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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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假期期間,霍雨浩也幫唐舞麟解開了第十二層封印。

  那一天,別墅的修煉室里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金色的光芒從唐舞麟體內湧出,化作一條盤旋的巨龍虛影,鱗爪飛揚,龍吟震天。霍雨浩站在一旁,雙手負於身後。

  唐舞麟的魂力如決堤的洪水般節節攀升。他睜開眼睛,瞳孔中金光流轉,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壓。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自信——這是屬於魂斗羅的魂力。

  原恩夜輝一直住在別墅里。

  自從唐舞麟送完斗鎧後,她變得更加瘋狂了。那種瘋狂不是歇斯底里的,而是一種沉靜的、執拗的、不留餘地的瘋狂。在修煉時,她越來越大膽,越來越主動。她會在他引導魂力的時候直接抱住他,雙臂收得很緊,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透過衣料打在他的皮膚上,溫熱的,濕潤的。

  她會在他耳邊輕輕叫他的名字。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唐舞麟聽得清清楚楚。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像是把所有的依賴、所有的渴望、所有不敢說出口的話都揉碎了,融進了那兩個音節里。

  她會用嘴唇蹭他的脖子。不是親吻,只是蹭,像是小動物在用臉頰確認領地。她的嘴唇很軟,帶著微微的濕潤,從他的頸側劃到耳根,留下一條若有若無的痕跡。每一次蹭過,他的皮膚都會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

  有一天,修煉結束後,原恩夜輝還靠在他懷裡。她的頭枕在他的胸口,紅色的長髮散落在他腿上,像一匹暗紅色的綢緞。她的呼吸很輕很勻,整個人放鬆得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的貓。

  唐舞麟猶豫了很久。

  他的嘴唇動了動,又抿緊。他的目光落在她紅色的發頂上,落在她纖細的肩膀上,落在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臂上。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感覺到她的心跳,感覺到她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依賴。

  他還是開口了。

  「原恩。」他的聲音很輕,很小心,像是在試探什麼易碎的東西,「我們能不能……保持一點距離?」

  原恩夜輝的身體猛地一僵。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難以置信。那雙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有震驚,有不解,有刺痛,還有一種被拋棄的小獸般的茫然。然後她低下頭,咬住了他的脖子。

  牙齒陷進他的皮膚里。不是調情式的輕咬,而是用了力的、帶著絕望的撕咬。她的牙尖刺破了他的皮膚,溫熱的血滲出來,沾在她的嘴唇上。唐舞麟沒有躲,他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滴在他的鎖骨上,一滴接一滴,溫熱的,順著鎖骨的弧度滑落,洇進他的衣領里。

  他的心疼了一下。那種疼不是脖子上的傷口帶來的,而是從胸腔深處湧起的。他看著她流淚的臉,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咬著他的脖子不肯鬆口的樣子,像一隻受了傷的幼獸,用最後的力氣咬住傷害自己的人,不是因為恨,是因為怕被丟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混蛋。

  她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殼裡走出來。那個殼是她用十多年的時間一層層築起來的,用媽媽的死,用爸爸的殘廢,用對爺爺的恨,用無數個流淚的夜晚。那個殼很硬,硬到連她自己都差點被困死在裡面。現在她走出來了。

  她把她最柔軟的部分暴露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防備,沒有任何保留。她像一個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的人,賭上了所有的籌碼,孤注一擲。他怎麼能推開她?他怎麼能讓她覺得被拒絕了?怎麼能讓她再回到那個殼裡,回到那些一個人躺在床上流眼淚的夜晚?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頭上。掌心貼著她的發頂,五指輕輕穿過她的紅髮,指腹摩挲著她的頭皮。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對不起。」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不該說那句話。」

  原恩夜輝鬆開了他的脖子。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唇上還有他的血,殷紅的,沾在她淡色的唇上,像一抹觸目驚心的胭脂。她的眼睛還是紅的,淚痕還掛在臉頰上,但她沒有在哭了。她只是看著他,目光里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種執拗的確信——你是我的,你不能推開我。

  她又低下頭。

  她的舌頭在他的皮膚上輕輕划過,舌尖抵著那道傷口,從左到右,把上面的血一點一點舔乾淨。血液的腥甜在她的味蕾上炸開,混著他皮膚上那股淡淡的甜味,變成一種讓她心跳加速的味道。她的舌頭很軟很熱,舔過傷口邊緣時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唐舞麟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其實以唐舞麟的實力,原恩夜輝是不可能破防的。別說牙齒,就是魂導炮彈都未必能留下痕跡。只是唐舞麟把皮膚強度降到了普通人級別。

