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3-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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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113-糾葛

  勸說別人的時候頭頭是道,輪到自己了就該是欲言又止。

  產屋敷宏志當然也知道自己出了問題。

  他倒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的動作被人抓住了,必須要支付代價。

  而如果他沒有這麼好奇,這個定時炸彈即使炸開了,也傷不到他。

  久世緣一呵呵一笑。

  「你連自己父親的意思都要違背嗎?」久世緣一調侃著說,「他會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你的對手,明顯是希望他們去踩這個雷。」

  「但你偏偏要在私下接觸三角初音。」

  這種命令顯然是衝突的,父親要賣消息,兒子要按照消息繼續行動,最後的結果是買了父親消息的買家出門踩坑,結果把自己的一隻腿給炸斷了。

  那些買家本來正愁著怎麼治療斷腿、支付手術費用,突然看到產屋敷宏志也在做這件事。

  於是他們立刻決定抱住產屋敷宏志,帶著「要處罰就處罰所有人,否則別特殊針對」

  的態度面對產屋敷信吾。

  久世緣一不相信產屋敷信吾沒有防備自己的兒子,但產屋敷信吾顯然沒防住—產屋敷宏志執掌TSC多年,已經培養了一批絕對可信的親信。

  太子和皇帝的關係大概也是這樣,皇帝既希望自己的繼承者強大勇武,但又不希望他太過能幹。

  古代的婚姻偏早,一個皇帝即使25歲有了孩子,等到他的孩子成長起來的時候,他也才不到50歲。

  大權在握這麼久,就算是至親要來拿,那也是絕對的敵人。

  可如果不讓出權力,太子就要當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太子,一個距離權力巔峰只有半步之遙的人,往往不會有這麼充足的耐心。

  家族式權力一旦到了這個階段,往往就會陷入這樣的窘境。

  統治依靠的是智慧,只要不是直接病垮,這份工作能夠干到七、八十歲。產屋敷信吾可以拿著權力到七、八十歲,產屋敷宏志卻不打算就這麼坐著等到自己四、五十歲再考慮接班。

  尤其是混血種的身體素質普遍更強,如果他不主動地爭搶,純粹等產屋敷信吾讓出位置,那可能要等到產屋敷信吾百年之後了。

  久世緣一也沒想到,一個魚餌能夠釣上這麼多魚。

  先是一個聯盟內部先後的盤算,隨後是父子之間隱晦的鬥爭,最後還有自己這個老倒霉蛋。

  「成成成,我這就出發。」久世緣一嘆了一口氣,「你們真的收拾不了那邊的情況?」

  了不起把大樓炸了,直接宣布恐怖分子襲擊,也不是處理不了吧。

  「代價太大,裡面的普通人很多。」產屋敷宏志話語微妙,「派去幫你守護家裡的專業人士已經在路上了。」

  「不用了,讓他們回去吧。」久世緣一話語平淡,「我自己來照顧。」

  掛斷電話後,久世緣一看向了坐在上首處的周防嚴清。

  「我都這個年紀了,你還要我跟著你出去闖蕩?」老爺子眼皮直跳。

  「我不相信TSC的水平。」久世緣一話語乾脆,「這件事情很巧合,按理來說三角初音不該暴露的。」

  「從有人盯上豐川定治開始,她的暴露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但這個女孩還是在繼續自己的偶像表演,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

  「聰明人應該不只有你一個吧?」周防嚴清神色肅穆,「難道他們沒有看出問題來?」

  「看出來了又能如何呢?」久世緣一反問說,「難道知道了炸彈會隨時爆炸,他們就可以不去拆炸彈了?」

  「那你也知道炸彈會爆炸,你怎麼就不想著提前把炸彈拆了?」周防嚴清有些不理解,「這群人到最後還是要請你收尾,當時收尾和現在收尾可不是一個難度。」

  周防嚴清說道:「我可不相信他們真能夠阻止你,你又不求人。」

  人的成長很少有人能只靠自己,不需要上司指導,不需要朋友支持————因為如果你真的是這樣的人,那大家也不會讓你上位。

  一個只有自己的人,上去了給大家添麻煩的可能性更大。

  人還是要有弱點,有欲望的,一個完美的人不適合出現在人前,這會讓大家都不開心。

  「當時收尾和現在收尾,也不是一種工資。」久世緣一話語乾脆,「我是個打工的,老闆要求我怎麼幹,我總不能每一次都不給面子。」

  周防嚴清有些意外,下意識追問道:「你現在還想要進步?」

  他還是知道自己這個外孫如今的職位的,所以周防嚴清也不了解,久世緣一還能怎麼進步。

  總不能還是加官進爵吧?這幫人雖然神秘,但也沒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照這個速度進步下去,搞不好二十歲就能去當內閣首相了。

