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未來
千道流發現，霍雨浩這小兔崽子，越來越不乖了。
感覺他有了什麼心事一樣，老是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起初他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霍雨浩這小子，連在和千仞鐸切磋的時候都能發呆，直接被千仞鐸的天使聖劍拍出去十米遠。
可這情況持續了幾個月，越來越不對勁。
更讓他在意的是，他的心思明顯不在修煉上了。
以前訓練完，霍雨浩總會留下來多練一會兒，琢磨千道流講的那些要點。現在訓練一結束，他跑得比誰都快，甚至開啟武魂飛起來的千仞鈞都比不上他，很快便無影無蹤了。
千道流皺著眉頭，卻沒有動作。
他原以為這孩子可能是因為進入了青春期，心思都飄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上面，或者說是開始幻想什麼無厘頭的東西了。
他原以為，霍雨浩很快便會頓悟，像以前那樣卯足了勁修煉，這種情況很快消失。
於是乎，他忍了半年，霍雨浩仍是那副樣子。
他去問千仞鐸、千仞鈞知不知道霍雨浩身上發生了什麼，甚至去叫金鱷去問王秋兒。
可是，他得到的答案，大體意思都是四個字——「我不知道。」
只有千仞鈞撓了撓頭，補充了一句，「前不久，雨浩說，他要給我們一個驚喜。」
千道流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於是乎，他開始悄悄跟著霍雨浩。
第一天，他看見他們結伴去逛街。千仞鐸和千仞鈞在前面有說有笑，霍雨浩走在後面，目光卻在街邊的店鋪里掃來掃去。最後趁兩兄弟在燒烤攤等烤串時，他走進了一家賣金屬的鋪子。
又是金屬。
千道流記得，這段時間霍雨浩已經買了很多金屬了。他帳上的錢花得流水一樣，一查消費，全是買各種稀有金屬。
第二天，他們去了拍賣行。
霍雨浩又拍下了好多稀有金屬。
第三天，霍雨浩甚至一個人偷偷去了黑市。
還是買稀有金屬。
千道流越來越疑惑。
這孩子，買這麼多金屬幹什麼？
打鐵？可他也沒有打鐵的愛好啊。練力量？身上的武魂也只有一個冰碧蠍勉強和力量沾邊的，而且他還是一直用這個武魂當法師的。
更奇怪的是，每到晚上，霍雨浩的院子，都是燈火通明的，他拉緊門窗，在裡面偷偷摸摸不知道幹什麼。
千道流曾經試著靠近，可每次他一動，院子裡的動靜就會立刻停止。等他走遠，那動靜又會繼續。
這小兔崽子，警惕性還挺高。
疑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終於有一天，千道流忍不住了。
那天訓練結束，他看著面前的人，不，一隻魂獸熊貓——霍雨浩，頂著個明晃晃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哈欠連天，原本清澈明亮的靈眸滿是血絲。
鐵定不知道熬了多少個通宵。
「霍雨浩。」千道流開口。
霍雨浩抬起頭，看著他。
「你跟我來。」
霍雨浩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千道流一拍桌子，惡狠狠地瞪著霍雨浩：
「老實交代！你在偷偷摸摸背著我們搞什麼飛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霍雨浩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他攤開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千道流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小子，跟他玩這套？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
「說出來。」他的聲音里滿是誘惑，「以後買金屬，我給你報銷。」
霍雨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千道流愣住了。
他本以為霍雨浩會質問他為什麼會知道他們買金屬的事，會想辦法搪塞過去，會用各種理由糊弄他。他準備了無數說辭，準備和這小子鬥智鬥勇。
可沒想到——
這小子就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
沒出息！
「真的。」他面無表情地說。
霍雨浩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千道流看得出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然後霍雨浩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金屬小球，塞在他手裡。
