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惡魔
第71章 惡魔
「惡魔」牌。
奧黛麗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運用「觀眾」的能力去感知對方的情緒波動，可只能捕捉到一片沉穩的灰色。
怎麼會有人主動選擇「惡魔」，他覺得自己是個惡魔嗎？
阿爾傑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深深的看了眼這個新加入的成員。
這是某種試探？
克萊恩坐在灰霧最深處，手指停在扶手上，半天沒動。
他本以為鄧恩會選「月亮」，或者「星星」。
哪怕是「力量」，甚至「死神」，都說得通。
可「惡魔」？
鄧恩站在原地，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
「我選「惡魔「牌。」
沉默在青銅長桌上方蔓延了幾秒。
杜威眉頭一挑。
鄧恩·史密斯，值夜者隊長。
一個在官方體系里幹了大半輩子的人，被拉進一個完全陌生的隱秘組織，看見了灰霧之上的宮殿，看見了「愚者」那被霧氣包裹的恐怖輪廓。
他心裡不可能沒有疑慮。
可他選擇了暫時加入，無論是打探還是潛伏，總之他加入了。
那他加入之後，最擔心的是什麼？
是這個組織里藏著危險的人。
他希望塔羅會裡不要有危險邪惡的人，於是便自己拿走了塔羅牌中，象徵意義最邪惡的一張。
杜威嘴角微微勾起。
鄧恩隊長，果然是個溫柔的人。
他率先開口，聲音平穩。
「你好，「惡魔「先生。」
「歡迎加入塔羅會。」
鄧恩微微頷首。
他心裡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在值夜者的崗位上守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非凡者在瘋狂的邊緣墜落，見過太多善良的人被瘋狂和欲望吞噬，如果惡魔代表深淵。
如果這個世界一定要有深淵。
那為什麼，不該讓我去堵住它呢。
克萊恩也隱隱明白了什麼，他敲了敲青銅扶手。
「可以。」
「新成員的歡迎儀式結束，你們可以開始交易了。」
奧黛麗率先舉起了手。
她從灰霧中取出幾頁泛黃的紙張，雙手交握，置於身前。
「這是新的羅塞爾大帝的日記。」
灰霧收起了日記，克萊恩將它擺在手邊，點了點頭。
「你可以問你的問題了。」
「「愚者「先生，「世界「先生，「倒吊人「先生，還有————「惡魔「先生。」
她的語氣禮貌而從容。
「我有三個問題想要請教。如果你們認為答案具備很高的價值，就告訴我你們想要什麼，我會在之後儘量尋找。」
「第一，什麼是「扮演法「？」
第一個問題，克萊恩回答得很快。
「扮演法，顧名思義，就是將自己代入魔藥名稱所對應的角色中。你是「觀眾「，那你就要像一個真正的觀眾那樣去行事。觀察、傾聽、感受，但不主動干預。當你的行為越來越契合這個角色，魔藥就會消化得越快。」
奧黛麗的身體前傾了一些，語氣難掩興奮。
「原來如此！這和我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我確實感覺到在旁觀他人情緒的時候，體內的魔藥會有細微的活躍反應————」
她及時收住話頭，優雅地向上首點頭致謝。
「感謝「愚者「先生。」
鄧恩在一旁默默的聽著，他的心裡非常驚訝，扮演法？
好精準的概括，這和他從克萊恩的舉動里總結出來的方法完全一致。
這個隱秘組織看起來並不僅僅是剛創立那麼簡單。
「第二，「觀眾「魔藥消化之後，後續的序列途徑可以從哪裡獲取？」
第二個問題拋出後，阿爾傑正在組織語言，鄧恩已經先開口了。
他明白，要想潛伏在這個隱秘組織里，那麼自己就必須要體現一定的價值。
「「觀眾「途徑的後續序列，掌握在「心理鍊金會「手中。」
鄧恩的聲音沉穩，用詞卻並不客氣。
