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讓子彈再飛一會
離開企鵝視頻總部大樓時，已經是傍晚。
坐進車的後排，沈芸轉過頭，看著旁邊正低頭回復消息的許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她帶過不少藝人，其中不乏後來大紅大紫的頂流。
但那些人，要麼在試鏡前緊張得連台詞都背得磕磕巴巴，要麼在拿到角色後得意忘形。
甚至還有些毫無主見、只會躲在經紀人身後當個漂亮提線木偶的「巨嬰」。
許深跟他們完全不同。
一百二十五萬稅後片酬，一個S級項目的男二號，哪怕是圈內混了五六年的二線小生拿到手，這會兒估計也得興奮地開香檳了。
可許深呢？只是上車時隨口說了一句「這只是個開始」。
「許老闆。」沈芸靠在椅背上，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
「我發現我接下你這個盤子，可能是我這幾年做過最划算的一筆投資。
不用給你擦屁股，不用哄你背台詞，我只管去前面衝鋒陷陣就行了。」
許深收起手機，側過頭笑了笑：「沈姐，既然上了同一條船，少吹捧多幹活，過兩天法務那邊把合同敲定，你盯緊點，別讓企鵝在條約里埋雷。」
「放心，這方面是我的長處。」沈芸自信地挑了挑眉。
……
回到家。
洗過澡後，許深穿著一件浴袍，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腳下是京城城川流不息的霓虹燈海。
看著這片繁華，許深喝了一口冰水。
直到這一刻，當企鵝的男二號穩穩落袋，他才終於有了一絲實打實的「意氣風發」的感覺。
不需要再去給劇組的副導演賠笑臉，不需要再去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吃水煮麵。
正出神，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接連震動了幾下。
許深走過去拿起手機，微信界面上，幾個熟悉的頭像幾乎是同一時間彈出了消息。
最上面一個是白露。
這姑娘直接發來一條長達十幾秒的語音，背景音里還夾雜著橫店片場的喧鬧：「臥槽！你出息了啊！聽說你單槍匹馬拿下了《靈劍山》的男二？牛啊！必須請客啊！」
許深單手打字，回復得乾脆利落：「行。等你殺青回京，地點你挑，另外，少在劇組大呼小叫，沒點淑女樣子。」
下一條是李一彤。
一如既往的得體和職業：「恭喜拿下海雲帆，這個角色人設很討喜，輕喜劇元素處理好了會非常吸粉，你的路子越走越寬了，期待以後在頂峰相見。」
許深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謝謝哈，還得向你看齊，保持勞模本色，祝新戲拍攝順利。」
退出來，第三條是景恬發來的。
文字里透著成熟女人的理智與欣賞：「沈芸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企鵝的S級項目說拿就拿，看來你在山頂上跟我吹的那些牛，真不是隨便說說的，恭喜了。」
許深笑了笑，手指輕敲屏幕：「全仰仗甜姐牽線搭橋。之前說好的米其林大餐，我隨時恭候。」
處理完這三條消息，許深的目光落在列表最後那個頭像上。
迪麗熱芭。
消息發送時間是十分鐘前。
沒有祝賀他拿下新角色，也沒有直白地寒暄。
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酒店的陽台，小圓桌上放著半杯紅酒，旁邊擱著一份翻開的劇本。
照片的光線很暗，透著一股深夜特有的孤獨感。
只有一句輕飄飄的話：「京城降溫了嗎？今天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之前在梵音谷拍夜戲的日子。」
對於熱芭這種習慣了被眾星捧月的女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給她提供情緒價值，但不給她明確的終點。
許深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回覆：
「京城入秋了，風很涼，拍戲遇到狀態不好的搭檔是常態，專注在戲裡的情緒里就好，別被外界打亂節奏，晚安，熱芭姐。」
發送。鎖屏。把手機扔到一邊。
……
兩天後，縱橫工作室。
許深推開玻璃門走進去的時候，沈芸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對著幾份花花綠綠的文件夾皺眉頭。
「沈姐，大清早的誰惹你了？」許深把買來的兩杯咖啡放在桌上，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
「錢惹我了。」
沈芸把那幾份文件夾往許深面前一推：「你看看吧，這兩天找上門來的商務，全是些想趁亂撈一筆的牛鬼蛇神。」
許深翻開最上面的一份。
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微商面膜品牌，邀請許深做「亞太區品牌大使」，三個月的短代，報價八十萬。
