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層利潤
顧東主連忙跟上，嘴裡不停地說著：「大人，小人在島上有座莊園，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大人若是不嫌棄，不如先去小人那裡歇歇腳？離這兒不遠，走路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蘇辰沒有回答，只是走出登記閣，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海面。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碎金般的光芒隨著海浪起伏。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吹起他的衣角。遠處，幾艘商船正在靠岸，碼頭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幾個修士從靈舟上躍下，衣袂飄飄，引得凡人紛紛避讓。
蘇辰轉過身，看向顧東主。
「帶路。」
顧東主大喜，連忙在前引路，腳步輕快，臉上堆滿了笑，幾乎要蹦起來。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說：「大人請這邊走。」
顧東主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蘇辰，臉上堆著笑，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大人，這邊走，再拐個彎就到了。小人的莊園雖然比不得那些仙師的洞府，但在凡人里也算是體面的。大人別嫌棄，先住下，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恨不得把每一處景致都介紹一遍。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跟著。
眼前出現一座宅院。
院牆很高，用青磚砌成，牆頭上鋪著灰瓦。朱紅的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顧府」兩個大字，筆力雖不如何，卻也端正。門口蹲著兩尊石獅，打磨得還算光滑，只是神態有些呆板，與天南那些豪門大戶門前的石獅相比，差了不少氣派。
門前站著兩個家丁，穿著乾淨的青色短褂，腰板挺得筆直，見顧東主回來，連忙躬身行禮。
顧東主推開大門，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大人，請進。」
蘇辰邁步走入。
前院很寬敞，青磚鋪地，打掃得乾乾淨淨。
兩側種著幾株桂花樹，枝葉繁茂，雖然還沒到花期，但樹形修剪得圓潤整齊。
院角擺著幾口大缸，裡面養著荷花，荷葉田田，有幾朵已經開了，粉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格外嬌艷。
院中還有一個不大的水池，池水清澈，幾尾錦鯉在裡面游來游去，見了人也不怕，反而湊過來，張著嘴討食。
顧東主引著蘇辰穿過前院，來到客廳。
客廳是這宅子裡最氣派的所在。
正面是一張八仙桌，桌面上鋪著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擺著一套青瓷茶具。
八仙桌兩側各有一把太師椅，雕花精美，扶手處磨得光滑發亮，顯然用了不少年頭。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一幅是山水，畫的是雲霧繚繞的仙山，筆法倒也工整，只是少了幾分靈氣；另一幅是書法，寫著「紫氣東來」四個大字，墨跡<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卻有些匠氣。
兩側的牆壁下各擺著幾把椅子和茶几，椅子上墊著錦緞坐墊，茶几上放著茶盞和果盤。
地上鋪著青磚，雖然不如天南那些豪門府邸的玉石地面奢華，卻也乾淨整齊。
角落裡立著一個青花瓷瓶，瓶身上畫著仕女圖，線條流暢，旁邊是一個銅香爐，爐中燃著檀香，青煙裊裊，淡淡的香氣在廳中瀰漫。
燭台是黃銅的，擦得鋥亮，雖然還是白天，但燭台上也插著幾根紅燭，以備不時之需。
蘇辰目光掃過，神色淡然。
顧東主請他在客位坐下，自己卻不敢坐主位，而是在下首陪坐，姿態放得很低。
他拍了拍手，一個丫鬟端著茶盤走進來，將茶盞放在蘇辰面前，又給顧東主倒了一杯，然後退到一旁，垂手站著。
茶是上好的龍井，湯色清亮，香氣撲鼻。蘇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味醇厚，回甘悠長，雖比不上靈茶，但在凡間已算是極品了。
顧東主見他喝茶，臉上露出幾分喜色，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說：「大人一路辛苦，小人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住處。只是……小人的宅子簡陋，怕委屈了大人，所以給大人安排的地方不在主宅，而是莊園旁的一座小山上，那裡清淨，沒什麼人打擾。大人是修仙之人，想必不喜歡喧鬧，小人自作主張，還望大人不要見怪。」
蘇辰放下茶杯，淡淡道：「帶路。」
顧東主連忙起身，在前面引路。
兩人穿過客廳後面的迴廊，從後門出了宅子。
後門外是一條石板小路，兩旁種著竹子，青翠欲滴，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小路蜿蜒向上，通向一座小山。
山不高，只有幾十丈，山上長滿了松柏，鬱鬱蔥蔥。山頂上有一座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四周沒有其他建築，確實清淨。
木屋不大，只有一間，但收拾得很乾淨。屋裡有一張木床，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靠窗擺著一張書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個青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枝桂花，香氣淡淡。
牆角有一個木架，上面擺著幾本書，都是些遊記雜談之類。窗戶開著，山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著松脂的清香和遠處海水的鹹味。
蘇辰在屋裡轉了一圈，點了點頭。
顧東主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還滿意嗎？若是有什麼不稱心的，小人馬上讓人換。」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討好，眼睛卻不住地往蘇辰臉上瞟，生怕他露出不滿的神色。
「可以。」蘇辰的聲音很平淡。