  自從那天之後,原恩像是受到了刺激。修煉時,她在唐舞麟身體上留下了更多的痕跡。她的牙齒在他的鎖骨上,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深淺不一,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在他的肩膀上,靠近脖子的地方,那裡的皮膚很薄,咬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脈搏在齒間跳動。在他的手臂上,從手腕到肘彎,一路蜿蜒,像是某種神秘的路線圖。在他的胸口上,心臟跳動的位置,那裡的牙印最深,幾乎又要咬出血來。

  她會在修煉結束後靠在他懷裡,用手指輕輕撫摸那些牙印。指尖從鎖骨的凹陷劃到肩膀的弧度,從手臂的內側劃到胸口的心窩。她的指腹很軟,動作很輕,像是在描摹某種珍貴的地圖,又像是在確認那些印記的存在。像是在標記什麼。

  第二天,她會看著那些已經消失的痕跡。他的皮膚又恢復成那種完美無瑕的白皙。她會盯著那些已經什麼都沒有的皮膚,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落寞,像是畫家看著自己最滿意的作品被雨水沖刷乾淨。

  一天清晨,唐舞麟收到了舞長空發來的信息。「來內院找我。」

  唐舞麟走進了內院。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內院。與外院的規整肅穆不同,內院更像是一座隱藏在學院深處的秘境。

  他沿著石板路一直往前走。海神湖出現在他的視野中。舞長空站在一艘小船上。他穿著一襲白衣,衣擺在湖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鋒利而清冷。他看了唐舞麟一眼,淡淡道:「上船。」

  唐舞麟跳上了船。船身微微一晃,盪開一圈漣漪。小船緩緩離開岸邊,向湖心駛去。登上海神島,唐舞麟跟著舞長空向島內走去。來到了一座小樓前。

  舞長空推開門,帶著唐舞麟走了進去。

  赤龍斗羅濁世正在客廳之中。看到唐舞麟,他的面龐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微笑,朝著唐舞麟招了招手。「過來,孩子。

  唐舞麟走了過去。

  「其實在你剛入學時,我就應該在這見你。」濁世緩緩開口,「但因為某些原因,才拖到現在。」

  唐舞麟道:「是因為我的老師吧。」

  濁世點了點頭。「長空跟我說過,你的老師是他見過最強的存在。」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他可是見過擎天斗羅的,但他還是說出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原本是想教你一些招式的,但考慮到你的老師,我就不喧賓奪主了。」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但過去了一個學期,我決定還是要教你。再不教,我這招可能就要失傳了。」

  他站起身,走出客廳,來到院子裡。濁世站在院子中央。一股赤紅色的魂力從他體內湧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條盤旋的巨龍虛影。院子裡的空氣都變得熾熱起來。

  一段演示過後他收勢而立,轉過身看著唐舞麟。「你來試試。」

  唐舞麟走到院子中央。一道金色的龍形虛影在他周身浮現,盤旋升騰。雖然沒有濁世那樣熾熱如火的氣勢,但更加純粹,更加鋒銳,像一柄剛剛出鞘的神兵。他的動作和濁世一模一樣,卻又帶著某種只屬於他自己的韻味。

  濁世的眼睛瞪得老大了。

  他看著唐舞麟,看著他周身那條金色龍影,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以前學過相關的魂技嗎?」

  唐舞麟想了想。「是的。」

  老師教過他一些原理差不多的魂技,只是表現形式不同罷了。那些魂技有的側重於力量的爆發,有的側重於氣息的綿長,有的側重於意境的凝聚。他現在只是把那些魂技的表現形式換成了龍驚天的樣子,就像把同樣的水倒進不同的容器里,形狀變了,本質沒有變。

  濁世又打了幾式龍驚天。每一式都比前一式更加深奧。但唐舞麟也差不多模仿出來了。他站在院子中央,一招一式地復刻著濁世的動作,金色的龍影隨著他的身形翻飛起舞。

  濁世看起來備受打擊的樣子。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才,但像唐舞麟這樣的,還是頭一個。這不是天才,這是怪物。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收起心中的那點挫敗感。

  「接下來你看著學吧。」

  他把剩下的龍驚天招式全部演示完了。從第五式到第九式,每一式都傾注了他畢生的心血。演完之後,濁世擺了擺手。「去修煉吧。」


  一段時間後修煉完成,唐舞麟走出了院子。天色還早他決定在島上溜達溜達,對這個海神島還是蠻好奇的。

  他沿著石板路往前走。路兩旁是參天的古樹。走過了一棵又一棵參天大樹。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湖邊的一塊青石上坐著一個少女。銀色的長髮披在肩上,像一匹月光織成的綢緞。她的眼睛是紫色的。