那小球很小，直徑只有兩三指寬，外殼光滑細密，泛著淡淡的銀光。
「您注入魂力試試。」霍雨浩說，「一點點就夠了。」
千道流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球，將信將疑。
他按照霍雨浩說的，注入了一點點魂力。
小球輕輕振動了一下。
然後——
嗡！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蕩漾開來，化作一個圓形、半透明的護罩，把千道流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那護罩薄薄的，像是水波一樣，卻帶著一種堅韌的感覺。
千道流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試著戳了戳那護罩。護罩微微凹陷，又彈了回來。他又加大力度，握拳，一拳轟上去——護罩晃了晃，依然完好。
相當於三環魂尊的防禦魂技的強度。
十秒鐘後，光芒消散，護罩消失。
千道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是什麼東西？
像是防禦魂技一樣。
這是什麼？！
他活了快150年，從六歲覺醒武魂開始，修煉到今天九十九級極限斗羅，見過無數奇珍異寶，聽說過無數稀奇古怪的東西。可他從來沒見過這個。
一個小球，注入魂力，就能釋放出防禦護罩？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魂技、不是魂骨。不是任何他認知範圍內的東西。
「這是什麼？！」他又些失態的問道。
霍雨浩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微微揚起。
「魂導器。」他說。
他一股腦從身上摸出更多的東西——各種金屬小球、小盤子、小方塊——塞在千道流手裡。
「您自己琢磨琢磨吧。」他說，「我先有事走了，今天拍賣行有好東西，他們等我呢。」
說完，他轉身就走。
留下千道流一個人站在原地，在風中凌亂。
千道流低頭看著手裡的那些小玩意兒。
小球，能釋放防禦護罩。
小盤子，上面刻著複雜的花紋，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還有一個小的一個「L」模樣的金屬東西，上面有個和弓弩一樣的扳機。
小方塊，輕輕一晃，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個比一個精巧，一個比一個神秘。
他拿起一個小盤子，試著注入魂力。
嗡——
一道光芒亮起，在盤子上方凝聚成幾個字。
「一級魂導照明彈使用說明……」
千道流：「……」
他又拿起一個小方塊，注入魂力。
嗡——
小方塊震動起來，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
他拿起個鐵疙瘩，注入魂力，學著使用弓弩的樣子，對準牆壁。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黑洞洞的槍口射出在牆面穿出一個洞。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相當於一個大魂師的二環魂技的攻擊。
千道流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手裡的這些東西，看著那些他從未見過、從未想像過的功能，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時代，要變了。
一個普通人，拿著一個魂導器，只要有人幫他注入魂力，那他就能釋放出魂尊級別的防禦。
一個輔助系魂師，拿著更高級的魂導器，就能擁有和同級別、甚至是超越同級別戰鬥魂師的作戰能力。
那會是什麼樣？
千道流不知道。
可他隱隱覺得，這些東西，會改變現有的，戰鬥體系、日常生活……或者說是，一切。
而這些東西，現在出現在武魂殿。
出現在，霍雨浩手裡。
那個他的孫女七年前從廢墟里撿回來的孩子。
那個眼睛裡燒著火的孩子。
那個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孩子。
千道流看著窗外，看著霍雨浩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是期待。
是好奇。
是某種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情緒。
他把那些小玩意兒收好，轉身向門外走去。
他想，他需要和金鱷那老傢伙好好談談了。
他沒有食言。
從那以後，霍雨浩買金屬的錢，全部由千道流包了。
