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如嫣很潤
夜深了。
月光石的光昏昏沉沉的，照在石壁上，照在泉眼上，把一切都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里。
董萱兒靠在蘇辰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一圈一圈，畫得很慢。她的手指纖細<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描摹什麼圖案。
畫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頭髮散著，烏黑如墨，垂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月光石的光照在她臉上，映出那張嬌艷的臉，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蘇師弟。」
她的聲音很輕。
蘇辰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鬆開，眯著眼睛看他，嘴角翹著，像只偷了腥的貓。
「今晚你是我的。」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幾分蠻橫，像是在宣示什麼，又像是在撒嬌。
她的話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靠回他懷裡，手指繼續在他胸口畫著圈。
那圈越畫越大，從胸口畫到肩膀，從肩膀畫到手臂，又從手臂畫回胸口。
她畫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蘇辰看著她，目光依舊平靜。
董萱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頭去，嘟囔了一句：「看什麼看，又不是沒看過。」
可她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一下一下，讓她莫名安心。
她的嘴角翹著，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翌日清晨。
陽光從洞口灑進來，照在石桌上，照在那束野花上。花瓣上的露珠已經幹了，有些花瓣邊緣微微捲起，卻還是好看的。
陽光是金色的，暖洋洋的，照在石壁上，把那些粗糙的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董萱兒靠在蘇辰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勻，嘴角還翹著。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松松的，沒有攥著。
她的頭髮散在枕上，烏黑如墨，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陽光照在她臉上，映出那張嬌艷的臉，和那雙閉著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蘇辰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的鼻樑，從鼻樑移到她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嘴角，又從嘴角移到她散落在枕上的長髮。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照得亮亮的，像一幅畫。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髮絲，指尖碰到她的額頭，她的睫毛動了動，沒有醒。
他慢慢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動作極輕，極慢，生怕驚醒了什麼。
董萱兒動了動，嘟囔了一聲，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手搭在枕邊，松松的，什麼也沒攥著。
蘇辰起身下榻，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石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穿好衣袍，系好腰帶，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他走到石桌邊坐下，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長長的，一動不動。
燕如嫣已經起來了，蹲在灶台邊生火做飯。
她抬起頭，看了蘇辰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添柴。
灶里的火噼啪地響著，火苗舔著鍋底，把鍋里的水燒得咕嘟咕嘟響。
她從旁邊的布袋裡抓了一把米，慢慢撒進鍋里，米粒落入水中，濺起細小的水花。她又加了幾顆紅棗，幾片干蘑菇，蓋上蓋子，等著粥慢慢熬。
蘇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今天你們就走。」
燕如嫣的手頓了一下。
她正拿著一根柴火往灶里添，那根柴火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灶台邊。
她彎腰撿起來，放進灶里。
「去哪？」
「九國盟的地盤。那邊有元嬰修士坐鎮，暫時還安全。」
燕如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做飯。
她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又穩住了。
她把鍋蓋揭開，用勺子攪了攪粥，粥已經熬得稠了，米粒都開了花，紅棗的甜味和蘑菇的鮮味混在一起，香氣慢慢飄出來。
她蓋上蓋子，又往灶里添了一根柴，火更旺了，映在她臉上，照出她低垂的眉眼。
董萱兒靠在榻上，看著他們。
她的頭髮散著，衣裳也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整個人慵懶得像只貓。
她看著蘇辰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她看著蘇辰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蘇師弟，你這是要趕我們走？」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幾分撒嬌，還有幾分委屈。
她說著，從榻上下來，赤著腳走到他身邊，靠在他肩上，仰著頭看他，眼中滿是不舍。
