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遲來的覺悟
威脅都擺在明面上了，還在那裡說漂亮話？
楊間氣得白眼直翻，可卻沒有任何辦法，「你們就鬧吧，也就只有我夾在中間受氣。老林，我記住你了！」
他徹底地躺平。
不就是許願鬼的襲擊嘛，他是不死之身，怕個屁啊！
林辰見狀，反而沒有了剛才的咄咄逼人，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但要說後悔的話……當然不可能後悔。
要怪，就怪老楊的身份吧。
「等以後有機會，還是要在楊戩身上把場子找回來才行，否則這口心氣兒實在不順。不過在那之前，或許能有一個更好的機會。眼前的老楊說到底不是真正的楊間，但在這座城市裡，可還有一個真正的鬼眼楊間呢。」
林辰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起來，這讓楊間感覺到了不安，雙手抱胸，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放心，我對大男人沒興趣，不過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有沒有興趣……」
林辰笑得很是燦爛，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楊間後背發涼，「你真準備這麼做？這樣做，不會讓讓楊戩怒而出手吧？」
「放心，只要我不動用本身的力量，衪是不可能動手的。畢竟衪還想要從我這裡去看到另外一種可能，除非衪願意永遠這樣下去，否則會老老實實的。」
看著自信的林辰，楊間半信半疑。
等了好一會兒，見四周沒有任何的動靜，楊戩也沒有出現阻攔，這讓他才稍稍鬆了口氣，「看來你是對的，那就按照你的說法來吧。」
「行，正好現在……天也亮了。」
林辰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覆蓋在大昌市上空的陰霾此刻也已經開始消散，這分明就是餓死鬼被壓制的跡象。
趙開明回到了工廠之中，絕望的臉龐中帶著一抹希冀，然而躺在那裡的親人們依然是一具具屍體，沒有絲毫復活的跡象。
他的表情漸漸有些崩潰，嘶聲低吼道：「難道真的要像林辰說的那樣，非要用我的性命才能換來願望的達成嗎？真要如此的話，那就將我的命拿去吧。」
緊閉的廠房中，忽然吹起了一股陰冷的風。
天花板上的燈光閃爍起來，如同接觸不良一般，巨大的陰影在房間的地面上若隱若現，幾乎將整個趙開明包裹。
趙開明慘笑道：「出來啊！你都已經做到了這份上，連取走我的性命，奴役我家永生永世，都按照你的計劃來啊！」
砰！
頭頂的燈忽然炸裂，碎片落在了房間裡的幾個地方，幾朵火星閃落，讓這座緊閉的廠區瞬間冒出了幾朵火花。
火不大，卻精準地點燃了一些東西。
趙開明隨意一掃，頓時瘋了一般地沖了出去，「不要！」
他跑到了最近被點燃的地方，那裡擺放著一本日記本，是他記錄的自己的信息，尤其是從林辰那裡得到的信息。
他相信，就算他死了，他的親人復活之後只要看到這上邊的內容，就算許願鬼找上門去，他們為了活下來也會忍著。
就算按照林辰的說法，人心的欲望無法被滿足，遲早都會有動用許願鬼的那一天，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最好是多活幾十年，這一世也就過去了。
然而現在？
當他跑到的時候，這本筆記本已經被灼燒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灰燼。
他立即沖向下一個地方，那裡保存的是一部手機，上邊有信息提示，也是同樣的內容。
然而手機已經被燈的碎片否則穿，當場報廢……
U盤被砸成了兩半……
筆記本電腦也被點燃，還發生了一起小型的爆炸……
為了今天，他準備了幾十件物品用來儲存信息，甚至還在這裡安置了一塊大屏，之前一直都在無聲地循環播放著他提前錄製的畫面。
不是他不想開聲音，而是為了防止被其他人聽到，跑到這裡來破壞了他的安排。
可現在呢？
所有的信息儲存設備，無論是原始的紙質資料，又或者是科技的各種設備，全都在剛才的意外中被損毀，沒有留下哪怕一件。
當然，他並不會單純地將所有的資料留在這裡。
還有一些放在外邊，甚至是更遠地方的資料都有，剛才的意外根本不可能影響到它們，可誰又知道，許願鬼是不是已經同步出手了？
他一直都在許願鬼的注視下行動，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瞞不住。