  唐舞麟看著那張側臉,心跳忽然加速了。那顆心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後開始狂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個名字從喉嚨深處湧上來,卡在舌尖上。

  「娜兒。」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銀髮少女轉過身,看著他。她呆了呆。銀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後一層水霧從眼底緩緩升起,最終凝聚成一顆淚珠,從眼角滑落。她撲入到唐舞麟的懷中。

  「哥哥,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哭腔,帶著難以置信,帶著這麼多年積攢的所有思念。她一遍遍地叫著他,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

  唐舞麟的心在顫抖。那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抱著娜兒,雙臂收得很緊。

  「是我,是我。」

  他的聲音也在發抖。他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銀色的髮絲柔軟而冰涼,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那是娜兒身上的味道,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抱了一會後,娜兒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哥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史萊克學院的外院學員。」唐舞麟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兩個人坐在海神湖邊的石階上,開始傾訴自己的經歷。唐舞麟聽著,心一陣陣地疼。他能想像她一個人在外面的日子。她從小就不愛說話怕生粘他。被帶走的時候她一定很害怕吧。

  「我已經是名魂斗羅了。」唐舞麟看著娜兒,聲音很認真。「我一定會保護好娜兒的,不讓娜兒受到一點傷害。」

  唐舞麟跟舞長空打了個招呼,帶著娜兒離開了海神島。他們坐船回到岸邊,小船划過平靜的湖面,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娜兒坐在他對面,兩隻手撐著船舷,銀色的長髮被湖風吹得向後飄起。她一直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怕一轉眼他就會消失。

  穿過內院,走出校門。史萊克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娜兒走在他旁邊,挨得很近,她的手悄悄伸過來拉住他的衣角,像小時候一樣。

  唐舞麟推開門,帶著娜兒走進了別墅。

  娜兒站在客廳里。她的反應和其他人一樣——驚訝,難以置信。她轉過頭,看著唐舞麟。「哥哥,這是你的房子?」她的聲音有些發愣,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是我老師的。」唐舞麟笑了笑。

  這時霍雨浩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一襲簡單的白衣,藍色的長髮隨意披散著,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他看著娜兒,「娜兒,還記得我嗎?」

  娜兒看著他,看著那張絕美的臉記憶的閘門緩緩打開——那個夜晚,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大哥哥。

  「我當然記得,漂亮的大哥哥。」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小小的雀躍。霍雨浩走過來,伸出手,在娜兒頭上輕輕揉了一下。

  原恩夜輝聽到動靜,從樓上走了下來。她穿著一身簡單的便裝,紅色的長髮散在肩上,襯得皮膚更加白皙。她走下樓梯的腳步原本是輕快的——唐舞麟回來了,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然後她看到了唐舞麟旁邊的銀髮少女。腳步頓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快到幾乎察覺不到。腳掌落在下一級台階上的節奏慢了半拍,然後恢復了正常。她繼續往下走,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但那雙眼睛裡,某種情緒正在迅速凝聚。

  「原恩,這是我的妹妹娜兒。」唐舞麟轉過身,看著娜兒,「娜兒,這是我的朋友原恩夜輝。」

  「你好。」娜兒微微一笑,禮貌地點了點頭。

  「你好。」原恩夜輝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她的手懸在半空中。娜兒身體微微縮了一下,躲到了唐舞麟身後。原恩夜輝的手懸在半空中。片刻後她收回手動作很自然,她沒有說什麼。

  唐舞麟也有些尷尬。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娜兒的頭,低聲道:「沒事的。」他不知道娜兒為什麼這樣,也許是因為她不習慣和陌生人接觸。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這樣,只有在他身邊才會放鬆下來。


  三個人一起聊了會兒天。說是聊天,其實主要是唐舞麟在說,原恩夜輝偶爾接幾句話。娜兒坐在唐舞麟旁邊。原恩夜輝坐在對面。到了飯點,唐舞麟站起身。

  「娜兒,你一定要吃老師做的飯,這可以說是世上最美味的了。」他的聲音很興奮,像是在介紹什麼了不起的東西。眼睛亮亮的,嘴角上揚,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原恩夜輝在旁邊點了點頭。她在剛開始吃到霍雨浩做的飯時是很驚訝的。那不僅僅是好吃——每一口食物都蘊含著濃郁的生命之力,入口即化,順著食道滑入胃中,然後一股溫熱的能量從腹部湧起,沿著經脈流轉全身,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想要嘆息。世上竟有這麼美味的佳肴。

