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又見面了
來人正是付煜寧那惱人的師兄，馬輝。
馬輝裹著大衣，頭上戴個黑色棉耳罩，身旁跟著個長發女助理，斜著眼睛上下掃著。
付煜寧沒好氣地回了句：「馬律師好！」
其實今天能在這裡遇到馬輝，付煜寧並不意外。
因為馮總案子被告請來的律師，就是馬輝。
她在調取一審二審案卷的時候，從訴狀上便已知曉，故而，此次訴訟，於張梟是機遇，於她則是翻身之仗。
張梟看了一眼不悅的付煜寧，隨即伸出手：「啊喲，馬律師啊，久仰久仰！我是張梟，煜寧律所的主任。」
馬輝眼角瞬時皺起細紋，嘴角大大咧起，一把回握住張梟的手：「張主任年紀輕輕就自己開所，真是優秀呢！」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在寒風中互相奉承。
付煜寧白了一眼馬輝，扭過頭去懶得多看。
九點一到，法院大門準時打開。
馬輝見狀，眼皮一掀，身體靠里，貼著兩人準備插隊而入。
不想張梟一把按住他，高聲說道：「哎，都是同行，您這混著進來，後面的兄弟怎麼想？」說罷，故意看向身後凍得瑟瑟發抖的律師們。
果然，隊伍後面的幾位律師連連點頭，一位年長些的律師更是不耐煩地吼道：「乖乖排隊去！」
馬輝臉上一紅，哼了一聲，帶著助理扭頭走向隊伍最後。
張梟轉而衝著付煜寧眨眨眼：「這貨還會的多，插隊，門都沒有！」
付煜寧抿嘴輕笑不語，隨著隊伍向法院門口行進。
進了法院大廳，暖風陣陣。
張梟跺跺腳，甩了甩胳膊：「總算暖了。」
兩人未敢耽誤，急急上了二樓。
民二庭的大門已開，書記員坐在裡面，正搗鼓眼前的電腦。
兩人上前打招呼，遞上準備好的材料。
書記員點點頭：「放桌上吧，王法官一會就來。」
兩人在原告席坐定，掏出筆記本，開始庭前準備。
不消片刻，王法官便帶著合議庭其他兩位成員走了進來。
因為這個案子是發回重審的案件，故而不再適用法官一人單獨審理的簡易程序，而是必須有3人組成合議庭的普通程序。
這個合議庭，一般是由法官1人加2名陪審員組成，陪審員則是轄區內常住滿3年，滿28周歲中國公民，遵紀守法品行良好，身體條件健康均可擔任。
今天參與合議庭的一位是小學的女老師，另外一位則是一名男性社區工作人員。
王法官掃了一眼庭內，眉頭一皺：「被告怎麼回事，還沒到麼？」
書記員趕忙起身：「王老師，您稍等，我打個電話問問。」
法官一甩法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現在有些律師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你給他說再不來，我就缺席判了！」
書記員連連點頭，急忙撥通對方的電話。
片刻後，書記員面露難色，抬眼沉默幾秒：「他不接電話。」
王法官瞬時坐起：「什麼？」
付煜寧見狀，趕忙起身解圍：「王法官，我在大門口遇見他了，許是有事耽誤，應該快到了。」
張梟皺眉看了一眼付煜寧，並未說話。
十分鐘後，馬輝頭上帶汗，領著一位矮胖中年男子匆匆進入，助理則一言不發默默跟在身後。
馬輝一進門趕忙作揖道歉：「法官，對不起，對不起。我當事人進不來，我又去門口接的他。這就耽誤了一會，抱歉抱歉。」
那男子面上不悅，瞪了馬輝一眼，似乎很不喜歡他這個解釋。
王法官指了指馬輝，冷冷說道：「下不為例。」又看向馬輝帶來的男子：「你是被告吳工頭麼？」
那男子應聲：「是的。」
王法官點點頭：「那快點坐好，助理律師去旁聽席！」
馬輝趕忙領著吳工頭落座被告席，助理將材料放到被告席桌子上後，快步走到旁聽席，坐了下來。
民事案件，被告席位上只允許兩人落座。若是被告本人來，那只能再落座一名律師。
故而，馬輝帶的助理只能坐在法庭下方的旁聽席上。
見眾人坐定，法官掃視一周，法槌一敲，朗聲道：「開庭。」
