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禮物
商場門口，肖嶼到的時候，忠余楠與張弛已經站在台階上等著了。
張弛瘦了一點，肚子明顯小了一圈，黑眼圈還有些重，但下巴颳得乾淨，頭髮也理過。
精神頭倒還不錯，看得出來，張懷民的死沒有把他壓垮。
肖嶼走到兩人跟前，張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還是那個笑容。
「嶼哥，這幾天都忙活什麼呢？連個人影都看不著，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綁走了。」
肖嶼：「......」
他忽然想，不知道張弛和夯子認識之後，兩人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閃了一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走吧走吧，進去說。」忠余楠在一旁搓著手催促道，「外面站著我快凍成冰棍了。」
三個人進了商場，暖氣從頭頂灌下來。
張弛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回過頭，目光在忠余楠和肖嶼之間各停了一秒。
「所以——」他拉長聲音，「我們今天的任務，是給沈熙小姐買生日禮物？」
忠余楠點頭，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今晚是沈小姐的成年禮，柏林包下來了整個東海酒店，場面不小，沈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
他眉頭擰起來，看向兩人。
「你們想好送什麼了嗎？」
三人同時沉默。
肖嶼想了想。
2026年那條時間線上，沈熙似乎什麼都不缺，奢侈品、珠寶、包、跑車都有好幾輛。
至於首飾。
沈熙確實戴過一些首飾——耳環、項鍊、手鍊，都戴過，但他從來沒有注意過那些東西的款式和顏色。
他只記得她戴什麼都好看，因為是她戴的。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自己既了解她，又完全不了解她。
「張弛，你想好了嗎？」忠余楠問，「你天天參加這種場合，有沒有什麼想法。」
張弛皺著眉，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
「我參加的那些局，都是跟四十多歲的老頭交集。至於女性——」
他頓了頓，腦子裡把最近一年參加過的飯局全部過了一遍。
「也都是三十多歲的老姐姐們，像沈小姐這種十八歲的小姑娘，倒還是頭一次。」
忠余楠的肩膀垮了半寸。
「不過——」張弛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還沒說完。
「場面越大，禮物越不能寒磣，沈熙那種家世，你送便宜了拿不出手，送貴了又顯得沒心意。」
張弛打個響指。
「所以還是得有心意，讓她覺得你是真心實意來祝福的，不是來應酬的。」
忠余楠聽得認真，甚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等著下文。
「具體呢？」
「具體我還沒想好。」
忠余楠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然後默默把手機收回口袋。
「所以——」肖嶼無奈道，「說了這麼多，都是廢話。」
「那你說怎麼辦。」張弛把問題拋回來。
「先進去逛。」肖嶼邁開步子，「站著想不出來。」
三個人從一樓逛到三樓，又從三樓逛回一樓。
忠余楠在一家文創店裡蹲了二十分鐘，最後捧著一套手作陶瓷茶具走出來，釉色是很淡的天青，杯壁上帶著細密的冰裂紋。
他說沈熙上次來實驗室，說他們用燒杯喝水太難看。
張弛難得沒有嘲諷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行，這個有心意」。
忠余楠這人就是這樣，沒什麼與女孩子相處的經驗，但他記得別人隨口說過的一句話，算是那種暖男性格。
張弛自己倒是不聲不響，拐進一家金店，往櫃檯前一站，目光掃過一字排開的金首飾。
最後，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條大拇指粗的金鍊子：「這條。」
店員愣了一下，下意識確認：「先生，這條克重比較大，日常佩戴可能會——」
「就這條。」張弛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拍在櫃檯上。
店員沒再多話，低頭開單、包裝，動作利索了不少。
出了店門，張弛側過身，對著忠余楠顯擺：「買金子什麼時候都不過時，沉甸甸的才叫誠意。學著點吧，老弟。」
忠余楠瞥了一眼那個盒子，吐出一個字：「俗。」
肖嶼無奈搖搖頭，不再關注二人。
他徑直朝商場裡面走去，路過一家鞋店的櫥窗，停下腳步。
櫥窗正中間單獨陳列著一雙高跟鞋，是限量款。
鞋面是緞面的，香檳色，鞋尖綴著一小顆水晶，燈光從頭頂打下來，那顆水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顆正在呼吸的、微型的星。
他盯著那雙鞋看了很久。
櫃姐從店裡走出來，露出微笑：「先生需要幫忙嗎？」
「嗯，送人。」肖嶼收回目光，「就這雙吧。」
「先生您真有眼光，這雙是我們這一季的限定款，整個沈城只有這一雙。」
櫃姐的語氣熱絡了幾分。
「多大碼？」
肖嶼閉上眼，開始搜索腦中的記憶碎片。
沈熙的腳踝，腳掌的大小比例，還有鞋子的圈口長度。
過目不忘的記憶在這種時候從不會出錯。
尺碼一致，分毫不差。
他睜開眼。
「36碼。」
......
