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淮揚渡白厄,江南握商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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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花三月下揚州,十里鶯啼綠映樓。

  瘦西湖畔風拂柳,二十四橋月似鉤。

  瓊花綻處遊人醉,古巷深時翰墨留。

  最是江南好風景,一川煙雨夢悠悠。

  經歷了桂陽平叛的戰火洗禮,顧廷煜褪去了些許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剛毅。

  憑藉平叛的赫赫戰功,也是依靠著寧遠侯府的勢力,他的晉升極為順利,晉升為正六品昭武校尉,授從六品副指揮使,加從六品都監銜。

  雖依舊是低級別的武職,卻已是手握實權的中層軍官。

  周朝崇文抑武,雖然沒有宋朝那麼極端,但武將的品級仍舊是低於文官的。

  此次顧廷煜途徑揚州,受二弟顧廷燁所託,慰問顧廷燁病重的外祖父白老員外白景川。

  白景川,揚州巨富鹽商,幼年喪父,寡母撫育,被族中叔伯奪田產並逐出族譜,後獨自打拼成揚州鹽商之首,家產豐厚。為女兒白清沅謀求生計與階級跨越,以豐厚嫁妝促成與顧偃聯姻,助顧家緩解財政困境。

  顧廷煜自然不會像原著一樣,將這樣強助力傻呵呵的推出去,所以自穿越以來就有不少書信往來,至少維持了個表面的親戚關係。

  在任何時代,沒有錢寸步難行。

  船行至揚州城外的瘦西湖時,正是清晨。

  薄霧繚繞在湖面,兩岸的柳樹抽出了新芽,嫩綠的枝條垂在水面,隨風輕擺。

  顧廷煜站在船頭,一身青色錦袍,腰束玉帶,手持摺扇,與在桂陽時的武將裝束截然不同,倒像是一位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

  「公子,揚州城到了。」張勇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顧廷煜收起摺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揚州城。城門大開,往來的行人絡繹不絕,市井氣息濃郁。

  相較於京城的莊嚴繁華,揚州多了幾分江南的溫婉靈動。

  他此次前來,並未聲張身份,只帶了兩名親兵,喬裝成普通的世家子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白家在揚州也是有數的富商,府邸坐落於城南的繁華地段。

  顧廷煜一行人剛到白府門口,就見一位白髮老者迎了出來,正是白老爺子的管家白忠。

  白忠見到顧廷煜,連忙躬身行禮:「見過大公子,老爺已在府中等候多時了。」

  「有勞白管家。」顧廷煜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他知道,白景川病重,如今白家的事務大多由白忠打理。原劇情白景川病故之後,顧廷燁從未在揚州坐鎮,但依舊把鹽商這份產業經營的有條不亂,也是依靠白忠負責。

  忠心和能力,可見一斑。

  走進白府,庭院深深,草木蔥蘢,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內室燭火搖曳,映得榻上白景川的臉愈髮蠟黃如紙。按照原劇情,他也就剩不足一年的時光了。

  白景川臥病在床,精神萎靡,見到顧廷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伯謙來了,辛苦你了,從桂陽一路奔波而來,特意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伯謙,顧廷煜的表字。

  「老太爺,客氣了。」顧廷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語氣恭敬,「家父囑咐我,務必妥善處理好此處的事宜,讓您安心養病。二弟年幼,不懂世事,日後還需老爺子多多照拂。」

  白景川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我這身子骨,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廷燁這孩子,性子執拗,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和這份家業。有你在,我也能安心些。」

  一旁侍立的白忠聞言眼眶泛紅。

  顧廷煜無視白忠眼中的悲戚,徑直走到榻前,俯身搭了搭白老太爺的腕脈,指尖觸及之處,只覺脈象細若遊絲。

  「還算來得及時。」雖然脈象不好,但對於顧廷煜而言卻不算難事。

  沉吟片刻,他語聲平靜對榻上白景川低聲道:「老太爺脈息紊亂,臟腑虧空已極,尋常湯藥無用。我近日學到一套調養之法,或許能為您續回一線生機。」

  說罷,他轉頭看向白忠,語氣清淡卻有分量:「白管家,你在外間守著,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