她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繼續道：「咱這個案子是中院發回重審的，起訴狀這些就不用讀了，這次庭審是直接圍繞再審理由展開的。有人有異議麼？需要申請迴避麼？」
眾人紛紛搖頭，回覆：「無異議。」
王法官點點頭：「這個案子是建設工程質量糾紛案，一審原告勝了，二審被告提交新的證據，故而發回再審。咱這次庭審，主要質證被告遞交的新證據。」
她頓了頓，看向被告席：「被告，你的新證據是什麼，請提交上來吧！」
馬輝連連點頭，在公文包中翻找起來。
庭上鴉雀無聲，只有馬輝急切的嘩啦翻頁聲。
片刻後，他抬頭，急得衝著旁聽席猛使眼色。旁聽席的助理看到，瞬間明白，趕忙小聲提醒：「在那個紅的文件袋裡。」
馬輝哦了一聲，低頭一把抽出一個紅色文件袋，迅速打開，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原告訴求是要求被告維修違法建築，但其在農田上違建廠房，這違背了法律強制性規定！」
「因為根據法律規定，該廠房依法應予拆除，維修無實際意義。且原告故意隱瞞土地性質導致合同無效，損失應自行承擔...」
馬輝自顧自地低頭念著，全然未注意王法官皺起的眉頭。
書記員抬眼提醒：「證據！先交證據！」
馬輝一聽，手忙腳亂向後翻了幾頁，眯眼看了一下，趕忙三步並作兩步地將一張蓋了紅章的紙遞交了上去。
王法官不耐煩地接過，嘟囔了一句：「你從業幾年了？怎麼還這麼慌裡慌張的？連文件都找不到。」
馬輝嘿嘿笑著，不敢多言。
吳工頭臉色一沉，一把搡開眼前材料，瞪了一馬輝。
張梟見馬輝這幅囧樣，用手指默默摩挲下巴，暗自思考：「主管律師把案子推給助理去辦，很正常。他今天帶著助理來，目的就是自己在一旁當甩手掌柜。但這當事人一參與，他就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故而才會如此慌張。」
張梟看了一眼默默擦汗的馬輝和他身旁一臉不悅的吳工頭，又歪頭看向身旁一臉壞笑，得意點頭的付煜寧，一個念頭在心中升起：「難道是她？」
馬輝裹著大衣，頭上戴個黑色棉耳罩，身旁跟著個長發女助理，斜著眼睛上下掃著。
付煜寧沒好氣地回了句：「馬律師好！」
其實今天能在這裡遇到馬輝，付煜寧並不意外。
因為馮總案子被告請來的律師，就是馬輝。
她在調取一審二審案卷的時候，從訴狀上便已知曉，故而，此次訴訟，於張梟是機遇，於她則是翻身之仗。
張梟看了一眼不悅的付煜寧，隨即伸出手：「啊喲，馬律師啊，久仰久仰！我是張梟，煜寧律所的主任。」
馬輝眼角瞬時皺起細紋，嘴角大大咧起，一把回握住張梟的手：「張主任年紀輕輕就自己開所，真是優秀呢！」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在寒風中互相奉承。
付煜寧白了一眼馬輝，扭過頭去懶得多看。
九點一到，法院大門準時打開。
馬輝見狀，眼皮一掀，身體靠里，貼著兩人準備插隊而入。
不想張梟一把按住他，高聲說道：「哎，都是同行，您這混著進來，後面的兄弟怎麼想？」說罷，故意看向身後凍得瑟瑟發抖的律師們。
果然，隊伍後面的幾位律師連連點頭，一位年長些的律師更是不耐煩地吼道：「乖乖排隊去！」
馬輝臉上一紅，哼了一聲，帶著助理扭頭走向隊伍最後。
張梟轉而衝著付煜寧眨眨眼：「這貨還會的多，插隊，門都沒有！」
付煜寧抿嘴輕笑不語，隨著隊伍向法院門口行進。
進了法院大廳，暖風陣陣。
張梟跺跺腳，甩了甩胳膊：「總算暖了。」
兩人未敢耽誤，急急上了二樓。
民二庭的大門已開，書記員坐在裡面，正搗鼓眼前的電腦。
兩人上前打招呼，遞上準備好的材料。
書記員點點頭：「放桌上吧，王法官一會就來。」
兩人在原告席坐定，掏出筆記本，開始庭前準備。
不消片刻，王法官便帶著合議庭其他兩位成員走了進來。
因為這個案子是發回重審的案件，故而不再適用法官一人單獨審理的簡易程序，而是必須有3人組成合議庭的普通程序。