  吃飯時原恩夜輝驚訝地發現,娜兒吃的竟然比自己都多。餐桌上,娜兒面前堆起了小山一樣的空碗。她吃東西的速度很快,但動作卻意外地優雅——筷子夾起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吞咽,一氣呵成。

  原恩夜輝看著娜兒那小小的身體,看著那纖細的腰,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么小的身體,怎麼能裝下那麼多食物?食物都吃到哪裡去了?她看著唐舞麟吃飯的樣子,也是這麼快,這麼多。兄妹倆的吃相如出一轍——都是埋頭苦幹的類型,筷子在碗盤間飛舞,食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唐舞麟一家子都是大胃王嗎?

  吃完飯後,娜兒挽著唐舞麟的胳膊,在史萊克城逛了一段時間。

  黃昏的史萊克城別有一番韻味。從外表來看是兩位絕世美人挽著胳膊。唐舞麟因為修煉的緣故,五官精緻得不像話。娜兒銀髮紫眸,氣質清冷出塵。兩個人並肩走在街上,吸引了無數目光。

  這可吸引了不少人來搭訕,但都被唐舞麟一個眼神嚇退。只是淡淡地掃過去,但其中蘊含的精神威壓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寒意。

  到了晚上,唐舞麟坐在娜兒的身邊。

  「娜兒,你的老師對你好嗎?」

  「老師對我很好。」娜兒笑了。

  唐舞麟點了點頭。「那就好。明天我就為你打造斗鎧。」娜兒抱住他,手臂環過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口。「好。」

  把娜兒送回海神島後,唐舞麟回到別墅。夜色已深,別墅里很安靜。客廳的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灑在沙發上,灑在那個坐在沙發上的身影上。

  原恩夜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沒有修煉,沒有看書,沒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看著唐舞麟。

  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睛在說「我在等你」。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執拗的、不容拒絕的東西,像是守夜的燈火,固執地亮著。

  唐舞麟看著她。他知道她在等他一起修煉。他們每天都修煉,從她住進別墅的那天起,一天都沒有斷過。但今天他想要抱著老師睡覺。

  霍雨浩的房間在二樓,床很大很軟每次躺在老師身邊,他都會覺得特別安心,所有的疲憊和煩惱都消散了。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和老師一起睡了。

  他看著原恩夜輝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期待——期待他像往常一樣走過來,拉起她的手,走進修煉室。那雙眼睛裡又帶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脆弱——怕他說今天不了,怕他轉身走開,怕他選擇了別人而不是她。

  他想起她一個人躺在床上流眼淚的那些夜晚。那時候她還不認識他,她的世界裡只有恨和痛苦。她把臉埋在枕頭裡,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把枕頭打濕了一大片。他想起她恨了爺爺那麼多年的痛苦。那股恨意支撐著她活下來,支撐著她變強,支撐著她在無數個想要放棄的夜晚繼續堅持下去。然後有一天真相揭開了,那股恨意突然失去了目標,她整個人都空了。

  他想起她在他懷裡哭著說「我現在真的好高興」的樣子。那是一種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礁石才會有的表情——劫後餘生的慶幸,失而復得的感激,還有一點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的茫然。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原恩夜輝起身,拉起他的手。她的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她的手很暖,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走進了修煉室。

  修煉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橘黃色的燈光自動亮起,能量場開始運轉,生命之力凝成的光點在空氣中漂浮,像是無數隻螢火蟲。她在修煉過程中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手臂從他的肩膀繞過去,交疊在他的後頸,把他拉向自己。

  她的腿抬了起來,纏住了他的腰。她的嘴唇在他的脖子上移動。從他的頸窩到他的耳朵,嘴唇貼著皮膚緩緩划過,留下一道濕潤的痕跡。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垂,輕輕地咬了一下。

  唐舞麟的身體猛地一顫。耳垂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被她的嘴唇輕輕含住,又被牙齒輕輕咬下,一陣酥麻的電流從耳垂躥向全身。

  他能感覺到她的舌頭在他的耳垂上輕輕舔過。舌尖划過耳垂的邊緣,描摹著那塊軟肉的輪廓,然後收回口中。

  原恩夜輝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她等到了一個人。願意接受她的全部。包括她的痛苦,她那些年積攢的所有眼淚。包括她的仇恨,她曾經對爺爺、對世界、對自己的所有恨意。包括她的脆弱,那個藏在堅強的殼下面、每天晚上一個人流眼淚的小女孩。包括她的瘋狂,她那些不正常的占有欲,那些在他身上留下牙印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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