晚上回到家，肖嶼把買的東西擱在玄關，換鞋進屋。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冷白。
他坐在沙發上，腦子裡開始勾勒明天沈熙收到禮物時的樣子。
她會是什麼表情？驚喜？還是只是淡淡地說聲謝謝？
十八歲的沈熙，和他記憶里那個在煙花下戴著頭紗的女人，終究不是同一個人。
——但他還是想讓那個畫面里的她，笑一下。
正想著，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摸出來，屏幕亮著，是沈熙的消息。
「明天中午十二點的宴會，你會來嗎？」
肖嶼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他想回一大段話，比如「當然來，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可又覺得太刻意，覺得多餘。
刪掉。
來來回回打了好幾遍，最後只敲了一個字。
「嗯。」
消息發出去，對面幾乎是秒回。
「好(^_^)」
肖嶼看著那個顏文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腦子裡那個穿白色裙子的少女又清晰了幾分。
他正要把手機徹底擱到一邊，屏幕又亮了。
這次不是沈熙。
而是陳樂瑤......
「肖嶼。」
他看著那兩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
聊天框顯示「正在輸入中」，閃了好一會兒，卻一直沒有消息過來。
肖嶼盯著那幾個點，消息終於跳了出來。
「你明天有時間嗎？」
肖嶼皺了皺眉，回得很快。
「幾點。」
「明天中午12點。」
肖嶼愣了一下，剛準備回復「明天中午有安排了」，手指還沒落到鍵盤上，對面又彈出一條消息。
「我要回德國了。明天中午12點的飛機，你能來送我嗎？」
肖嶼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張弛瘦了一點，肚子明顯小了一圈，黑眼圈還有些重，但下巴颳得乾淨，頭髮也理過。
精神頭倒還不錯，看得出來，張懷民的死沒有把他壓垮。
肖嶼走到兩人跟前，張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還是那個笑容。
「嶼哥，這幾天都忙活什麼呢？連個人影都看不著，我還以為你被外星人綁走了。」
肖嶼：「......」
他忽然想，不知道張弛和夯子認識之後，兩人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閃了一下，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走吧走吧，進去說。」忠余楠在一旁搓著手催促道，「外面站著我快凍成冰棍了。」
三個人進了商場，暖氣從頭頂灌下來。
張弛左右張望了一圈，然後回過頭，目光在忠余楠和肖嶼之間各停了一秒。
「所以——」他拉長聲音，「我們今天的任務，是給沈熙小姐買生日禮物？」
忠余楠點頭，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今晚是沈小姐的成年禮，柏林包下來了整個東海酒店，場面不小，沈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
他眉頭擰起來，看向兩人。
「你們想好送什麼了嗎？」
三人同時沉默。
肖嶼想了想。
2026年那條時間線上，沈熙似乎什麼都不缺，奢侈品、珠寶、包、跑車都有好幾輛。
至於首飾。
沈熙確實戴過一些首飾——耳環、項鍊、手鍊，都戴過，但他從來沒有注意過那些東西的款式和顏色。
他只記得她戴什麼都好看，因為是她戴的。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自己既了解她，又完全不了解她。
「張弛，你想好了嗎？」忠余楠問，「你天天參加這種場合，有沒有什麼想法。」
張弛皺著眉，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
「我參加的那些局，都是跟四十多歲的老頭交集。至於女性——」
他頓了頓，腦子裡把最近一年參加過的飯局全部過了一遍。
「也都是三十多歲的老姐姐們，像沈小姐這種十八歲的小姑娘，倒還是頭一次。」
忠余楠的肩膀垮了半寸。
「不過——」張弛從口袋裡抽出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還沒說完。
「場面越大，禮物越不能寒磣，沈熙那種家世，你送便宜了拿不出手，送貴了又顯得沒心意。」
張弛打個響指。
「所以還是得有心意，讓她覺得你是真心實意來祝福的，不是來應酬的。」
