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小城時代
賀凡發動汽車匯入車流，駛離了機場，他給張靚影發了條信息，確認了拜訪小城時代唱片公司的時間。
從天津到京城路程不算遠，賀凡驅車一路向北，思緒也逐漸從張天艾的「熱情」中抽離，轉向了即將到來的會面。
小城時代唱片公司位於京城一棟現代化的寫字樓內，賀凡按照約定時間抵達，在前台說明來意後，一位助理將他帶到了一間會客室，賀凡落座後不久，會客室的門被推開，張靚影和她的未婚夫馬柯一同走了進來。
「賀凡，你來了。」
張靚影首先開口，情緒顯得很不錯。
「靚影你好，這位是馬總吧？幸會。」
賀凡站起身，和兩人分別握手。
馬柯面帶微笑：「賀凡，賀導，久仰大名，靚影經常提起你，說你在桃花塢節目裡幫了她不少忙，歡迎歡迎。」
「馬總客氣了，都是互相幫助。」
三人落座。助理送上茶水後便退了出去。
馬柯率先打破沉默：「賀凡，靚影已經跟我說了，你在音樂創作方面很有天賦，想跟我們公司談談合作。」
「是的，我有一些作品，想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賀凡直截了當。
馬柯點點頭：「好啊，我們小城時代一直致力於發掘優秀音樂人，不知道你具體想以什麼方式合作呢？是簽約詞曲創作人，還是直接出售作品版權？」
賀凡看向張靚影。
張靚影坐在馬柯身邊，身體微微側向賀凡，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沒有開口。
「我傾向於出售作品版權。」
賀凡說。
「出售版權啊，這個好說。」
馬柯滿臉帶笑：「我們公司對優秀作品一向不吝投資，這樣吧，你如果願意把你的作品版權獨家轉讓給我們小城時代，我們可以一次性給你一筆豐厚的買斷費用，至於具體金額，我們可以根據作品的質量和市場潛力來評估。」
賀凡知道這套說辭背後的陷阱，買斷版權意味著他將失去對歌曲未來所有商業應用的收益。
「馬總，買斷版權的方式我暫時不考慮。」
馬柯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正常：「哦？為什麼呢？買斷版權對創作者來說，可以省去後續的很多麻煩，一次性拿到錢，多省心。」
「我個人更看重作品的長期價值，相信我的作品在未來能夠持續產生收益，並且我能分享到這份收益。」
賀凡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堅定。
張靚影在旁邊聽著，她似乎想插話，但馬柯搶先開了口。
「賀凡，你這個想法很好，不過，音樂作品的商業價值開發，需要專業的運營和推廣，這方面，我們小城時代有成熟的團隊和資源；如果你只是想分享作品的長期價值，那意味著我們公司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後，還要跟你分享收益，這在行業內，通常是針對已經有一定市場影響力的成熟詞曲作者。」
馬柯的語氣聽起來很誠懇，卻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賀凡的「不夠格」。
「馬總的意思是，我目前還沒有這樣的影響力，所以不配談分享收益？」
賀凡直視馬柯，表情淡漠。
馬柯擺手：「不不不，賀凡你誤會了，我只是說，通常情況下是這樣，當然，我們也可以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不過，具體怎麼個特殊法，咱們得好好聊聊。」
張靚影這時終於開口：「馬柯，賀凡的歌確實很有潛力，我覺得可以考慮一下他的想法。」
馬柯看了張靚影一眼，然後又轉向賀凡：「這樣吧，我們先假設可以談分成，那麼，你對分成的比例有什麼預期呢？還有，你希望保留哪些權利？比如，二次創作權、改編權，還是影視劇配樂權？」
賀凡心裡清楚，馬柯拋出的這些問題目的在於試探他的底線，並試圖將他引入一個複雜的條款迷宮，但他早已成竹在胸。
「我的要求很簡單。」
賀凡說：「首先，歌曲的版權我可以出售給小城時代，但價格需要按照市場價進行評估，並且是獨家買斷。」