再往下翻，是一個畫風粗劣的網頁遊戲：「開局一把刀，裝備全靠打」那種類型，邀請許深穿著廉價的塑料鎧甲去拍個五秒鐘的貼片GG，報價高達一百五十萬。
「這幫商家倒是精明。」許深看著那份頁游合同，忍不住笑：「知道我現在處於空窗期，沒有大熱劇播出，想用一點小錢把我的臉買過去，去割那些下沉市場粉絲的韭菜。」
「報價其實不低了。」沈芸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許深的反應：
「對於一個還沒正式出道的純新人來說，這兩百多萬加起來，只需要你進棚拍個大半天的物料就能拿到手。
換做其他小經紀公司，老闆這會兒已經把你打包送進攝影棚了。」
「所以沈姐的建議呢？」許深把文件夾合上，隨手扔在桌角，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沈芸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她就喜歡許深這種面對快錢毫不眼紅的定力。
「我的建議是，統統拒掉，連回郵件的功夫都省了。」
沈芸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條上升的曲線：
「你現在雖然拿了兩個S級男配，但劇沒播，商業價值在正規品牌眼裡就是零，如果現在為了這兩百多萬，去接微商面膜和不入流的頁游，你的商業調性就徹底被定死了。」
她轉過頭，語氣嚴肅：
「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等你明年爆紅了，那些頂奢品牌、一線護膚品做背調的時候，看到你曾經代言過九塊九包郵的三無面膜，他們連考察期都不會給你，直接拉黑，這叫透支未來。」
許深靠在椅子上，輕輕鼓了兩下掌。
「跟聰明人共事就是省心。」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將那幾份短代合同連同文件夾一起，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不用覺得可惜，廉價的變現，是對這副牌最大的侮辱。」
許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深邃而清明。
「咱們帳上還有幾百萬的底子，餓不死，好飯不怕晚，既然已經上了桌，就沒必要去撿別人掉在地上的殘渣。」
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
「讓子彈再飛一會。」
坐進車的後排，沈芸轉過頭，看著旁邊正低頭回復消息的許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她帶過不少藝人，其中不乏後來大紅大紫的頂流。
但那些人，要麼在試鏡前緊張得連台詞都背得磕磕巴巴，要麼在拿到角色後得意忘形。
甚至還有些毫無主見、只會躲在經紀人身後當個漂亮提線木偶的「巨嬰」。
許深跟他們完全不同。
一百二十五萬稅後片酬，一個S級項目的男二號，哪怕是圈內混了五六年的二線小生拿到手，這會兒估計也得興奮地開香檳了。
可許深呢？只是上車時隨口說了一句「這只是個開始」。
「許老闆。」沈芸靠在椅背上，打破了車廂里的安靜：
「我發現我接下你這個盤子，可能是我這幾年做過最划算的一筆投資。
不用給你擦屁股，不用哄你背台詞，我只管去前面衝鋒陷陣就行了。」
許深收起手機，側過頭笑了笑：「沈姐，既然上了同一條船，少吹捧多幹活，過兩天法務那邊把合同敲定，你盯緊點，別讓企鵝在條約里埋雷。」
「放心，這方面是我的長處。」沈芸自信地挑了挑眉。
……
回到家。
洗過澡後，許深穿著一件浴袍，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蘇打水，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腳下是京城城川流不息的霓虹燈海。
看著這片繁華，許深喝了一口冰水。
直到這一刻，當企鵝的男二號穩穩落袋，他才終於有了一絲實打實的「意氣風發」的感覺。
不需要再去給劇組的副導演賠笑臉，不需要再去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吃水煮麵。
正出神，扔在沙發上的手機接連震動了幾下。
許深走過去拿起手機，微信界面上，幾個熟悉的頭像幾乎是同一時間彈出了消息。
最上面一個是白露。
這姑娘直接發來一條長達十幾秒的語音，背景音里還夾雜著橫店片場的喧鬧：「臥槽！你出息了啊！聽說你單槍匹馬拿下了《靈劍山》的男二？牛啊！必須請客啊！」
許深單手打字，回復得乾脆利落：「行。等你殺青回京，地點你挑，另外，少在劇組大呼小叫，沒點淑女樣子。」
下一條是李一彤。
一如既往的得體和職業：「恭喜拿下海雲帆，這個角色人設很討喜，輕喜劇元素處理好了會非常吸粉，你的路子越走越寬了，期待以後在頂峰相見。」
