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五分
肖嶼的話一出口，社會王和夯子同時愣了一下。
社會王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取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誰啊？」
肖嶼張了張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突兀。
現在是2013年，社會王和夯子還在德國做灰色生意，更不可能認識兩年後才出現在沈城的他。
不過這不是最主要的，肖嶼心裡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兩次感知里的瘦子和大塊頭，輪廓、聲音、說話方式全都對得上。
——經過兩次記憶感知，自己無意中闖入的記憶系統，莫非就屬於眼前這兩個2014年的小弟。
「抱歉，」他改了口，「剛來德國，看到同胞有點激動。」
社會王的眉頭鬆了半寸，把那根煙重新叼回嘴裡，含混地「嗯」了一聲。
夯子倒是沒那麼多戒備，憨憨地笑了一下：「我、我們也轉悠一上午了，啥活兒也沒找著。」
肖嶼順著他話頭往下試探：「聽說兩位晚上有些買賣，能不能帶我一個。」
社會王眉頭一擰，又把煙從嘴裡取下來：「什麼買賣，你聽誰說的。」
晚上有行動這件事，他們沒跟任何人提過。
「好、好啊。」夯子接了一句，「我們準備晚上趁沒人，去港區那片倉庫——」
「夯子！！」社會王給了他一個大脖溜子，「你跟他說這個幹什麼？」
夯子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肖嶼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模糊的猜測終於得到了驗證。
兩次感知里的瘦子和大塊頭，就是眼前這兩個人——社會王和夯子。
時間、地點、對話內容全部對得上。
按照昨晚霍金提出的猜想，他很可能是在無意中闖入了他們的記憶系統。
可觸發機制是什麼？
他完全沒有頭緒。
看來只能等下次霍金「甦醒」時好好問一問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不確定。
——在2013年比爾區這條線上，他是否還保留著記憶檔案館的回溯能力？
如果能同時掌控「記憶感知」和「記憶回溯」，找到柏林的概率會大大增加。
需要向霍金請教的問題，又多了一個。
「餵。」社會王伸手在肖嶼眼前打了個響指，「發什麼呆？」
肖嶼收回思緒，嘆了口氣，做出一個落魄打工人的無奈表情。
「昨晚你們在這吃盒飯的時候，我路過，不小心聽見了幾句。」
社會王撓撓頭，夯子在旁邊撓了撓頭，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接話。
「我現在沒工簽，今天在碼頭問了十幾家，沒一家要我。」肖嶼攤了攤手，「口袋裡的錢連回比爾區的車票都買不起了。」
社會王上下打量著肖嶼。
目光在他那件雖然皺了，但價格不菲的黑色外套上停了一瞬，嘴裡嘟囔了一句：「你這造型，也不像沒錢的樣子。」
「大、大哥，要不就帶他一個吧？」夯子湊過來，俯下身，壓低聲音，「......多個人，放個風也是好事。」
社會王斜了他一眼，夯子縮了縮脖子，但這次沒閉嘴，又補了一句：「反正就搬點東西，又不是什麼大事。」
社會王沒理夯子，他心裡在盤算：
——這小子來路不明，萬一他懷恨在心，走漏了消息，轉頭告訴保安或者警察，今晚的行動就得泡湯。
社會王這種人，不會因為「同情」帶任何人，只會因為「價值」或者「好處」才會鬆口。
「二八。」社會王把煙叼回嘴裡，含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
「錢，二八分。」社會王豎起兩根手指，「你二，我們八——畢竟活是我們找的，路子是我們趟的，你只管跟著出個人力。」
肖嶼嘴角抽了抽。
果然，社會王還是那個社會王，精打細算，寸土不讓。
不過也好，在人生地不熟的德國，能遇到兩個日後會成為自己小弟的人，也算是一種時間線特有的雪中送炭。
而且社會王消息靈通，在比爾區路子廣，有他幫忙，找柏林的事或許能多一個突破口。
「二八就二八。」肖嶼說。
社會王滿意地點了點頭，雙手插進褲兜，身體微微後仰。
「咳咳，錢的事算達成共識了。不過——」
