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此人實力厲害
三日後，魁星島，東石城。
清晨的薄霧還沒有散盡，像一層輕紗籠罩在青石板路上。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穿過薄霧，照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石板上，泛著淡淡的金色。
空氣清冷，帶著海水的鹹味和遠處炊煙的焦香。
街道兩旁的店鋪剛剛開門，夥計們打著哈欠卸下門板，將貨物一件一件擺出來。
早起的小販已經推著車在街邊占好了位置，吆喝聲此起彼伏，賣包子的、賣粥的、賣靈果的，熱騰騰的蒸汽在晨光中裊裊升起。
東石城中心，一座巨大的宮殿式建築矗立在廣場盡頭。青石基座，白玉欄杆，飛檐斗拱，層層疊疊，氣勢恢宏。
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鎮妖台」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銀鉤鐵畫，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廣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修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的面色凝重，不停地搓著手，有的神情輕鬆，背著手四處張望。
服色各異的道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青的、灰的、藍的、白的，像是春日裡盛開的花。
蘇辰站在廣場邊緣，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袍角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俊的面容。
他的眼睛很亮，卻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鎮妖台的方向，像是這滿場的喧鬧與他無關。
顧東主站在他身後，搓著手，滿臉堆笑，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
「大人，小人打聽過了，這次參賽的一共有三十二個人，都是鍊氣期的修士，大部分是散修，有幾個是島上的護衛隊成員。大人修為高深，拿下資格應該不成問題。」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討好，眼睛卻不住地往四周瞟，生怕漏掉了什麼。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捻著，盤算著等會兒若是蘇辰贏了，該擺什麼樣的慶功宴。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鎮妖台的方向。
「走吧。」他淡淡道，邁步向廣場中央走去。
顧東主連忙跟上，腳步輕快，臉上堆滿了笑，恨不得在前面開路。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對蘇辰說：「大人小心腳下，這廣場的石板有些年頭了，有幾塊鬆了。」
其實廣場的石板鋪得整整齊齊，並沒有鬆動，他只是找話說。
鎮妖台的入口處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都是來參加比試的修士。
他們服色各異，修為參差不齊，有的滿臉緊張，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不停地用手擦；有的故作鎮定，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揚起，眼睛卻不住地往隊伍前面瞟；有的則與身旁的人低聲交談，打探對手的底細，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人聽見。
隊伍最前面是一張長桌，桌上鋪著暗紅色的絨布，擺著筆墨紙硯和幾枚玉簡。
桌後坐著一個年輕修士，身著青色道袍，胸口繡著六連殿的標記，面容清秀，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起來很是健談。
他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時不時抬起頭，問幾句什麼，然後在冊子上記下，筆走龍蛇。
蘇辰排在隊伍里，不緊不慢地跟著。
前面的人一個一個地登記完，走進鎮妖台。
有的出來時臉上帶著笑，有的則愁眉苦臉，顯然是對抽到的簽位不滿意。
輪到蘇辰時，那年輕修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臉上露出幾分好奇。
「道友面生得緊，第一次來參加比試吧？」
蘇辰點了點頭。
年輕修士笑了笑，從桌上拿起一枚玉簡，遞給他：「在下文檣，六連殿修士，負責這次比試的登記。道友將靈力注入玉簡，確認修為即可。規矩想必道友已經知道了，只許傷人，不許殺人，禁止使用劇毒和禁術。違者取消資格，還要受罰。」
他笑了笑，補充道：「其實這些規矩大家都知道，我每次都要說一遍，說得嘴都幹了。」
他說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
蘇辰接過玉簡，注入一絲靈力。
玉簡亮起淡淡的青光，光芒很穩，沒有波動。
文檣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在冊子上記下：「鍊氣期，修為夠了。道友抽個簽吧，抽到幾號就是第幾場。」
他從桌上的竹筒里抽出一支竹籤，遞給蘇辰。竹筒是青竹做的，打磨得很光滑，裡面還有幾十支竹籤，露出參差不齊的竹頭。
蘇辰接過竹籤，上面刻著一個「七」字。
蘇辰接過竹籤，上面刻著一個「七」字。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一道提示音。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六連殿修士·文檣。】人物信息：鍊氣期修士，六連殿執事，負責比試登記與規則講解，為人健談，善於交際。【是否進行簽到？】
蘇辰心中默念：「簽到。」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二十年功力。】
文檣見他拿著竹籤不說話，以為他不知道規則，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遍。
「道友抽到七號，是第一場。道友先到裡面休息片刻，等會兒叫到號的時候上台即可。比試是一戰定勝負，贏了晉級，輸了淘汰。道友加油。」
他說著，沖蘇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又低下頭，繼續招呼下一個人。
蘇辰收起竹籤，向鎮妖台內走去。
穿過高大的拱門，裡面的空間豁然開朗。