而且失去了最先的信息提醒，就算後邊那個被許願鬼纏上的「新人」找到了那些信息，可到那種時候，他們的親人還能活下幾個，會不會又只剩下了一個獨苗，只剩下下一個「趙開明」？
捧著筆記本的殘破機身，看著已經被徹底點燃，化作一片火牆的大屏幕，趙開明已經失去了聲音。
兩行血淚從他的眼眶無聲地滑落，他的身體也徹底地軟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慘笑出聲。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臉色卻詭異地平靜，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聲音更是沙啞無比，如同石子磨砂般的聲響：
「我不該相信你的，鬼是不可信的，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你奪走了我的一切，現在還不願意親手殺我，要讓我自殺來成全你？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和所有的親人天人永隔。可惜，我輸了，這就是我結局。」
趙開明從懷裡那筆記本的殘破機身上扯出一塊碎屏幕。
用力過猛讓他手掌被劃出了深深的血槽，鮮血瞬間就流了下來，然而他去恍若未覺一般，用那尖銳的頂端劃破了自己的喉嚨。
鮮血，涌了出來。
趙開明的呼吸頓時就像爛了的風箱一般，痛苦而絕望，然而在他那死寂的雙眸中，一抹希望的光涌了出來。
只因為……
一陣沉重的拍打玻璃聲不斷響起，只見盛放著他女兒遺體的那個冰棺之中，有一雙蒼白的小手正在奮力地拍打著。
「我就知道……」
趙開明那幾乎要沉寂下去的眼神突然爆發出了光亮，他拖著血痕爬向了那口冰棺，然後用全身僅有的力氣將冰棺推開。
一個小女孩一邊哭著，一邊從裡面爬了出來。
「爸爸，爸爸……」
小女孩見到趙開明，哭著抱住了他。
趙開明想要站起來，然而渾身就像是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在了地上，但他卻笑了，笑得很開心，十分憐愛地抱著自己的女兒，感受著她的呼吸和心跳，摸著那柔順烏黑的長髮。
「別，別哭，咳咳，爸爸在這裡。」
女兒的復活讓他明白，林辰的確沒有欺騙自己。
如果沒有他親手獻祭自己的性命，許願鬼根本不會復活自己的親人，而他之所以還能留下一條命，在徹底地付出死亡的代價之前見到女兒復活，也不是許願鬼的仁慈，而是許願鬼需要自己用最後的生命救出自己的女兒。
否則在冰棺之中的她們，也會因為無法逃離而再次死去。
這，不符合許願鬼的計劃。
他的女兒是每一個死的，也是第一個復活的，按照這種順序下去的話，接下來復活的是……他的父母。
趙開明此刻流血過多，加上傷勢的原因，頭腦已經有些昏昏沉沉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用那破爛的氣管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打開那些玻璃門，媽媽，爺爺奶奶都在裡面睡覺……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話……去找林辰，找到林辰……」
劃破的喉嚨，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好在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盡到，而趙小雅雖然年紀小，但卻很聽話，聽到趙開明這樣一說，立即一邊哭著，一邊跑到那冰棺面前去開門。
可小女孩根本不知道怎麼開，這冰棺都是趙開明定製的，質量非常好，而也正是因為質量好，打開的方式有些特別。
「爸爸，爸爸，我打不開。」
趙小雅哭著跑了回來，可是趙開明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
他並沒有昏過去，也還沒有徹底地死去，可是卻沒有辦法再說出哪怕一個字，卻能看到女兒的焦急，即將死去的心也變得有些焦急。
忽然間，趙小雅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一般，側頭看向了身後，帶著哭腔地問道：「叔叔，你真的可以幫我嗎？」
叔叔？
趙開明瞳孔瞪大，他根本沒有看到女兒身後有什麼人，那裡分明就是一片昏暗。