他眯起眼，目光在肖嶼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想入伙，還得接受組織的考驗，你還得充分展現出你在團隊的價值......能力。」
「能力？」肖嶼嘴角又抽了一下。
「沒錯。」社會王仰著頭，「看你這小身板，也幹不了什麼力氣活。你總得讓我們知道，帶上你除了湊人頭，還能幹點啥，總不能白拿錢。」
夯子在旁邊使勁點頭，憨憨地補了一句：「對、對，你、你能幹嘛？」
肖嶼無奈了，社會王心眼子都用在他身上了，都到這份上了還不忘壓價。
他沉默了兩秒，決定換一種方式證明自己的價值：「其實我是一個科研學家。」
社會王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科學？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講科學？科學家能搬箱子？」
肖嶼沒接這個茬，繼續忽悠道：「科學的盡頭是什麼？」
社會王和夯子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茫然。
「玄、玄學？」
「正確！」肖嶼轉過來看夯子，「但準確地說是『推演』，通過已知信息，推導出未知結果。」
兩人眨眨眼，聽得一愣一愣的，但肖嶼的語氣讓他們覺得這不像在開玩笑。
「你們不是親兄弟，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肖嶼聽了一下，看著二人，「後來從福利院出來，幹過很多活——幫人看場子、倒賣二手輪胎。但其實你們在德國的老本行——」
肖嶼眯起眼，故意頓了一下。
「——境外貿易。」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兩秒。
隨即，掌聲響了。
社會王忍不住鼓起掌來，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理解的激動：「知音難尋，知音難尋啊！！！」
夯子左右看了看，湊到社會王耳邊，嗓門卻一點沒壓低：「大、大哥，他怎麼知道的？」
社會王沒理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新煙，遞向肖嶼。
「——今晚帶他，五五分！」
社會王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取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誰啊？」
肖嶼張了張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突兀。
現在是2013年，社會王和夯子還在德國做灰色生意，更不可能認識兩年後才出現在沈城的他。
不過這不是最主要的，肖嶼心裡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兩次感知里的瘦子和大塊頭，輪廓、聲音、說話方式全都對得上。
——經過兩次記憶感知，自己無意中闖入的記憶系統，莫非就屬於眼前這兩個2014年的小弟。
「抱歉，」他改了口，「剛來德國，看到同胞有點激動。」
社會王的眉頭鬆了半寸，把那根煙重新叼回嘴裡，含混地「嗯」了一聲。
夯子倒是沒那麼多戒備，憨憨地笑了一下：「我、我們也轉悠一上午了，啥活兒也沒找著。」
肖嶼順著他話頭往下試探：「聽說兩位晚上有些買賣，能不能帶我一個。」
社會王眉頭一擰，又把煙從嘴裡取下來：「什麼買賣，你聽誰說的。」
晚上有行動這件事，他們沒跟任何人提過。
「好、好啊。」夯子接了一句，「我們準備晚上趁沒人，去港區那片倉庫——」
「夯子！！」社會王給了他一個大脖溜子，「你跟他說這個幹什麼？」
夯子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肖嶼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模糊的猜測終於得到了驗證。
兩次感知里的瘦子和大塊頭，就是眼前這兩個人——社會王和夯子。
時間、地點、對話內容全部對得上。
按照昨晚霍金提出的猜想，他很可能是在無意中闖入了他們的記憶系統。
可觸發機制是什麼？
他完全沒有頭緒。
看來只能等下次霍金「甦醒」時好好問一問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不確定。
——在2013年比爾區這條線上，他是否還保留著記憶檔案館的回溯能力？