顧東主如釋重負，長長地鬆了口氣，臉上堆滿了笑：「大人滿意就好，滿意就好。大人先歇著，小人去讓人準備晚飯。對了，大人一個人住在這裡，身邊沒人伺候也不方便，小人家裡有幾個丫鬟，手腳還算麻利，模樣也周正，不如讓她們過來伺候大人？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總比大人自己動手強。」
蘇辰轉過身，看著他：「不必。」
顧東主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見蘇辰臉色淡然，連忙把話咽了回去：「是是是，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那小人在山下候著，大人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他退後幾步，轉身向山下走去，腳步匆匆，不敢多留。
蘇辰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然後走到床邊坐下，盤膝調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下的村莊裡亮起了點點燈火，遠處的海面上也閃爍著漁火，像是天上的星星落進了海里。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得桌上的書頁嘩嘩作響。蘇辰睜開眼，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這陌生的夜色，目光平靜如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踩在石板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還夾雜著女子的低語聲。
蘇辰眉頭微皺，轉過身，看向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
兩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手裡端著食盒，還有一個端著茶盤。
她們穿著淡粉色的衣裙，頭髮梳著精緻的髮髻，臉上薄施脂粉，容貌清秀，身段窈窕。
她們低眉順眼地走進來，將食盒和茶盤放在桌上，然後退到一旁，垂手站著，眼睛卻偷偷地朝蘇辰這邊看。
蘇辰看著她們，沒有說話。
走在最後面的那個女子比其他兩個更加漂亮，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顧盼間帶著幾分媚意。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絲帶，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走到蘇辰面前，盈盈一拜，聲音嬌軟：「大人，奴婢叫青蘿，奉老爺之命來伺候大人。大人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蘇辰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不需要。」
青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咬了咬下唇，輕聲道：「大人，奴婢是自願來的。老爺沒有強迫奴婢，奴婢……奴婢仰慕大人，想留在大人身邊，端茶倒水，鋪床疊被，做什麼都行。」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臉頰浮起一抹紅暈，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嬌艷。
蘇辰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們：「都出去。」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青蘿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丫鬟拉住了袖子。
那兩個丫鬟已經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跪下，額頭磕在地上，聲音發抖：「大人息怒，奴婢們這就走，這就走。」
她們拉著青蘿，連滾帶爬地退出房間，門也沒敢關，就這樣敞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只有一個人，腳步沉重，帶著幾分猶豫。顧東主站在門口，不敢進來，低著頭，聲音發顫：「大人，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小人只是想著大人一個人住在這裡，身邊沒人伺候不方便，才讓青蘿過來。小人不該自作主張，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他說著，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在門檻上，砰砰作響。
蘇辰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從窗口照進來，照在蘇辰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門口。
顧東主跪在那裡，低著頭，渾身發抖，額頭上已經磕出了紅印。
「起來。」蘇辰的聲音很平淡。
顧東主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蘇辰，眼中滿是惶恐。
蘇辰已經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顧東主猶豫了一下，慢慢站起來，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
蘇辰已經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顧東主猶豫了一下，慢慢站起來，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
他搓著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道：「大人，小人……小人還有一事相求。」
蘇辰沒有說話。顧東主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下去：「小人之前請了一位仙師，說好了幫小人爭奪行商資格，定金都付了。可那仙師……那仙師前天與人鬥法，受了重傷，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小人的靈石打了水漂不說，眼看比試的日子就要到了，小人卻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仙師，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的聲音越說越急，越說越顫，眼眶都紅了：「大人，小人知道大人看不上這些小打小鬧。可小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厚著臉皮來求大人。小人願意出靈石，一千塊靈石，不，兩千塊！只要大人肯出手，幫小人奪得行商資格，小人願將第一年的利潤分給大人三成！」
