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嘴賤就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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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辰睜開眼。

  一個素衣女子站在院門口,晨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纖細的剪影。

  她低著頭,手指輕輕攥著衣角,似乎有些緊張,又有些忐忑。

  墨鳳舞。

  昨日攙扶大夫人的那個女子。

  她站了片刻,終於抬起腳,邁步走了進來。

  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什麼。

  走到蘇辰面前三步處,她停下,微微欠身。

  「民女墨鳳舞,見過仙師。」

  蘇辰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你還敢來見我?」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墨鳳舞的身體微微一顫。

  蘇辰繼續道:「當初你三娘被我殺了,難道不恨我?」

  墨鳳舞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

  有悲戚,有苦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往事已矣。」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三娘雖是我長輩,但……那日是仙師與她的恩怨,與民女無關。況且……」

  她頓了頓,低下頭去,聲音更輕了幾分。

  「況且三娘平日裡待我也算不得好,我在墨府時,她常因些小事責罵於我。仙師殺她,民女……民女說不上恨。」

  蘇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找我何事?」

  墨鳳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正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眸子裡,此刻多了幾分決然。

  「民女有一事相求。」

  她緩緩跪下,姿態卑微而虔誠。

  素色的衣裙在青石地上鋪開,如同一朵靜靜綻放的花。

  她伏下身,額頭觸地,聲音微微發顫:「求仙師為我墨家復仇。」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院中一片寂靜,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墨鳳舞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卻倔強地沒有抬頭。

  過了片刻,她開始講述過往的經歷。

  ……

  幾年前,五色門的人闖入了墨府。

  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

  她已經在睡夢中,卻被外面的喊殺聲驚醒。她披衣起身,推開房門,看到的卻是滿院的火光和四處奔逃的身影。

  那些人身著奇裝異服,手持利刃,見人就殺,見物就搶。

  墨府的護院根本不是對手,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府中上下幾十餘口,除了她和幾個姐妹僥倖逃出,其餘全部罹難。

  她被人追趕到河邊,走投無路之下,縱身投了河。

  「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墨鳳舞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可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河水灌進口鼻,嗆得我幾乎窒息。眼前一片黑暗,身體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就在我即將死亡時,一隻手伸了過來,將我撈起。」

  那日秦夫人正好坐船經過,看到有人落水,便命人將她救起。

  那時她已昏迷不醒,渾身濕透,臉色慘白,幾乎沒有氣息。

  秦夫人將她帶回府中,請醫問藥,悉心照料,足足養了三個月,才將她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秦夫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墨鳳舞的聲音裡帶著感激,「若不是她,我早已葬身河底,做了孤魂野鬼。」

  後來,秦夫人的娘家兄弟見她可憐,便將她收為義女,給了她一個容身之所。義父待她極好,視如己出,還給她說了一門親事。

  未婚夫是個讀書人,家世清白,人品也不錯。

  她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平淡地過下去了。

  那些血海深仇,她只能埋在心底,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個弱女子,根本無力報仇。


  可命運再次捉弄了她。

  婚期將近,未婚夫與友人飲酒,醉後歸家,失足落入了河道。等被人發現時,已經沒了氣息。

  她還沒過門,就成了未亡人。

  義父勸她再嫁,說她還年輕,不該這樣耽誤一輩子。

  可她拒絕了。她發誓終身不再嫁人,為他守寡到底。

  「我知道,也許有人會覺得我傻。」墨鳳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可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能活一天是一天。守寡也好,清苦也罷,總比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要強。」

  這件事傳開後,她成了有名的貞烈女子,人人稱頌。

  她抬起頭,看著蘇辰,眼中淚光閃爍。

  「昨日,我見仙師舉手投足間便震懾滿府,便知道,我報仇的機會來了。」

  她伏下身,額頭觸地,聲音裡帶著懇求:

  「求仙師為我墨家幾十餘口復仇,誅殺五色門門主。墨鳳舞願為仙師做牛做馬,報答大恩。」

  蘇辰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墨鳳舞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當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蘇辰面前。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羞怯,但更多的是決然。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紅,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落下。

  她伸出手,輕輕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素衣滑落,露出瑩白的香肩。

  晨光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羞怯,卻沒有停下。

  她知道,自己一無所有。能給仙師的,只有這具身子。墨家的血海深仇,太重了,重到她願意付出一切。

  她向前一步,輕輕靠進蘇辰懷裡。

  陽光透過青竹灑落,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身子微微發涼,帶著清晨的寒意,卻很快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溫暖。