如果能同時掌控「記憶感知」和「記憶回溯」，找到柏林的概率會大大增加。
需要向霍金請教的問題，又多了一個。
「餵。」社會王伸手在肖嶼眼前打了個響指，「發什麼呆？」
肖嶼收回思緒，嘆了口氣，做出一個落魄打工人的無奈表情。
「昨晚你們在這吃盒飯的時候，我路過，不小心聽見了幾句。」
社會王撓撓頭，夯子在旁邊撓了撓頭，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接話。
「我現在沒工簽，今天在碼頭問了十幾家，沒一家要我。」肖嶼攤了攤手，「口袋裡的錢連回比爾區的車票都買不起了。」
社會王上下打量著肖嶼。
目光在他那件雖然皺了，但價格不菲的黑色外套上停了一瞬，嘴裡嘟囔了一句：「你這造型，也不像沒錢的樣子。」
「大、大哥，要不就帶他一個吧？」夯子湊過來，俯下身，壓低聲音，「......多個人，放個風也是好事。」
社會王斜了他一眼，夯子縮了縮脖子，但這次沒閉嘴，又補了一句：「反正就搬點東西，又不是什麼大事。」
社會王沒理夯子，他心裡在盤算：
——這小子來路不明，萬一他懷恨在心，走漏了消息，轉頭告訴保安或者警察，今晚的行動就得泡湯。
社會王這種人，不會因為「同情」帶任何人，只會因為「價值」或者「好處」才會鬆口。
「二八。」社會王把煙叼回嘴裡，含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
「錢，二八分。」社會王豎起兩根手指，「你二，我們八——畢竟活是我們找的，路子是我們趟的，你只管跟著出個人力。」
肖嶼嘴角抽了抽。
果然，社會王還是那個社會王，精打細算，寸土不讓。
不過也好，在人生地不熟的德國，能遇到兩個日後會成為自己小弟的人，也算是一種時間線特有的雪中送炭。
而且社會王消息靈通，在比爾區路子廣，有他幫忙，找柏林的事或許能多一個突破口。
「二八就二八。」肖嶼說。
社會王滿意地點了點頭，雙手插進褲兜，身體微微後仰。
「咳咳，錢的事算達成共識了。不過——」
他眯起眼，目光在肖嶼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想入伙，還得接受組織的考驗，你還得充分展現出你在團隊的價值......能力。」
「能力？」肖嶼嘴角又抽了一下。
「沒錯。」社會王仰著頭，「看你這小身板，也幹不了什麼力氣活。你總得讓我們知道，帶上你除了湊人頭，還能幹點啥，總不能白拿錢。」
夯子在旁邊使勁點頭，憨憨地補了一句：「對、對，你、你能幹嘛？」
肖嶼無奈了，社會王心眼子都用在他身上了，都到這份上了還不忘壓價。
他沉默了兩秒，決定換一種方式證明自己的價值：「其實我是一個科研學家。」
社會王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科學？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講科學？科學家能搬箱子？」
肖嶼沒接這個茬，繼續忽悠道：「科學的盡頭是什麼？」
社會王和夯子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是茫然。
「玄、玄學？」
「正確！」肖嶼轉過來看夯子，「但準確地說是『推演』，通過已知信息，推導出未知結果。」
兩人眨眨眼，聽得一愣一愣的，但肖嶼的語氣讓他們覺得這不像在開玩笑。
「你們不是親兄弟，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肖嶼聽了一下，看著二人，「後來從福利院出來，幹過很多活——幫人看場子、倒賣二手輪胎。但其實你們在德國的老本行——」
肖嶼眯起眼，故意頓了一下。
「——境外貿易。」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兩秒。
隨即，掌聲響了。
社會王忍不住鼓起掌來，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理解的激動：「知音難尋，知音難尋啊！！！」
夯子左右看了看，湊到社會王耳邊，嗓門卻一點沒壓低：「大、大哥，他怎麼知道的？」
社會王沒理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新煙，遞向肖嶼。
「——今晚帶他，五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