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青梅竹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比賽開始。

  閘門打開,馬匹衝出去的瞬間,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喧囂。

  65號一馬當先,四蹄翻飛,快如閃電,根本不像會輸的樣子。

  26號起步慢了半拍,從閘門出來的時候就被甩在了後面,半場下來一直是最後一名。

  其他兩匹,15號和27號,夾在中間,速度不緊不慢,看起來也不太像白鳥愛花預測的那樣。

  但春日夏野就是覺得,最終結果會和白鳥愛花說得一樣。

  因為她,從來沒出過錯。

  果然。

  26號從外道開始加速,從馬群的外側竄出來,一點點向65號逼近,騎手的身體伏得更低,幾乎貼在馬背上。

  65號的速度在放緩,騎手見狀開始奮力抽動韁繩,馬怎麼也提不起速,很快就被26號超過,之後又被其他馬超過。

  賽馬結束,現場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結果如白鳥愛花預測的那樣,第一名是26號,第二名是15號,第三名是27號,最後一名是65號。

  有人歡喜有人憂,贏的人揮舞著馬券,輸的人把票撕碎扔在地上,罵罵咧咧地轉身離開。

  輸贏如此,世間如此。

  春日夏野站在看台上,看著那些狂喜,懊悔的臉,後背一陣發涼。

  他開始懷疑,白鳥愛花的能力並非推理,而是預知,又或者說兩者都是,擁有兩個能力。

  前世的記憶又浮了上來。

  那是一個陰天,他跟同事上門處理一起家庭糾紛,意外發現一個眼神空洞的女孩,起初還以為是虐待兒童,但審問女孩父親之後並不是。

  那個女孩能記住所有看過的數字,她父親看中這一點,便讓她去記住彩票開獎號碼,讓她去預測彩票中獎。

  但其實女孩只是記住,並不是預測,就被如此對待,那如果是貨真價實的預知呢?

  之前白鳥愛花在推理社裡都是在玩偵探過家家,接的委託也大多是找找失物這些日常小事。

  但如果是牽扯到利益的事情呢?

  賭馬,柏青哥,股票,期貨,那些能用預知二字撬動真金白銀的地方。

  能力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你有能力的人。

  如果犯罪集團知曉,如果心懷不軌的人知曉,如果白鳥愛花的能力被這些人知曉,會怎麼樣?

  他們會把愛花關起來,用鐵鏈鎖住,讓她每天預測哪匹馬會贏,哪支股票會漲,甚至可能會被解剖研究...

  春日夏野不敢想下去。

  壓下心中的擔憂,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旁邊。

  白鳥愛花還未放下望遠鏡,不知道在觀察場上何處,鉛色長髮被風吹起幾縷,髮絲飄揚,像一尊精緻的冰雕。

  她還在這裡,依舊符合春日夏野對白月光的定義,美麗而冷冽,像一朵立在寒風中的小白花。

  「白鳥學姐,你經常這樣嗎?」

  「第一次,學姐本想做件好事,可惜有人不識抬舉。」

  春日夏野又幻視到小白貓,只能無奈嘆了口氣:「白鳥學姐,以後別在人多的地方這樣了。」

  白鳥愛花放下望遠鏡,像初次認識般看他:「春日和真君,如果學姐的能力在這裡被發現,你覺得會怎麼樣?」

  春日夏野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剛才的畫面,不敢回答。

  白鳥愛花抬手輕輕一揚鉛色長髮,眼神倨傲:「沒有如果,學姐與你之間的對話沒有第四人聽到。」

  春日夏野下意識抬槓:「間宮姐是值得信任,但如果有竊聽器呢?如果有人聽力很好...」

  見黑曜石眼眸里的確信,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又咽回肚子,最後冒起一句:「白鳥學姐,如果我告訴其他人呢?」