忠余楠聽得認真，甚至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了備忘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等著下文。
「具體呢？」
「具體我還沒想好。」
忠余楠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然後默默把手機收回口袋。
「所以——」肖嶼無奈道，「說了這麼多，都是廢話。」
「那你說怎麼辦。」張弛把問題拋回來。
「先進去逛。」肖嶼邁開步子，「站著想不出來。」
三個人從一樓逛到三樓，又從三樓逛回一樓。
忠余楠在一家文創店裡蹲了二十分鐘，最後捧著一套手作陶瓷茶具走出來，釉色是很淡的天青，杯壁上帶著細密的冰裂紋。
他說沈熙上次來實驗室，說他們用燒杯喝水太難看。
張弛難得沒有嘲諷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行，這個有心意」。
忠余楠這人就是這樣，沒什麼與女孩子相處的經驗，但他記得別人隨口說過的一句話，算是那種暖男性格。
張弛自己倒是不聲不響，拐進一家金店，往櫃檯前一站，目光掃過一字排開的金首飾。
最後，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條大拇指粗的金鍊子：「這條。」
店員愣了一下，下意識確認：「先生，這條克重比較大，日常佩戴可能會——」
「就這條。」張弛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拍在櫃檯上。
店員沒再多話，低頭開單、包裝，動作利索了不少。
出了店門，張弛側過身，對著忠余楠顯擺：「買金子什麼時候都不過時，沉甸甸的才叫誠意。學著點吧，老弟。」
忠余楠瞥了一眼那個盒子，吐出一個字：「俗。」
肖嶼無奈搖搖頭，不再關注二人。
他徑直朝商場裡面走去，路過一家鞋店的櫥窗，停下腳步。
櫥窗正中間單獨陳列著一雙高跟鞋，是限量款。
鞋面是緞面的，香檳色，鞋尖綴著一小顆水晶，燈光從頭頂打下來，那顆水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顆正在呼吸的、微型的星。
他盯著那雙鞋看了很久。
櫃姐從店裡走出來，露出微笑：「先生需要幫忙嗎？」
「嗯，送人。」肖嶼收回目光，「就這雙吧。」
「先生您真有眼光，這雙是我們這一季的限定款，整個沈城只有這一雙。」
櫃姐的語氣熱絡了幾分。
「多大碼？」
肖嶼閉上眼，開始搜索腦中的記憶碎片。
沈熙的腳踝，腳掌的大小比例，還有鞋子的圈口長度。
過目不忘的記憶在這種時候從不會出錯。
尺碼一致，分毫不差。
他睜開眼。
「36碼。」
......
晚上回到家，肖嶼把買的東西擱在玄關，換鞋進屋。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冷白。
他坐在沙發上，腦子裡開始勾勒明天沈熙收到禮物時的樣子。
她會是什麼表情？驚喜？還是只是淡淡地說聲謝謝？
十八歲的沈熙，和他記憶里那個在煙花下戴著頭紗的女人，終究不是同一個人。
——但他還是想讓那個畫面里的她，笑一下。
正想著，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摸出來，屏幕亮著，是沈熙的消息。
「明天中午十二點的宴會，你會來嗎？」
肖嶼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他想回一大段話，比如「當然來，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可又覺得太刻意，覺得多餘。
刪掉。
來來回回打了好幾遍，最後只敲了一個字。
「嗯。」
消息發出去，對面幾乎是秒回。
「好(^_^)」
肖嶼看著那個顏文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腦子裡那個穿白色裙子的少女又清晰了幾分。
他正要把手機徹底擱到一邊，屏幕又亮了。
這次不是沈熙。
而是陳樂瑤......
「肖嶼。」
他看著那兩個字，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
聊天框顯示「正在輸入中」，閃了好一會兒，卻一直沒有消息過來。
肖嶼盯著那幾個點，消息終於跳了出來。
「你明天有時間嗎？」
肖嶼皺了皺眉，回得很快。
「幾點。」
「明天中午12點。」
肖嶼愣了一下，剛準備回復「明天中午有安排了」，手指還沒落到鍵盤上，對面又彈出一條消息。
「我要回德國了。明天中午12點的飛機，你能來送我嗎？」
肖嶼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