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中午好，各位
碼頭，倉庫。
燈全開著，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慘白。
紅帕特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不知在數著什麼。
沙利文雙手擱在膝蓋上撐著額頭，桌子上的威士忌還有半杯，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往下淌。
等待，有些時候是最讓人難熬的。
如果康諾利的夫人不在這裡，或者提前被戈弗幫找到，都還好。
一旦她真的從華工區離開，那沙利文就是百口莫辯，不僅要面對坦慕尼協會的壓力，就連馬上到來的議員選舉也幾乎可以宣告死亡。
那麼不管華工死沒死完，他們都輸了。
比起來這兩個人，肖恩的狀態就放鬆很多。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嘴角還叼著半支香菸。露西站在他身後，面帶微笑，手指在腰間的槍套上輕輕摩挲。
「怎麼還沒消息？」紅帕特轉過身，看著角落裡的巴維克，「你去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要急帕特。高腳杯的人，不是你們碼頭那些混混能比的。戈弗幫和警察出了那麼多人，就算L真的在華工區有人，也不可能是對手。」
肖恩笑著吐了口煙圈，開口道。
紅帕特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過身繼續輕輕敲著窗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吱呀！」
倉庫大門忽然被推開。
幾個人同時轉過臉，看向門口。
托馬斯和弗里茨走進來，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紅帕特微微皺起眉頭：「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應該在現場指揮？」
托馬斯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困惑：
「你在說什麼，不是你讓我回來的嗎？」
「我？」
「你的人通知我過來的，說是有急事。」
空氣忽然冷了幾度。
沙利文站身起來，肖恩也把嘴裡的菸頭掐滅，表情逐漸嚴肅。
一陣踉蹌的腳步忽然從門外傳來。
「老……老大！」
渾身是血的混混衝進來，衣服撕破了好幾道口子，左腿大概是斷掉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翻折起來。
他踉蹌著往前跑了幾步，撲通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
「死了……全死了……警局的人，高腳杯的人，全死了……那些黑衣人，他們不是人，是惡魔……」
「你說什麼？」
紅帕特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揚高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問。
「啪！」
一聲清脆槍響。
混混瞪大的眼睛，逐漸失去光彩，身體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動了。
血從他的額頭淌出來，順著地板的縫隙往前流，流到托馬斯腳邊。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開槍的人。
弗里茨。
他吹了吹還在冒煙的槍口，面無表情。
「你瘋了！？」
托馬斯衝上去，想要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
可弗里茨的槍口，抵住了他的胸口胸口。
「最好別，警長大人。」
托馬斯僵在了原地。
紅帕特皺起眉頭，和肖恩對視一眼，手掌正向腰間的手槍摸去，卻忽然停住了。
他的後腦勺，被一個冰涼的金屬頂住。
同一時間，肖恩也緩緩鬆開了已經放在槍柄上的手掌。
他轉過臉，看向自己身旁的露西。
「別動。」
女人的聲音很輕，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手裡那把小巧的左輪陷進肖恩的衣服里，頂著他的後腰。
「你背叛我？」
肖恩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玩具」，震驚逐漸轉化為暴怒：
「你竟然敢背叛我！你是我撿回來的。我養你，教你殺人，給你飯吃，你是屬於我的，你怎麼敢？！」
露西抬起腳，猛地踹在肖恩的腿窩上。
肖恩膝蓋一彎，跪在地上，他掙扎著要站起來，露西的槍口已經抵住他的後腦勺。
「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的囚徒。我早就不欠你了，肖恩。」
露西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冷硬得像是鋼鐵。
肖恩表情猙獰，死死咬著牙，眼睛裡方法能滴出來血。
弗里茨用槍口推著托馬斯，把他推到牆角。
托馬斯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弗里茨，你是我提拔起來的，是我讓你當上副警長的！沙利文先生在這兒，你們不能——」
「閉嘴。」
弗里茨的聲音不大，但托馬斯的話卡在喉嚨里，再也出不來。
沙利文站在翻倒的椅子旁邊，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場噩夢。
「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坦慕尼不會放過你們的！」
沒有人回答，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紅帕特站在窗前，後腦勺被槍頂著，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盯著巴維克，像要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什麼：
「我讓你管華工區，管搬卸工，給你槍，給你人，你是我的兄弟。為什麼？」
「派屈克。」
巴維克平靜開口：「我從來就不是你的人。」
倉庫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有角落房頂漏下來的水落在木箱上，滴答，滴答。
腳步聲從倉庫外傳來。
一聲又一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的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音。
「吱呀！」
倉庫大門被徹底向兩邊拉開。
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逆著光，拋著手裡的硬幣，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跟著一群人，沉默安靜，襯衫和風衣下擺還帶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領頭的男人走到倉庫中間，彈了彈帽子，視線面前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中午好，各位。」他的語氣輕快，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他的臉，或是憤恨，或是困惑，或是畏懼。
凱爾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響聲。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比如，我是誰？我替誰做事？華工區的事，碼頭的事，為什麼你們會被自己人用槍指著腦袋，為什麼你們的人會死在我的槍口底下——太多太多疑問，對不對？」
他的嘴角勾起來。
「這一切的答案很簡單。」
「因為一個人。一個你們一直在找，但永遠找不到的人。」
紅帕特的瞳孔猛地縮起，沙利文也瞪大了眼睛。
