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擦肩而過
「陳擎，」老警官偏過頭，壓低聲音，「一會上去後，你從左邊繞，我去右邊。」
萊昂斯是陳擎在德國學習期間的帶教警官，也是他在漢堡警局最信任的搭檔。
四十出頭，灰白色的短髮理得極短，但鬍子很長，說話時習慣把雙手插在防彈背心的口袋裡。
兩人合作過幾次，雖然不算多，但每次配合都還算默契。
「萊昂斯，消息準確嗎？」陳擎問道，「會不會......消息有誤？」
萊昂斯把手電筒關掉，走廊里只剩下盡頭那盞應急燈的綠色微光。
「你剛來德國的時候，我教過你。干我們這行，不是每條線報都能抓現行，但每條都得去。去十次，能抓到一次就算不虧。」
陳擎點了點頭，看著萊昂斯在應急燈下的側臉，又問了一句。
「不過.....有件事我沒想通。」
「說。」
「在比爾區，這種灰色倉庫遍地都是，上面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陳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為什麼這次非要今晚行動？還借調了KDA的人，這可不像是我們警局的作風。」
萊昂斯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防彈背心上交叉抱在胸前。
「你說的沒錯。」他無奈地說，「這裡面大部分倉庫，背後都牽扯著一些資本的利益。」
「那為什麼這次？」
萊昂斯低下頭，看著陳擎。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萊昂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照片，遞過去。
照片很暗，像是從監控畫面里截下來的，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一個恆溫箱的側面，箱體上貼著一張標籤。
標籤上的字被放大處理過，雖然模糊，但勉強能辨認——
「南極·東方湖·原始菌株。」
陳擎的手指在照片邊緣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萊昂斯：「南極？」
「嗯。」萊昂斯把照片收回去，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裡，「那個東西，據說是一種古老的細菌。米國人在南極冰層下面發現的，能入侵人類大腦，修改記憶。」
陳擎皺了皺眉，他不是學生物的，但這個名詞他從沒聽過。
但萊昂斯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他認識這個人快兩年了，從沒見過他用這種表情說話。
「上頭很重視，據說是改變世界格局的東西，怎麼能讓它流到其他國家？」萊昂斯的聲音沉下來，「所以這次，不是為了走私案，不是為了抓人，是為了不讓它離開德國。」
沉默在兩人之間拉成一根細線。
陳擎把手從槍柄上移開，整了整防彈背心的搭扣：「明白了。」
萊昂斯轉過身，推開B1層的消防門，走廊里的白光湧進來，在兩人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
「走吧，東西就在這棟樓的某個儲藏室里。」萊昂斯說，「線人說今晚有人來取貨，我們要搶在他們之前找到它。」
陳擎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一層一層往下，越來越深。
他推開側門，槍口指向通道深處。
不到十米，盡頭是一扇鐵門，虛掩著，燈光從裡面漏出來。
陳擎快步衝過去，一腳踹開鐵門。
裡面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包裝材料和空紙箱，但空無一人。
「可惡，」萊昂斯推彈上膛，「已經有人來過了。」
「應該還沒跑遠。」陳擎壓低聲音。
話音剛落，走廊另一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急促、沉重，正朝反方向狂奔。
「站住！」萊昂斯大喝一聲。
腳步聲非但沒停，反而更快了。
陳擎拔腿追進通道，單手撐住護欄，一步三級躍下樓梯。
落地時膝蓋微屈，卸掉衝力，繼續往下追。
樓下拐角處，三個人影一閃而過。
跑在最後那個大塊頭，懷裡抱著東西，肩膀在牆角狠狠蹭了一下，悶響一聲。
「警察！站住！」