他說著，又跪下了，額頭抵在地上，不敢抬頭。
蘇辰轉過身，看著他。
顧東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濕印。
「多少靈石？」蘇辰的聲音很平淡。
顧東主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兩……兩千塊靈石！大人若是嫌少，小人再加，再加！小人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三千塊還是拿得出來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亮，越來越急，生怕蘇辰反悔。
蘇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靈石我不要。」
顧東主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不明白蘇辰的意思，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惶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蘇辰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我要一成利潤。永久。」
顧東主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得更大，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一成利潤，永久——這意味著只要他的生意還在，就要每年給蘇辰分錢。這比兩千塊靈石貴了不知多少倍。
可是……可是若沒有行商資格，他連生意都做不成，還談什麼利潤？
他咬了咬牙，額頭又磕在地上。
「小人答應！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卻是在笑。
蘇辰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顧東主連忙站起身，退後幾步，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向山下跑去，腳步輕快，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跑得飛快，像是怕蘇辰反悔似的，轉眼間就消失在竹林深處。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
蘇辰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條銀色的路，通向天邊。
幾隻海鳥從海面上飛過，叫聲尖細，在夜空中迴蕩。
他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
食盒裡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四菜一湯，有魚有肉，做得精緻，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
吃完飯，他走到床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蘇辰沒有回答，只是走出登記閣，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海面。
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碎金般的光芒隨著海浪起伏。
海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吹起他的衣角。遠處，幾艘商船正在靠岸，碼頭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幾個修士從靈舟上躍下，衣袂飄飄，引得凡人紛紛避讓。
蘇辰轉過身，看向顧東主。
「帶路。」
顧東主大喜，連忙在前引路，腳步輕快，臉上堆滿了笑，幾乎要蹦起來。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說：「大人請這邊走。」
顧東主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蘇辰，臉上堆著笑，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大人，這邊走，再拐個彎就到了。小人的莊園雖然比不得那些仙師的洞府，但在凡人里也算是體面的。大人別嫌棄，先住下，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恨不得把每一處景致都介紹一遍。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跟著。
眼前出現一座宅院。
院牆很高，用青磚砌成，牆頭上鋪著灰瓦。朱紅的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顧府」兩個大字，筆力雖不如何，卻也端正。門口蹲著兩尊石獅，打磨得還算光滑，只是神態有些呆板，與天南那些豪門大戶門前的石獅相比，差了不少氣派。
門前站著兩個家丁，穿著乾淨的青色短褂，腰板挺得筆直，見顧東主回來，連忙躬身行禮。
顧東主推開大門，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大人，請進。」
蘇辰邁步走入。
前院很寬敞，青磚鋪地，打掃得乾乾淨淨。
兩側種著幾株桂花樹，枝葉繁茂，雖然還沒到花期，但樹形修剪得圓潤整齊。
院角擺著幾口大缸，裡面養著荷花，荷葉田田，有幾朵已經開了，粉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格外嬌艷。
院中還有一個不大的水池，池水清澈，幾尾錦鯉在裡面游來游去，見了人也不怕，反而湊過來，張著嘴討食。
顧東主引著蘇辰穿過前院，來到客廳。
客廳是這宅子裡最氣派的所在。
正面是一張八仙桌，桌面上鋪著暗紅色的絨布，上面擺著一套青瓷茶具。
八仙桌兩側各有一把太師椅，雕花精美，扶手處磨得光滑發亮，顯然用了不少年頭。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一幅是山水，畫的是雲霧繚繞的仙山，筆法倒也工整，只是少了幾分靈氣；另一幅是書法，寫著「紫氣東來」四個大字，墨跡<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卻有些匠氣。
