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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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綱手挑了挑眉,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

  她收回前傾的身體,靠在椅背上,重新端起酒杯,語氣輕鬆,「喲,這麼大方?不怕我還不起?」

  「您當然還得起。」總司搖了搖頭,「您只是不想還而已。」

  「呵~」

  綱手嗤笑出聲,笑聲里難得帶了幾分真切的愉悅,「小鬼,你倒是挺懂。」

  「相處一年,多少能看出些。」總司放下茶杯,轉向她,「錢可以借,但我也有個條件。」

  「條件?」

  綱手眯起眼,語氣裡帶上幾分玩味,「說來聽聽,不過事先說明,老娘可不賣身。」

  賣身??靜音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而總司卻依舊面不改色,「您想多了,我只是想用錢,換些知識。」

  「知識?」

  「醫療忍術的知識。」

  總司看著綱手,語氣很坦然,「我測試過,我擁有風、水、土三系查克拉屬性,但您應該也注意到了。」

  「我幾乎沒有刻意學習任何忍術,戰鬥時全靠屍骨脈和體術,以及我對您提到過的咒術。」

  「一年前向您拜師,您拒絕了,但我想,如果只是用錢購買一些基礎理論、醫療忍術的原理、查克拉精細操控的技巧,這應該不違背您的原則吧?」

  此言一出,艙內安靜下來了,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悶響,和遠處海鳥的鳴叫。

  綱手端著酒杯,金色的眼睛盯著他,目光變得銳利而深邃,那股慵懶的媚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審視。

  「醫療忍術,不是普通的術。」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它需要極其精細的查克拉操控,需要對人體結構、查克拉經絡、細胞再生機制有深刻理解。」

  「一旦失誤,就是活生生的人命,你一個十二歲的小鬼,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學?」

  「因為我這雙眼睛。」

  說著,總司抬手,指尖輕觸蒙眼的黑布,「我的眼睛,能看到查克拉的流動,能看到經絡的走向,能看到能量在每一寸肌體中的運轉。」

  「您教靜音小姐的那些手法,她在病人身上施術的每一個細節,這一年裡,我也看了無數次。」

  說著,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我沒有想成為您弟子那樣的醫療專家,我只是想多一條腿走路。」

  「屍骨脈終有極限,咒力來源特殊,體術需要近身......」

  「如果能在戰鬥中瞬間用醫療忍術止血,修復損傷,甚至強化身體某一部分,我的生存概率會高很多。」

  靜音聽得入神。

  她知道總司說的是真的,這一年治療期間,他確實能精準描述自己骨骼再生的每一個細節,甚至能指出她某些手法的細微偏差。

  那種洞察力,確實可怕,也確實是學醫療忍術的絕佳天賦。

  聞言,綱手卻沉默了很久,酒杯在她指尖緩緩轉動,酒液盪起細小的漣漪。

  「斷......」

  她忽然說了一個字。

  靜音愣住。

  綱手目光沒有焦點,像是穿過船艙,望向很遠的地方。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低啞,帶著酒精浸泡後的鬆弛和某種隱藏很深的疲憊。

  「斷的忍術理念,和傳統忍者不一樣,他不追求強大的攻擊型忍術,而是研究如何用忍術救人,強化同伴,在戰場上創造生機。」

  「所以,靈化之術這種頂級的暗殺忍術,才能在他手中大發光彩。」

  說著,她頓了頓,仰頭喝乾杯中酒。

  「後來他死在戰場上,死在我面前,我想救他,救不了。」

  她放下酒杯,盯著空空的杯底,「醫療忍術能救很多人,但救不了該救的人。」

  總司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時候任何安慰都是多餘的。

  「小鬼!」

  綱手忽然抬眼看他,金色的眸子在午後的光線里亮得驚人,「想學醫療忍術,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您說。」

  「第一,我只教基礎理論,查克拉精細操控和簡單的治療術。進階的涉及內臟修復和斷肢再生的,不教。你還沒那個資格。」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你學了之後,不許用在殺人上,醫療忍術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讓你爭勇鬥狠的。」第二根手指。

  「第三......」

  說著,她忽而身體前傾,伸手,玉指勾起總司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頭。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眼神不再慵懶,而是帶著某種危險的銳利和幾乎察覺不到的柔軟。

  「別死了,你這條命,我和靜音好不容易撈回來的,要是哪天讓我聽說你死在哪個角落,我就當這一年餵了狗。」

  總司感受著下巴上那根手指的溫度,溫熱的,帶著酒精的微醺,和某種說不清的複雜力道。

  「......明白。」他輕聲回應。

  綱手收回手,靠回椅背,沖靜音揮了揮,「靜音,給他拿筆記。」

  「先從查克拉經絡的三十六對共濟點開始講,講完我檢查,要是記不住,借錢的事就黃了。」

  靜音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綻開笑容,「是!」

  能夠多一個師弟,還是這麼有錢的師弟,她可太高興了,總算不用露宿街頭了。

  她匆忙起身,從行李里翻出紙筆,又抱來一堆她自己當年學醫療忍術時的筆記和手繪經絡圖。

  豚豚被驚醒,茫然地噗喲一聲,在艙板上轉了個圈,又趴下了。

  窗外,海天一色,浪花翻湧,商船破開碧波,向著鐵之國的方向穩穩航行。

  總司接過靜音遞來的筆,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摩挲,黑布下的眼睛,雖未睜開,卻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扇微微開啟的門,通往一個陌生領域的門。

  綱手懶洋洋地靠在窗邊,又給自己倒了杯酒,金色的陽光照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剛才那瞬間的脆弱、挑逗、凌厲和柔軟,都收斂了回去,只剩下慣常的慵懶和漫不經心。

  但她確實在看著那個低頭記筆記的少年。

  看他蒙眼的黑布下,偶爾露出的一小截下頜線條;看他握筆的手指,修長穩定,卻藏著隨時能刺出骨刃的殺機。

  看他認真聽靜音講解時,那種專注到幾乎凝固的沉靜......

  ……一個有意思的小鬼。

  她抿了口酒,目光移向窗外無垠的海面。

  波浪起伏,永無止歇,像時間的流逝,像那些該忘記卻永遠忘不掉的事。

  但此刻,在這艘搖晃的商船上,有酒,有風,有聒噪的靜音和那隻胖豬,還有這個......

  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卻意外地讓人沒法真的討厭的銀髮小鬼。

  她忽然覺得,這趟旅程,好像也沒那麼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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