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憤怒的吳工頭
法官垂目掃過紙頁，指尖在頁面輕輕划過，片刻後，她扭頭看向原告席：「原告的代理律師上來一位，查看一下這份證據原件。」
付煜寧趕忙起身，雙手接過。
這份證據，是自然資源主管部門出具的罰單。
大致內容是：「原告馮總的廠房屬於違規建築，占用了農田，現責令他限時拆除並處以罰款。在結尾處寫明收到該處罰決定60日內向本級政府或是上級自然資源局申請複議，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
付煜寧在查看二審文件的時候，便看到這份所謂新證據的複印件。
她了解馬輝的訴訟策略，拿到這種證據，他會在一審放著不管，專門等二審的時候搞證據突襲。
而這份證據，確實在二審的時候達到了他要的效果。馮總的律師慌了神，亂了陣腳，根本沒注意到證據中致命的細節。
但這些都是馬輝玩的小心眼，在熟悉案情的律師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付煜寧坐定，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方對該證據的合法性和真實性均無異議。」
張梟心中一緊，瞬時扭頭想要說點什麼，卻看到付煜寧話鋒一轉：「但對該證據的關聯性有異議。」
法官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付煜寧拿起那份文件，指著文件中的一行說道：「該行政處罰書中所述廠房在原告公司所在地的西面，具體位置是東經x度，北緯y度。」
她從桌面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文件，展示給眾人：「而案涉廠房的具體位置則是東經s度，北緯z度，在公司的南面，剛好處於合法的批覆用地之上。」
付煜寧放下兩份證據，看向馬輝：「被告在二審時，突然拿出這份早就過期且無關聯的證據混淆視聽，導致原告並未察覺，從而讓二審法官誤以為這是新證據，便將案件發回重審。」
她轉頭掃了一眼合議庭，下了結論：「現原告方已指出該份證據與本案無關，懇請審判長駁回被告訴求，維持一審原判。」
說罷，付煜寧拿著兩份證據，向王法官呈上。
王法官扶了扶眼鏡，仔細辨別兩份文件所述坐標及兩個廠房的照片後，抬眼看向馬輝：「被告有什麼可說的？」
馬輝向前挪了挪凳子，眼珠亂轉掃視眾人後，高聲回覆：「原告的圖紙坐標，我們不認。」
付煜寧冷笑一聲，從桌面又拿起一份證據：「這是該廠房的工程質量鑑定報告，上面明確列明案涉廠房的圖紙及坐標，被告在一審時早已認可。我方才提供給法庭的，正是從該鑑定報告中複印出來的。」
付煜寧說話間，已將鑑定報告遞給王法官，讓其查閱。
馬輝眨眨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身旁的吳工頭突然開腔：「馬輝，你明知這行政處罰有問題，和我蓋的廠房無關，為何還要在二審的時候提出？」
馬輝趕忙壓低嗓音，側身解釋道：「吳總，這是訴訟策略，二審當庭打亂對方陣腳，就是為了讓您二審能勝訴的。」
吳工頭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放屁！老子查了，二審提交新證據，就會發回重審，根本不會直接判我贏。」
王法官見二人吵了起來，猛地敲起法槌：「法庭上禁止喧譁，再鬧，出去！」
吳工頭哼了一聲用手指了指馬輝，便側過身去，不願說話。
馬輝面上掛笑，向著法官拜手致歉。
王法官嘆了口氣，看向眾人：「有關這份新證據原被告是否還有意見要發表？」
付煜寧和張梟眼神交互後，同時搖頭。
馬輝想要說點什麼，卻又無從下口，只能無奈搖頭。
吳工頭見他這幅囧樣，氣不打一處來，向著法官問道：「法官大人，我這案子什麼時候能有個結果？他們凍了我的錢，我啥都幹不了啊！」
法官見他滿臉著急，便好心提醒：「被告，你一審敗訴的判決看了麼？」
吳工頭點點頭：「看了，那個鑑定報告說我確實建設上有問題，我認。」
王法官頭微微歪向一旁，眉頭皺起：「那你為何上訴？」
吳工頭一聽，猛地坐直身體，聲音變大：「就是我這律師說他發現新證據了，能讓我減少損失，不用賠償那麼多，我才信了他。」