  蘇辰沒有動,只是看著她。

  四目相對。

  她的眼睛裡,有羞怯,有決然,還有一絲深藏的悲戚。

  她咬了咬下唇,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

  ……

  不知過了多久。

  墨鳳舞靠在蘇辰懷裡,微微喘息。她的臉上還殘留著動人的紅暈,眼中卻多了一絲解脫。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眸子此刻格外明亮。

  「希望仙師遵守承諾?」

  蘇辰低頭看著她,目光依舊平靜。

  「我會的。」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墨鳳舞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將臉埋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蘇辰走出小院,穿過秦府後宅的迴廊,向前院走去。

  迴廊曲折,兩旁種著幾株桂花,此刻正值花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

  府中的丫鬟僕人已經開始忙碌,有的端著水盆匆匆而過,有的拿著掃帚清掃落葉,見他經過,紛紛低頭避讓,目光中帶著敬畏。

  蘇辰神色不變,不疾不徐地走著。

  剛走到前院,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仙師留步!」

  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快步追了上來,氣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下。

  他穿著一身勁裝,腰杆挺得筆直,腰間別著一柄短刀,刀鞘磨得發亮,一看便是練家子。

  他跑到蘇辰面前,恭敬地拱手行禮,額頭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小的秦平,見過仙師。」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蘇辰看著他,沒有說話。

  秦平撓了撓頭,憨笑道:「仙師要出門吧?小的給您帶路。這越京城大得很,外地人容易迷路。小的從小在這兒長大,哪條街哪條巷都熟,閉著眼睛都能走。仙師想去哪兒,小的都能帶您去,保准不迷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是大夫人吩咐的,說仙師初來乍到,得有個熟悉的人伺候著。小的在府里當差多年,腿腳利索,人也機靈,伺候仙師最合適不過。」


  蘇辰目光微動。

  就在此時,腦海中響起一道提示音。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秦平。】

  【人物信息:凡人,三夫人心腹,身手不錯,在府中頗有人緣。】

  【是否進行簽到?】

  蘇辰心中默念。

  「簽到。」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十年功力!】

  蘇辰微微點頭。

  「帶路吧。」

  秦平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好嘞!仙師想去哪兒?」

  蘇辰想了想,淡淡道:

  「找個清淨的酒樓,用早飯。」

  秦平愣了愣,隨即笑道:「好嘞!仙師跟我來,我知道一家好館子,在東大街,清淨雅致,飯菜也地道。那家的包子一絕,皮薄餡大,湯汁鮮美,連宮裡的貴人都常派人去買。還有他們家的粥,熬得火候剛好……」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在前面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秦府。

  ……

  東大街是越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之一,兩旁店鋪林立,酒樓茶肆鱗次櫛比。此刻正值清晨,街上已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賣菜的挑著擔子,賣花的挎著籃子,賣早點的推著小車,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秦平領著蘇辰來到一座二層酒樓前。

  酒樓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望月樓」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漆面嶄新,顯然剛翻新不久。

  門口站著兩個小二,穿著乾淨整齊的藍布短褂,肩上搭著白毛巾,正熱情地招呼客人。

  秦平上前說了幾句,那小二連忙點頭哈腰,態度殷勤,將兩人引上二樓。

  二樓寬敞明亮,擺著十來張桌子,窗明几淨。

  此刻客人還不多,只有兩三桌坐著人,安靜得很。

  臨窗的位置視野開闊,正好可以俯瞰整條東大街,看著下面人來人往,別有一番趣味。

  蘇辰在窗邊坐下,秦平則站在一旁,不敢落座。

  蘇辰看了他一眼。

  「坐。」

  秦平愣了愣,連忙擺手。

  「小的不敢,小的站著伺候就行。」

  蘇辰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秦平心中有些發毛。

  他猶豫了一下,終於小心地在對面坐下,屁股只挨了半邊椅子,身子挺得筆直,專業的小說網站可樂小說,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一副隨時準備起身的樣子。

  小二端上茶水和幾碟小菜,又殷勤地問了要點的菜,便退了下去。

  蘇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樓下人來人往,叫賣聲隱隱傳來,卻隔著一層玻璃,顯得遙遠而模糊。