他們都猜了出來。
「沒錯各位，就是他，那位尊貴又優雅的紳士，那個把你們當成老鼠一樣玩弄的獵人，那個策劃了一切的棋手。」
凱爾頓了頓，微笑著大聲報出了他的名號：
「我的主人，L先生。」
燈全開著，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慘白。
紅帕特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地敲著，不知在數著什麼。
沙利文雙手擱在膝蓋上撐著額頭，桌子上的威士忌還有半杯，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往下淌。
等待，有些時候是最讓人難熬的。
如果康諾利的夫人不在這裡，或者提前被戈弗幫找到，都還好。
一旦她真的從華工區離開，那沙利文就是百口莫辯，不僅要面對坦慕尼協會的壓力，就連馬上到來的議員選舉也幾乎可以宣告死亡。
那麼不管華工死沒死完，他們都輸了。
比起來這兩個人，肖恩的狀態就放鬆很多。
他靠在牆上閉著眼，嘴角還叼著半支香菸。露西站在他身後，面帶微笑，手指在腰間的槍套上輕輕摩挲。
「怎麼還沒消息？」紅帕特轉過身，看著角落裡的巴維克，「你去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
「不要急帕特。高腳杯的人，不是你們碼頭那些混混能比的。戈弗幫和警察出了那麼多人，就算L真的在華工區有人，也不可能是對手。」
肖恩笑著吐了口煙圈，開口道。
紅帕特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過身繼續輕輕敲著窗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吱呀！」
倉庫大門忽然被推開。
幾個人同時轉過臉，看向門口。
托馬斯和弗里茨走進來，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紅帕特微微皺起眉頭：「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應該在現場指揮？」
托馬斯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困惑：
「你在說什麼，不是你讓我回來的嗎？」
「我？」
「你的人通知我過來的，說是有急事。」
空氣忽然冷了幾度。
沙利文站身起來，肖恩也把嘴裡的菸頭掐滅，表情逐漸嚴肅。
一陣踉蹌的腳步忽然從門外傳來。
「老……老大！」
渾身是血的混混衝進來，衣服撕破了好幾道口子，左腿大概是斷掉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翻折起來。
他踉蹌著往前跑了幾步，撲通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
「死了……全死了……警局的人，高腳杯的人，全死了……那些黑衣人，他們不是人，是惡魔……」
「你說什麼？」
紅帕特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揚高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問。
「啪！」
一聲清脆槍響。
混混瞪大的眼睛，逐漸失去光彩，身體往前一栽，趴在地上不動了。
血從他的額頭淌出來，順著地板的縫隙往前流，流到托馬斯腳邊。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開槍的人。
弗里茨。
他吹了吹還在冒煙的槍口，面無表情。
「你瘋了！？」
托馬斯衝上去，想要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
可弗里茨的槍口，抵住了他的胸口胸口。
「最好別，警長大人。」
托馬斯僵在了原地。
紅帕特皺起眉頭，和肖恩對視一眼，手掌正向腰間的手槍摸去，卻忽然停住了。
他的後腦勺，被一個冰涼的金屬頂住。
同一時間，肖恩也緩緩鬆開了已經放在槍柄上的手掌。
他轉過臉，看向自己身旁的露西。
「別動。」
女人的聲音很輕，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手裡那把小巧的左輪陷進肖恩的衣服里，頂著他的後腰。
「你背叛我？」
肖恩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玩具」，震驚逐漸轉化為暴怒：
「你竟然敢背叛我！你是我撿回來的。我養你，教你殺人，給你飯吃，你是屬於我的，你怎麼敢？！」
露西抬起腳，猛地踹在肖恩的腿窩上。
肖恩膝蓋一彎，跪在地上，他掙扎著要站起來，露西的槍口已經抵住他的後腦勺。
「我不是你的玩具，也不是你的囚徒。我早就不欠你了，肖恩。」
露西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冷硬得像是鋼鐵。
肖恩表情猙獰，死死咬著牙，眼睛裡方法能滴出來血。
弗里茨用槍口推著托馬斯，把他推到牆角。
托馬斯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弗里茨，你是我提拔起來的，是我讓你當上副警長的！沙利文先生在這兒，你們不能——」
「閉嘴。」
弗里茨的聲音不大，但托馬斯的話卡在喉嚨里，再也出不來。
沙利文站在翻倒的椅子旁邊，看著這一切，像在看一場噩夢。
「你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坦慕尼不會放過你們的！」
沒有人回答，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紅帕特站在窗前，後腦勺被槍頂著，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盯著巴維克，像要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什麼：
「我讓你管華工區，管搬卸工，給你槍，給你人，你是我的兄弟。為什麼？」
「派屈克。」
巴維克平靜開口：「我從來就不是你的人。」
倉庫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有角落房頂漏下來的水落在木箱上，滴答，滴答。
腳步聲從倉庫外傳來。
一聲又一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的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音。
「吱呀！」
倉庫大門被徹底向兩邊拉開。
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逆著光，拋著手裡的硬幣，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跟著一群人，沉默安靜，襯衫和風衣下擺還帶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領頭的男人走到倉庫中間，彈了彈帽子，視線面前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中午好，各位。」他的語氣輕快，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他的臉，或是憤恨，或是困惑，或是畏懼。
凱爾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響聲。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問題。比如，我是誰？我替誰做事？華工區的事，碼頭的事，為什麼你們會被自己人用槍指著腦袋，為什麼你們的人會死在我的槍口底下——太多太多疑問，對不對？」
他的嘴角勾起來。
「這一切的答案很簡單。」
「因為一個人。一個你們一直在找，但永遠找不到的人。」
紅帕特的瞳孔猛地縮起，沙利文也瞪大了眼睛。
他們都猜了出來。
「沒錯各位，就是他，那位尊貴又優雅的紳士，那個把你們當成老鼠一樣玩弄的獵人，那個策劃了一切的棋手。」
凱爾頓了頓，微笑著大聲報出了他的名號：
「我的主人，L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