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手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他的衣袖，像是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不去行不行？」
蘇辰看著她，沒有說話。
董萱兒低下頭，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畫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好吧，聽你的。」她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那你要來找我們。不許騙人。」
蘇辰點了點頭。
燕如嫣做好了飯，把飯菜端上桌。
幾樣小菜，一鍋粥，還有幾個粗麵餅子。
小菜是醃的野菜，切得細細的，拌了鹽巴和幾滴香油，脆生生的；粥是小米紅棗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開了花，紅棗的甜味和蘑菇的鮮味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流口水；餅子是昨天剩的，她放在灶邊烤了烤，外皮焦黃，脆脆的，掰開來還冒著熱氣。
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飯，誰也沒有說話。陽光從洞口灑進來，照在桌上，照在三個人身上。
碗裡的粥冒著熱氣，和陽光混在一起，暖洋洋的。董萱兒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看著蘇辰，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咽回去了。
「蘇師弟，你要小心。」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囑咐一個要出遠門的孩子。
蘇辰點了點頭。
董萱兒拉著蘇辰的手，靠在他肩上，看著洞外的陽光，看了很久。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在她散亂的髮絲上，照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
她看了一會兒，鬆開手，站起身，理了理頭髮，拍了拍衣裳。她轉過身，看著燕如嫣。
「走吧。」
燕如嫣走過來，垂手站在一旁。
她低著頭，睫毛垂著，在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董萱兒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董萱兒握緊了，沒有鬆開。
「走。」
她拉著燕如嫣向洞口走去。
兩個人走得很慢，像是腳下有千斤重。走了幾步，董萱兒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辰一眼。
「保重。」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蘇辰點了點頭。
董萱兒轉過身，拉著燕如嫣走出洞口。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把她們的影子投在地上，長長的，挨在一起。
燕如嫣回頭看了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轉過頭，跟著董萱兒向山下走去。
蘇辰站在洞口，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轉身走回石室。石室里空蕩蕩的，泉眼的水聲還在響著，咕嘟咕嘟的，像是在問著什麼，又像是在回答著什麼。
那束野花還插在石縫裡，花瓣有些蔫了，卻還是好看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出洞府，向一個方向掠去。
數日後。
靈石礦附近，荒原荒涼無比。
龜裂的黃土，風化的岩石，漫天黃沙。
天是灰的，地是黃的，風是乾的，吹在臉上像刀子割。
陽光照在荒原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遠處的山丘光禿禿的，像一個個蹲著的巨獸，一動不動。風從荒原上吹過，嗚嗚地響，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蘇辰落在一座小山包上，目光掃過四周。
他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在風中飛舞。
他眯著眼，看著這片荒涼的大地。
神識探出，方圓數里之內，有幾道氣息在移動。
都是築基期，人數不多，三三兩兩，分散在各處。
他身形一晃，向最近的一道氣息掠去。
那是一個黑袍修士，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
他正蹲在一處礦洞入口，翻找著什麼。
他的動作很急，像是在找什麼重要的東西，嘴裡還念念有詞，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聽到破風聲，猛地抬頭，看到一道青色身影從天而降，臉色大變，抬手就是一道黑光。那黑光裹挾著陰冷的氣息，直取蘇辰面門。
蘇辰連眼皮都沒抬，抬手一指，白靈金刃化作一道銀光，將那黑光斬碎，去勢不減，貫穿了黑袍修士的眉心。
那銀光太快了，快到那黑袍修士甚至來不及恐懼，身體就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像是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鮮血從眉心的小洞裡湧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他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土，再無聲息。
蘇辰蹲下身，解下他的儲物袋，看都沒看，收入懷中。
他站起身，向下一處掠去。風從他身後吹來，把地上的黃沙吹起，蓋在那具屍體上。
很快，那具屍體就被黃沙掩埋了一半，遠遠看去，像一塊石頭。
半個時辰後，荒原上多了幾具屍體。
有的倒在礦洞口，有的倒在山丘後面，有的倒在乾涸的河溝里。
他們都是築基初期的魔修，在蘇辰面前連一招都擋不住。
他們甚至沒看清是誰殺了他們，就已經倒下了。
蘇辰站在一名魔修的屍體旁，擦去白靈金刃上的血跡，收起。
他把劍收入袖中，正要離開，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遠處。
一道血光從天邊飛來。
那血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從天邊到了眼前，像一顆流星划過天際。