  「春日和真君,你不會的。」

  見她如此篤定,春日夏野沒忍住又抬槓:「為什麼不會?白鳥學姐你就這麼相信我?」

  「因為不符邏輯,如果你告訴其他人,就像戀愛漫畫裡的男主忽然變形成汽車人一樣,男主表白從我喜歡你變成汽車人出動。」

  春日夏野又被奇怪的比喻干到沉默,但愛花說得沒錯,他確實不會告訴其他人。


  紗由美站在兩人旁邊,笑得耐人尋味,又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信任邊界測試,神絕對安全,少年試圖用邏輯漏洞挑戰。神沒有解釋,只用眼神駁回,神在少年面前更暴露?】

  合上筆記,紗由美悄無聲息地離開競馬場,獨自回去。

  確認記錄好的數據後,春日夏野四下張望,怎麼也找不到紗由美,只能與白鳥愛花一同走出競馬場。

  白鳥愛花踩著平衡車,滑在最前面,下坡的時候,車輪被石子卡住,開始空轉,平衡車被定在原地。

  換做普通人,早就下車去踢開石子。

  但白鳥愛花沒有,執拗地站在平衡車上,跟底下的石子較勁,與神社以前那隻小白貓一模一樣。

  白裙飛揚,鉛色長髮飄動,少女始終昂首一往無前,不肯低頭的姿態。

  不禁讓春日夏野脫口而出:「小愛。」

  說出口的瞬間,他就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還好聲音足夠小,白鳥愛花還在和石子較勁,沒有聽到。

  過了一會,石子終是在與白鳥愛花的較勁中敗下陣來,根本無法戰勝。

  由於紗由美開著半拉魚頭車先走了,春日夏野請求過後,得以坐到黑色雷克薩斯上。

  副駕駛座上的女僕又被趕下車,自己一個人坐電車回去。

  後視鏡里的白鳥愛花戴上耳機,閉上眼,鉛色長髮方才被風吹得凌亂,如今被兩旁的女僕托起,用梳子梳順梳直。

  春日夏野沒來由好奇起來,愛花是不是從小就這樣?如果從小這樣,那愛花還有自理能力嗎?

  那如果以後結婚,這四個女僕會不會跟過來,跟那些陪嫁的丫鬟一樣,終身侍候主人?

  「嘁...」白鳥愛花睫毛微顫,發出嫌棄的聲音。

  春日夏野收回視線,太陽穴突突直跳,伸手揉了揉。

  一個畫面從他記憶深處浮上來,很模糊很模糊,櫻花樹下,小男孩對小女孩說我想當你的柴犬,永遠做好朋友。

  「往左邊開,岔路口右轉。」

  后座傳來熟悉的冷聲,春日夏野沒有睜眼,繼續沉入那段模糊的記憶里,想看清櫻花樹下,小男孩跟小女孩的臉。

  在白鳥愛花的指揮下,黑色雷克薩斯最終停在春日神社前。

  「下車,春日君。」

  春日夏野無奈睜眼,沒看清小男孩跟小女孩的臉。

  他一隻腳邁出車外,忽然回頭問:「白鳥學姐,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的?」

  白鳥愛花沒睜眼看他:「初次見面時就跟你說過,學姐跟你是青梅竹馬,只是春日君你不記得罷了。」

  春日夏野下了車,關上車門,看著黑色雷克薩斯遠去。

  努力回想小時候的一切,記憶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紕漏。

  那剛才的畫面是怎麼回事?不存在的記憶?

  春日夏野打算留到以後再想,轉身進屋。

  玄關里,琉璃子站在神龕下,正盯著爺爺的遺像發呆。

  「老妹?」他喊了一聲。

  琉璃子回過頭,臉上是慣常的微笑:「兄長大人,歡迎回來。」

  春日夏野笑著點頭回應,想上樓,但又覺得妹妹的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便一起看向爺爺的遺像。

  老爺子還是那麼凶神惡煞。

  春日夏野忽然想,如果爺爺還在,會怎麼評價今天的事?大概會罵他多管閒事吧,想去管白鳥愛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