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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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哈德遜河碼頭,空氣微涼。

  羅根·米勒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忍不住把警用風衣用力裹緊,隨手把警帽歪戴在腦袋上。

  他抬頭,看著面前這座破舊的酒館,「愛爾蘭風笛」的招牌,隨風微微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

  平日這個點,酒館早就冷清下來了。

  但現在一大群警員四散在門口,酒館四周圍滿了好奇的碼頭工人,拼命抻著脖子往裡看,現場鬧哄哄的。

  「頭兒,事情有些麻煩……」

  早就到場的警探來到米勒面前,低頭小聲道。

  「到底怎麼回事?」

  警探面露難色:「我不太好描述。您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米勒皺起眉頭,大步流星地來到酒館門口。

  然後他愣在原地。

  橫七豎八的屍體躺了一地,鮮血滲進木板縫裡,吧檯上、椅子上、牆上,到處都是血跡。

  「這他媽……怎麼回事?」

  他在警局幹了十年,哪怕已經到了副警長的位置,這樣的場面印象里也從來沒有見過。

  「死的大部分都是戈弗幫的人。現場有證人,大概情況已經在梳理了。」

  「證人?」

  「對,都是裝卸隊的,一個叫巴維克,一個叫莫蘭,西恩的手下。」

  米勒順著警探的視線,朝裡面看去。

  兩個渾身是血的愛爾蘭人靠在牆邊,一個手臂上纏著浸透血的布條,一個用皮帶勒著大腿上的刀傷。

  米勒眯起眼睛,大步走上前。

  「米勒警長……」

  巴維克見到副警長過來,掙扎著要起身,卻被米勒一腳踹回牆角。

  「別動。說,到底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西恩帶著我們在酒館喝酒,忽然有一伙人沖了進來,不由分說就動手。是衝著西恩來的。」

  「看清是誰了嗎?」

  巴維克猶豫了下,沒有回話。

  「說。」米勒眉頭緊皺,本就陰騭的眼神更冷冽了。

  「沒看到。」一旁的莫蘭冷冷開口。

  米勒嘴角扯動幾下,抬手一巴掌扇在了莫蘭的臉上。

  「如果你不想去監獄,就想清楚再回答。」

  莫蘭梗起脖子,一言不發。

  巴維克拍了拍莫蘭的肩膀,抬頭看著米勒的眼睛:「米勒警長,比起來當『耗子』,我們寧願去監獄待著。」

  米勒和身旁的警員對視一眼。

  耗子,在幫派的黑話里,就是告密者的意思。

  巴維克看似什麼都沒說,但所指已經很明顯了。

  眼看再問不出什麼,米勒來到酒館外,點燃一根煙,用力嘬了一口。

  「頭兒,我們怎麼處理?」

  米勒沒有回答警探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目前看,大概率是幫派內鬥。西恩做事高調,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墨菲和康納的人一向不對付……」

  「你的意思是康納的人做的?」米勒一瞪眼。

  警探立刻噤住了聲。

  「這麼大的事,別拍腦袋就下定論。看好墨菲的人。那個沒腦子的莽夫,這會兒肯定氣得肺都炸了,讓他別做傻事。」

  交代完,米勒叼著煙,把警徽別在胸口,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現場。

  一直走到偏僻的街角,他扭頭張望,再三確認之後,才鑽入了路邊的電話亭。

  投入硬幣,撥通電話。

  很快,耳邊傳來了沉穩的男聲:「誰。」

  「康納,是我。」

  電話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米勒很快掛斷聽筒,走出電話亭,眉頭緊皺。

  「老闆,需要一雙新的靴子嗎?」

  突然的人聲嚇了米勒一跳,他扭頭,看著身後那個乾瘦的猶太小販,惡狠狠地亮出腰間的橡膠輥和左輪:

  「你他媽是想嘗嘗這個嗎?」

  猶太人訕笑著鞠躬,倒退著快步離開。

  被這麼一打岔,米勒一時間忘記剛才想的事情了。

  一直到那個猶太人消失在街角,他才反應過來。

  那傢伙,從哪冒出來的?