  就算有人支撐,也不是這麼個進步法啊!

  「他們覺得我還想進步,他們也只有這點東西。」久世緣一話語平靜,「我總不能什麼都不要吧?我說我什麼都不要,你覺得他們還敢相信我麼。」

  嚴格來說久世緣一確實不需要TSc提供的幾乎一切獎勵,他需要的反而是任務一最好是精確到何時何地,去那裡砍死多少頭惡鬼。

  但這種行為在別人看來是僱傭,久世緣一也沒辦法解釋自己對於斬鬼的熱衷,自己能夠從斬鬼的過程中得到多少好處。

  僱傭,拿錢辦事。

  事情辦好了,錢也到位了。

  現在別人覺得他需要錢和權力,如果久世緣一一無所求,情況就不對了。

  一個幹活賣力的人,卻對你的工資和福利待遇沒有任何興趣,那這個人入職TSC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周防嚴清聲音乾澀,「他們會覺得你是下一個鬼舞辻無慘?」

  「您太高看鬼舞辻無慘了。」久世緣一嘴角扯動,「他真敢跳出來,一切都會簡單很多。」

  只算龍血,久世緣一沒有信心穩殺鬼舞無慘。

  但他還保留了鬼王的惡鬼之學,儘管血鬼術這些他都不用,但惡鬼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這變態級別的恢復速度。

  作為極惡之鬼,久世緣一連陽光這個弱點都沒有。

  想要強殺他,就要一次次地把他殺死,最後把他的肉量消磨殆盡。

  否則和《虐殺原形》的AIe一樣,他只需要一小塊血肉,就可以完整復活。

  單憑這個階段的鬼舞辻無慘,兩條命強換掉他一條命,對於久世緣一而言毫無壓力。

  鬼舞無慘很好殺,因為他不會死。

  所有不會死的人都有一種穩定、傲慢的迷信—既然我不會死,我這條命就是可以拿出去創造價值的,它不值得吝惜,只要有回報,隨時可以丟出去。

  獨一無二的東西往往最值得收藏,一旦多了,什麼樣的東西都會貶值,變得廉價。

  包括自己的生命。

  鬼舞辻無慘一個怕死的人,在這個世界觀下反而是一個無所畏懼,敢於搏命的勇士。

  拼命的人往往有兩種,一種是極端怕死,因為怕死,不得不在某些時刻選擇玩命,藉此來尋找唯一的生路;另一種是知道不會死,所以毫無猶豫。

  鬼舞辻無慘在和炭治郎的對抗中就介於兩者之間。

  它總是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怕死但又有退路,知道真的會死所以不敢孤注一擲,始終圍繞著「我遲早會回來清算」的理念行動。