社會王頭都沒回，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跑跑跑，別回頭！」
夯子喘得像個破風箱：「大、大哥，我跑不動了——」
肖嶼掃了一眼社會王和夯子後背鼓鼓囊囊的包裹，伸手一把扯下來。
噼里啪啦、劈里啪啦！
手錶、奢侈品、零碎首飾滾了一地，在樓梯上彈跳著鋪開，正好擋住了陳擎的腳步。
「我尼瑪......那可都是錢啊！」社會王心疼得齜牙咧嘴。
「命重要還是錢重要？」肖嶼丟下一句，腳步不停。
社會王被噎得無話可說。
負擔輕了，三人的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眼看距離越拉越遠，陳擎索性停下腳步，舉槍放平，手指扣上扳機，瞄準跑在最後那個背影。
距離不到十米，樓梯間的白熾燈把那人的後背照得通亮。
「最後一次警告！」
社會王已經衝出大門，夯子緊跟其後。
肖嶼半個身子探出門外——
陳擎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擦著門框，打在肖嶼右臂外側，木屑飛濺，外套袖口被撕開一道口子。
只差幾毫米，險些貫穿肖嶼的右臂。
肖嶼一個踉蹌，也就是這一下，他看見了身後那個舉槍的身影，以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陳擎？」
沒給他過多思考的時間，夯子一把將肖嶼拽起來，幾乎是半架著往外拖。
「操，真開槍啊？」社會王罵了一句，「衝出去！車就在門口！」
三人衝出大門，冷風灌進領口，白色廂式貨車就停在路邊。
「上車！」社會王先竄上去，伸手拽夯子。
夯子把懷裡的麻袋往裡一扔，整個人撲進車廂。
肖嶼緊隨其後，把冷藏箱推進去，手撐住門框彈上車。
「快快快——！」
社會王拉住他的胳膊往裡一拽，肖嶼摔進車廂。
「關門！」
社會王拉上後車門，狠狠拍了兩下駕駛室後窗。
「走！走！走！」
引擎轟鳴，貨車猛地竄出。
車廂里三個人被甩得東倒西歪，紙箱和金條袋子滑來滑去。
......
陳擎站在台階上，槍口還飄著淡淡的青煙。
萊昂斯從後面追上來，在他身邊停住，大口喘著氣，目光追著那輛遠去的貨車。
「陳，看清人臉了嗎？」
陳擎搖了搖頭，把槍收回槍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但車牌號，記下了。」
萊昂斯是陳擎在德國學習期間的帶教警官，也是他在漢堡警局最信任的搭檔。
四十出頭，灰白色的短髮理得極短，但鬍子很長，說話時習慣把雙手插在防彈背心的口袋裡。
兩人合作過幾次，雖然不算多，但每次配合都還算默契。
「萊昂斯，消息準確嗎？」陳擎問道，「會不會......消息有誤？」
萊昂斯把手電筒關掉，走廊里只剩下盡頭那盞應急燈的綠色微光。
「你剛來德國的時候，我教過你。干我們這行，不是每條線報都能抓現行，但每條都得去。去十次，能抓到一次就算不虧。」
陳擎點了點頭，看著萊昂斯在應急燈下的側臉，又問了一句。
「不過.....有件事我沒想通。」
「說。」
「在比爾區，這種灰色倉庫遍地都是，上面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陳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為什麼這次非要今晚行動？還借調了KDA的人，這可不像是我們警局的作風。」
萊昂斯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防彈背心上交叉抱在胸前。
「你說的沒錯。」他無奈地說，「這裡面大部分倉庫，背後都牽扯著一些資本的利益。」
「那為什麼這次？」
萊昂斯低下頭，看著陳擎。
「這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萊昂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照片，遞過去。
照片很暗，像是從監控畫面里截下來的，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一個恆溫箱的側面，箱體上貼著一張標籤。
標籤上的字被放大處理過，雖然模糊，但勉強能辨認——
「南極·東方湖·原始菌株。」
陳擎的手指在照片邊緣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萊昂斯：「南極？」
「嗯。」萊昂斯把照片收回去，重新折好，塞回口袋裡，「那個東西，據說是一種古老的細菌。米國人在南極冰層下面發現的，能入侵人類大腦，修改記憶。」