兩側的牆壁下各擺著幾把椅子和茶几，椅子上墊著錦緞坐墊，茶几上放著茶盞和果盤。
地上鋪著青磚，雖然不如天南那些豪門府邸的玉石地面奢華，卻也乾淨整齊。
角落裡立著一個青花瓷瓶，瓶身上畫著仕女圖，線條流暢，旁邊是一個銅香爐，爐中燃著檀香，青煙裊裊，淡淡的香氣在廳中瀰漫。
燭台是黃銅的，擦得鋥亮，雖然還是白天，但燭台上也插著幾根紅燭，以備不時之需。
蘇辰目光掃過，神色淡然。
顧東主請他在客位坐下，自己卻不敢坐主位，而是在下首陪坐，姿態放得很低。
他拍了拍手，一個丫鬟端著茶盤走進來，將茶盞放在蘇辰面前，又給顧東主倒了一杯，然後退到一旁，垂手站著。
茶是上好的龍井，湯色清亮，香氣撲鼻。蘇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味醇厚，回甘悠長，雖比不上靈茶，但在凡間已算是極品了。
顧東主見他喝茶，臉上露出幾分喜色，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說：「大人一路辛苦，小人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住處。只是……小人的宅子簡陋，怕委屈了大人，所以給大人安排的地方不在主宅，而是莊園旁的一座小山上，那裡清淨，沒什麼人打擾。大人是修仙之人，想必不喜歡喧鬧，小人自作主張，還望大人不要見怪。」
蘇辰放下茶杯，淡淡道：「帶路。」
顧東主連忙起身，在前面引路。
兩人穿過客廳後面的迴廊，從後門出了宅子。
後門外是一條石板小路，兩旁種著竹子，青翠欲滴，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小路蜿蜒向上，通向一座小山。
山不高，只有幾十丈，山上長滿了松柏，鬱鬱蔥蔥。山頂上有一座木屋，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四周沒有其他建築，確實清淨。
木屋不大，只有一間，但收拾得很乾淨。屋裡有一張木床，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靠窗擺著一張書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個青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枝桂花，香氣淡淡。
牆角有一個木架，上面擺著幾本書，都是些遊記雜談之類。窗戶開著，山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著松脂的清香和遠處海水的鹹味。
蘇辰在屋裡轉了一圈，點了點頭。
顧東主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還滿意嗎？若是有什麼不稱心的，小人馬上讓人換。」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討好，眼睛卻不住地往蘇辰臉上瞟，生怕他露出不滿的神色。
「可以。」蘇辰的聲音很平淡。
顧東主如釋重負，長長地鬆了口氣，臉上堆滿了笑：「大人滿意就好，滿意就好。大人先歇著，小人去讓人準備晚飯。對了，大人一個人住在這裡，身邊沒人伺候也不方便，小人家裡有幾個丫鬟，手腳還算麻利，模樣也周正，不如讓她們過來伺候大人？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總比大人自己動手強。」
蘇辰轉過身，看著他：「不必。」
顧東主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見蘇辰臉色淡然，連忙把話咽了回去：「是是是，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那小人在山下候著，大人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他退後幾步，轉身向山下走去，腳步匆匆，不敢多留。
蘇辰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然後走到床邊坐下，盤膝調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下的村莊裡亮起了點點燈火，遠處的海面上也閃爍著漁火，像是天上的星星落進了海里。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得桌上的書頁嘩嘩作響。蘇辰睜開眼，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這陌生的夜色，目光平靜如水。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踩在石板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還夾雜著女子的低語聲。
蘇辰眉頭微皺，轉過身，看向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
兩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手裡端著食盒，還有一個端著茶盤。
她們穿著淡粉色的衣裙，頭髮梳著精緻的髮髻，臉上薄施脂粉，容貌清秀，身段窈窕。
她們低眉順眼地走進來，將食盒和茶盤放在桌上，然後退到一旁，垂手站著，眼睛卻偷偷地朝蘇辰這邊看。
蘇辰看著她們，沒有說話。
走在最後面的那個女子比其他兩個更加漂亮，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顧盼間帶著幾分媚意。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絲帶，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走到蘇辰面前，盈盈一拜，聲音嬌軟：「大人，奴婢叫青蘿，奉老爺之命來伺候大人。大人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蘇辰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不需要。」
青蘿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咬了咬下唇，輕聲道：「大人，奴婢是自願來的。老爺沒有強迫奴婢，奴婢……奴婢仰慕大人，想留在大人身邊，端茶倒水，鋪床疊被，做什麼都行。」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臉頰浮起一抹紅暈，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嬌艷。