馬柯聽到「獨家買斷」幾個字，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然而賀凡接著說：「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所有出售的歌曲，其嗣後商業應用產生的收益，我需要進行分成，包括但不限於：歌曲的數字發行收益、實體唱片銷售收益、KTV點播收益、商業GG授權、影視劇配樂授權、遊戲授權，以及其他一切衍生品的商業使用收益。」
馬柯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沒想到賀凡會提出如此細緻且全面的分成要求，這幾乎等同於將作品的商業價值剝離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原始版權的買斷費，另一部分是未來收益的永久分成。
「賀凡，你這個要求……」
馬柯試圖組織語言。
「具體的分成比例，我們可以再談。」
賀凡沒有給馬柯太多思考的時間：「比如，數字發行和實體唱片，我可以要求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收益分成，KTV點播和商業GG授權，百分之四十到五十，影視劇和遊戲授權，則需要根據具體項目和授權範圍來單獨協商，但原則上，我的分成比例不能低於百分之五十。」
賀凡提出的條件已經超出了通常新人詞曲作者所能要求的範圍，這在馬柯看來，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張靚影在旁邊聽著，眼睛裡流露出驚訝。
她知道賀凡有才華，也知道他很聰明，但沒想到他在商業談判上會如此老道，甚至是……刁鑽。
她看向馬柯，發現馬柯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賀凡，你這些條件，在行業內是很少見的，尤其對於一個……還沒有太多市場作品的新人來說。」
馬柯的語氣已經變得有些生硬。
賀凡淡定依舊：「馬總，作品的價值，不應該以創作者的資歷來衡量，而是應該以作品本身的質量和它所能產生的市場影響力來衡量，我相信我的作品有這個價值。」
馬柯反駁：「可是，市場風險是我們公司來承擔的，我們要投入資金進行製作、宣傳、推廣，這些都是成本。如果把大部分收益都分給你，那我們公司的風險和投入如何平衡？」
賀凡點點頭：「風險和投入當然需要平衡，所以我在買斷版權的費用可以進行適當的讓步，這些讓步就是對你們公司前期投入的補償，而後續的分成，則是基於作品成功後產生的額外收益，如果作品沒有成功，沒有產生後續收益，那麼我的分成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賀凡的邏輯清晰，讓馬柯一時語塞。
他原本以為賀凡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可以隨便忽悠，但現在看來，賀凡不僅對音樂市場有著深刻的理解，對商業條款更是了如指掌。
張靚影看到馬柯吃癟，心裡雖然有些意外，但也鬆了口氣。
她知道賀凡這是在保護自己，而且這些條件對賀凡來說是公平的。
馬柯想了半天，最終說道：「賀凡，你的這些要求，我需要時間回去和法務以及財務部門好好研究一下，這已經超出了我們常規的合作模式。」
「可以理解。」
賀凡點點頭：「我提供的只是一個底線，具體條款可以再細談，但分成模式，我不會改變。」
馬柯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看了看張靚影，又看了看賀凡。
他原以為可以輕易「拿下」賀凡的歌曲，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要難纏得多。
「這樣吧，賀凡，你先把你的作品小樣留給我們，我們公司會儘快安排專業人士進行評估，評估結果出來後，我們再約時間詳談。」
「沒問題。」
賀凡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遞給馬柯：「這裡面有幾首作品的小樣，以及它們的詞曲創作說明。」
馬柯接過U盤放在桌上：「那今天就先到這裡吧。」馬柯說。
「好的，那就這樣，馬總，靚影，我告辭了。」
賀凡站起身。
張靚影也站了起來，她走到賀凡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你好像很會呀？」
賀凡只是笑了笑，沒有回應。
馬柯將賀凡送到會客室門口，客氣地說了幾句場面話，雙方揮手告別。
