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搭上靜音的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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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

  聞言,靜音手一抖,湯勺碰在碗沿上,發出輕微的叮響。

  「綱手大人,您都知道了?」靜音囁嚅道。

  「你身上有陌生藥材的味道,混合了骨粉和冰薊草,那玩意兒只有雷之國才產,短冊街的藥鋪根本不備。」

  「還有......」

  綱手放下筷子,身體後仰靠住椅背,「你壓根也沒想著瞞我吧?」

  面對綱手審視的目光,靜音低下了頭,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豚豚的背,小豬舒服地哼唧了一聲。

  「他......總司君,確實找了我。」

  靜音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就在南街七號的山田藥鋪。」

  「他沒強求,只是把病情和訴求又說了一遍,然後給了我一些東西。」

  「錢?」綱手嗤笑一聲。

  「不只是錢。」

  靜音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激動的光,「他有一套關於恐血症......」

  「不,他稱之為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特定情境觸髮型軀體反應綜合症。」

  「他說這不是簡單的暈血,而是大腦在極端創傷後形成的保護性錯位關聯,將血液與某種終極痛苦綁定,觸發生理級的排斥。」

  「同時,他還提到了暴露療法、認知重構和藥物輔助脫敏的聯合思路,雖然只是雛形,但治療角度很新奇。」

  綱手沉默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窗外的蟬鳴似乎更響了。

  「繼續。」

  「而且,他還承諾,治療期間,他和他的商隊會負責我們全部的食宿開銷,地點我們可以任意指定,短冊街內或附近的清淨城鎮都可以。」

  說著,靜音語速又加快了些,「另外,無論治療是否成功,他都會支付二百萬兩作為您和我的報酬。」

  「如果能有緩解方案,每緩解一種主要症狀,額外追加五十萬兩。」

  「他真的很有誠意!」

  二百萬兩。

  足夠一個普通家庭奢靡生活十幾年了,也夠綱手在賭場輸上相當長一段日子了。

  「還有還有......」

  靜音從懷裡取出那個琉璃藥瓶,輕輕放在桌上,「這是他自學藥理知識調配的鎮痛藥膏。」

  「我查驗過了,成分很精妙,對骨痛鎮靜方面可能比我預想的方子更有效。」

  這時,豚豚突然從靜音懷裡跳出來,小短腿扒著桌沿,鼻子湊近藥瓶嗅了嗅,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而綱手則盯著藥瓶,看了很久。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遠遠傳來的市井嘈雜。

  「恐血症的分析......」

  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戰後創傷心理學?他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東西?一個十二歲的小鬼?」

  「他沒說,但那些思路,不像是憑空編造。」

  聞言,靜音小心地勸說道,「綱手大人,我知道您擔心他是麻煩。」

  「但我能看得出來,他也只是很想活下去而已,他說他的瞳術能讓他能看清自己身體的崩潰過程,那種死亡的恐懼......」

  她沒說完,但綱手也明白。

  作為醫療忍者,最痛苦的莫過於清晰預見死亡卻無能為力,那孩子是在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骨骼一步步走向崩解。

  「而且......」

  這時,靜音又補充道,「他願意當那個病例。」

  綱手忽然笑了,帶著點嘲諷,又有點無奈,「那小鬼頭挺會說話的。」

  「捧著你,又用錢和疑難雜症吊著我,還他媽懂心理學,真是個怪物。」

  「靜音!」

  「是。」

  「你想治好他?」綱手沉聲問道。

  靜音沒有否認,只是懇切地望著她,「我能試試嗎?」

  「您不必親自出手,只需要在我拿不準的時候,幫我看看方案,就像當年您帶我看第一個重傷患者時那樣。」

  聞言,綱手沒有回答,只是轉頭望向窗外。


  烈日下的短冊街屋頂連綿,更遠處是短冊山裸露的白色岩頂,在強光下有些刺眼。

  她想起了昨晚巷子裡那個蒙眼少年,站得筆直,聲音平靜,卻把想活兩個字清清楚楚的寫在了臉上。

  麻煩!

  而且還是大麻煩,輝夜一族遺孤,一個搞不好就會容易引發國際問題。

  但靜音的眼睛裡亮著光,那是醫者面對挑戰時才會有的神采,她已經很久沒在靜音臉上看到這種光了。

  這麼多年,她跟著自己東躲西藏,收拾賭債爛攤子,看著自己酗酒逃避的日子,把靜音也磨得有些灰撲撲的。

  還有那些關於心理創傷的分析,雖然不願承認,但那小子確實戳到了某個她多年不願觸碰的角落。

  「豚豚!」綱手忽然喊道。

  粉皮小豬正在偷舔一塊掉在桌上的飯粒,聞聲抬頭,黑豆眼茫然而無措。

  「你覺得呢?」

  豚豚:「噗喲?」

  綱手笑著伸手,用力揉了揉小豬的腦袋,把它揉得東倒西歪。

  「行了。」

  她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涼了的烤魚塞進嘴裡,咀嚼幾下咽下去,「你接,我不管。」

  靜音眼睛一下子睜大,「綱手大人......我......」

  「但我有條件。」

  綱手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治療地點不能離我太遠,我要能隨時看到。」

  「第二,所有用藥和治療方案,必須經我過目,我不動手,但我要知道你在幹什麼。」

  「第三,告訴那個小鬼頭,那二百萬兩,預付一半,存我戶頭,剩下的治完再說。」

  她看著靜音瞬間亮起來的臉,又哼了一聲。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那小鬼的血跡病是絕症,哪怕是我也不一定有把握。」

  「另外還有,他那些什麼心理學理論,你聽聽就好,別真把自己當什麼創傷治療專家,老娘還沒那麼脆弱。」

  聞言,靜音用力點頭,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是!謝謝綱手大人。」

  「謝我幹什麼?是你自己接的活。」

  綱手低頭扒飯,含糊不清地說,「下午去把預付金拿了。」

  「順便告訴那小子,既然要治,那就老老實實配合,要是讓我發現他耍花樣,或是有什麼不該來的人找上門......」

  說著,她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光,「我會親手拆了他那身骨頭。」

  「我會轉達的。」靜音笑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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