血光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蘇辰眯著眼，看著那道血光。
血光在他前方十餘丈處停下，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人面容艷麗邪魅，膚色白皙，俊美得有些陰柔。
他的五官精緻得像雕刻出來的，可那雙眼睛卻陰鷙銳利，像兩把刀子，冷冷地看著蘇辰。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魔修道袍，袍角繡著暗紋，在陽光下隱隱泛光。
他的手指細長，指甲漆黑，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風從他身後吹來，吹起他的髮絲和衣袍，他站在那裡，像一尊從血海中走出來的魔神。
王蟬。
鬼靈門少主。
他的目光從蘇辰身上掃過，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具屍體，眼神愈發陰冷。
他的嘴唇抿著，下頜繃緊，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他看著蘇辰，看了很久。
「是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像冬天的風，從骨頭縫裡往裡鑽，「你將如嫣怎麼樣了？」
蘇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沉默了片刻，他淡淡開口：「她很潤。」
王蟬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張艷麗的臉變得鐵青，眼中殺機暴漲，周身血光大盛。
他的指甲變得更長，更黑，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像兩顆燒紅的炭。
「你找死！」
他抬手一揮，一道血光從他掌心激射而出，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血針，鋪天蓋地般射向蘇辰。
那些血針密密麻麻，像一場紅色的雨，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劃出無數道細密的紅線。
蘇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無形遁法催動到極致，他的身影在血針之間穿梭，如同鬼魅。
那些血針釘在他身後的岩石上，岩石瞬間被腐蝕出無數細小的孔洞，冒著青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有的血針釘在枯死的灌木上，灌木瞬間枯萎，變成一截焦黑的木炭。
王蟬臉色一變，雙手連揮，更多的血針從他掌心飛出，密集得像暴雨。他的手指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軌跡，那些血針仿佛活了一般，在空中轉折、盤旋，從四面八方射向蘇辰。
同時他身形急退，從袖中摸出一面血色小旗，往空中一拋。小旗迎風便長，化作丈許大旗，旗面上血光流轉，無數血色符文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面旗在空中獵獵作響，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敲鼓，震得人氣血翻湧。
蘇辰眼神一凝，抬手一指，白靈金刃化作七道銀光，在空中劃出七道銀弧，從不同方向斬向那面血旗。七道銀光快如閃電，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王蟬冷笑一聲，雙手掐訣，血旗猛地一展，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從旗面上射出，將那七道銀光盡數吞沒。
血色光柱粗如人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蘇辰眉頭微皺，七道銀光在血光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掙脫。
他抬手一招，七道銀光合一，化作一柄銀色巨劍，猛地斬在血光上。
「轟！」
一聲巨響，震得地上的碎石都跳了起來。
血光劇烈震顫，泛起無數漣漪，卻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王蟬的臉色白了幾分，卻冷笑一聲。
「就這點本事？也敢動我鬼靈門的人？」
他雙手掐訣，血旗上的血光更盛，一道更粗的血色光柱射出，直取蘇辰面門。
那光柱粗得像一棵樹，帶著恐怖的的威勢，所過之處，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蘇辰身形急退，手一抬，七道銀光飛出。
它們在空中盤旋飛舞，組成一個小七煞劍陣，將那血色光柱絞得粉碎。
劍陣去勢不減，向王蟬罩去。
七道銀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銀光流轉，美得像天上的銀河。
王蟬臉色大變，連忙催動血旗抵擋。
血旗上的血光與銀色劍光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血旗在空中劇烈顫抖，旗面上的血色符文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
王蟬的臉色也越來越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咬著牙，拼命運轉靈力，血旗上的血光勉強穩住，可那銀色劍光一波接一波，無窮無盡。
「該死！」
他猛地一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枚血色丹丸，吞入口中。
那丹丸是血靈丹，以自身精血煉製，服用後可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為，代價是事後元氣大傷，至少要休養半年。
可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的氣息瞬間暴漲，周身的血光更加濃烈。
他的眼睛變得更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道粗大的血色尖刺在他身前凝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尖刺長丈許，粗如手臂，尖端鋒利得能刺破一切。它懸浮在空中，微微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血靈鑽！
這是他的招牌殺招，將靈力壓縮數十倍，一擊必殺。