說罷，又重重嘆氣，一臉懊惱：「誰知道就被發回這重審了，我也是不懂法，要不然不會相信他這鬼話！」他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身旁的馬輝，別過身去。
王法官揚起眉毛，一臉不屑的看向馬輝：「確實，現在不少律師喜歡這樣干。」
吳工頭又扭頭，指著付煜寧：「要不是她昨天打電話讓我來庭審，我還蒙在鼓裡。」
王法官哦了一聲，一雙眼睛透過眼鏡直視付煜寧的臉：「是這樣麼？付律師。」
付煜寧篤定點頭：「是的。我見原被告都不願再受訴訟折騰，於是昨晚打電話聯繫了吳總，希望他可以出庭，共同解決此事。」
馬輝單手緊扣桌面，雙目圓瞪，聲音低啞：「小付，你什麼意思？」
付煜寧轉頭，冷冷看著馬輝，語調平和，看不出一點波瀾：「我只為促成雙方和解，馬律師總是不願讓當事人出庭，這樣怎麼解決問題？」說罷，雙手攤開，微微搖頭。
馬輝牙關緊咬，臉漲得通紅。
吳工頭思索片刻後，發問道：「付律師的意思是他故意不讓我出庭？」
付煜寧未直接回復，而是淡淡一笑。
張梟坐在一旁瞬間明白所有關竅：馬輝本意就是草草結束本次訴訟，繼續將本案拖延至二審，所以他根本就不會讓吳工頭來。誰知，付煜寧早知他的套路，於是提前聯繫吳工頭，說服他今早參與訴訟。
這樣，馬輝的小把戲被付煜寧輕易化解的同時，還能讓吳工頭看清他的真面目。
一石二鳥，乾淨利落。
張梟看向身旁淡定無言的付煜寧，第一次覺得她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人畜無害。
吳工頭低頭思考片刻，猛地抓住馬輝胳膊：「我明白了，你若是真心要我贏，這證據，一審就提交了，何須拖到二審。還有，你一直不讓我參與訴訟，生怕我知道什麼。」
他半坐起身，聲音越來越高：「你這樣做，是不是就為了誆騙我，多打幾次訴訟，多收幾次律師費？」
馬輝慌忙擺手，頭搖的像撥浪鼓般，連連否認：「吳總，您別瞎猜，我不是這樣的人。」
吳工頭根本不聽他多言，扭頭看向付煜寧：「付律師，我信你，你說事實是不是這樣？」
付煜寧看著眼前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又看看坐在庭上的眾人，繃緊身體，眼神堅定。
付煜寧趕忙起身，雙手接過。
這份證據，是自然資源主管部門出具的罰單。
大致內容是：「原告馮總的廠房屬於違規建築，占用了農田，現責令他限時拆除並處以罰款。在結尾處寫明收到該處罰決定60日內向本級政府或是上級自然資源局申請複議，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
付煜寧在查看二審文件的時候，便看到這份所謂新證據的複印件。
她了解馬輝的訴訟策略，拿到這種證據，他會在一審放著不管，專門等二審的時候搞證據突襲。
而這份證據，確實在二審的時候達到了他要的效果。馮總的律師慌了神，亂了陣腳，根本沒注意到證據中致命的細節。
但這些都是馬輝玩的小心眼，在熟悉案情的律師面前起不到任何作用。
付煜寧坐定，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方對該證據的合法性和真實性均無異議。」
張梟心中一緊，瞬時扭頭想要說點什麼，卻看到付煜寧話鋒一轉：「但對該證據的關聯性有異議。」
法官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付煜寧拿起那份文件，指著文件中的一行說道：「該行政處罰書中所述廠房在原告公司所在地的西面，具體位置是東經x度，北緯y度。」
她從桌面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文件，展示給眾人：「而案涉廠房的具體位置則是東經s度，北緯z度，在公司的南面，剛好處於合法的批覆用地之上。」
付煜寧放下兩份證據，看向馬輝：「被告在二審時，突然拿出這份早就過期且無關聯的證據混淆視聽，導致原告並未察覺，從而讓二審法官誤以為這是新證據，便將案件發回重審。」
她轉頭掃了一眼合議庭，下了結論：「現原告方已指出該份證據與本案無關，懇請審判長駁回被告訴求，維持一審原判。」
說罷，付煜寧拿著兩份證據，向王法官呈上。