  事實上它無論是極端怕死,扛著輸出撤退,還是從一開始就放手一搏,直接捨棄防禦和對手互換,它都能夠找到勝利的機會。

  唯獨中間這個,高不成低不就,活生生拖垮了自己。

  這個時代的鬼舞辻無慘要勇敢得多,只要不觸及他最核心的復活機制,他根本沒把自己的命當成多麼值錢的東西,該用就捨得用。

  只要久世緣一賣破綻,他肯定願意用自己的命去重創久世緣一。

  可論及復活的速度,久世緣一遠在他之上。

  他至少要製作道具,尋找祭品才能夠復活,久世緣一純靠一手高能量轉化率的超速再生,就可以在瞬間完成「復活」。

  換命戰術中,誰的命更多、恢復得更快,誰才是這種戰術最好的使用者。

  這種消耗類的戰術反而是勝負分曉最快的,大家都覺得自己才是優勢方,起手就把所有牌打出去,最後時間會證明誰是自信,誰是狂妄。

  周防嚴清陷入了沉默。

  這還真是個問題。


  人總不能無欲無求,這種人很危險,越有能力越危險。

  TSC能給久世緣一的東西,也無非是酒色財氣這些東西。

  給力量?連鬼舞無慘這個最終對手都被久世緣一點殺了,他們差的更多。

  混血種需求的東西,他們一樣都給不了久世緣一,能夠給的只有這些。

  這筆交易從一開始就不是看久世緣一需要什麼,而是他們有什麼。

  他們需要拉攏久世緣一,所以他們給的,久世緣一就必須要接住。

  「既然左右我都得拿這個,那我肯定是拿的越多,他們越放心。」久世緣一聳了聳肩,「尤其是這個時候,他們內部矛盾很激烈的時候。」

  「這種時候他們也敢內部鬧矛盾麼?他們連對手是誰都找不到,就敢先一步在內部開團?」

  周防嚴清聲音幽幽,帶著莫名的疲倦。

  這些隊友的水平實在是有點堪憂啊。

  他們要是絕對優勢,這麼浪也就算了,但優勢在哪裡?

  反正周防嚴清沒看出來。

  對手沒有找到,爛攤子一來就要找久世緣一處理,他們的優勢··周防嚴清猛地看向了久世緣一。

  久世緣一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他考慮一下周防優美。

  這位母親越聽越不對勁,但又不好打斷家裡兩個負責「工作」的男人的談話。

  久世緣一自己也不確定這個猜測是否正確,但按照古往今來所有相似的情況來參考,作為一個單兵作戰無敵,從始至終一次不出錯的下屬,他可能有點過於優秀了。

  這個環節屬於是必吃榜,幾乎沒有哪個時代是可以不上演的。

  故意製造麻煩,然後把人推過去,如果解決不了,那就稍作安撫,如果還能夠解決,那就更有取死之道。

  這個環節放在古代是幾乎無解的,它的難度在於當皇帝想要殺一個人的時候,他的順從是韜光養晦,遲疑是違抗命令,沉默是不敬天子,回答是虛與委蛇,話語沒有真的,動作都是不服。

  一旦到了這一步,這就是現代智慧的環節了。

  當鷹醬懷疑你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時候,你最好是真的有。

  當皇帝覺得你有造反的意思的時候,你最好是真的準備造反。

  久世緣一不確定產屋敷家族是怎麼想的,這件事情只是猜測,沒有告訴周防優美的必要性。

  周防嚴清倒是聽出來不對勁的地方了。

  他覺得這個世界上不該有人這麼蠢。

  都說了要出亂子,非要在這裡舔著張臉硬熬,好像死幾個人對你們能有多大好處一樣。

  要麼TSC內部對抗已經嚴重到了為了害隊友,他們可以和敵人合作的地步;要麼他們假裝對抗,實際上在騙久世緣一蹚水。

  總之老爺子數十年的經歷,怎麼都不願意相信這幫人就是純粹的蠢而壞。

  一個人又蠢又壞也就算了,這明顯是一群人的決策,壞比是肯定的,但蠢就不太可能了。

  「這個時間蠻湊巧的,如果我去執行任務,這邊就沒有人來照顧了。」久世緣一話語輕鬆,「所以,就只能麻煩您和我一起去一趟了。」

  「可是我們去了不會製造更多麻煩麼?」周防優美如坐針氈,曼妙的眸子滿是擔憂。

  「不會。」久世緣一摩挲著指節,「處理一些惡犬而已,廢不了多少心思。」

  說起來這個時間點,豐川清告但凡有點血性,肯定也把自己的特殊性告訴了TSC。

  他未必是想要和TSC合作,但這樣可以出賣久世緣一,給久世緣一製造麻煩,他大概是會做的。

  久世緣一上一次和他交手,就是利用了一個開心扉的機會,瞬間點菜了他。

  雖然慢慢交手結果也是一樣的,但當時久世緣一為了節省時間,選擇了扔出一張底牌去埋伏豐川清告。

  他有點血性,肯定不會讓斬斷他四肢的久世緣一痛快。

  那就更有意思了,也不知道動手的究竟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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