可他有林辰的提醒，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是許願鬼，是那隻鬼在誘惑自己的女兒，誘惑自己的女兒去實現第一個願望……
「不……」
趙開明想要開口，可卻吐出不哪怕一個清晰的字眼，再加上這一次急躁，讓他的意識迅速地掉入了深淵之中。
帶著，無盡的遺憾。
「爸爸！」
趙小雅急得哭了出來，急忙看向身邊的那道黑色人影，懇求道：「叔叔，你可以救救我爸爸嗎？他好像睡著了。」
許願鬼：「……」
四周的風更急了，更是徹底地黑了下來。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腳步聲，林辰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趙小雅，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叫做林辰，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我的名字？」
林辰？
趙小雅淚眼朦朧地抬起小腦袋，頓時就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走了自己面前。
這個男人長得不是特別的帥，但卻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氣息，而這種氣息對於小孩子的影響力更大。
「林？辰？」
趙小雅茫然地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後就想到了趙開明死前的叮囑，哭著撲了過去，「林叔叔，你救救我爸爸吧！」
啊？
自己還這麼年輕，就成叔叔了？
林辰一臉懵，面對這樣熱情的小丫頭，他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讓王陸阻止。
好在楊間反應足夠快，一把就提起了小丫頭的後衣領，像是提小鴨子一般將她給提了起來，似笑非笑道：「不相信你口中那個叔叔了？」
「爸爸說讓我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唯一可以找的人就是林辰林叔叔。」趙小雅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楊間嗤笑一聲，「趙開明這小子，活著的時候不願意相信你，死了反而讓女兒去尋求你的庇護。老大，你怎麼看？」
「我？我站著看。」
林辰已經從升輩份的「刺激」感中恢復了過來，目光落在地上趙開明的屍體身上，「我要是他的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自己？
可以去拼，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要將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
可以去跟規則硬碰硬，也能做出讓自己遺憾的決定，可落子無悔，勝負皆由自己！
自己的女兒？
自然是要給她鋪出一條最穩妥的路，不能讓她也走上自己的老路。
「行吧，你有了想法就成，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先去把那幾個人放出來，要是晚了，可就憋死在裡邊了。」
楊間將趙小雅放在，在林辰的許可中脫離了王陸的鬼域。
趙開明準備的冰棺的確是高科技，材質也是頂尖的，可面對「力可至極限」的楊間，也不過是一拳頭的事情而已。
隨著一口口冰棺被打破，裡邊的人也都陸續走了出來。
而在王陸的鬼域之中，林辰也看向了不遠處，那裡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哪怕是在王陸的鬼域之中，也依然是那般格格不入，無法被真正地影響。
「果然，這隻鬼的恐怖程度比想像的還要高，之前沒有把老趙送到老王的鬼域裡來，就是糊弄人呢。現在不但進來了，也不願意走，是放不下小趙？」
林辰樂了，「老王，護著點，別讓這鬼東西來打擾我跟小趙聊天。」
沒有回答，只是四周的黑暗更濃了幾分。
尤其是在許願鬼的周圍，似乎有一條條由黑暗組成的鐵鏈形成的牢籠，將許願鬼徹底地封鎖了起來。
「小趙，你爸爸可以救，不是什麼難事，還有你的爺爺奶奶媽媽，我也都讓老楊把他們放出來了。現在有一件事，就是這東西。」
林辰指著許願鬼的方向，「就是這鬼東西造成了你們一家的悲劇，現在它又纏上了你，只要你把它交給我，你們一家就能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向它許願，讓它跟著我就好。」