這一招需要大量的靈力支撐，他平時很少用，因為用一次就要損耗大量的修為。
可現在，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蘇辰眼神一凝，不等他凝聚完成，抬手一指，七道銀光瞬間合一，化作一柄銀色巨劍，凌空斬下。
巨劍裹挾著萬鈞之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劈在那血靈鑽上。
「轟！」
血靈鑽轟然碎裂，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巨劍去勢不減，斬向王蟬。
王蟬臉色大變，拼盡全力催動血旗擋在身前。血旗上的血光剛與巨劍接觸，便轟然碎裂。
巨劍斬在血旗上，血旗被斬成兩半，從空中飄落，像兩隻斷翅的蝴蝶。
王蟬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一塊大石頭上，才停下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一道銀光閃過，白靈金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劍尖貼著他的皮膚，冰冰涼涼的，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寒意。
蘇辰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陽光從蘇辰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王蟬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罩在陰影里。
王蟬抬起頭，看著蘇辰，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衣袍破爛，狼狽不堪。
「你……你殺了如嫣？」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蘇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沒有。」
王蟬道：「那她怎麼樣呢？」
「不跟你說了嗎？她很潤。」
王蟬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血卻從嘴裡湧出來，堵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眼中滿是憤怒、不甘、絕望。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血沫從嘴角溢出。
白靈金刃划過王蟬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黃色的土地上，觸目驚心。王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沒有閉上。
蘇辰蹲下身，解下王蟬的儲物袋，又在身上摸索了片刻，確認沒有遺漏，才站起身。
他抬手一揮，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從指尖飛出，落在王蟬的屍體上。
火焰無聲無息地蔓延，轉眼間便將血肉、骨骼、衣衫盡數吞沒。
沒有濃煙，沒有焦臭，只有火焰吞噬一切的寂靜。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地上只剩一小堆灰白的粉末，被風一吹，便散了，和滿地的黃沙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月光石的光昏昏沉沉的，照在石壁上，照在泉眼上，把一切都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里。
董萱兒靠在蘇辰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一圈一圈，畫得很慢。她的手指纖細<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描摹什麼圖案。
畫了一會兒，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頭髮散著，烏黑如墨，垂在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
月光石的光照在她臉上，映出那張嬌艷的臉，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蘇師弟。」
她的聲音很輕。
蘇辰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鬆開，眯著眼睛看他，嘴角翹著，像只偷了腥的貓。
「今晚你是我的。」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幾分蠻橫，像是在宣示什麼，又像是在撒嬌。
她的話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靠回他懷裡，手指繼續在他胸口畫著圈。
那圈越畫越大，從胸口畫到肩膀，從肩膀畫到手臂，又從手臂畫回胸口。
她畫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
蘇辰看著她，目光依舊平靜。
董萱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頭去，嘟囔了一句：「看什麼看，又不是沒看過。」
可她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摟得更緊了，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一下一下，讓她莫名安心。
她的嘴角翹著，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翌日清晨。
陽光從洞口灑進來，照在石桌上，照在那束野花上。花瓣上的露珠已經幹了，有些花瓣邊緣微微捲起，卻還是好看的。
陽光是金色的，暖洋洋的，照在石壁上，把那些粗糙的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董萱兒靠在蘇辰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勻，嘴角還翹著。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松松的，沒有攥著。