陳擎皺了皺眉，他不是學生物的，但這個名詞他從沒聽過。
但萊昂斯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他認識這個人快兩年了，從沒見過他用這種表情說話。
「上頭很重視，據說是改變世界格局的東西，怎麼能讓它流到其他國家？」萊昂斯的聲音沉下來，「所以這次，不是為了走私案，不是為了抓人，是為了不讓它離開德國。」
沉默在兩人之間拉成一根細線。
陳擎把手從槍柄上移開，整了整防彈背心的搭扣：「明白了。」
萊昂斯轉過身，推開B1層的消防門，走廊里的白光湧進來，在兩人臉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
「走吧，東西就在這棟樓的某個儲藏室里。」萊昂斯說，「線人說今晚有人來取貨，我們要搶在他們之前找到它。」
陳擎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蕩，一層一層往下，越來越深。
他推開側門，槍口指向通道深處。
不到十米，盡頭是一扇鐵門，虛掩著，燈光從裡面漏出來。
陳擎快步衝過去，一腳踹開鐵門。
裡面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包裝材料和空紙箱，但空無一人。
「可惡，」萊昂斯推彈上膛，「已經有人來過了。」
「應該還沒跑遠。」陳擎壓低聲音。
話音剛落，走廊另一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急促、沉重，正朝反方向狂奔。
「站住！」萊昂斯大喝一聲。
腳步聲非但沒停，反而更快了。
陳擎拔腿追進通道，單手撐住護欄，一步三級躍下樓梯。
落地時膝蓋微屈，卸掉衝力，繼續往下追。
樓下拐角處，三個人影一閃而過。
跑在最後那個大塊頭，懷裡抱著東西，肩膀在牆角狠狠蹭了一下，悶響一聲。
「警察！站住！」
社會王頭都沒回，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跑跑跑，別回頭！」
夯子喘得像個破風箱：「大、大哥，我跑不動了——」
肖嶼掃了一眼社會王和夯子後背鼓鼓囊囊的包裹，伸手一把扯下來。
噼里啪啦、劈里啪啦！
手錶、奢侈品、零碎首飾滾了一地，在樓梯上彈跳著鋪開，正好擋住了陳擎的腳步。
「我尼瑪......那可都是錢啊！」社會王心疼得齜牙咧嘴。
「命重要還是錢重要？」肖嶼丟下一句，腳步不停。
社會王被噎得無話可說。
負擔輕了，三人的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眼看距離越拉越遠，陳擎索性停下腳步，舉槍放平，手指扣上扳機，瞄準跑在最後那個背影。
距離不到十米，樓梯間的白熾燈把那人的後背照得通亮。
「最後一次警告！」
社會王已經衝出大門，夯子緊跟其後。
肖嶼半個身子探出門外——
陳擎扣下了扳機。
砰——！！！
子彈擦著門框，打在肖嶼右臂外側，木屑飛濺，外套袖口被撕開一道口子。
只差幾毫米，險些貫穿肖嶼的右臂。
肖嶼一個踉蹌，也就是這一下，他看見了身後那個舉槍的身影，以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陳擎？」
沒給他過多思考的時間，夯子一把將肖嶼拽起來，幾乎是半架著往外拖。
「操，真開槍啊？」社會王罵了一句，「衝出去！車就在門口！」
三人衝出大門，冷風灌進領口，白色廂式貨車就停在路邊。
「上車！」社會王先竄上去，伸手拽夯子。
夯子把懷裡的麻袋往裡一扔，整個人撲進車廂。
肖嶼緊隨其後，把冷藏箱推進去，手撐住門框彈上車。
「快快快——！」
社會王拉住他的胳膊往裡一拽，肖嶼摔進車廂。
「關門！」
社會王拉上後車門，狠狠拍了兩下駕駛室後窗。
「走！走！走！」
引擎轟鳴，貨車猛地竄出。
車廂里三個人被甩得東倒西歪，紙箱和金條袋子滑來滑去。
......
陳擎站在台階上，槍口還飄著淡淡的青煙。
萊昂斯從後面追上來，在他身邊停住，大口喘著氣，目光追著那輛遠去的貨車。
「陳，看清人臉了嗎？」
陳擎搖了搖頭，把槍收回槍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太黑了，根本看不清。」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但車牌號，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