楊間氣得白眼直翻，可卻沒有任何辦法，「你們就鬧吧，也就只有我夾在中間受氣。老林，我記住你了！」
他徹底地躺平。
不就是許願鬼的襲擊嘛，他是不死之身，怕個屁啊！
林辰見狀，反而沒有了剛才的咄咄逼人，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但要說後悔的話……當然不可能後悔。
要怪，就怪老楊的身份吧。
「等以後有機會，還是要在楊戩身上把場子找回來才行，否則這口心氣兒實在不順。不過在那之前，或許能有一個更好的機會。眼前的老楊說到底不是真正的楊間，但在這座城市裡，可還有一個真正的鬼眼楊間呢。」
林辰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起來，這讓楊間感覺到了不安，雙手抱胸，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放心，我對大男人沒興趣，不過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有沒有興趣……」
林辰笑得很是燦爛，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楊間後背發涼，「你真準備這麼做？這樣做，不會讓讓楊戩怒而出手吧？」
「放心，只要我不動用本身的力量，衪是不可能動手的。畢竟衪還想要從我這裡去看到另外一種可能，除非衪願意永遠這樣下去，否則會老老實實的。」
看著自信的林辰，楊間半信半疑。
等了好一會兒，見四周沒有任何的動靜，楊戩也沒有出現阻攔，這讓他才稍稍鬆了口氣，「看來你是對的，那就按照你的說法來吧。」
「行，正好現在……天也亮了。」
林辰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覆蓋在大昌市上空的陰霾此刻也已經開始消散，這分明就是餓死鬼被壓制的跡象。
趙開明回到了工廠之中，絕望的臉龐中帶著一抹希冀，然而躺在那裡的親人們依然是一具具屍體，沒有絲毫復活的跡象。
他的表情漸漸有些崩潰，嘶聲低吼道：「難道真的要像林辰說的那樣，非要用我的性命才能換來願望的達成嗎？真要如此的話，那就將我的命拿去吧。」
緊閉的廠房中，忽然吹起了一股陰冷的風。
天花板上的燈光閃爍起來，如同接觸不良一般，巨大的陰影在房間的地面上若隱若現，幾乎將整個趙開明包裹。
趙開明慘笑道：「出來啊！你都已經做到了這份上，連取走我的性命，奴役我家永生永世，都按照你的計劃來啊！」
砰！
頭頂的燈忽然炸裂，碎片落在了房間裡的幾個地方，幾朵火星閃落，讓這座緊閉的廠區瞬間冒出了幾朵火花。
火不大，卻精準地點燃了一些東西。
趙開明隨意一掃，頓時瘋了一般地沖了出去，「不要！」
他跑到了最近被點燃的地方，那裡擺放著一本日記本，是他記錄的自己的信息，尤其是從林辰那裡得到的信息。
他相信，就算他死了，他的親人復活之後只要看到這上邊的內容，就算許願鬼找上門去，他們為了活下來也會忍著。
就算按照林辰的說法，人心的欲望無法被滿足，遲早都會有動用許願鬼的那一天，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最好是多活幾十年，這一世也就過去了。
然而現在？
當他跑到的時候，這本筆記本已經被灼燒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灰燼。
他立即沖向下一個地方，那裡保存的是一部手機，上邊有信息提示，也是同樣的內容。
然而手機已經被燈的碎片否則穿，當場報廢……
U盤被砸成了兩半……
筆記本電腦也被點燃，還發生了一起小型的爆炸……
為了今天，他準備了幾十件物品用來儲存信息，甚至還在這裡安置了一塊大屏，之前一直都在無聲地循環播放著他提前錄製的畫面。
不是他不想開聲音，而是為了防止被其他人聽到，跑到這裡來破壞了他的安排。
可現在呢？
所有的信息儲存設備，無論是原始的紙質資料，又或者是科技的各種設備，全都在剛才的意外中被損毀，沒有留下哪怕一件。
當然，他並不會單純地將所有的資料留在這裡。
還有一些放在外邊，甚至是更遠地方的資料都有，剛才的意外根本不可能影響到它們，可誰又知道，許願鬼是不是已經同步出手了？
他一直都在許願鬼的注視下行動，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瞞不住。