她的頭髮散在枕上，烏黑如墨，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陽光照在她臉上，映出那張嬌艷的臉，和那雙閉著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蘇辰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她的鼻樑，從鼻樑移到她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嘴角，又從嘴角移到她散落在枕上的長髮。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照得亮亮的，像一幅畫。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的髮絲，指尖碰到她的額頭，她的睫毛動了動，沒有醒。
他慢慢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動作極輕，極慢，生怕驚醒了什麼。
董萱兒動了動，嘟囔了一聲，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手搭在枕邊，松松的，什麼也沒攥著。
蘇辰起身下榻，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石地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穿好衣袍，系好腰帶，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他走到石桌邊坐下，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長長的，一動不動。
燕如嫣已經起來了，蹲在灶台邊生火做飯。
她抬起頭，看了蘇辰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添柴。
灶里的火噼啪地響著，火苗舔著鍋底，把鍋里的水燒得咕嘟咕嘟響。
她從旁邊的布袋裡抓了一把米，慢慢撒進鍋里，米粒落入水中，濺起細小的水花。她又加了幾顆紅棗，幾片干蘑菇，蓋上蓋子，等著粥慢慢熬。
蘇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今天你們就走。」
燕如嫣的手頓了一下。
她正拿著一根柴火往灶里添，那根柴火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灶台邊。
她彎腰撿起來，放進灶里。
「去哪？」
「九國盟的地盤。那邊有元嬰修士坐鎮，暫時還安全。」
燕如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做飯。
她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又穩住了。
她把鍋蓋揭開，用勺子攪了攪粥，粥已經熬得稠了，米粒都開了花，紅棗的甜味和蘑菇的鮮味混在一起，香氣慢慢飄出來。
她蓋上蓋子，又往灶里添了一根柴，火更旺了，映在她臉上，照出她低垂的眉眼。
董萱兒靠在榻上，看著他們。
她的頭髮散著，衣裳也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整個人慵懶得像只貓。
她看著蘇辰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她看著蘇辰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蘇師弟，你這是要趕我們走？」
她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幾分撒嬌，還有幾分委屈。
她說著，從榻上下來，赤著腳走到他身邊，靠在他肩上，仰著頭看他，眼中滿是不舍。
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手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他的衣袖，像是在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不去行不行？」
蘇辰看著她，沒有說話。
董萱兒低下頭，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了一圈又一圈，畫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好吧，聽你的。」她把臉埋進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那你要來找我們。不許騙人。」
蘇辰點了點頭。
燕如嫣做好了飯，把飯菜端上桌。
幾樣小菜，一鍋粥，還有幾個粗麵餅子。
小菜是醃的野菜，切得細細的，拌了鹽巴和幾滴香油，脆生生的；粥是小米紅棗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開了花，紅棗的甜味和蘑菇的鮮味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流口水；餅子是昨天剩的，她放在灶邊烤了烤，外皮焦黃，脆脆的，掰開來還冒著熱氣。
三個人安安靜靜地吃著飯，誰也沒有說話。陽光從洞口灑進來，照在桌上，照在三個人身上。
碗裡的粥冒著熱氣，和陽光混在一起，暖洋洋的。董萱兒吃了幾口，放下筷子，看著蘇辰，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又咽回去了。
「蘇師弟，你要小心。」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囑咐一個要出遠門的孩子。
蘇辰點了點頭。
董萱兒拉著蘇辰的手，靠在他肩上，看著洞外的陽光，看了很久。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在她散亂的髮絲上，照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
她看了一會兒，鬆開手，站起身，理了理頭髮，拍了拍衣裳。她轉過身，看著燕如嫣。
「走吧。」
燕如嫣走過來，垂手站在一旁。
她低著頭，睫毛垂著，在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董萱兒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董萱兒握緊了，沒有鬆開。
「走。」
她拉著燕如嫣向洞口走去。
兩個人走得很慢，像是腳下有千斤重。走了幾步，董萱兒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辰一眼。
「保重。」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蘇辰點了點頭。