這場談判只是開始，但賀凡的底線已經擺明，接下來的就是小城時代如何應對了。
他相信，只要作品質量過硬，馬柯最終會妥協的。
雖然賀塵很清楚，馬柯這個人的人品，著實一言難盡。
從天津到京城路程不算遠，賀凡驅車一路向北，思緒也逐漸從張天艾的「熱情」中抽離，轉向了即將到來的會面。
小城時代唱片公司位於京城一棟現代化的寫字樓內，賀凡按照約定時間抵達，在前台說明來意後，一位助理將他帶到了一間會客室，賀凡落座後不久，會客室的門被推開，張靚影和她的未婚夫馬柯一同走了進來。
「賀凡，你來了。」
張靚影首先開口，情緒顯得很不錯。
「靚影你好，這位是馬總吧？幸會。」
賀凡站起身，和兩人分別握手。
馬柯面帶微笑：「賀凡，賀導，久仰大名，靚影經常提起你，說你在桃花塢節目裡幫了她不少忙，歡迎歡迎。」
「馬總客氣了，都是互相幫助。」
三人落座。助理送上茶水後便退了出去。
馬柯率先打破沉默：「賀凡，靚影已經跟我說了，你在音樂創作方面很有天賦，想跟我們公司談談合作。」
「是的，我有一些作品，想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賀凡直截了當。
馬柯點點頭：「好啊，我們小城時代一直致力於發掘優秀音樂人，不知道你具體想以什麼方式合作呢？是簽約詞曲創作人，還是直接出售作品版權？」
賀凡看向張靚影。
張靚影坐在馬柯身邊，身體微微側向賀凡，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沒有開口。
「我傾向於出售作品版權。」
賀凡說。
「出售版權啊，這個好說。」
馬柯滿臉帶笑：「我們公司對優秀作品一向不吝投資，這樣吧，你如果願意把你的作品版權獨家轉讓給我們小城時代，我們可以一次性給你一筆豐厚的買斷費用，至於具體金額，我們可以根據作品的質量和市場潛力來評估。」
賀凡知道這套說辭背後的陷阱，買斷版權意味著他將失去對歌曲未來所有商業應用的收益。
「馬總，買斷版權的方式我暫時不考慮。」
馬柯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正常：「哦？為什麼呢？買斷版權對創作者來說，可以省去後續的很多麻煩，一次性拿到錢，多省心。」
「我個人更看重作品的長期價值，相信我的作品在未來能夠持續產生收益，並且我能分享到這份收益。」
賀凡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堅定。
張靚影在旁邊聽著，她似乎想插話，但馬柯搶先開了口。
「賀凡，你這個想法很好，不過，音樂作品的商業價值開發，需要專業的運營和推廣，這方面，我們小城時代有成熟的團隊和資源；如果你只是想分享作品的長期價值，那意味著我們公司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後，還要跟你分享收益，這在行業內，通常是針對已經有一定市場影響力的成熟詞曲作者。」
馬柯的語氣聽起來很誠懇，卻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賀凡的「不夠格」。
「馬總的意思是，我目前還沒有這樣的影響力，所以不配談分享收益？」
賀凡直視馬柯，表情淡漠。
馬柯擺手：「不不不，賀凡你誤會了，我只是說，通常情況下是這樣，當然，我們也可以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不過，具體怎麼個特殊法，咱們得好好聊聊。」
張靚影這時終於開口：「馬柯，賀凡的歌確實很有潛力，我覺得可以考慮一下他的想法。」
馬柯看了張靚影一眼，然後又轉向賀凡：「這樣吧，我們先假設可以談分成，那麼，你對分成的比例有什麼預期呢？還有，你希望保留哪些權利？比如，二次創作權、改編權，還是影視劇配樂權？」
賀凡心裡清楚，馬柯拋出的這些問題目的在於試探他的底線，並試圖將他引入一個複雜的條款迷宮，但他早已成竹在胸。
「我的要求很簡單。」
賀凡說：「首先，歌曲的版權我可以出售給小城時代，但價格需要按照市場價進行評估，並且是獨家買斷。」
馬柯聽到「獨家買斷」幾個字，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然而賀凡接著說：「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所有出售的歌曲，其嗣後商業應用產生的收益，我需要進行分成，包括但不限於：歌曲的數字發行收益、實體唱片銷售收益、KTV點播收益、商業GG授權、影視劇配樂授權、遊戲授權，以及其他一切衍生品的商業使用收益。」