許深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謝謝哈，還得向你看齊，保持勞模本色，祝新戲拍攝順利。」
退出來，第三條是景恬發來的。
文字里透著成熟女人的理智與欣賞：「沈芸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企鵝的S級項目說拿就拿，看來你在山頂上跟我吹的那些牛，真不是隨便說說的，恭喜了。」
許深笑了笑，手指輕敲屏幕：「全仰仗甜姐牽線搭橋。之前說好的米其林大餐，我隨時恭候。」
處理完這三條消息，許深的目光落在列表最後那個頭像上。
迪麗熱芭。
消息發送時間是十分鐘前。
沒有祝賀他拿下新角色，也沒有直白地寒暄。
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酒店的陽台，小圓桌上放著半杯紅酒，旁邊擱著一份翻開的劇本。
照片的光線很暗，透著一股深夜特有的孤獨感。
只有一句輕飄飄的話：「京城降溫了嗎？今天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之前在梵音谷拍夜戲的日子。」
對於熱芭這種習慣了被眾星捧月的女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給她提供情緒價值，但不給她明確的終點。
許深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回覆：
「京城入秋了，風很涼，拍戲遇到狀態不好的搭檔是常態，專注在戲裡的情緒里就好，別被外界打亂節奏，晚安，熱芭姐。」
發送。鎖屏。把手機扔到一邊。
……
兩天後，縱橫工作室。
許深推開玻璃門走進去的時候，沈芸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對著幾份花花綠綠的文件夾皺眉頭。
「沈姐，大清早的誰惹你了？」許深把買來的兩杯咖啡放在桌上，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
「錢惹我了。」
沈芸把那幾份文件夾往許深面前一推：「你看看吧，這兩天找上門來的商務，全是些想趁亂撈一筆的牛鬼蛇神。」
許深翻開最上面的一份。
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微商面膜品牌，邀請許深做「亞太區品牌大使」，三個月的短代，報價八十萬。
再往下翻，是一個畫風粗劣的網頁遊戲：「開局一把刀，裝備全靠打」那種類型，邀請許深穿著廉價的塑料鎧甲去拍個五秒鐘的貼片GG，報價高達一百五十萬。
「這幫商家倒是精明。」許深看著那份頁游合同，忍不住笑：「知道我現在處於空窗期，沒有大熱劇播出，想用一點小錢把我的臉買過去，去割那些下沉市場粉絲的韭菜。」
「報價其實不低了。」沈芸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許深的反應：
「對於一個還沒正式出道的純新人來說，這兩百多萬加起來，只需要你進棚拍個大半天的物料就能拿到手。
換做其他小經紀公司，老闆這會兒已經把你打包送進攝影棚了。」
「所以沈姐的建議呢？」許深把文件夾合上，隨手扔在桌角，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沈芸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意。她就喜歡許深這種面對快錢毫不眼紅的定力。
「我的建議是，統統拒掉，連回郵件的功夫都省了。」
沈芸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條上升的曲線：
「你現在雖然拿了兩個S級男配，但劇沒播，商業價值在正規品牌眼裡就是零，如果現在為了這兩百多萬，去接微商面膜和不入流的頁游，你的商業調性就徹底被定死了。」
她轉過頭，語氣嚴肅：
「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等你明年爆紅了，那些頂奢品牌、一線護膚品做背調的時候，看到你曾經代言過九塊九包郵的三無面膜，他們連考察期都不會給你，直接拉黑，這叫透支未來。」
許深靠在椅子上，輕輕鼓了兩下掌。
「跟聰明人共事就是省心。」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將那幾份短代合同連同文件夾一起，毫不猶豫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不用覺得可惜，廉價的變現，是對這副牌最大的侮辱。」
許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深邃而清明。
「咱們帳上還有幾百萬的底子，餓不死，好飯不怕晚，既然已經上了桌，就沒必要去撿別人掉在地上的殘渣。」
他看向窗外，陽光正好。
「讓子彈再飛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