董萱兒轉過身，拉著燕如嫣走出洞口。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把她們的影子投在地上，長長的，挨在一起。
燕如嫣回頭看了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又轉過頭，跟著董萱兒向山下走去。
蘇辰站在洞口，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轉身走回石室。石室里空蕩蕩的，泉眼的水聲還在響著，咕嘟咕嘟的，像是在問著什麼，又像是在回答著什麼。
那束野花還插在石縫裡，花瓣有些蔫了，卻還是好看的。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出洞府，向一個方向掠去。
數日後。
靈石礦附近，荒原荒涼無比。
龜裂的黃土，風化的岩石，漫天黃沙。
天是灰的，地是黃的，風是乾的，吹在臉上像刀子割。
陽光照在荒原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遠處的山丘光禿禿的，像一個個蹲著的巨獸，一動不動。風從荒原上吹過，嗚嗚地響，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蘇辰落在一座小山包上，目光掃過四周。
他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在風中飛舞。
他眯著眼，看著這片荒涼的大地。
神識探出，方圓數里之內，有幾道氣息在移動。
都是築基期，人數不多，三三兩兩，分散在各處。
他身形一晃，向最近的一道氣息掠去。
那是一個黑袍修士，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
他正蹲在一處礦洞入口，翻找著什麼。
他的動作很急，像是在找什麼重要的東西，嘴裡還念念有詞，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聽到破風聲，猛地抬頭，看到一道青色身影從天而降，臉色大變，抬手就是一道黑光。那黑光裹挾著陰冷的氣息，直取蘇辰面門。
蘇辰連眼皮都沒抬，抬手一指，白靈金刃化作一道銀光，將那黑光斬碎，去勢不減，貫穿了黑袍修士的眉心。
那銀光太快了，快到那黑袍修士甚至來不及恐懼，身體就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像是要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鮮血從眉心的小洞裡湧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他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土，再無聲息。
蘇辰蹲下身，解下他的儲物袋，看都沒看，收入懷中。
他站起身，向下一處掠去。風從他身後吹來，把地上的黃沙吹起，蓋在那具屍體上。
很快，那具屍體就被黃沙掩埋了一半，遠遠看去，像一塊石頭。
半個時辰後，荒原上多了幾具屍體。
有的倒在礦洞口，有的倒在山丘後面，有的倒在乾涸的河溝里。
他們都是築基初期的魔修，在蘇辰面前連一招都擋不住。
他們甚至沒看清是誰殺了他們，就已經倒下了。
蘇辰站在一名魔修的屍體旁，擦去白靈金刃上的血跡，收起。
他把劍收入袖中，正要離開，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遠處。
一道血光從天邊飛來。
那血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從天邊到了眼前，像一顆流星划過天際。
血光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血腥味。
蘇辰眯著眼，看著那道血光。
血光在他前方十餘丈處停下，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人面容艷麗邪魅，膚色白皙，俊美得有些陰柔。
他的五官精緻得像雕刻出來的，可那雙眼睛卻陰鷙銳利，像兩把刀子，冷冷地看著蘇辰。
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魔修道袍，袍角繡著暗紋，在陽光下隱隱泛光。
他的手指細長，指甲漆黑，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風從他身後吹來，吹起他的髮絲和衣袍，他站在那裡，像一尊從血海中走出來的魔神。
王蟬。
鬼靈門少主。
他的目光從蘇辰身上掃過，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具屍體，眼神愈發陰冷。
他的嘴唇抿著，下頜繃緊，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他看著蘇辰，看了很久。
「是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像冬天的風，從骨頭縫裡往裡鑽，「你將如嫣怎麼樣了？」
蘇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沉默了片刻，他淡淡開口：「她很潤。」
王蟬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張艷麗的臉變得鐵青，眼中殺機暴漲，周身血光大盛。
他的指甲變得更長，更黑，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像兩顆燒紅的炭。
「你找死！」
他抬手一揮，一道血光從他掌心激射而出，化作無數細如牛毛的血針，鋪天蓋地般射向蘇辰。
那些血針密密麻麻，像一場紅色的雨，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劃出無數道細密的紅線。
蘇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無形遁法催動到極致，他的身影在血針之間穿梭，如同鬼魅。
那些血針釘在他身後的岩石上，岩石瞬間被腐蝕出無數細小的孔洞，冒著青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有的血針釘在枯死的灌木上，灌木瞬間枯萎，變成一截焦黑的木炭。
王蟬臉色一變，雙手連揮，更多的血針從他掌心飛出，密集得像暴雨。他的手指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軌跡，那些血針仿佛活了一般，在空中轉折、盤旋，從四面八方射向蘇辰。
同時他身形急退，從袖中摸出一面血色小旗，往空中一拋。小旗迎風便長，化作丈許大旗，旗面上血光流轉，無數血色符文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面旗在空中獵獵作響，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敲鼓，震得人氣血翻湧。
