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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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林縣的秋意,一日濃過一日。

  陳江河在小院中站樁已近四個時辰。

  自鏢局歸來這四個月,他徹底沉入苦修。

  白日去武館練拳,夜裡歸家熬藥浴後站樁,周而復始。

  三份淬骨湯的藥材,已用了兩份。

  第一份用罷,樁功突破至大成;

  第二份用罷,五行拳五式輪轉隨心,明勁勃發時筋骨齊鳴之聲愈發沉渾。

  但暗勁那層窗戶紙,始終差著最後一捅。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三體式樁功(大成)】

  【進度:23%】

  【當前技藝:五行拳(小成)】

  【進度:97%】

  【效用:無】

  陳江河緩緩睜眼,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這四日,他總覺巷中有目光窺視。

  每次從武館歸家,途經那幾條熟悉的巷子時,總覺暗處有目光窺視。

  那目光很隱蔽,若非他樁功大成,感官遠超常人,恐怕根本無從察覺。

  起初只當是鄰里好奇,可次數一多,味道便不對了。

  陳江河想起了死在自己手裡的張明遠。

  那個日月教的教徒,臨死前嘶吼著「執事大人就在附近」「教中必與你不死不休」。

  四個月了。

  日月教若真想查,未必查不到蛛絲馬跡。

  「樹欲靜而風不止......」

  陳江河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他本想安安穩穩把進度練滿後,再一舉突破暗勁。

  可眼下看來,有些人,不想讓他安穩。

  還剩最後一份淬骨湯了。

  陳江河從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那個油紙包。

  「不能再等了。」

  若暗勁不破,終是明勁。

  若日月教真派暗勁好手前來,或又如黑風嶺那般以眾凌寡,他未必護得住母親與自己。

  唯有突破,才多一分底氣。

  藥湯熬成,濾去渣滓,倒入早已備好的大木桶中。

  陳江河褪去衣衫,踏入桶中,滾燙藥液裹身,刺痛如潮。

  他深吸一口氣,於桶中擺開三體式。

  呼吸漸緩,氣血隨之一呼一吸流轉,藥力透毛孔滲入,灼熱如焚。

  隨後化作千百溫潤細流,遊走經絡,沖刷那些平日難以貫通的細微筋絡。

  不知多久,藥力漸衰,水溫下降。

  陳江河卻覺體內熱流愈發洶湧——氣血積累,已至巔峰!

  他驟然睜眼,自桶中躍出,就在這秋夜寒涼的院中,拉開三體式!

  五行拳五式連環,一式快過一式。

  體內藥力橫衝直撞約半刻,終於平息,化作磅礴溫熱的氣血洪流,歸入丹田,又沿任督二脈運轉。

  周天貫通,氣血自生。

  陳江河緩緩吐氣,抬起右手,對著三丈外老槐樹幹虛虛一按。

  無風無響。

  樹幹上卻悄然浮現一個淺淺拳印,邊緣光滑,入木半寸,仿佛被無形之物緩緩「按」入。

  暗勁,成了。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三體式樁功(大成)】

  【進度:23%】

  【當前技藝:五行拳(大成)】

  【進度:1%】

  【效用:勁力內蘊,透體摧脈】

  陳江河緩緩收勢,感受著體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

  次日,陳江河推開武館大門,如往常般向家中走去。

  腳步平穩,氣息如常。唯有眼角餘光,早已鎖定巷尾陰影里那兩道若有若無的視線。

  果然來了。他們跟了四日,終於要動手了。

  二十步,三十步.......拐過第一個巷口,他餘光掃過左側廢棄木箱堆。

  有人。呼吸輕緩,心跳壓抑,顯然是個練家子。

  陳江河面色不改,繼續向前。

  五十步。

  第二個巷口在望。這裡比方才那段更窄,兩側是斑駁土牆,牆根堆著不知誰家丟棄的破瓦罐、爛竹筐,月光照不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是動手的好地方。

  陳江河腳步微微一頓,似是被什麼絆了一下,身形踉蹌半步。

  就在這一剎那——兩側牆頭陰影中,兩道黑影如夜梟般疾撲而下!

  刀光在黑暗中一閃,直取陳江河後心與脖頸!

  快、狠、准,皆是搏命殺招。

  陳江河卻似早有預料,踉蹌的身形陡然一擰,如游魚般從兩抹刀光的縫隙間滑過,同時右手自懷中摸出石灰粉袋,看也不看,朝身後狠狠一揚!

  「什麼東西——啊!」

  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石灰粉劈頭蓋臉,兩名黑衣人猝不及防,雙眼瞬間被迷,劇痛之下,手中刀勢頓時大亂。

  陳江河卻已轉身,套著指虎的雙拳如毒蛇吐信,驟然轟出!

  五行拳——崩拳!

  左拳轟在左側黑衣人胸口。

  那黑衣人渾身一震,雙眼暴凸,張口想叫,卻只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污血。

  暗勁透體,心肺俱碎。

  右側黑衣人雖雙眼不能視物,卻聽風辨位,單刀胡亂橫掃,試圖逼退陳江河。

  陳江河不避不讓,右拳化崩為鑽,自下而上,鑽拳如錐,旋轉刺入!

  拳鋒穿過刀光縫隙,精準轟在對方肋下。

  「咔嚓!」

  肋骨折斷的脆響清晰可聞。

  暗勁順著斷裂的肋骨縫隙鑽入,直摧肝脾。

  那黑衣人悶哼一聲,軟軟跪倒在地,手中單刀「噹啷」落地。

  陳江河上前一步,左手扣住他下巴,右手並指如刀,順著咽喉側方那道筋絡縫隙,精準一划。

  血如泉涌。

  黑衣人渾身抽搐,喉嚨里發出「嗬嗬」漏氣聲,眼中儘是驚恐與不甘。

  他死死盯著陳江河,用盡最後力氣,嘶聲擠出幾個字:「你......你都暗勁了......居然還用此等卑鄙手段……對付我等明勁......與那邪魔歪道......有何區別!」

  「活下來,才是道理。」

  他蹲下身,迅速搜了兩人的身。

  兩人懷裡各有五兩碎銀,一塊日月教木牌,正面刻日月紋,背面寫著「教徒」二字,下面是小字,一人叫趙四,一人叫錢七。

  果然是日月教。他將銀錢收起,木牌則隨手扔進旁邊的臭水溝。

  暗勁造成的傷勢與明勁不同,表面或許只有青紫瘀痕,內里臟腑卻已碎裂。

  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他特地準備的。

  將火油灑在兩具屍體和周圍雜物上,擦燃火折,輕輕一拋。

  「轟!」

  火焰騰起,迅速蔓延。

  陳江河退到巷口,看著火光將兩具屍體吞沒,將血跡、打鬥痕跡盡數掩蓋。

  濃煙升騰,在夜空中瀰漫開。

  遠處隱約傳來人聲——「走水了!」「快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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