白鳥愛花想起以前見到她就哭的琉璃子，到底是不是上見琉璃，她需要更多信息，交叉驗證，解開這個謎題。
回到白鳥神社時，已是晚上九點，神社閉園，遊客散盡，只有幾盞石燈籠還亮著。
繪馬牆上的木牌在夜風中細碎響著，正殿前空無一人，月光落在台階上，跟春日神社一樣冷清。
但又沒那麼冷清，因為貓們還在，到處都是，喵喵亂叫。
清一色都是白貓，有的蹲在石燈籠上，有的趴在參道邊，有的在樹影里竄來竄去，幾隻白貓蹲在鳥居橫樑上，尾巴垂下來，在月下里輕晃。
白鳥神社在2CH上有個別稱，白貓神社，有人專門從外地趕來，就為了拍一張白貓趴在鳥居上的照片。
白鳥愛花一出現，貓們立即炸毛，弓起背，全都切換到棘背龍形態。
貓的哈氣聲在身後越來越遠。
白鳥愛花來到偏殿旁，前面是一棵只剩乾枯枝丫的櫻花樹。
樹下有一個顯眼的小土包，四周用石塊圍了一圈，裡面躺著那隻小時候愛舔臉，舔手，舔腳的老柴犬。
它死了快十四年了，埋在它生前最喜歡趴著曬太陽的地方。
遠處有狗汪了一聲，一條柴犬從走廊那頭衝過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衝到面前，就地一趟，肚皮翻出，四爪朝天。
它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白鳥愛花，嘴角往上咧著，像是在笑。
白鳥愛花一臉冷漠，但還是彎下腰來，慢慢撫摸著柴犬的肚皮，從胸口到腹部。
柴犬的後腿不自覺地蹬了幾下，那是狗被摸到舒服位置時的本能反應。
白鳥愛花直起身，朝女僕們甩去冷眼：「你們沒有嚴格按照我的食譜去餵波奇。」
女僕們微微欠身，不敢反駁。
白鳥愛花盯著柴犬圓鼓鼓的肚子和越來越圓的臉盤：「給波奇吃幾天白粥，食譜里的肉蛋奶停掉，狗太胖對內臟不好。」
柴犬不滿地嗚咽了一聲，用兩隻前爪抱住白鳥愛花的鞋邊，抬起可憐巴巴的大眼睛，表示自己不想喝粥。
「幾天不夠，一個月。」
白鳥愛花甩了甩手上的狗毛，轉身向住所走去。
柴犬趴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不滿地嗚咽了一聲，沒有再跟上去。
白鳥愛花住在白鳥神社深處。
普通的日式庭院布局，木製走廊，紙糊拉門，院子裡種著一棵楓樹，屋內一應俱全，只是非常冷。
因為白鳥愛花的所有親人，除了爺爺，全都死在十年前。
白鳥家族曾經人丁興旺，本家加分支有二三十戶，將近百人，逢年過節聚在一起，能把整個偏殿擠滿。
現在只剩白鳥愛花和爺爺兩人。
白鳥愛花的臥室在走廊最深處，拉門上貼著一個小小的牌子，是爺爺用小篆體寫下的愛花兩個字。
臥室里到處都是看完的書，什麼種類都有，什麼語言都有，書被堆成一摞摞小書山，高的到腰，矮的到膝蓋。
由於白鳥愛花不允許女僕進到房間打掃，所以這裡很亂，不開燈在裡面走動，很容易被書絆倒。
白鳥愛花坐到書桌前，拿起昨晚還沒看完的輕小說，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翻到興起時，身後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三聲，表示有人求見。
女僕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神女大人，九條小姐有事找您。」
大約三分鐘，地板上浮起一個半透明的小女孩。
這是琉璃子小學時的同桌，死於白血病，生前因執念想和家人去瑞士滑雪，死後成為了幽靈。
「由美，今天遇到什麼有趣的事了？」
「琉璃琉璃，你聽我說啊...」
兩人開始閒聊，小女孩告訴琉璃子，今天附近發生的一些事，佐藤家的內衣被風吹走，佐藤夫人追了三條街才撿回來，回來時候發現忘了關火，油鍋里天婦羅變成一堆焦炭。
犬飼家的小孩偷偷溜進柏青哥店，回家晚了撒謊說去同學家寫作業，結果犬飼夫人直接打電話給同學的母親，一番逼問之下，小孩承認去了柏青哥，被罰不准吃晚飯。
琉璃子從幽靈們的口中聽過很多這類故事。
對於一個能看到幽靈，能與幽靈溝通的人來說，周圍人在琉璃子這裡一點秘密都沒有。
誰家夫妻吵架，誰家孩子考試不及格，誰家老人生病住院，哪家夫人出軌，哪家丈夫找小三，琉璃子都一清二楚。
這就是靈能力的第二個用處，用來監視他人，收集信息。
琉璃子剛才確認過，爺爺一直都在夸白鳥愛花，非常吵鬧，但也由此確認了白鳥愛花看不到靈，甚至完全感知不到。
「由美，能幫我去把大家叫來嗎。」
「琉璃，要叫所有靈嗎？」
「不用，幾個就行了，幫我去監視個人。」
「嚯嚯，跟以前一樣嗎？」
聽到琉璃子的話，小女孩幽靈拍拍胸脯保證，沉入地板，過了一會，又浮上來，帶著三個半透明身影。
第一個是老奶奶，佝僂著背，頭髮花白，成為幽靈的執念和爺爺一樣，想看到孫子結婚。
第二個是大叔，穿著工裝，戴著安全帽，表情憨厚，執念是想看到女兒回家。
第三個是胖大媽，執念是想減肥，讓老公回心轉意。
「我想讓大家調查一下白鳥神社，著重觀察一個穿白裙，比我矮，皮膚很白，頭髮很長，氣質很冷的女性。」
琉璃子看著幽靈們，簡要描述白鳥愛花的外貌特徵，表情十分認真。
四個幽靈聽後相互交換眼神，都點了點頭。
大叔幽靈憨厚地笑了笑：「交給我們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一定幫你死死盯著那個人的。」
胖大媽幽靈拍了拍胸脯：「查人我最在行了，活著的時候天天查我老公，查得他一點脾氣都沒有。」
小女孩幽靈用力地點了點頭。
四個幽靈沉入地板，消失不見，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滿臉怒容的龍太郎浮了上來，語氣嚴厲：「簡直是胡鬧，竟然派靈去調查愛花？你不知道她是你哥的未婚妻嗎？」
琉璃子微笑應對：「爺爺有沒有一種可能，正是要給哥哥找嫂子，我才要謹慎啊，好好調查一下，免得哥哥那個笨蛋被騙了。」
龍太郎直接被噎住，連連嘆氣：「你啊，真是越來越像紗由了，說的話都是一樣讓人挑不出毛病。」
站在窗前，琉璃子朝白鳥神社的方向微微挑唇，這就是靈的可怕之處，無孔不入，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白鳥愛花很厲害，但能看見幽靈嗎？
琉璃子有絕對的自信，先讓幽靈們去白鳥神社，一頓大調查下來，不信查不出什麼。
-------------
風吹起鉛色長髮，又落下。
從春日家回來的路上，白鳥愛花一直在用剛才收集的信息進行推理，琉璃子手指內側的薄繭，對上見琉璃遭遇的反應...