馬柯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沒想到賀凡會提出如此細緻且全面的分成要求，這幾乎等同於將作品的商業價值剝離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原始版權的買斷費，另一部分是未來收益的永久分成。
「賀凡，你這個要求……」
馬柯試圖組織語言。
「具體的分成比例，我們可以再談。」
賀凡沒有給馬柯太多思考的時間：「比如，數字發行和實體唱片，我可以要求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收益分成，KTV點播和商業GG授權，百分之四十到五十，影視劇和遊戲授權，則需要根據具體項目和授權範圍來單獨協商，但原則上，我的分成比例不能低於百分之五十。」
賀凡提出的條件已經超出了通常新人詞曲作者所能要求的範圍，這在馬柯看來，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張靚影在旁邊聽著，眼睛裡流露出驚訝。
她知道賀凡有才華，也知道他很聰明，但沒想到他在商業談判上會如此老道，甚至是……刁鑽。
她看向馬柯，發現馬柯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賀凡，你這些條件，在行業內是很少見的，尤其對於一個……還沒有太多市場作品的新人來說。」
馬柯的語氣已經變得有些生硬。
賀凡淡定依舊：「馬總，作品的價值，不應該以創作者的資歷來衡量，而是應該以作品本身的質量和它所能產生的市場影響力來衡量，我相信我的作品有這個價值。」
馬柯反駁：「可是，市場風險是我們公司來承擔的，我們要投入資金進行製作、宣傳、推廣，這些都是成本。如果把大部分收益都分給你，那我們公司的風險和投入如何平衡？」
賀凡點點頭：「風險和投入當然需要平衡，所以我在買斷版權的費用可以進行適當的讓步，這些讓步就是對你們公司前期投入的補償，而後續的分成，則是基於作品成功後產生的額外收益，如果作品沒有成功，沒有產生後續收益，那麼我的分成自然也就無從談起。」
賀凡的邏輯清晰，讓馬柯一時語塞。
他原本以為賀凡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可以隨便忽悠，但現在看來，賀凡不僅對音樂市場有著深刻的理解，對商業條款更是了如指掌。
張靚影看到馬柯吃癟，心裡雖然有些意外，但也鬆了口氣。
她知道賀凡這是在保護自己，而且這些條件對賀凡來說是公平的。
馬柯想了半天，最終說道：「賀凡，你的這些要求，我需要時間回去和法務以及財務部門好好研究一下，這已經超出了我們常規的合作模式。」
「可以理解。」
賀凡點點頭：「我提供的只是一個底線，具體條款可以再細談，但分成模式，我不會改變。」
馬柯的表情有些複雜，他看了看張靚影，又看了看賀凡。
他原以為可以輕易「拿下」賀凡的歌曲，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要難纏得多。
「這樣吧，賀凡，你先把你的作品小樣留給我們，我們公司會儘快安排專業人士進行評估，評估結果出來後，我們再約時間詳談。」
「沒問題。」
賀凡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遞給馬柯：「這裡面有幾首作品的小樣，以及它們的詞曲創作說明。」
馬柯接過U盤放在桌上：「那今天就先到這裡吧。」馬柯說。
「好的，那就這樣，馬總，靚影，我告辭了。」
賀凡站起身。
張靚影也站了起來，她走到賀凡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你好像很會呀？」
賀凡只是笑了笑，沒有回應。
馬柯將賀凡送到會客室門口，客氣地說了幾句場面話，雙方揮手告別。
這場談判只是開始，但賀凡的底線已經擺明，接下來的就是小城時代如何應對了。
他相信，只要作品質量過硬，馬柯最終會妥協的。
雖然賀塵很清楚，馬柯這個人的人品，著實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