鎮妖台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擂台，用整塊青石砌成，四四方方，邊長約莫二十丈。擂台的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的劃痕和坑窪，那是無數場鬥法留下的痕跡。
有的劃痕深達數寸，像是被利刃劈過，有的則是大片大片的焦黑，像是被火焰燒灼過。擂台四周布滿了禁制符文，靈光流轉，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擂台籠罩其中，防止鬥法的餘波傷及觀眾。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有的已經黯淡，有的還在閃爍，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擂台周圍是一圈圈的看台，能容納上千人。看台的座位是石制的，打磨得還算光滑，只是坐上去有些涼。
此刻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的閉目養神，雙手放在膝上，呼吸平穩；有的低聲交談，腦袋湊在一起，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有的則緊張地盯著擂台，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得很有節奏，像是在數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辰在角落裡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閉目調息。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道鐘聲響起。
「鐺——」
鐘聲悠長，在空曠的大廳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眾人紛紛抬起頭，看向擂台的方向。
那鐘聲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又像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威嚴。
一個白髮老者從側門走出，緩緩登上擂台。他身著灰色長袍，袍角拖在地上，掃過石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面容清癯，顴骨微高，眼窩深陷，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
他的鬍鬚花白，垂到胸口，修剪得整整齊齊。周身氣息沉穩，赫然是築基初期修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他走到擂台中央，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全場，像是在數人頭。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眾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諸位，幾年一屆的行商資格比試，現在開始。規矩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老夫不再贅述。只提醒一句——點到為止，不許殺人。違者嚴懲不貸。」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老者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看了一眼，朗聲道：「第一場，七號對二十三號。請兩位選手上台。」
蘇辰睜開眼，站起身，向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從看台到擂台，要穿過一段長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坐滿了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審視，有的則面無表情。
他不在意這些目光，只是走著，腳步很穩，像是走在自家院子裡。
擂台的另一側，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也走了上來。
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圓，滿臉橫肉，顴骨上還有一道疤，像是被什麼利器划過的。穿著一身灰布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粗壯的小臂，上面青筋暴起，像是爬滿了蚯蚓。
他手裡提著一柄鬼頭大刀，刀背上的銅環隨著他的步伐嘩啦啦作響，聲音又脆又亮。他的修為在鍊氣期六層，周身氣息浮躁，靈力運轉時快時慢，一看便知是散修出身，根基不穩。
他的眼睛很亮，眼珠滴溜溜地轉，從蘇辰身上掃過，又掃過看台，最後落在擂台中央的白髮老者身上。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約莫三丈。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蘇辰一眼，見他年紀輕輕，衣著普通，周身也沒有凌厲的氣勢，臉上露出幾分不屑。
他扛著大刀，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牙齦有些發黑，像是常年抽菸袋留下的。
「小子，看你面生，第一次來吧？勸你識相點，自己下去，免得傷了和氣。」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全場都聽見，像是在炫耀什麼。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睛眯著，嘴角掛著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漢子見他不動，以為他怕了，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他舉起鬼頭大刀，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刀身上的銅環嘩啦啦響成一片。
他大喝一聲，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發麻：「既然你不識相，那就別怪爺爺不客氣了！」
他大喝一聲，舉刀就劈。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呼呼的風聲，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刀光如匹練，直取蘇辰面門。若是被劈中，便是一塊青石也要劈成兩半。
蘇辰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微微側身，那刀便擦著他的衣角劈空，刀鋒從他耳邊掠過，帶起一陣冷風。