  秦平坐在對面,大氣都不敢出,只是偶爾偷看他一眼,眼中滿是好奇。

  這位仙師看起來比他年紀還小,可那股沉穩的氣度,讓他這個見過不少世面的人都心裡發怵。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五個身影走了上來,在蘇辰鄰桌坐下。

  蘇辰目光掃過,便將這幾人打量清楚。

  為首的是一個黑臉老者,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雖然有些舊了,卻洗得乾乾淨淨。

  他身後跟著四人:一個瘦高個,面容陰鷙,顴骨高聳,眼神閃爍不定;一個粗壯的漢子,手上滿是老繭,指甲縫裡還有泥土,像是常年做粗活的莊稼漢;一個青年,二十出頭;還有一個白衣女子,二十來歲,容貌清秀,皮膚白皙,只是眉頭緊鎖,滿臉愁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五人坐下後,點了幾樣小菜,便不再說話。

  那白衣女子端著茶杯,卻一口沒喝,只是盯著桌面發呆。

  其他幾人也是愁眉苦臉,食不下咽,氣氛壓抑至極。

  蘇辰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繼續喝茶。

  那黑臉老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目光在蘇辰和秦平身上停留片刻,見兩人一個喝茶一個發呆,似乎只是尋常食客,這才收回目光。


  他忽然抬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隔音罩將五人籠罩其中。

  這隔音罩雖能隔絕聲音,但在蘇辰面前形同虛設。

  他的神識遠超普通築基修士,區區鍊氣期的隔音法術,根本擋不住他。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依舊落在窗外,仿佛什麼都沒察覺。

  可他的神識,已經悄然探入那隔音罩內。

  隔音罩中,黑臉老者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們如今受制於人啊。」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

  白衣女子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

  「大哥,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微紅。

  黑臉老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五妹,你想得太簡單了。咱們身上被下了血咒禁制,不聽話就會咒發身亡。那些人的手段你也見過,生不如死啊。」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七大派遠在天邊,遠水救不了近火。就算咱們跑去告狀,還沒見到七大派的人,恐怕就已經被滅口了。那些人的眼線遍布京城,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監視之下。」

  瘦高個陰沉著臉,低聲道:「大哥說得對。咱們現在只能聽他們的,幫他們處理屍體、掩埋證據,偶爾引誘幾個落單的散修。至少……至少還能活著。」

  那粗壯漢子悶聲道:「二哥說得是。活著總比死了強。我家裡還有老娘要養,不能死。」

  青年木訥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白衣女子咬著下唇,滿臉不甘,卻也不再開口。

  黑臉老者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五妹,認命吧。黑煞教和馨王府小王爺勾結,在越京勢力極大。咱們只是幾個鍊氣期散修,無依無靠,拿什麼跟人家斗?」

  白衣女子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

  蘇辰端著茶杯,目光依舊落在窗外,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樓下,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正吆喝著走過,幾個孩子圍上去,嘰嘰喳喳地挑選。更遠處,一隊官兵巡邏而過,百姓紛紛避讓。

  秦平坐在對面,見他神色如常,也不敢多問,只是老老實實坐著,偶爾喝一口茶,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後,小二端上飯菜。幾樣精緻的小菜,一碗熱粥,還有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包子皮薄餡大,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香氣。

  蘇辰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蒙山五友·黑臉老者。】

  【人物信息:鍊氣期圓滿散修,蒙山五友之首,為人沉穩重義,被黑煞教以血咒控制,被迫為其賣命。】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蒙山五友·瘦高個。】