  ……

  拂曉街,陳氏旅店。

  李尚恩睜開眼睛。

  窗外陰沉沉的,依舊是四月份紐約的天氣。

  酒館發生的一切,已經通過巴維克和莫蘭的眼睛,傳入了自己的腦海中,現場的警察里也有自己的德國裔角色。

  而卡普蘭聽到的電話,則給自己提供了更有趣的信息。

  這個米勒副警長,似乎和康納有更深一層的關係。

  起床舒展了下身體,後背傳來輕微的「噼啪」聲。

  李尚恩感覺自己的肌肉,筋膜,正在迅速生長。

  青鳶給的藥,確實很有效果。

  【今日免費抽取次數:2次】

  【是否抽取】

  「抽取。」

  熟悉的藍光在意識空間中划過,依舊是兩個普通角色。

  李尚恩安排英裔男性去紐約五點區潛伏,愛爾蘭人則繼續想辦法打入戈弗幫。

  想要拿下碼頭,錢,武器,地盤,勢力,甚至輿論……都缺一不可。

  越多的角色,以為著越多的信息,越多的力量。

  他們都會在未來某個時點,發揮自己的作用。

  穿好衣服下樓,李尚恩和早就等在那的陳念安,一起向廳房走去。

  「尚恩哥,我怎麼感覺你看著精神了不少?」

  「是嗎?可能昨天休息得不錯吧。」

  「嘿嘿,那就好。」

  陳念安露出笑容,臉頰上印著淺淺的酒窩,領口的胸針明滅閃爍。

  到了廳房,陳月桂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簡單的稀粥搭配醃蘿蔔,搭配上缽仔糕,這已經是陳月桂能拿出來最豐盛的東西了。

  「醒了?快吃吧,今天是不是還得去碼頭卸貨。」

  陳月桂在圍裙上蹭了蹭剛洗過的手,笑著招呼李尚恩過來。

  她本就是江南女子,哪怕常年在碼頭風吹日曬,皮膚也依舊打理得細膩乾淨。

  只是眉眼間,依稀可見些許愁緒。

  李尚恩也不客氣,說了聲「麻煩了」,坐下享用這頓不算多好的早餐。

  他吃得很快,甚至算得上狼吞虎咽。

  生長身體需要大量的營養,飢餓感自始至終縈繞不去。

  陳念安目瞪口呆地看著李尚恩三兩口吃完一大碗粥,總算反應過來,心疼道:「尚恩哥你慢點啊,別燙著了……」

  李尚恩放下碗筷。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十美元的鈔票,輕輕放在桌子上。

  「月桂姐,這是這段時間的飯錢。」

  陳月桂一愣,慌忙把鈔票抓起來,塞回李尚恩的手裡:「你瘋了?趕緊收好,別讓人看見……」

  十美元,相當於一個碼頭華工一個月的報酬,還是天天有活才能賺到。

  這些錢能換來將近200磅的鮮魚,70磅的牛肉。

  李尚恩從住進旅店到現在的開銷加在一起,恐怕都沒這麼多。

  「月桂姐,這些不光是之前的錢。接下來這段時間還得麻煩你,幫我多準備一些肉和雞蛋。青鳶說我的傷口恢復需要營養。」

  陳月桂還有些猶豫,李尚恩已經把錢重新推了回去。

  「放心吧,錢我還算充裕。身體更重要一些。」

  李尚恩確實沒有說謊。

  昨天從愛爾蘭風笛那搜刮到一百多美元,加上最近角色們零散打工積累的,他現在手頭有接近一百五十美元。

  這在碼頭,已經是一筆了不得的巨款了。

  再說了,錢不夠?

  搶就是了。

  見李尚恩一直堅持,又瞧見他手臂上隱隱的棍傷,陳月桂終究是把錢收了下來:「行,那我之後單獨給你開個灶……」

  「幹嘛開小灶,肯定是咱們一起吃啊。」

  李尚恩笑著抓起桌上的缽仔糕,往嘴裡塞了一口:「也太見外了。」

  陳月桂還想說些什麼。

  一陣凌亂的腳步,從廳外響起。

  乾巴巴的公鴨嗓,伴著愛爾蘭人粗鄙的罵聲,穿透房門:

  「陳月桂,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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