那漢子一刀劈空，身體前傾，重心不穩，腳下踉蹌了兩步。蘇辰抬手一指，一道勁氣從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閃電，正中他的手腕。
那勁氣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極強的穿透力，擊中手腕的瞬間，那漢子只覺得手腕一麻，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整條手臂都沒了力氣。鬼頭大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擂台邊緣，刀身上的銅環還在嘩啦啦地響。
那漢子臉色大變，白里透青，眼中滿是驚恐。他還沒反應過來，蘇辰已經欺身而上，一腳踹在他胸口。
那一腳看著不重，力道卻極大，踹在胸口上，像是被鐵錘砸了一下。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著地，胳膊直打顫，試了幾次都沒能起來，又趴下了。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石板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濕印。
「第一場，七號勝！」
白髮老者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名單。
看台上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驚訝，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有人不屑，撇了撇嘴，扭過頭去；有人則若有所思地看著蘇辰，眼睛眯著，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蘇辰收回腳，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那漢子被人扶了下去，兩個同伴一左一右架著他，他的腿還在打顫，站都站不穩。
臨走時他還回頭看了蘇辰一眼，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蘇辰沒有看他，轉身走下擂台。他的腳步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角落裡，顧東主興奮得滿臉通紅，搓著手，嘴裡不停地說著：「大人威武！大人威武！」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他也不在乎，只是一個勁地拍手，臉上笑開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蘇辰走到角落，閉目調息。
第二輪比試很快開始。
「第七場，七號對十五號。請兩位選手上台。」
蘇辰睜開眼，站起身，向擂台走去。
這一次，他的對手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白皙，五官端正，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帶著幾分刻薄相。
他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在燈光下隱隱泛光。腰間掛著一塊玉牌，玉質溫潤，上面刻著「護衛」二字，字跡工整，邊緣還鑲著一圈金邊。
他的修為在鍊氣期八層，周身氣息沉穩，靈力運轉流暢，比第一場的對手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護衛服飾的修士，一個個昂首挺胸，目光倨傲，顯然是來給他助威的。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約莫三丈。
那年輕人上下打量了蘇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就是那個一招打敗劉老三的人？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傲氣，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俯視蘇辰。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年輕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薄如蟬翼，銀光閃閃，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他手腕一抖，軟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顫動，在空中劃出幾道銀弧，像是靈蛇吐信。
「在下趙無極，魁星島護衛隊成員，登仙閣趙師叔是我師父。道友，得罪了。」
他口中說著「得罪」，臉上卻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帶著幾分倨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
他話音剛落，手中軟劍便化作一道銀光，直取蘇辰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狠，劍光如電，顯然是想一擊制勝，在眾人面前立威。
蘇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法太快，快到看台上的人只看到一道殘影，像是風吹過的痕跡。那銀光刺空，只在蘇辰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漸漸消散。
趙無極臉色一變，瞳孔驟然收縮，連忙收劍回防，軟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護住周身。可已經晚了。
蘇辰出現在他身後，抬手一掌，拍在他後心。
「砰！」
趙無極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臉朝下砸在石板上，口中鮮血狂噴，濺了一地。
他的軟劍脫手飛出，落在地上，彈了兩下，發出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著地，胳膊直打顫，卻發現渾身無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怎麼也起不來。
他的臉貼著冰涼的石板，能看見自己的血在地上洇開，紅得刺眼。
看台上響起一陣驚呼。
「不錯不錯，厲害厲害。」
「此人實力厲害。」
