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上市
陳兆海不緊不慢，把試劑瓶舉過頭頂。
台下前排的記者本能地往後一仰，有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伸長脖子往前看，一個棕色的小瓶子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忠余楠從柏林身側邁出半步，被柏林一把拽住胳膊。
「......記憶弧菌？」柏林眉心緊皺。
這四個字從柏林嘴裡說出來，在場記者未必都明白它的含義，但幾個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臉色驟變。
梁晨從人群中探出頭，推了推眼鏡，眯著眼看向那行菌株編號。
「這就是在南極東方湖底發現的神秘細菌。」梁晨看著試劑瓶，「通過空氣傳播，感染初期症狀是記憶混亂、無法辨認身邊人，後期神經元大面積壞死，不可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試劑瓶的容量刻度上。
「看這瓶的劑量，只要他現在立馬打碎，在場所有人，無一倖免。」
話音落下，會場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他媽不就是生化武器嗎！」張弛指著陳兆海，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子。
社會王站在他旁邊，喉結滾動了一下。
「陳兆海，你瘋了吧？」社會王罵出聲來，「這裡面還有你的下屬、合作的專家，你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陳擎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始終釘在陳兆海那隻手上。
一個關鍵的邏輯在此刻浮現：如果沈城那幾名公眾人物的精神異常不是巧合，那面前這個試劑瓶就是答案。
「所以，」陳擎沉聲問道，「沈城那幾名突然精神異常的公眾人物，也是陳兆海做的？」
肖嶼點頭：「是。」
他從梁晨手裡接過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眾人。
上面是幾段對話記錄的截圖——時間、地點、轉帳記錄，一條條像鐵軌般鋪展開來。
「整件事從田崇山開始。」肖嶼娓娓道來，「陳兆海派人在醫院冷庫里對K1試劑做了手腳，目的是阻止K1上市。後來事情敗露，我們替換了那批被破壞的試劑，這就是監控拍到我們進冷庫的原因。」
他抬起眼，看向陳兆海。
「包括前幾天出事的那幾位，也是陳兆海用記憶弧菌做的，目的很簡單——把輿論的髒水潑到墨提斯身上。」
話說到這一步，真相已然大白。
記者們開始瘋狂錄像，鍵盤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混成一片。
趙律華手中話筒握緊，目光從肖嶼身上移向陳兆海。
她追了那麼久的答案，此刻終於完整了，但心裡還懸著一塊石頭。
「陳胖子，那我爸呢？」張弛站了出來，「我爸呢？我爸的死，是不是你乾的？」
趙律華的目光立刻落在陳兆海身上，錄音筆的紅燈始終亮著。
陳兆海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張教授跟我是老相識。」他頓了頓，「我承認，我一直惦記阿卡西項目。但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得不像是被包圍的人。
「他的死，確實與我無關。」
張弛咬著牙，還想說什麼，被社會王按住了肩膀。
陳兆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肖嶼。
這時，他臉上浮起一層淡笑。
——不是譏諷，不是得意，更像是一個下了很久棋的人終於推盤認輸時，那種複雜的釋然。
「進化派確實下得一手好棋。」他的目光依次掃過人群，「一個能破解加密數據的黑客，一個能做出K1因子的醫藥專家，一個能說會道的商業天才——」
陳兆海依次看向梁晨、忠余楠、柏林......