  白忠一愣,看到白景川點頭示意,不敢再多言,躬身應了聲「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房門輕輕帶上。

  房門閉合的瞬間,顧廷煜轉身坐於榻邊,雙掌輕輕覆在白景川胸部的膻中穴上。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內內力緩緩運轉,一股溫熱而醇厚的氣流自掌心溢出,順著白景川的經脈緩緩滲入。

  這股氣流溫和綿長,帶著幾分暖意融融的特質,觸之溫潤,卻又暗含韌勁,在經脈中緩緩遊走。

  起初,榻上的白景川毫無反應,顧廷煜額角漸漸滲出細汗,臉色也添了幾分蒼白,卻始終凝神靜氣,掌控著內力的節奏與力度不敢有半分懈怠。

  這華山派內功心法他剛修至小成,火候尚淺,這般耗費內力已是極限。

  片刻之後,那股溫熱氣流已然遊走至白景川堵塞的經脈各處,遇著淤塞之處便緩緩疏通,遇著虧空臟腑便輕輕滋養。

  忽然,白景川原本微蹙的眉頭輕輕動了動,喉間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奇怪的暖流在體內四處遊走,所過之處,原本的滯澀感漸漸消散,乾涸的臟腑仿佛得到了甘霖滋養,連頭腦都清明了幾分。

  他活了近六十載,見慣了生老病死,也聽過不少奇聞異事,卻從未見過、更未感受過這般奇特的情形。

  這暖流不燙不燥,卻帶著一股能驅散體內沉疴的力量,把他從那片死寂的黑暗邊緣往回拉。

  他全然不知這是什麼門道,只覺這股暖意來得詭異又救命,心頭滿是困惑與驚奇。

  「這……這是?」白景川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困惑,「這……這股暖意是怎麼回事?你用了什麼法子?」

  話音未落,顧廷煜掌心內力微微一收,緩緩撤回雙掌。

  他起身時身形微微一晃,連忙穩住心神,對著榻上的白景川道:「老太爺無礙便好。我這套法子,是家傳的內功調養之法,能為老太爺盡一份力,是我和廷燁的福氣。」

  白景川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內功調養之法?」

  他重複著這幾個字,顯然從未聽過,「竟還有這等能憑空生暖、救治沉疴的法子?」

  他素來知曉顧廷煜自幼體弱,一直以為這孩子此生只與湯藥為伴,卻沒想到,前些年漸漸恢復健康,還能憑此將自己從鬼門關拉回來!

  白景川自然沒有懷疑,作為地位並不高的鹽商,他是真的以為侯爵府有內功這種東西是應該的。

  顧廷煜抹了下額頭的汗珠,用內力治病救人,他這也是頭一次,雖然不可能根治白景川的病根,但連續幾次治療之後緩解病痛,並且延長一兩年壽命還是有些許把握的。

  當然了,僅限於白景川這種老年慢性病。

  白景川頓了頓,有了決斷,高聲將門外的白忠叫了進來,吩咐道:「把庫房的帳本取來,交給大公子過目。」

  白忠應聲退下,很快就捧著一疊帳本走了進來。

  顧廷煜也沒有見外,他之所以用內力救治白景川,自然就是圖對方的財富。

  難不成還真為了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

  他接過帳本,細細翻閱起來。

  白家的產業涵蓋了鹽、綢緞、漕運等多個領域,家底豐厚,只是近年來因為白景川病重,有些產業疏於管理,被白家二房、三房這些蛀蟲趁虛而入,出現了些許虧空。

  「老太爺,放心。」顧廷煜放下帳本,沉聲道,「這些產業我會幫您梳理清楚,剔除蛀蟲,選拔得力的人手打理。等廷燁長大成人,再將完整的家業交給他。」

  顧廷煜自然不會貪墨白家的這份財富,有了這些啟動資金及人手勢力,他相信自己能夠營造一份更大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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