王法官扶了扶眼鏡，仔細辨別兩份文件所述坐標及兩個廠房的照片後，抬眼看向馬輝：「被告有什麼可說的？」
馬輝向前挪了挪凳子，眼珠亂轉掃視眾人後，高聲回覆：「原告的圖紙坐標，我們不認。」
付煜寧冷笑一聲，從桌面又拿起一份證據：「這是該廠房的工程質量鑑定報告，上面明確列明案涉廠房的圖紙及坐標，被告在一審時早已認可。我方才提供給法庭的，正是從該鑑定報告中複印出來的。」
付煜寧說話間，已將鑑定報告遞給王法官，讓其查閱。
馬輝眨眨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身旁的吳工頭突然開腔：「馬輝，你明知這行政處罰有問題，和我蓋的廠房無關，為何還要在二審的時候提出？」
馬輝趕忙壓低嗓音，側身解釋道：「吳總，這是訴訟策略，二審當庭打亂對方陣腳，就是為了讓您二審能勝訴的。」
吳工頭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放屁！老子查了，二審提交新證據，就會發回重審，根本不會直接判我贏。」
王法官見二人吵了起來，猛地敲起法槌：「法庭上禁止喧譁，再鬧，出去！」
吳工頭哼了一聲用手指了指馬輝，便側過身去，不願說話。
馬輝面上掛笑，向著法官拜手致歉。
王法官嘆了口氣，看向眾人：「有關這份新證據原被告是否還有意見要發表？」
付煜寧和張梟眼神交互後，同時搖頭。
馬輝想要說點什麼，卻又無從下口，只能無奈搖頭。
吳工頭見他這幅囧樣，氣不打一處來，向著法官問道：「法官大人，我這案子什麼時候能有個結果？他們凍了我的錢，我啥都幹不了啊！」
法官見他滿臉著急，便好心提醒：「被告，你一審敗訴的判決看了麼？」
吳工頭點點頭：「看了，那個鑑定報告說我確實建設上有問題，我認。」
王法官頭微微歪向一旁，眉頭皺起：「那你為何上訴？」
吳工頭一聽，猛地坐直身體，聲音變大：「就是我這律師說他發現新證據了，能讓我減少損失，不用賠償那麼多，我才信了他。」
說罷，又重重嘆氣，一臉懊惱：「誰知道就被發回這重審了，我也是不懂法，要不然不會相信他這鬼話！」他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身旁的馬輝，別過身去。
王法官揚起眉毛，一臉不屑的看向馬輝：「確實，現在不少律師喜歡這樣干。」
吳工頭又扭頭，指著付煜寧：「要不是她昨天打電話讓我來庭審，我還蒙在鼓裡。」
王法官哦了一聲，一雙眼睛透過眼鏡直視付煜寧的臉：「是這樣麼？付律師。」
付煜寧篤定點頭：「是的。我見原被告都不願再受訴訟折騰，於是昨晚打電話聯繫了吳總，希望他可以出庭，共同解決此事。」
馬輝單手緊扣桌面，雙目圓瞪，聲音低啞：「小付，你什麼意思？」
付煜寧轉頭，冷冷看著馬輝，語調平和，看不出一點波瀾：「我只為促成雙方和解，馬律師總是不願讓當事人出庭，這樣怎麼解決問題？」說罷，雙手攤開，微微搖頭。
馬輝牙關緊咬，臉漲得通紅。
吳工頭思索片刻後，發問道：「付律師的意思是他故意不讓我出庭？」
付煜寧未直接回復，而是淡淡一笑。
張梟坐在一旁瞬間明白所有關竅：馬輝本意就是草草結束本次訴訟，繼續將本案拖延至二審，所以他根本就不會讓吳工頭來。誰知，付煜寧早知他的套路，於是提前聯繫吳工頭，說服他今早參與訴訟。
這樣，馬輝的小把戲被付煜寧輕易化解的同時，還能讓吳工頭看清他的真面目。
一石二鳥，乾淨利落。
張梟看向身旁淡定無言的付煜寧，第一次覺得她並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人畜無害。
吳工頭低頭思考片刻，猛地抓住馬輝胳膊：「我明白了，你若是真心要我贏，這證據，一審就提交了，何須拖到二審。還有，你一直不讓我參與訴訟，生怕我知道什麼。」
他半坐起身，聲音越來越高：「你這樣做，是不是就為了誆騙我，多打幾次訴訟，多收幾次律師費？」
馬輝慌忙擺手，頭搖的像撥浪鼓般，連連否認：「吳總，您別瞎猜，我不是這樣的人。」
吳工頭根本不聽他多言，扭頭看向付煜寧：「付律師，我信你，你說事實是不是這樣？」
付煜寧看著眼前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又看看坐在庭上的眾人，繃緊身體，眼神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