而且失去了最先的信息提醒，就算後邊那個被許願鬼纏上的「新人」找到了那些信息，可到那種時候，他們的親人還能活下幾個，會不會又只剩下了一個獨苗，只剩下下一個「趙開明」？
捧著筆記本的殘破機身，看著已經被徹底點燃，化作一片火牆的大屏幕，趙開明已經失去了聲音。
兩行血淚從他的眼眶無聲地滑落，他的身體也徹底地軟倒在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慘笑出聲。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的臉色卻詭異地平靜，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聲音更是沙啞無比，如同石子磨砂般的聲響：
「我不該相信你的，鬼是不可信的，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你奪走了我的一切，現在還不願意親手殺我，要讓我自殺來成全你？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和所有的親人天人永隔。可惜，我輸了，這就是我結局。」
趙開明從懷裡那筆記本的殘破機身上扯出一塊碎屏幕。
用力過猛讓他手掌被劃出了深深的血槽，鮮血瞬間就流了下來，然而他去恍若未覺一般，用那尖銳的頂端劃破了自己的喉嚨。
鮮血，涌了出來。
趙開明的呼吸頓時就像爛了的風箱一般，痛苦而絕望，然而在他那死寂的雙眸中，一抹希望的光涌了出來。
只因為……
一陣沉重的拍打玻璃聲不斷響起，只見盛放著他女兒遺體的那個冰棺之中，有一雙蒼白的小手正在奮力地拍打著。
「我就知道……」
趙開明那幾乎要沉寂下去的眼神突然爆發出了光亮，他拖著血痕爬向了那口冰棺，然後用全身僅有的力氣將冰棺推開。
一個小女孩一邊哭著，一邊從裡面爬了出來。
「爸爸，爸爸……」
小女孩見到趙開明，哭著抱住了他。
趙開明想要站起來，然而渾身就像是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在了地上，但他卻笑了，笑得很開心，十分憐愛地抱著自己的女兒，感受著她的呼吸和心跳，摸著那柔順烏黑的長髮。
「別，別哭，咳咳，爸爸在這裡。」
女兒的復活讓他明白，林辰的確沒有欺騙自己。
如果沒有他親手獻祭自己的性命，許願鬼根本不會復活自己的親人，而他之所以還能留下一條命，在徹底地付出死亡的代價之前見到女兒復活，也不是許願鬼的仁慈，而是許願鬼需要自己用最後的生命救出自己的女兒。
否則在冰棺之中的她們，也會因為無法逃離而再次死去。
這，不符合許願鬼的計劃。
他的女兒是每一個死的，也是第一個復活的，按照這種順序下去的話，接下來復活的是……他的父母。
趙開明此刻流血過多，加上傷勢的原因，頭腦已經有些昏昏沉沉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用那破爛的氣管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打開那些玻璃門，媽媽，爺爺奶奶都在裡面睡覺……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話……去找林辰，找到林辰……」
劃破的喉嚨，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好在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盡到，而趙小雅雖然年紀小，但卻很聽話，聽到趙開明這樣一說，立即一邊哭著，一邊跑到那冰棺面前去開門。
可小女孩根本不知道怎麼開，這冰棺都是趙開明定製的，質量非常好，而也正是因為質量好，打開的方式有些特別。
「爸爸，爸爸，我打不開。」
趙小雅哭著跑了回來，可是趙開明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應。
他並沒有昏過去，也還沒有徹底地死去，可是卻沒有辦法再說出哪怕一個字，卻能看到女兒的焦急，即將死去的心也變得有些焦急。
忽然間，趙小雅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一般，側頭看向了身後，帶著哭腔地問道：「叔叔，你真的可以幫我嗎？」
叔叔？
趙開明瞳孔瞪大，他根本沒有看到女兒身後有什麼人，那裡分明就是一片昏暗。
可他有林辰的提醒，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是許願鬼，是那隻鬼在誘惑自己的女兒，誘惑自己的女兒去實現第一個願望……