「這是何人？為什麼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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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還沒有散盡，像一層輕紗籠罩在青石板路上。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穿過薄霧，照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石板上，泛著淡淡的金色。
空氣清冷，帶著海水的鹹味和遠處炊煙的焦香。
街道兩旁的店鋪剛剛開門，夥計們打著哈欠卸下門板，將貨物一件一件擺出來。
早起的小販已經推著車在街邊占好了位置，吆喝聲此起彼伏，賣包子的、賣粥的、賣靈果的，熱騰騰的蒸汽在晨光中裊裊升起。
東石城中心，一座巨大的宮殿式建築矗立在廣場盡頭。青石基座，白玉欄杆，飛檐斗拱，層層疊疊，氣勢恢宏。
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鎮妖台」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銀鉤鐵畫，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廣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
修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的面色凝重，不停地搓著手，有的神情輕鬆，背著手四處張望。
服色各異的道袍在人群中格外醒目，青的、灰的、藍的、白的，像是春日裡盛開的花。
蘇辰站在廣場邊緣，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袍角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俊的面容。
他的眼睛很亮，卻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鎮妖台的方向，像是這滿場的喧鬧與他無關。
顧東主站在他身後，搓著手，滿臉堆笑，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
「大人，小人打聽過了，這次參賽的一共有三十二個人，都是鍊氣期的修士，大部分是散修，有幾個是島上的護衛隊成員。大人修為高深，拿下資格應該不成問題。」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討好，眼睛卻不住地往四周瞟，生怕漏掉了什麼。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捻著，盤算著等會兒若是蘇辰贏了，該擺什麼樣的慶功宴。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鎮妖台的方向。
「走吧。」他淡淡道，邁步向廣場中央走去。
顧東主連忙跟上，腳步輕快，臉上堆滿了笑，恨不得在前面開路。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對蘇辰說：「大人小心腳下，這廣場的石板有些年頭了，有幾塊鬆了。」
其實廣場的石板鋪得整整齊齊，並沒有鬆動，他只是找話說。
鎮妖台的入口處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都是來參加比試的修士。
他們服色各異，修為參差不齊，有的滿臉緊張，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不停地用手擦；有的故作鎮定，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揚起，眼睛卻不住地往隊伍前面瞟；有的則與身旁的人低聲交談，打探對手的底細，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人聽見。
隊伍最前面是一張長桌，桌上鋪著暗紅色的絨布，擺著筆墨紙硯和幾枚玉簡。
桌後坐著一個年輕修士，身著青色道袍，胸口繡著六連殿的標記，面容清秀，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看起來很是健談。
他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時不時抬起頭，問幾句什麼，然後在冊子上記下，筆走龍蛇。
蘇辰排在隊伍里，不緊不慢地跟著。
前面的人一個一個地登記完，走進鎮妖台。
有的出來時臉上帶著笑，有的則愁眉苦臉，顯然是對抽到的簽位不滿意。
輪到蘇辰時，那年輕修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臉上露出幾分好奇。
「道友面生得緊，第一次來參加比試吧？」
蘇辰點了點頭。
年輕修士笑了笑，從桌上拿起一枚玉簡，遞給他：「在下文檣，六連殿修士，負責這次比試的登記。道友將靈力注入玉簡，確認修為即可。規矩想必道友已經知道了，只許傷人，不許殺人，禁止使用劇毒和禁術。違者取消資格，還要受罰。」
他笑了笑，補充道：「其實這些規矩大家都知道，我每次都要說一遍，說得嘴都幹了。」
他說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他也不在意。
蘇辰接過玉簡，注入一絲靈力。
玉簡亮起淡淡的青光，光芒很穩，沒有波動。
文檣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在冊子上記下：「鍊氣期，修為夠了。道友抽個簽吧，抽到幾號就是第幾場。」
他從桌上的竹筒里抽出一支竹籤，遞給蘇辰。竹筒是青竹做的，打磨得很光滑，裡面還有幾十支竹籤，露出參差不齊的竹頭。
蘇辰接過竹籤，上面刻著一個「七」字。
蘇辰接過竹籤，上面刻著一個「七」字。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一道提示音。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六連殿修士·文檣。】人物信息：鍊氣期修士，六連殿執事，負責比試登記與規則講解，為人健談，善於交際。【是否進行簽到？】
蘇辰心中默念：「簽到。」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二十年功力。】
文檣見他拿著竹籤不說話，以為他不知道規則，又耐心地解釋了一遍。
「道友抽到七號，是第一場。道友先到裡面休息片刻，等會兒叫到號的時候上台即可。比試是一戰定勝負，贏了晉級，輸了淘汰。道友加油。」
他說著，沖蘇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又低下頭，繼續招呼下一個人。
蘇辰收起竹籤，向鎮妖台內走去。
穿過高大的拱門，裡面的空間豁然開朗。
鎮妖台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寬敞。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擂台，用整塊青石砌成，四四方方，邊長約莫二十丈。擂台的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的劃痕和坑窪，那是無數場鬥法留下的痕跡。