蘇辰眼神一凝，抬手一指，白靈金刃化作七道銀光，在空中劃出七道銀弧，從不同方向斬向那面血旗。七道銀光快如閃電，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王蟬冷笑一聲，雙手掐訣，血旗猛地一展，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從旗面上射出，將那七道銀光盡數吞沒。
血色光柱粗如人腰，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蘇辰眉頭微皺，七道銀光在血光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掙脫。
他抬手一招，七道銀光合一，化作一柄銀色巨劍，猛地斬在血光上。
「轟！」
一聲巨響，震得地上的碎石都跳了起來。
血光劇烈震顫，泛起無數漣漪，卻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王蟬的臉色白了幾分，卻冷笑一聲。
「就這點本事？也敢動我鬼靈門的人？」
他雙手掐訣，血旗上的血光更盛，一道更粗的血色光柱射出，直取蘇辰面門。
那光柱粗得像一棵樹，帶著恐怖的的威勢，所過之處，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蘇辰身形急退，手一抬，七道銀光飛出。
它們在空中盤旋飛舞，組成一個小七煞劍陣，將那血色光柱絞得粉碎。
劍陣去勢不減，向王蟬罩去。
七道銀光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銀光流轉，美得像天上的銀河。
王蟬臉色大變，連忙催動血旗抵擋。
血旗上的血光與銀色劍光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血旗在空中劇烈顫抖，旗面上的血色符文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
王蟬的臉色也越來越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咬著牙，拼命運轉靈力，血旗上的血光勉強穩住，可那銀色劍光一波接一波，無窮無盡。
「該死！」
他猛地一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枚血色丹丸，吞入口中。
那丹丸是血靈丹，以自身精血煉製，服用後可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修為，代價是事後元氣大傷，至少要休養半年。
可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的氣息瞬間暴漲，周身的血光更加濃烈。
他的眼睛變得更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一道粗大的血色尖刺在他身前凝聚，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尖刺長丈許，粗如手臂，尖端鋒利得能刺破一切。它懸浮在空中，微微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
血靈鑽！
這是他的招牌殺招，將靈力壓縮數十倍，一擊必殺。
這一招需要大量的靈力支撐，他平時很少用，因為用一次就要損耗大量的修為。
可現在，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蘇辰眼神一凝，不等他凝聚完成，抬手一指，七道銀光瞬間合一，化作一柄銀色巨劍，凌空斬下。
巨劍裹挾著萬鈞之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劈在那血靈鑽上。
「轟！」
血靈鑽轟然碎裂，化作漫天血光消散。
巨劍去勢不減，斬向王蟬。
王蟬臉色大變，拼盡全力催動血旗擋在身前。血旗上的血光剛與巨劍接觸，便轟然碎裂。
巨劍斬在血旗上，血旗被斬成兩半，從空中飄落，像兩隻斷翅的蝴蝶。
王蟬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一塊大石頭上，才停下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一道銀光閃過，白靈金刃抵住了他的咽喉。
劍尖貼著他的皮膚，冰冰涼涼的，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寒意。
蘇辰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陽光從蘇辰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王蟬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罩在陰影里。
王蟬抬起頭，看著蘇辰，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衣袍破爛，狼狽不堪。
「你……你殺了如嫣？」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蘇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沒有。」
王蟬道：「那她怎麼樣呢？」
「不跟你說了嗎？她很潤。」
王蟬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血卻從嘴裡湧出來，堵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眼中滿是憤怒、不甘、絕望。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有血沫從嘴角溢出。
白靈金刃划過王蟬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濺在黃色的土地上，觸目驚心。王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沒有閉上。
蘇辰蹲下身，解下王蟬的儲物袋，又在身上摸索了片刻，確認沒有遺漏，才站起身。
他抬手一揮，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從指尖飛出，落在王蟬的屍體上。
火焰無聲無息地蔓延，轉眼間便將血肉、骨骼、衣衫盡數吞沒。
沒有濃煙，沒有焦臭，只有火焰吞噬一切的寂靜。
前後不過幾個呼吸，地上只剩一小堆灰白的粉末，被風一吹，便散了，和滿地的黃沙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