「不……」
趙開明想要開口，可卻吐出不哪怕一個清晰的字眼，再加上這一次急躁，讓他的意識迅速地掉入了深淵之中。
帶著，無盡的遺憾。
「爸爸！」
趙小雅急得哭了出來，急忙看向身邊的那道黑色人影，懇求道：「叔叔，你可以救救我爸爸嗎？他好像睡著了。」
許願鬼：「……」
四周的風更急了，更是徹底地黑了下來。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腳步聲，林辰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趙小雅，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叫做林辰，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我的名字？」
林辰？
趙小雅淚眼朦朧地抬起小腦袋，頓時就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走了自己面前。
這個男人長得不是特別的帥，但卻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氣息，而這種氣息對於小孩子的影響力更大。
「林？辰？」
趙小雅茫然地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後就想到了趙開明死前的叮囑，哭著撲了過去，「林叔叔，你救救我爸爸吧！」
啊？
自己還這麼年輕，就成叔叔了？
林辰一臉懵，面對這樣熱情的小丫頭，他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讓王陸阻止。
好在楊間反應足夠快，一把就提起了小丫頭的後衣領，像是提小鴨子一般將她給提了起來，似笑非笑道：「不相信你口中那個叔叔了？」
「爸爸說讓我不要相信任何陌生人，唯一可以找的人就是林辰林叔叔。」趙小雅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楊間嗤笑一聲，「趙開明這小子，活著的時候不願意相信你，死了反而讓女兒去尋求你的庇護。老大，你怎麼看？」
「我？我站著看。」
林辰已經從升輩份的「刺激」感中恢復了過來，目光落在地上趙開明的屍體身上，「我要是他的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自己？
可以去拼，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要將主動權抓在自己手裡。
可以去跟規則硬碰硬，也能做出讓自己遺憾的決定，可落子無悔，勝負皆由自己！
自己的女兒？
自然是要給她鋪出一條最穩妥的路，不能讓她也走上自己的老路。
「行吧，你有了想法就成，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先去把那幾個人放出來，要是晚了，可就憋死在裡邊了。」
楊間將趙小雅放在，在林辰的許可中脫離了王陸的鬼域。
趙開明準備的冰棺的確是高科技，材質也是頂尖的，可面對「力可至極限」的楊間，也不過是一拳頭的事情而已。
隨著一口口冰棺被打破，裡邊的人也都陸續走了出來。
而在王陸的鬼域之中，林辰也看向了不遠處，那裡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哪怕是在王陸的鬼域之中，也依然是那般格格不入，無法被真正地影響。
「果然，這隻鬼的恐怖程度比想像的還要高，之前沒有把老趙送到老王的鬼域裡來，就是糊弄人呢。現在不但進來了，也不願意走，是放不下小趙？」
林辰樂了，「老王，護著點，別讓這鬼東西來打擾我跟小趙聊天。」
沒有回答，只是四周的黑暗更濃了幾分。
尤其是在許願鬼的周圍，似乎有一條條由黑暗組成的鐵鏈形成的牢籠，將許願鬼徹底地封鎖了起來。
「小趙，你爸爸可以救，不是什麼難事，還有你的爺爺奶奶媽媽，我也都讓老楊把他們放出來了。現在有一件事，就是這東西。」
林辰指著許願鬼的方向，「就是這鬼東西造成了你們一家的悲劇，現在它又纏上了你，只要你把它交給我，你們一家就能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向它許願，讓它跟著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