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證據與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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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肖嶼坐在家中沙發上,在酒店住了將近半個月,昨晚回來倒頭就睡,一覺到天亮。

  張懷民的死,他終究沒能阻止。

  但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改革派的目的摸清了,阿卡西保住了,忠余楠的結局被改寫了,柏林的車禍不會再發生,陳擎的記憶也不會丟失。

  K1那邊也穩住了——醫院冷庫的貨已經替換,田崇山的證據也拿到了。

  三天後發布會只要正常進行,那麼一切問題就將迎刃而解。

  可他心裡隱約覺得,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他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時間簡史》上。

  伸手拿過來,翻到最後一頁。

  【15012013。】

  【——Seven。】

  數字和署名還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躺在紙頁上。

  肖嶼盯著那行字,指腹在紙頁邊緣來回摩挲。

  這本書出現在阿卡西發布會那天。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在小廳中拿走炸彈時,這本書還未存在。

  可署名是:Seven。

  ——可如果Seven就是他自己,這一步他根本沒做過。

  那書是又誰放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轉了幾圈,還是解不開。

  一個問題剛解決,下一個已經排上隊了。

  「嗡嗡——」

  手機震了,是新聞推送。

  肖嶼拿起來,是今日的新聞簡訊。

  他點開,目光停在屏幕上:

  「今日清晨,沈城郊區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經警方初步確認,死者為沈城醫院院長田崇山,已排除意外,刑偵部門介入調查。」

  他心臟猛地往下一沉,盯著屏幕看了許久,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還沒放下手機,柏林電話進來了。

  電話中柏林沒有寒暄,直接開口:「看到新聞了?」

  「剛看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田崇山怎麼會突然死了?」柏林問,「你上次去見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肖嶼把那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我到他家的時候,門口堵著兩個地痞,陳兆海派去控制他的,我跟那兩個人談了談,在錢的事上達成了一點共識,他們就走了。」

  「事情變得麻煩了,」柏林說,「田崇山一死,你從他手裡拿到的那些證據,就沒法直接交給警方了。」

  肖嶼沉默了,他聽懂了柏林的話外之意。

  如果他拿著證據去指證陳兆海,警方一定會追問來源。

  到時候,田崇山的死會不會跟自己這邊扯上關係,誰也說不準。

  那些證據現在像一塊燒紅的鐵,握在手裡燙自己,扔出去燒別人。

  「K1上市的事,要不要推遲?」柏林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張懷民的死還沒平息,田崇山又死了。沈城的公眾人物接連出事,輿論正在風口上。更嚴重的是——」

  「更嚴重的是,陳兆海很可能在發布會當天倒打一耙,」肖嶼直接接過話,「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擔心他會把田崇山的死扯到我們身上。」

  「沒錯。」

  肖嶼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心裡快速算了算時間——距離第一輪人類清除計劃已經沒幾天了,K1上市不能在這個當口停下來。

  停下來,之前所有的布局都白費了。

  「不能推遲,正常上市。」肖嶼開口,「田崇山的事,我去解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柏林沒問怎麼解決,沒說「你確定嗎」,只是把三個字撂在那兒。

  「小心點。」

  「嗯,放心。」

  電話掛斷,屏幕的光慢慢暗下去。

  肖嶼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


  仿佛時間線有自己的慣性——他堵住了忠余楠的結局,田崇山就死了。

  每補上一個漏洞,水就從另一個缺口流出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維持某種平衡,不讓歷史偏得太遠。

  但想這些沒用,在家坐著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距離K1上市還剩三天,陳兆海不會閒著,他得趕緊行動做些什麼。

  他坐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穿好衣服下樓。

  ......

  走出單元門,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思考從哪裡入手。

  1、目前得到的信息太少,直接聯繫陳擎等於自找麻煩,那些證據交出去反而會被懷疑。

  2、陳兆海那邊暫時動不了,柏林那邊該說的都說了,張弛幫不上忙。

  思來想去,第一步還是得先弄清楚田崇山死前到底見過誰。

  正想著——

  拐過街角,一道聲音飄過來。

  「大、大哥,田老頭的死,警、警察會不會找到咱、咱們?」

  肖嶼腳步一頓,側身閃進旁邊樓道口的陰影里。

  街角站著兩個中年男子。

  一個花臂壯漢,膀大腰圓,正撓著頭,面相憨厚,像個干體力活的大老粗。

  另一個瘦得像根竹竿,脖子上掛著條細金鍊子,嘴裡叼著煙,眼神精明,像條在泥水裡打過滾的老泥鰍。

  竹竿男深吸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聲音壓得很低:「怕什麼?又不是我們動的手。」

  「那、那我們現在咋、咋辦,大哥?」花臂男結結巴巴,手指搓著褲縫。

  「還能怎麼辦?」竹竿男把菸頭彈出去,火星在地上彈了兩下,「得先拿到錢。上次那個律師把咱們耍了。」

  他眯起眼。

  「我打聽過了,那小子家就在附近。而且他根本不是什麼律師。」

  「那、那他是啥?」

  「管他是啥。」竹竿男雙手插兜,下巴朝小區門口揚了揚,「就在這蹲著,堵他。」

  肖嶼認得他們,田崇山家門口踹門的那兩個。

  他嘴角動了一下,或許那兩人能知道些什麼。

  肖嶼從陰影里走出來,徑直朝兩人走去。

  「兩位。」

  花臂男猛地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憨憨地看向竹竿男:「大、大哥,他......他是你朋友?」

  竹竿男抬手就是一個大脖溜子,拍得花臂男一縮脖子。

  「朋友個屁!他就是那個冒牌律師!」

  花臂男揉著後腦勺,目光落在肖嶼身上,眨眨眼,表情有些茫然.

  「律、律師?那......錢呢?」

  「閉嘴!」竹竿男瞪了他一眼。

  他轉向肖嶼,上下打量了一番,眯起眼:「肖教授,是吧?說好的雙倍錢呢?」

  肖嶼看著這對兄弟。

  一個莽撞憨直,一個精明算計,一個動手一個動腦,倒是互補。

  他迎上竹竿男的目光,語氣平靜:「我不姓肖。你們找錯人了。」

  竹竿男嘴角抽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舉到肖嶼臉旁邊比對了一下。

  照片背面還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翻斗花園,16-2,肖......」

  他抬起頭,目光在肖嶼臉上釘了兩秒。

  「還他媽說不是你!」

  肖嶼沒忍住,噗呲笑出了聲。

  竹竿男臉上掛不住了,笑這一聲比罵他一句還讓他難受。

  他偏過頭,朝身後的大塊頭遞了個眼色。

  「夯子,給他點顏色瞧瞧。」

  花臂男從後面走出來,兩隻拳頭在胸前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上擠出一團兇相,眉頭皺得死緊,嘴角往下拉,開口道:

  「——大、大哥,給他什麼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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