每次霍雨浩拿著帳單來報銷，老人看都不看，直接簽字。那架勢，比武魂殿的財務總管還大方。
「就當是投資吧。」千道流笑著對霍雨浩說。
霍雨浩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千道流看到了那些東西的價值。看到了魂導器可能帶來的改變。看到了武魂殿在這場改變中能扮演的角色。
所以他在投資。
投資未來。
投資一個可能改變整個大陸的時代。
霍雨浩收下那些錢，繼續買金屬，繼續製造，繼續研究。
從此以後，他每做出一樣新的東西，都會拿去給千道流看。
第一個月，是一個照明彈。千道流看著那顆小小的金屬球在院子裡炸開，把整個夜空照得如同白晝，沉默了良久。
第二個月，是一個防禦護罩發生器。千道流親自測試，用了大約相當於一個四環力量型魂師的力量才把它打破。
第三個月，是一個攻擊魂導器。和霍雨浩第一次被他的那個鐵疙瘩外觀一模一樣，巴掌大小的金屬塊，注入魂力後卻能釋放出一道堪比四環魂宗全力一擊的光束。
第四個月，第五個月，第六個月……
東西越來越大件，越來越複雜。
從巴掌大小，到手臂長短，再到需要兩個人才能抬動的大傢伙。
從簡單的照明、防禦，到複雜的攻擊、探測、干擾，甚至還有能夠提升魂師一點點戰鬥力的「鎧甲」。
從只能使用一次的一次性用品，到可以反覆充能反覆使用的制式裝備。
千道流看著那些東西，越來越沉默。
那天，霍雨浩又帶來一個新東西。
一個需要三個人才能抬進來的大傢伙，外形像一門巨炮，通體由稀有金屬打造，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法陣紋路。
「這是什麼？」千道流問。
「這個是聚能魂導炮。」霍雨浩說，「五級攻擊魂導器。理論上，這玩意兒威力可以媲美五環魂王的全力一擊。」
千道流沉默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表面。那些法陣紋路在他指尖下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他的觸摸。
他轉過頭，看著霍雨浩。
一年前，這個孩子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四環魂宗，每天跟著自己修煉，偶爾和朋友們去城裡閒逛。
一年後，他拿出了一件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武器。
「雨浩。」他開口。
霍雨浩看著他。
千道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用力，讓霍雨浩的肩膀微微沉了沉。
「新時代的開啟。」他說，「就看你的了。」
霍雨浩看著他那雙渾濁卻明亮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感覺他有了什麼心事一樣，老是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起初他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霍雨浩這小子，連在和千仞鐸切磋的時候都能發呆，直接被千仞鐸的天使聖劍拍出去十米遠。
可這情況持續了幾個月，越來越不對勁。
更讓他在意的是，他的心思明顯不在修煉上了。
以前訓練完，霍雨浩總會留下來多練一會兒，琢磨千道流講的那些要點。現在訓練一結束，他跑得比誰都快，甚至開啟武魂飛起來的千仞鈞都比不上他，很快便無影無蹤了。
千道流皺著眉頭，卻沒有動作。
他原以為這孩子可能是因為進入了青春期，心思都飄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上面，或者說是開始幻想什麼無厘頭的東西了。
他原以為，霍雨浩很快便會頓悟，像以前那樣卯足了勁修煉，這種情況很快消失。
於是乎，他忍了半年，霍雨浩仍是那副樣子。
他去問千仞鐸、千仞鈞知不知道霍雨浩身上發生了什麼，甚至去叫金鱷去問王秋兒。
可是，他得到的答案，大體意思都是四個字——「我不知道。」
只有千仞鈞撓了撓頭，補充了一句，「前不久，雨浩說，他要給我們一個驚喜。」
千道流可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於是乎，他開始悄悄跟著霍雨浩。
第一天，他看見他們結伴去逛街。千仞鐸和千仞鈞在前面有說有笑，霍雨浩走在後面，目光卻在街邊的店鋪里掃來掃去。最後趁兩兄弟在燒烤攤等烤串時，他走進了一家賣金屬的鋪子。
又是金屬。
千道流記得，這段時間霍雨浩已經買了很多金屬了。他帳上的錢花得流水一樣，一查消費，全是買各種稀有金屬。
第二天，他們去了拍賣行。
霍雨浩又拍下了好多稀有金屬。
第三天，霍雨浩甚至一個人偷偷去了黑市。
還是買稀有金屬。
千道流越來越疑惑。
這孩子，買這麼多金屬幹什麼？