有的劃痕深達數寸，像是被利刃劈過，有的則是大片大片的焦黑，像是被火焰燒灼過。擂台四周布滿了禁制符文，靈光流轉，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擂台籠罩其中，防止鬥法的餘波傷及觀眾。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有的已經黯淡，有的還在閃爍，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擂台周圍是一圈圈的看台，能容納上千人。看台的座位是石制的，打磨得還算光滑，只是坐上去有些涼。
此刻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的閉目養神，雙手放在膝上，呼吸平穩；有的低聲交談，腦袋湊在一起，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有的則緊張地盯著擂台，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得很有節奏，像是在數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的氣氛，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辰在角落裡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閉目調息。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道鐘聲響起。
「鐺——」
鐘聲悠長，在空曠的大廳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發麻，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眾人紛紛抬起頭，看向擂台的方向。
那鐘聲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又像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威嚴。
一個白髮老者從側門走出，緩緩登上擂台。他身著灰色長袍，袍角拖在地上，掃過石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面容清癯，顴骨微高，眼窩深陷，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
他的鬍鬚花白，垂到胸口，修剪得整整齊齊。周身氣息沉穩，赫然是築基初期修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他走到擂台中央，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全場，像是在數人頭。他的目光所及之處，眾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
「諸位，幾年一屆的行商資格比試，現在開始。規矩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老夫不再贅述。只提醒一句——點到為止，不許殺人。違者嚴懲不貸。」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人敢多說什麼。
老者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看了一眼，朗聲道：「第一場，七號對二十三號。請兩位選手上台。」
蘇辰睜開眼，站起身，向擂台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從看台到擂台，要穿過一段長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坐滿了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審視，有的則面無表情。
他不在意這些目光，只是走著，腳步很穩，像是走在自家院子裡。
擂台的另一側，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也走了上來。
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圓，滿臉橫肉，顴骨上還有一道疤，像是被什麼利器划過的。穿著一身灰布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粗壯的小臂，上面青筋暴起，像是爬滿了蚯蚓。
他手裡提著一柄鬼頭大刀，刀背上的銅環隨著他的步伐嘩啦啦作響，聲音又脆又亮。他的修為在鍊氣期六層，周身氣息浮躁，靈力運轉時快時慢，一看便知是散修出身，根基不穩。
他的眼睛很亮，眼珠滴溜溜地轉，從蘇辰身上掃過，又掃過看台，最後落在擂台中央的白髮老者身上。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約莫三丈。
那漢子上下打量了蘇辰一眼，見他年紀輕輕，衣著普通，周身也沒有凌厲的氣勢，臉上露出幾分不屑。
他扛著大刀，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牙齦有些發黑，像是常年抽菸袋留下的。
「小子，看你面生，第一次來吧？勸你識相點，自己下去，免得傷了和氣。」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讓全場都聽見，像是在炫耀什麼。他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睛眯著，嘴角掛著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漢子見他不動，以為他怕了，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他舉起鬼頭大刀，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刀身上的銅環嘩啦啦響成一片。
他大喝一聲，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發麻：「既然你不識相，那就別怪爺爺不客氣了！」
他大喝一聲，舉刀就劈。
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呼呼的風聲，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刀光如匹練，直取蘇辰面門。若是被劈中，便是一塊青石也要劈成兩半。
蘇辰連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微微側身，那刀便擦著他的衣角劈空，刀鋒從他耳邊掠過，帶起一陣冷風。