最後，他把目光定格在肖嶼身上。
「——還有一個，能改寫歷史進程的你。」
話音未落，密集的腳步聲從會場各個入口湧進來，數十名警察戴著防毒面罩魚貫而入，迅速封住了所有出口。
顯然，警方早已在門外待命，只等著陳擎發出指認信號。
「陳兆海，省省吧。」陳擎往前邁了一步，手銬已經握在掌心裡。「現場已經通過現場記者的網絡推送，直播畫面傳到了每一個人面前。」
陳兆海往後退了一步，將試劑瓶舉到與視線齊平的位置。
「只要清除掉進化派的骨幹，改革派就還有翻盤的機會。」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人類文明的未來，會記住今天，記住我陳兆海。」
瓶蓋在他指尖轉了一圈，螺紋鬆動了。
空氣仿佛被抽走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那層薄薄的密封一旦被破壞，會場裡將沒有一個人能全身而退。
「陳兆海，你至少還是個父親。」肖嶼邁出一步，「陳樂瑤呢？你想過她沒有？」
陳兆海的手指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所有人都看見了一絲宛轉局面的希望。
「你這人罪無可恕，這你自己也清楚。」肖嶼沒有停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臂，「可在樂瑤眼裡，你從來都是那個合格、尊敬的父親。」
「你要做罪人，那是你的事，可你至少給她留最後一絲體面。」
沉默像一堵牆，橫在兩人之間。
會場裡沒有人出聲，連快門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
陳兆海的目光從瓶蓋上移開，抬起眼，看向肖嶼。
「榜樣？」他重複了這兩個字，「她小時候，我給她講過很多故事——英雄的，偉人的。」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
「我還跟她說，要做對社會有用的人，要站在對的那一邊。」
肖嶼看著他：「你現在站，還來得及。」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陳兆海的身體微微一顫。
瓶蓋在陳兆海指尖停住了。
沒有再轉。
一秒，兩秒......他緩緩鬆開了手。
陳擎朝身後的警察使了個眼色。
兩名警察無聲地走上台，動作輕而迅速，從兩側鎖住了陳兆海的手臂。
一場鬧劇，終於平息。
陳兆海被帶走時，經過肖嶼身側，腳步頓了一下。
「肖教授。」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沒傷害你嗎？」
肖嶼側過臉，看著他。
「那晚你闖進我家，我早就知道了。」
陳兆海笑了笑，目光越過肖嶼，落在不遠處那一臉懵的社會王和夯子身上。
「我在社會混了這麼多年，怎麼會被那兩個貨色騙過去。」
社會王尷尬地撓著頭，本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的那些表演，在陳兆海眼裡連小孩過家家都不如。
「是樂瑤。」陳兆海說，聲音里忽然多了一種感嘆，「是她讓我不要傷害你。」
陳兆海沒有再看他，警察拉著他轉身，朝大廳門口走去。
......
台上，柏林重新站到講台前。
他抬手整了整被弄歪的領帶，像是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只是一段插曲。
台下安靜下來，記者們重新舉起話筒和錄音筆，快門聲重新響起，但節奏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
——不再是暴雨般的狂轟濫炸，而是一種等待收尾的節拍。
「各位，」柏林的聲音依然穩穩的，「——K1活性因子緩釋劑，今日正式上市。」
台下前排的記者本能地往後一仰，有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伸長脖子往前看，一個棕色的小瓶子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忠余楠從柏林身側邁出半步，被柏林一把拽住胳膊。
「......記憶弧菌？」柏林眉心緊皺。
這四個字從柏林嘴裡說出來，在場記者未必都明白它的含義，但幾個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臉色驟變。
梁晨從人群中探出頭，推了推眼鏡，眯著眼看向那行菌株編號。
「這就是在南極東方湖底發現的神秘細菌。」梁晨看著試劑瓶，「通過空氣傳播，感染初期症狀是記憶混亂、無法辨認身邊人，後期神經元大面積壞死，不可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試劑瓶的容量刻度上。
「看這瓶的劑量，只要他現在立馬打碎，在場所有人，無一倖免。」
話音落下，會場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他媽不就是生化武器嗎！」張弛指著陳兆海，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子。
社會王站在他旁邊，喉結滾動了一下。
「陳兆海，你瘋了吧？」社會王罵出聲來，「這裡面還有你的下屬、合作的專家，你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陳擎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始終釘在陳兆海那隻手上。
一個關鍵的邏輯在此刻浮現：如果沈城那幾名公眾人物的精神異常不是巧合，那面前這個試劑瓶就是答案。
「所以，」陳擎沉聲問道，「沈城那幾名突然精神異常的公眾人物，也是陳兆海做的？」
肖嶼點頭：「是。」
他從梁晨手裡接過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眾人。
上面是幾段對話記錄的截圖——時間、地點、轉帳記錄，一條條像鐵軌般鋪展開來。
「整件事從田崇山開始。」肖嶼娓娓道來，「陳兆海派人在醫院冷庫里對K1試劑做了手腳，目的是阻止K1上市。後來事情敗露，我們替換了那批被破壞的試劑，這就是監控拍到我們進冷庫的原因。」
他抬起眼，看向陳兆海。
「包括前幾天出事的那幾位，也是陳兆海用記憶弧菌做的，目的很簡單——把輿論的髒水潑到墨提斯身上。」
話說到這一步，真相已然大白。
記者們開始瘋狂錄像，鍵盤聲和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混成一片。
趙律華手中話筒握緊，目光從肖嶼身上移向陳兆海。
她追了那麼久的答案，此刻終於完整了，但心裡還懸著一塊石頭。
「陳胖子，那我爸呢？」張弛站了出來，「我爸呢？我爸的死，是不是你乾的？」
趙律華的目光立刻落在陳兆海身上，錄音筆的紅燈始終亮著。
陳兆海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張教授跟我是老相識。」他頓了頓，「我承認，我一直惦記阿卡西項目。但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得不像是被包圍的人。
「他的死，確實與我無關。」
張弛咬著牙，還想說什麼，被社會王按住了肩膀。
陳兆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肖嶼。
這時，他臉上浮起一層淡笑。
——不是譏諷，不是得意，更像是一個下了很久棋的人終於推盤認輸時，那種複雜的釋然。
「進化派確實下得一手好棋。」他的目光依次掃過人群，「一個能破解加密數據的黑客，一個能做出K1因子的醫藥專家，一個能說會道的商業天才——」
陳兆海依次看向梁晨、忠余楠、柏林......