打鐵？可他也沒有打鐵的愛好啊。練力量？身上的武魂也只有一個冰碧蠍勉強和力量沾邊的，而且他還是一直用這個武魂當法師的。
更奇怪的是，每到晚上，霍雨浩的院子，都是燈火通明的，他拉緊門窗，在裡面偷偷摸摸不知道幹什麼。
千道流曾經試著靠近，可每次他一動，院子裡的動靜就會立刻停止。等他走遠，那動靜又會繼續。
這小兔崽子，警惕性還挺高。
疑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終於有一天，千道流忍不住了。
那天訓練結束，他看著面前的人，不，一隻魂獸熊貓——霍雨浩，頂著個明晃晃的黑眼圈，精神萎靡，哈欠連天，原本清澈明亮的靈眸滿是血絲。
鐵定不知道熬了多少個通宵。
「霍雨浩。」千道流開口。
霍雨浩抬起頭，看著他。
「你跟我來。」
霍雨浩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千道流一拍桌子，惡狠狠地瞪著霍雨浩：
「老實交代！你在偷偷摸摸背著我們搞什麼飛機？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霍雨浩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他攤開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千道流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小子，跟他玩這套？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策略。
「說出來。」他的聲音里滿是誘惑，「以後買金屬，我給你報銷。」
霍雨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千道流愣住了。
他本以為霍雨浩會質問他為什麼會知道他們買金屬的事，會想辦法搪塞過去，會用各種理由糊弄他。他準備了無數說辭，準備和這小子鬥智鬥勇。
可沒想到——
這小子就一副見錢眼開的樣子。
沒出息！
「真的。」他面無表情地說。
霍雨浩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千道流看得出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
然後霍雨浩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金屬小球，塞在他手裡。
那小球很小，直徑只有兩三指寬，外殼光滑細密，泛著淡淡的銀光。
「您注入魂力試試。」霍雨浩說，「一點點就夠了。」
千道流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球，將信將疑。
他按照霍雨浩說的，注入了一點點魂力。
小球輕輕振動了一下。
然後——
嗡！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蕩漾開來，化作一個圓形、半透明的護罩，把千道流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那護罩薄薄的，像是水波一樣，卻帶著一種堅韌的感覺。
千道流愣了一下。
他抬起手，試著戳了戳那護罩。護罩微微凹陷，又彈了回來。他又加大力度，握拳，一拳轟上去——護罩晃了晃，依然完好。
相當於三環魂尊的防禦魂技的強度。
十秒鐘後，光芒消散，護罩消失。
千道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是什麼東西？
像是防禦魂技一樣。
這是什麼？！
他活了快150年，從六歲覺醒武魂開始，修煉到今天九十九級極限斗羅，見過無數奇珍異寶，聽說過無數稀奇古怪的東西。可他從來沒見過這個。
一個小球，注入魂力，就能釋放出防禦護罩？
他知道這根本不是魂技、不是魂骨。不是任何他認知範圍內的東西。
「這是什麼？！」他又些失態的問道。
霍雨浩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微微揚起。
「魂導器。」他說。
他一股腦從身上摸出更多的東西——各種金屬小球、小盤子、小方塊——塞在千道流手裡。
「您自己琢磨琢磨吧。」他說，「我先有事走了，今天拍賣行有好東西，他們等我呢。」
說完，他轉身就走。
留下千道流一個人站在原地，在風中凌亂。
千道流低頭看著手裡的那些小玩意兒。
小球，能釋放防禦護罩。
小盤子，上面刻著複雜的花紋，不知道是做什麼的。
還有一個小的一個「L」模樣的金屬東西，上面有個和弓弩一樣的扳機。
小方塊，輕輕一晃，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個比一個精巧，一個比一個神秘。
他拿起一個小盤子，試著注入魂力。
嗡——