這個合議庭，一般是由法官1人加2名陪審員組成，陪審員則是轄區內常住滿3年，滿28周歲中國公民，遵紀守法品行良好，身體條件健康均可擔任。
今天參與合議庭的一位是小學的女老師，另外一位則是一名男性社區工作人員。
王法官掃了一眼庭內，眉頭一皺：「被告怎麼回事，還沒到麼？」
書記員趕忙起身：「王老師，您稍等，我打個電話問問。」
法官一甩法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現在有些律師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你給他說再不來，我就缺席判了！」
書記員連連點頭，急忙撥通對方的電話。
片刻後，書記員面露難色，抬眼沉默幾秒：「他不接電話。」
王法官瞬時坐起：「什麼？」
付煜寧見狀，趕忙起身解圍：「王法官，我在大門口遇見他了，許是有事耽誤，應該快到了。」
張梟皺眉看了一眼付煜寧，並未說話。
十分鐘後，馬輝頭上帶汗，領著一位矮胖中年男子匆匆進入，助理則一言不發默默跟在身後。
馬輝一進門趕忙作揖道歉：「法官，對不起，對不起。我當事人進不來，我又去門口接的他。這就耽誤了一會，抱歉抱歉。」
那男子面上不悅，瞪了馬輝一眼，似乎很不喜歡他這個解釋。
王法官指了指馬輝，冷冷說道：「下不為例。」又看向馬輝帶來的男子：「你是被告吳工頭麼？」
那男子應聲：「是的。」
王法官點點頭：「那快點坐好，助理律師去旁聽席！」
馬輝趕忙領著吳工頭落座被告席，助理將材料放到被告席桌子上後，快步走到旁聽席，坐了下來。
民事案件，被告席位上只允許兩人落座。若是被告本人來，那只能再落座一名律師。
故而，馬輝帶的助理只能坐在法庭下方的旁聽席上。
見眾人坐定，法官掃視一周，法槌一敲，朗聲道：「開庭。」
她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繼續道：「咱這個案子是中院發回重審的，起訴狀這些就不用讀了，這次庭審是直接圍繞再審理由展開的。有人有異議麼？需要申請迴避麼？」
眾人紛紛搖頭，回覆：「無異議。」
王法官點點頭：「這個案子是建設工程質量糾紛案，一審原告勝了，二審被告提交新的證據，故而發回再審。咱這次庭審，主要質證被告遞交的新證據。」
她頓了頓，看向被告席：「被告，你的新證據是什麼，請提交上來吧！」
馬輝連連點頭，在公文包中翻找起來。
庭上鴉雀無聲，只有馬輝急切的嘩啦翻頁聲。
片刻後，他抬頭，急得衝著旁聽席猛使眼色。旁聽席的助理看到，瞬間明白，趕忙小聲提醒：「在那個紅的文件袋裡。」
馬輝哦了一聲，低頭一把抽出一個紅色文件袋，迅速打開，清了清嗓子，念了起來：「原告訴求是要求被告維修違法建築，但其在農田上違建廠房，這違背了法律強制性規定！」
「因為根據法律規定，該廠房依法應予拆除，維修無實際意義。且原告故意隱瞞土地性質導致合同無效，損失應自行承擔...」
馬輝自顧自地低頭念著，全然未注意王法官皺起的眉頭。
書記員抬眼提醒：「證據！先交證據！」
馬輝一聽，手忙腳亂向後翻了幾頁，眯眼看了一下，趕忙三步並作兩步地將一張蓋了紅章的紙遞交了上去。
王法官不耐煩地接過，嘟囔了一句：「你從業幾年了？怎麼還這麼慌裡慌張的？連文件都找不到。」
馬輝嘿嘿笑著，不敢多言。
吳工頭臉色一沉，一把搡開眼前材料，瞪了一馬輝。
張梟見馬輝這幅囧樣，用手指默默摩挲下巴，暗自思考：「主管律師把案子推給助理去辦，很正常。他今天帶著助理來，目的就是自己在一旁當甩手掌柜。但這當事人一參與，他就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了，故而才會如此慌張。」
張梟看了一眼默默擦汗的馬輝和他身旁一臉不悅的吳工頭，又歪頭看向身旁一臉壞笑，得意點頭的付煜寧，一個念頭在心中升起：「難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