蘇辰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們：「都出去。」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青蘿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丫鬟拉住了袖子。
那兩個丫鬟已經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跪下，額頭磕在地上，聲音發抖：「大人息怒，奴婢們這就走，這就走。」
她們拉著青蘿，連滾帶爬地退出房間，門也沒敢關，就這樣敞著。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只有一個人，腳步沉重，帶著幾分猶豫。顧東主站在門口，不敢進來，低著頭，聲音發顫：「大人，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小人只是想著大人一個人住在這裡，身邊沒人伺候不方便，才讓青蘿過來。小人不該自作主張，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他說著，撲通一聲跪下，額頭磕在門檻上，砰砰作響。
蘇辰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從窗口照進來，照在蘇辰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門口。
顧東主跪在那裡，低著頭，渾身發抖，額頭上已經磕出了紅印。
「起來。」蘇辰的聲音很平淡。
顧東主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蘇辰，眼中滿是惶恐。
蘇辰已經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顧東主猶豫了一下，慢慢站起來，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
蘇辰已經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顧東主猶豫了一下，慢慢站起來，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也不敢離開。
他搓著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道：「大人，小人……小人還有一事相求。」
蘇辰沒有說話。顧東主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下去：「小人之前請了一位仙師，說好了幫小人爭奪行商資格，定金都付了。可那仙師……那仙師前天與人鬥法，受了重傷，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小人的靈石打了水漂不說，眼看比試的日子就要到了，小人卻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仙師，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的聲音越說越急，越說越顫，眼眶都紅了：「大人，小人知道大人看不上這些小打小鬧。可小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厚著臉皮來求大人。小人願意出靈石，一千塊靈石，不，兩千塊！只要大人肯出手，幫小人奪得行商資格，小人願將第一年的利潤分給大人三成！」
他說著，又跪下了，額頭抵在地上，不敢抬頭。
蘇辰轉過身，看著他。
顧東主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濕印。
「多少靈石？」蘇辰的聲音很平淡。
顧東主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兩……兩千塊靈石！大人若是嫌少，小人再加，再加！小人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三千塊還是拿得出來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亮，越來越急，生怕蘇辰反悔。
蘇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靈石我不要。」
顧東主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他不明白蘇辰的意思，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惶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蘇辰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我要一成利潤。永久。」
顧東主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得更大，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一成利潤，永久——這意味著只要他的生意還在，就要每年給蘇辰分錢。這比兩千塊靈石貴了不知多少倍。
可是……可是若沒有行商資格，他連生意都做不成，還談什麼利潤？
他咬了咬牙，額頭又磕在地上。
「小人答應！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卻是在笑。
蘇辰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顧東主連忙站起身，退後幾步，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向山下跑去，腳步輕快，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跑得飛快，像是怕蘇辰反悔似的，轉眼間就消失在竹林深處。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
蘇辰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面。
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條銀色的路，通向天邊。
幾隻海鳥從海面上飛過，叫聲尖細，在夜空中迴蕩。
他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
食盒裡的飯菜還冒著熱氣，四菜一湯，有魚有肉，做得精緻，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
吃完飯，他走到床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