一道光芒亮起，在盤子上方凝聚成幾個字。
「一級魂導照明彈使用說明……」
千道流：「……」
他又拿起一個小方塊，注入魂力。
嗡——
小方塊震動起來，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
他拿起個鐵疙瘩，注入魂力，學著使用弓弩的樣子，對準牆壁。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黑洞洞的槍口射出在牆面穿出一個洞。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相當於一個大魂師的二環魂技的攻擊。
千道流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手裡的這些東西，看著那些他從未見過、從未想像過的功能，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時代，要變了。
一個普通人，拿著一個魂導器，只要有人幫他注入魂力，那他就能釋放出魂尊級別的防禦。
一個輔助系魂師，拿著更高級的魂導器，就能擁有和同級別、甚至是超越同級別戰鬥魂師的作戰能力。
那會是什麼樣？
千道流不知道。
可他隱隱覺得，這些東西，會改變現有的，戰鬥體系、日常生活……或者說是，一切。
而這些東西，現在出現在武魂殿。
出現在，霍雨浩手裡。
那個他的孫女七年前從廢墟里撿回來的孩子。
那個眼睛裡燒著火的孩子。
那個讓他覺得「有點意思」的孩子。
千道流看著窗外，看著霍雨浩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是期待。
是好奇。
是某種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情緒。
他把那些小玩意兒收好，轉身向門外走去。
他想，他需要和金鱷那老傢伙好好談談了。
他沒有食言。
從那以後，霍雨浩買金屬的錢，全部由千道流包了。
每次霍雨浩拿著帳單來報銷，老人看都不看，直接簽字。那架勢，比武魂殿的財務總管還大方。
「就當是投資吧。」千道流笑著對霍雨浩說。
霍雨浩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千道流看到了那些東西的價值。看到了魂導器可能帶來的改變。看到了武魂殿在這場改變中能扮演的角色。
所以他在投資。
投資未來。
投資一個可能改變整個大陸的時代。
霍雨浩收下那些錢，繼續買金屬，繼續製造，繼續研究。
從此以後，他每做出一樣新的東西，都會拿去給千道流看。
第一個月，是一個照明彈。千道流看著那顆小小的金屬球在院子裡炸開，把整個夜空照得如同白晝，沉默了良久。
第二個月，是一個防禦護罩發生器。千道流親自測試，用了大約相當於一個四環力量型魂師的力量才把它打破。
第三個月，是一個攻擊魂導器。和霍雨浩第一次被他的那個鐵疙瘩外觀一模一樣，巴掌大小的金屬塊，注入魂力後卻能釋放出一道堪比四環魂宗全力一擊的光束。
第四個月，第五個月，第六個月……
東西越來越大件，越來越複雜。
從巴掌大小，到手臂長短，再到需要兩個人才能抬動的大傢伙。
從簡單的照明、防禦，到複雜的攻擊、探測、干擾，甚至還有能夠提升魂師一點點戰鬥力的「鎧甲」。
從只能使用一次的一次性用品，到可以反覆充能反覆使用的制式裝備。
千道流看著那些東西，越來越沉默。
那天，霍雨浩又帶來一個新東西。
一個需要三個人才能抬進來的大傢伙，外形像一門巨炮，通體由稀有金屬打造，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法陣紋路。
「這是什麼？」千道流問。
「這個是聚能魂導炮。」霍雨浩說，「五級攻擊魂導器。理論上，這玩意兒威力可以媲美五環魂王的全力一擊。」
千道流沉默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表面。那些法陣紋路在他指尖下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他的觸摸。
他轉過頭，看著霍雨浩。
一年前，這個孩子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四環魂宗，每天跟著自己修煉，偶爾和朋友們去城裡閒逛。
一年後，他拿出了一件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武器。
「雨浩。」他開口。
霍雨浩看著他。
千道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用力，讓霍雨浩的肩膀微微沉了沉。
「新時代的開啟。」他說，「就看你的了。」
霍雨浩看著他那雙渾濁卻明亮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