  【人物信息:鍊氣期散修,蒙山五友之二,性情陰鬱,同樣被血咒控制。】

  【是否進行簽到?】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蒙山五友·粗壯漢子。】

  【人物信息:鍊氣期散修,蒙山五友之三,家境貧寒,家有老母,被血咒控制後不得不聽從黑煞教擺布。】

  【是否進行簽到?】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蒙山五友·青年。】

  【人物信息:鍊氣期散修,蒙山五友之四,性情木訥,隨眾行事。】

  【是否進行簽到?】

  【叮!檢測到可簽到目標人物:蒙山五友·白衣女子。】

  【人物信息:鍊氣期散修,蒙山五友之五。】

  【是否進行簽到?】

  蘇辰心中默念。

  「簽到。」

  【簽到黑臉老者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血咒詳解!】

  【血咒詳解:記載血咒的施法原理、破解之法及反噬應對。得此可破解絕大多數血咒禁制,亦可防範此類邪術。】


  【簽到瘦高個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追蹤術!】

  【追蹤術:可循氣息追蹤目標,範圍百里,持續三日。對追蹤敵人、尋找線索頗有幫助。】

  【簽到粗壯漢子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十年功力。】

  【簽到青年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十年功力。】

  【簽到白衣女子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獎勵:破煞符三張!】

  【破煞符:可破除低階煞氣、邪氣、詛咒,對血咒等邪術有奇效。一次性消耗品。】

  蘇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繼續望著窗外。

  秦平坐在對面,見他神色如常,也不敢多問,只是埋頭吃著自己那碗面。

  ……

  用完早飯,蘇辰帶著秦平在街上轉了一圈,便返回秦府。

  穿過前院,沿著迴廊向後宅走去。

  兩旁桂花飄香,本該是宜人的景致,可剛走到後宅門口,一陣壓低聲音的議論便傳入耳中。

  「哎,你聽說了嗎?昨晚那位公子的院子裡,有人進去了。」

  「誰啊?這麼大膽子?」

  「還能有誰?那位守寡的墨娘子唄。」

  「啊?她不是立誓終身不嫁嗎?怎麼……」

  「立誓有什麼用?那可是公子,聽說是從大地方來的貴人,連老爺都對他客客氣氣的。攀上這樣的高枝,誰還管什麼守寡不守寡?」

  「嘖嘖,平日裡裝得那麼貞烈,原來是沒遇到貴人。這一遇上,不也巴巴地往上貼?」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怕什麼,她又不在。再說了,那位公子白天就出門了,這會兒肯定不在。咱們說說怎麼了?」

  「就是就是,她做得出來,還怕人說?」

  蘇辰腳步一頓。

  他側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迴廊拐角處,三個丫鬟正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得起勁。

  她們背對著這邊,渾然不知身後有人。

  一個穿著青色比甲,一個穿著藍色短襖,還有一個穿著淡綠色褙子,都是府中尋常丫鬟的打扮。

  她們湊得極近,腦袋都快貼在一起,說得眉飛色舞。

  蘇辰輕輕咳了一聲。

  三個丫鬟猛地回頭,看到蘇辰那張平靜的臉,瞬間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一般。

  「公……公子……」

  蘇辰看著她們,目光平靜如水。

  「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三個丫鬟嚇得渾身發抖,撲通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額頭磕在青石地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蘇辰抬起手,隔空輕輕一揮。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響起,最中間那個穿著青色比甲的丫鬟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迴廊的柱子上,又跌落在地。

  她半邊臉瞬間腫起老高,嘴角溢出鮮血,疼得她蜷縮在地上,發出壓抑的呻吟。

  另外兩個丫鬟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叩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

  蘇辰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們身上。

  「嘴賤就該打。」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那兩個丫鬟如墜冰窟,渾身抖得像篩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秦言帶著幾個家丁匆匆趕來。他顯然是聽到了動靜,臉色凝重,眉頭緊鎖。

  看到跪在地上的丫鬟和那個倒地呻吟的,他的眼皮狠狠跳了跳,額頭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他連忙上前,拱手行禮,腰彎得極低。

  「公子息怒!是秦某管教無方,讓這些下人衝撞了公子。」

  他的聲音里滿是惶恐,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轉過身,看向那幾個丫鬟,臉色鐵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來人,把她們拖下去,每人打二十大板,攆出府去!從此不准踏入秦府半步!」

  那幾個丫鬟嚇得面無人色,連連求饒,卻被家丁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求饒聲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隱約的哭喊。

  秦言又轉過身,對著蘇辰深深一揖,腰彎得幾乎要貼到膝蓋。

  「公子,下人多嘴,是秦某之過。秦某向公子賠罪,還望公子大人大量,饒過她們這一次。」

  蘇辰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秦言心中發寒。

  他彎著腰,不敢抬頭,額頭上的冷汗一滴滴落在地上,後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

  過了片刻,蘇辰才淡淡道:「下不為例。」

  說完,他轉身向內院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秦言直起身,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長長鬆了口氣。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中暗暗慶幸。

  這位公子,還好不是嗜殺之人。

  他轉過身,看向那幾個被拖走的丫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差點害得秦家得罪貴人。二十大板,算是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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