最後，他把目光定格在肖嶼身上。
「——還有一個，能改寫歷史進程的你。」
話音未落，密集的腳步聲從會場各個入口湧進來，數十名警察戴著防毒面罩魚貫而入，迅速封住了所有出口。
顯然，警方早已在門外待命，只等著陳擎發出指認信號。
「陳兆海，省省吧。」陳擎往前邁了一步，手銬已經握在掌心裡。「現場已經通過現場記者的網絡推送，直播畫面傳到了每一個人面前。」
陳兆海往後退了一步，將試劑瓶舉到與視線齊平的位置。
「只要清除掉進化派的骨幹，改革派就還有翻盤的機會。」他的聲音低沉而篤定，「人類文明的未來，會記住今天，記住我陳兆海。」
瓶蓋在他指尖轉了一圈，螺紋鬆動了。
空氣仿佛被抽走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那層薄薄的密封一旦被破壞，會場裡將沒有一個人能全身而退。
「陳兆海，你至少還是個父親。」肖嶼邁出一步，「陳樂瑤呢？你想過她沒有？」
陳兆海的手指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
所有人都看見了一絲宛轉局面的希望。
「你這人罪無可恕，這你自己也清楚。」肖嶼沒有停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一臂，「可在樂瑤眼裡，你從來都是那個合格、尊敬的父親。」
「你要做罪人，那是你的事，可你至少給她留最後一絲體面。」
沉默像一堵牆，橫在兩人之間。
會場裡沒有人出聲，連快門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
陳兆海的目光從瓶蓋上移開，抬起眼，看向肖嶼。
「榜樣？」他重複了這兩個字，「她小時候，我給她講過很多故事——英雄的，偉人的。」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
「我還跟她說，要做對社會有用的人，要站在對的那一邊。」
肖嶼看著他：「你現在站，還來得及。」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陳兆海的身體微微一顫。
瓶蓋在陳兆海指尖停住了。
沒有再轉。
一秒，兩秒......他緩緩鬆開了手。
陳擎朝身後的警察使了個眼色。
兩名警察無聲地走上台，動作輕而迅速，從兩側鎖住了陳兆海的手臂。
一場鬧劇，終於平息。
陳兆海被帶走時，經過肖嶼身側，腳步頓了一下。
「肖教授。」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沒傷害你嗎？」
肖嶼側過臉，看著他。
「那晚你闖進我家，我早就知道了。」
陳兆海笑了笑，目光越過肖嶼，落在不遠處那一臉懵的社會王和夯子身上。
「我在社會混了這麼多年，怎麼會被那兩個貨色騙過去。」
社會王尷尬地撓著頭，本以為自己天衣無縫的那些表演，在陳兆海眼裡連小孩過家家都不如。
「是樂瑤。」陳兆海說，聲音里忽然多了一種感嘆，「是她讓我不要傷害你。」
陳兆海沒有再看他，警察拉著他轉身，朝大廳門口走去。
......
台上，柏林重新站到講台前。
他抬手整了整被弄歪的領帶，像是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只是一段插曲。
台下安靜下來，記者們重新舉起話筒和錄音筆，快門聲重新響起，但節奏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
——不再是暴雨般的狂轟濫炸，而是一種等待收尾的節拍。
「各位，」柏林的聲音依然穩穩的，「——K1活性因子緩釋劑，今日正式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