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權私用劉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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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上那身象徵權力的黑色皂衣,周青將橫刀掛在腰間,開始了新一天的巡值。

  上午的工作風平浪靜。

  南城的街市依舊喧囂,商販們看到周青走過,紛紛露出討好的笑容。

  幾個試圖在集市上扒竊的潑皮,遠遠看到周青的身影,便如老鼠見貓般溜進了暗巷。

  臨近中午,烈日當空,空氣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周青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正準備和於練等人去茶棚歇息片刻,然後抽空去壯班找徐蠻班頭求教刀法。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快班班頭劉慶陰沉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上午只是在點卯的時候露了個臉便不見了蹤影,這時候不知怎麼突然跑了過來。

  「都別急著走!」劉慶冷喝一聲,叫住了正準備散去的眾人。

  幾個快手面面相覷,趕緊站直了身子。

  「先不急著休息,有緊急任務。」

  劉慶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城北花子巷那邊,丟了一頭白狐狸。你們幾個,現在立刻過去搜。挖地三尺,也得把那畜生給我找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找狐狸?

  堂堂縣衙快班,專門負責緝拿重犯、偵破命案的精銳,大中午的頂著毒太陽去給人家找寵物?

  周青眉頭緊緊皺起。

  他可是急著下班去找徐蠻學刀的,這五兩銀子的買賣若是錯過了,不知又要等到何時。

  但他深知官場規矩,此時若是頂撞劉慶,只會招來更瘋狂的報復。

  昨晚酒樓的那一刀,就是前車之鑑。

  周青強壓下心頭的怒火,一言不發,跟著其他幾個滿腹牢騷的快手一起,朝著城北方向走去。

  城北多是貧民窟和錯綜複雜的窄巷。花子巷更是污水橫流,氣味刺鼻。

  一群穿著皂衣的官差在巷子裡挨家挨戶地搜查,惹得雞飛狗跳。

  「這叫什麼事兒啊!」一個快手一邊用刀鞘撥開惡臭的垃圾堆,一邊低聲咒罵,「老子是來抓賊的,不是來抓狐狸的!」

  「行了,少說兩句吧。誰讓咱們命苦呢。」於練嘆了口氣,擦著汗勸道。

  周青沒有說話,只是憑藉著敏銳的感官,在各個隱蔽的角落搜尋。

  直到下午申時,太陽西斜。

  周青終於在一個廢棄的柴房角落裡,發現了一團瑟瑟發抖的白色毛球。

  那白狐狸似乎受了驚嚇,呲著牙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周青眼疾手快,一把捏住狐狸的後頸皮,將其提了起來。

  等眾人帶著白狐狸回到巷口時,劉慶已經等在那裡了。

  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位身穿名貴白裙、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子。

  看到周青手裡的白狐狸,白裙女子發出一聲欣喜的嬌呼:「小白!」

  劉慶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快步上前從周青手裡奪過狐狸,雙手捧著遞給女子:「李小姐,您看,下官可是把弟兄們都撒出去了,總算是完璧歸趙。」

  白裙女子接過狐狸,連正眼都沒看那些滿身汗臭和污泥的快手們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將白狐狸牽著便轉身登上了停在路旁的馬車,揚長而去。

  從頭到尾,既沒有出示任何報案的公文,也沒有對辛苦了一下午的眾人有半點表示。

  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劉慶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轉頭對著眾人冷冷道:「行了,任務完成,都散了吧。」

  說完,他也跟著那女子離去。

  回去的路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個脾氣火爆的快手終於忍不住,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濃痰,罵道:

  「呸!這天殺的老狗!成天淨使喚我們這些快手幹這種腌臢事,真以為衙門是他自己家開的了?」

  一旁的同僚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的街市,趕緊拉住他,勸阻道:

  「慎言!少說兩句,小心隔牆有耳。」

  那人意猶未盡,梗著脖子冷笑道:「怕什麼?他不就是有個在六房當書辦的爹麼?給他得意完了!拿著雞毛當令箭,真把自己當縣太爺了!」


  周青走在人群中,同樣是一肚子火。

  一回到衙門,周青連衣服都沒換,直奔壯班所在的院子。

  然而,徐班頭已交班離開了。

  周青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心中更加惱火。

  攤上劉慶這麼個傻卵上司,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他陰沉著臉,回到快班的休息室,找了個椅子重重地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於練也端著茶杯走了進來,在周青旁邊坐下。

  看著周青難看的臉色,於練安慰道:

  「彆氣了,徐班頭那邊,你明天中午再去就是了,不差這一天。」

  周青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問道:「老於,除了徐蠻,咱們衙門裡還有誰可以學武功麼?最好是刀法。」

  於練捧著茶杯,想了想,突然壓低聲音說道:

  「你要說練刀的……聽說庫房那個鄭老頭,以前就是學刀的。

  而且造詣極高,甚至指點過咱們劉班頭的武功。

  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鄭老頭?」周青一怔。

  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在庫房裡發俸祿、走路都搖搖晃晃、看著七老八十的老人。

  「就那個風一吹就能颳倒的老頭?他年輕時候這麼厲害?」周青難以置信地問道。

  於練嘆了口氣:「這老頭也是運氣不好。」

  他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湊到周青耳邊說道:

  「這人以前可不是個普通的值更老頭,他當年跟著縣令大人辦事,深得器重,武功在整個白水縣也是排得上號的。後來步步高升,甚至當過咱們縣的典史!」

  「典史?!」周青瞪大了眼睛。

  典史,雖是未入流的官職,但在縣衙里卻是實打實的實權派,掌管緝捕、監獄,地位遠在班頭之上。

  甚至,比那位錢穀師爺還要高一級。

  位居白水縣衙的第四把交椅。

  於練繼續說道:「是啊,誰能想到呢。

  不過十年前,白水縣遭遇了一場罕見的妖魔攻城。聽說在那場慘烈的守城戰中,鄭老頭犯了嚴重的錯誤,導致死傷慘重。

  事後就被上面罰下來了,剝奪了官職,發配到庫房做個值更的雜役。」

  「甚至,這案子到現在還拖著沒結。」

  周青皺眉:「什麼意思?」

  於練解釋道:「就是關於那場妖魔攻城的責任認定。關於鄭老頭到底犯了什麼事兒,上面一直沒個最終定論。

  判也判不了,定罪也沒定,就這麼懸在半空中,鄭老頭也就這麼渾渾噩噩地熬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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