「那是一個表面上從事心理學研究的組織，但實際上與多國高層有著極深的牽扯。」
他的措辭很直白。
「坦白講，那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組織。」
奧黛麗聽到前半段時，漂亮的大眼亮了起來。
可聽到後半段，她的腮幫子微微鼓了鼓。
「惡魔」先生似乎對「觀眾」途徑和心理鍊金會有些偏見？
不過————有了方向就夠了。
她很快收斂了情緒，誠懇地點頭。
「感謝您，「惡魔「先生。那您需要什麼樣的報酬呢？可以是金鎊，可以是要求，也可以是某些問題的答案。」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果我無法回答，有別人替我回答的話，也可以由我來支付報酬。」
奧黛麗很清楚，在這個組織里，關於非凡知識，她是最欠缺的那一個。
鄧恩點了點頭，沒有急著提出報酬。
他心裡對於塔羅會的危險評估又降低了幾分。
這位「正義」小姐，一聽就是剛成為非凡者沒多久，可他卻在這個集會裡的地位並不低，眾人似乎真的是在平等的交流，能夠尊重他人的組織，應該也不會太壞。
無論對方給予怎樣的回報，他都可以接受。重要的是建立起交流的渠道。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開口道。
「我確實有一個問題，想問問諸位。」
「有沒有人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關於它的任何消息都可以。」
王座最上首。
克萊恩腦子裡「轟」地炸了一下。
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
他想起來了！
被自己遺忘了這麼久的、那件一直模模糊糊掛在心頭卻始終抓不住的事情就是這個！
導致原來那個克萊恩自殺的東西。
老師韋爾奇、同學娜婭、比伯·瑞爾。
這些名字像冰水一樣澆了下來。
自己怎麼可能忘記這件事？
自己不應該忘記這件事！
我在不知不覺中被影響了！
有什麼東西干涉了我的記憶！
克萊恩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指節發白。
灰霧的另一端，杜威也猛地驚醒。
鄧恩隊長怎麼忽然問起了這個？
他飛速思考。
鄧恩有健忘症，忘記合理，可克萊恩呢？
自己呢？！
克萊恩不該忘，自己更不應該忘記！
「0—008」能做到這種程度？
杜威抬頭，看了一眼「愚者」座椅周遭翻滾的灰霧。
心裡迅速敲定了一個結論。
詭秘杜威！
一定是他做了什麼！
「「正義「小姐，這個問題我可以替你解答。」
阿爾傑等了一會兒，見「愚者」和「世界」都沒有開口，這才出聲。
「報酬由你支付，可以嗎？」
奧黛麗輕鬆點了點頭。
阿爾傑清了清嗓子，開始解釋。
「安提哥努斯是一個古老的家族，他們的歷史甚至能追溯到第四紀之前的災變紀元，與第二塊褻瀆石板」有關————」
「最終————安提哥努斯家族覆滅於了黑夜教會手中，您如果想知道更多，恐怕只能從黑夜教會那裡得到了。」
鄧恩安靜地聽著。
梅麗莎背著書包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步子輕快。
給班森留的飯菜放在灶台上了，紙條也壓在了盤子下面。
——
她嗅了嗅鼻子，清晨的空氣帶著麵包鋪子傳來的麥香味，她哼著曲子拐過街角，朝著廷根技術學校的方向走去。
杜威和克萊恩現在在做什麼呢？
上完課之後就能去黑荊棘找他們了。
梅麗莎並不知道，文員今天不用上班。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麵包店、雜貨鋪、裁縫店的門陸續打開，陽光從屋頂的縫隙落下來，照在青石板路上。
一切如常。
梅麗莎走過一條窄巷的入口。
巷子裡很暗。
光線照不進去的角落裡，一團灰白色的、扭曲的輪廓藏在陰影處。