那漢子一刀劈空，身體前傾，重心不穩，腳下踉蹌了兩步。蘇辰抬手一指，一道勁氣從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閃電，正中他的手腕。
那勁氣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極強的穿透力，擊中手腕的瞬間，那漢子只覺得手腕一麻，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整條手臂都沒了力氣。鬼頭大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擂台邊緣，刀身上的銅環還在嘩啦啦地響。
那漢子臉色大變，白里透青，眼中滿是驚恐。他還沒反應過來，蘇辰已經欺身而上，一腳踹在他胸口。
那一腳看著不重，力道卻極大，踹在胸口上，像是被鐵錘砸了一下。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著地，胳膊直打顫，試了幾次都沒能起來，又趴下了。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石板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濕印。
「第一場，七號勝！」
白髮老者的聲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名單。
看台上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驚訝，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有人不屑，撇了撇嘴，扭過頭去；有人則若有所思地看著蘇辰，眼睛眯著，像是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蘇辰收回腳，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那漢子被人扶了下去，兩個同伴一左一右架著他，他的腿還在打顫，站都站不穩。
臨走時他還回頭看了蘇辰一眼，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蘇辰沒有看他，轉身走下擂台。他的腳步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角落裡，顧東主興奮得滿臉通紅，搓著手，嘴裡不停地說著：「大人威武！大人威武！」
他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他也不在乎，只是一個勁地拍手，臉上笑開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蘇辰走到角落，閉目調息。
第二輪比試很快開始。
「第七場，七號對十五號。請兩位選手上台。」
蘇辰睜開眼，站起身，向擂台走去。
這一次，他的對手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容白皙，五官端正，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帶著幾分刻薄相。
他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袍，袍角繡著銀色的雲紋，在燈光下隱隱泛光。腰間掛著一塊玉牌，玉質溫潤，上面刻著「護衛」二字，字跡工整，邊緣還鑲著一圈金邊。
他的修為在鍊氣期八層，周身氣息沉穩，靈力運轉流暢，比第一場的對手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護衛服飾的修士，一個個昂首挺胸，目光倨傲，顯然是來給他助威的。
兩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約莫三丈。
那年輕人上下打量了蘇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就是那個一招打敗劉老三的人？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傲氣，下巴微微揚起，像是在俯視蘇辰。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年輕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薄如蟬翼，銀光閃閃，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他手腕一抖，軟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顫動，在空中劃出幾道銀弧，像是靈蛇吐信。
「在下趙無極，魁星島護衛隊成員，登仙閣趙師叔是我師父。道友，得罪了。」
他口中說著「得罪」，臉上卻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帶著幾分倨傲，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
他話音剛落，手中軟劍便化作一道銀光，直取蘇辰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狠，劍光如電，顯然是想一擊制勝，在眾人面前立威。
蘇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法太快，快到看台上的人只看到一道殘影，像是風吹過的痕跡。那銀光刺空，只在蘇辰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漸漸消散。
趙無極臉色一變，瞳孔驟然收縮，連忙收劍回防，軟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護住周身。可已經晚了。
蘇辰出現在他身後，抬手一掌，拍在他後心。
「砰！」
趙無極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臉朝下砸在石板上，口中鮮血狂噴，濺了一地。
他的軟劍脫手飛出，落在地上，彈了兩下，發出一聲脆響，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著地，胳膊直打顫，卻發現渾身無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怎麼也起不來。
他的臉貼著冰涼的石板，能看見自己的血在地上洇開，紅得刺眼。
看台上響起一陣驚呼。
「不錯不錯，厲害厲害。」
「此人實力厲害。」
「這是何人？為什麼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可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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