所有信息不能單獨拎出來，得合在一起。
黑曜石眼眸里的光在急速流轉。
推理出結果後，白鳥愛花唇角微揚，冷笑出聲：「有趣，45%概率嗎。」
一旁隨行的女僕們司空見慣，不敢隨意接話。
白鳥愛花有個習慣，推理出有趣的東西會情不自禁說出來，這時候千萬不要隨意接話，因為會打斷她的思緒。
「樣本不夠...還要更多樣本...」
白鳥愛花想起以前見到她就哭的琉璃子，到底是不是上見琉璃，她需要更多信息，交叉驗證，解開這個謎題。
回到白鳥神社時，已是晚上九點，神社閉園，遊客散盡，只有幾盞石燈籠還亮著。
繪馬牆上的木牌在夜風中細碎響著，正殿前空無一人，月光落在台階上，跟春日神社一樣冷清。
但又沒那麼冷清，因為貓們還在，到處都是，喵喵亂叫。
清一色都是白貓，有的蹲在石燈籠上，有的趴在參道邊，有的在樹影里竄來竄去，幾隻白貓蹲在鳥居橫樑上，尾巴垂下來，在月下里輕晃。
白鳥神社在2CH上有個別稱，白貓神社，有人專門從外地趕來，就為了拍一張白貓趴在鳥居上的照片。
白鳥愛花一出現，貓們立即炸毛，弓起背，全都切換到棘背龍形態。
貓的哈氣聲在身後越來越遠。
白鳥愛花來到偏殿旁，前面是一棵只剩乾枯枝丫的櫻花樹。
樹下有一個顯眼的小土包，四周用石塊圍了一圈，裡面躺著那隻小時候愛舔臉，舔手，舔腳的老柴犬。
它死了快十四年了，埋在它生前最喜歡趴著曬太陽的地方。
遠處有狗汪了一聲，一條柴犬從走廊那頭衝過來，尾巴搖得像螺旋槳，衝到面前，就地一趟，肚皮翻出，四爪朝天。
它用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白鳥愛花，嘴角往上咧著，像是在笑。
白鳥愛花一臉冷漠，但還是彎下腰來，慢慢撫摸著柴犬的肚皮，從胸口到腹部。
柴犬的後腿不自覺地蹬了幾下，那是狗被摸到舒服位置時的本能反應。
白鳥愛花直起身，朝女僕們甩去冷眼：「你們沒有嚴格按照我的食譜去餵波奇。」
女僕們微微欠身，不敢反駁。
白鳥愛花盯著柴犬圓鼓鼓的肚子和越來越圓的臉盤：「給波奇吃幾天白粥，食譜里的肉蛋奶停掉，狗太胖對內臟不好。」
柴犬不滿地嗚咽了一聲，用兩隻前爪抱住白鳥愛花的鞋邊，抬起可憐巴巴的大眼睛，表示自己不想喝粥。
「幾天不夠，一個月。」
白鳥愛花甩了甩手上的狗毛，轉身向住所走去。
柴犬趴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不滿地嗚咽了一聲，沒有再跟上去。
白鳥愛花住在白鳥神社深處。
普通的日式庭院布局，木製走廊，紙糊拉門，院子裡種著一棵楓樹，屋內一應俱全，只是非常冷。
因為白鳥愛花的所有親人，除了爺爺，全都死在十年前。
白鳥家族曾經人丁興旺，本家加分支有二三十戶，將近百人，逢年過節聚在一起，能把整個偏殿擠滿。
現在只剩白鳥愛花和爺爺兩人。
白鳥愛花的臥室在走廊最深處，拉門上貼著一個小小的牌子，是爺爺用小篆體寫下的愛花兩個字。
臥室里到處都是看完的書，什麼種類都有，什麼語言都有，書被堆成一摞摞小書山，高的到腰，矮的到膝蓋。
由於白鳥愛花不允許女僕進到房間打掃，所以這裡很亂，不開燈在裡面走動，很容易被書絆倒。
白鳥愛花坐到書桌前，拿起昨晚還沒看完的輕小說，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翻到興起時，身後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三聲，表示有人求見。
女僕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神女大人，九條小姐有事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