一對快要掉落的混濁眼球，正跟著她的腳步轉動著。
「惡魔」牌。
奧黛麗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運用「觀眾」的能力去感知對方的情緒波動，可只能捕捉到一片沉穩的灰色。
怎麼會有人主動選擇「惡魔」，他覺得自己是個惡魔嗎？
阿爾傑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深深的看了眼這個新加入的成員。
這是某種試探？
克萊恩坐在灰霧最深處，手指停在扶手上，半天沒動。
他本以為鄧恩會選「月亮」，或者「星星」。
哪怕是「力量」，甚至「死神」，都說得通。
可「惡魔」？
鄧恩站在原地，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
「我選「惡魔「牌。」
沉默在青銅長桌上方蔓延了幾秒。
杜威眉頭一挑。
鄧恩·史密斯，值夜者隊長。
一個在官方體系里幹了大半輩子的人，被拉進一個完全陌生的隱秘組織，看見了灰霧之上的宮殿，看見了「愚者」那被霧氣包裹的恐怖輪廓。
他心裡不可能沒有疑慮。
可他選擇了暫時加入，無論是打探還是潛伏，總之他加入了。
那他加入之後，最擔心的是什麼？
是這個組織里藏著危險的人。
他希望塔羅會裡不要有危險邪惡的人，於是便自己拿走了塔羅牌中，象徵意義最邪惡的一張。
杜威嘴角微微勾起。
鄧恩隊長，果然是個溫柔的人。
他率先開口，聲音平穩。
「你好，「惡魔「先生。」
「歡迎加入塔羅會。」
鄧恩微微頷首。
他心裡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在值夜者的崗位上守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非凡者在瘋狂的邊緣墜落，見過太多善良的人被瘋狂和欲望吞噬，如果惡魔代表深淵。
如果這個世界一定要有深淵。
那為什麼，不該讓我去堵住它呢。
克萊恩也隱隱明白了什麼，他敲了敲青銅扶手。
「可以。」
「新成員的歡迎儀式結束，你們可以開始交易了。」
奧黛麗率先舉起了手。
她從灰霧中取出幾頁泛黃的紙張，雙手交握，置於身前。
「這是新的羅塞爾大帝的日記。」
灰霧收起了日記，克萊恩將它擺在手邊，點了點頭。
「你可以問你的問題了。」
「「愚者「先生，「世界「先生，「倒吊人「先生，還有————「惡魔「先生。」
她的語氣禮貌而從容。
「我有三個問題想要請教。如果你們認為答案具備很高的價值，就告訴我你們想要什麼，我會在之後儘量尋找。」
「第一，什麼是「扮演法「？」
第一個問題，克萊恩回答得很快。
「扮演法，顧名思義，就是將自己代入魔藥名稱所對應的角色中。你是「觀眾「，那你就要像一個真正的觀眾那樣去行事。觀察、傾聽、感受，但不主動干預。當你的行為越來越契合這個角色，魔藥就會消化得越快。」
奧黛麗的身體前傾了一些，語氣難掩興奮。
「原來如此！這和我之前的猜測不謀而合，我確實感覺到在旁觀他人情緒的時候，體內的魔藥會有細微的活躍反應————」
她及時收住話頭，優雅地向上首點頭致謝。
「感謝「愚者「先生。」
鄧恩在一旁默默的聽著，他的心裡非常驚訝，扮演法？
好精準的概括，這和他從克萊恩的舉動里總結出來的方法完全一致。
這個隱秘組織看起來並不僅僅是剛創立那麼簡單。
「第二，「觀眾「魔藥消化之後，後續的序列途徑可以從哪裡獲取？」
第二個問題拋出後，阿爾傑正在組織語言，鄧恩已經先開口了。
他明白，要想潛伏在這個隱秘組織里，那麼自己就必須要體現一定的價值。
「「觀眾「途徑的後續序列，掌握在「心理鍊金會「手中。」
鄧恩的聲音沉穩，用詞卻並不客氣。
「那是一個表面上從事心理學研究的組織，但實際上與多國高層有著極深的牽扯。」
他的措辭很直白。
「坦白講，那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組織。」
奧黛麗聽到前半段時，漂亮的大眼亮了起來。
可聽到後半段，她的腮幫子微微鼓了鼓。
「惡魔」先生似乎對「觀眾」途徑和心理鍊金會有些偏見？
不過————有了方向就夠了。
她很快收斂了情緒，誠懇地點頭。
「感謝您，「惡魔「先生。那您需要什麼樣的報酬呢？可以是金鎊，可以是要求，也可以是某些問題的答案。」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果我無法回答，有別人替我回答的話，也可以由我來支付報酬。」
奧黛麗很清楚，在這個組織里，關於非凡知識，她是最欠缺的那一個。
鄧恩點了點頭，沒有急著提出報酬。
他心裡對於塔羅會的危險評估又降低了幾分。
這位「正義」小姐，一聽就是剛成為非凡者沒多久，可他卻在這個集會裡的地位並不低，眾人似乎真的是在平等的交流，能夠尊重他人的組織，應該也不會太壞。
無論對方給予怎樣的回報，他都可以接受。重要的是建立起交流的渠道。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開口道。
「我確實有一個問題，想問問諸位。」
「有沒有人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關於它的任何消息都可以。」
王座最上首。
克萊恩腦子裡「轟」地炸了一下。
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
他想起來了！
被自己遺忘了這麼久的、那件一直模模糊糊掛在心頭卻始終抓不住的事情就是這個！
導致原來那個克萊恩自殺的東西。
老師韋爾奇、同學娜婭、比伯·瑞爾。
這些名字像冰水一樣澆了下來。
自己怎麼可能忘記這件事？
自己不應該忘記這件事！
我在不知不覺中被影響了！
有什麼東西干涉了我的記憶！
克萊恩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指節發白。
灰霧的另一端，杜威也猛地驚醒。
鄧恩隊長怎麼忽然問起了這個？
他飛速思考。
鄧恩有健忘症，忘記合理，可克萊恩呢？
自己呢？！
克萊恩不該忘，自己更不應該忘記！
「0—008」能做到這種程度？
杜威抬頭，看了一眼「愚者」座椅周遭翻滾的灰霧。
心裡迅速敲定了一個結論。
詭秘杜威！
一定是他做了什麼！
「「正義「小姐，這個問題我可以替你解答。」
阿爾傑等了一會兒，見「愚者」和「世界」都沒有開口，這才出聲。
「報酬由你支付，可以嗎？」
奧黛麗輕鬆點了點頭。
阿爾傑清了清嗓子，開始解釋。
「安提哥努斯是一個古老的家族，他們的歷史甚至能追溯到第四紀之前的災變紀元，與第二塊褻瀆石板」有關————」
「最終————安提哥努斯家族覆滅於了黑夜教會手中，您如果想知道更多，恐怕只能從黑夜教會那裡得到了。」
鄧恩安靜地聽著。
梅麗莎背著書包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步子輕快。
給班森留的飯菜放在灶台上了，紙條也壓在了盤子下面。
——
她嗅了嗅鼻子，清晨的空氣帶著麵包鋪子傳來的麥香味，她哼著曲子拐過街角，朝著廷根技術學校的方向走去。
杜威和克萊恩現在在做什麼呢？
上完課之後就能去黑荊棘找他們了。
梅麗莎並不知道，文員今天不用上班。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麵包店、雜貨鋪、裁縫店的門陸續打開，陽光從屋頂的縫隙落下來，照在青石板路上。
一切如常。
梅麗莎走過一條窄巷的入口。
巷子裡很暗。
光線照不進去的角落裡，一團灰白色的、扭曲的輪廓藏在陰影處。
一對快要掉落的混濁眼球，正跟著她的腳步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