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壓抑的心
那是一個陰天。原恩夜輝走在前面，唐舞麟跟在她身後。她紅色的頭髮在陰沉的天空下像是一團快要熄滅的火，風吹過來，發梢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問。
他們穿過祠堂後面的那條小路。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路旁的野草長得很高，葉片上還掛著午後的雨珠。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青草被碾壓後的清香。墓地到了。
原恩夜輝停了下來，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碑面上的字。唐舞麟看清了碑上刻著的那行字——夜輝之墓。
「你知道嗎？」原恩夜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她沒有回頭，眼睛盯著墓碑，像是對著唐舞麟說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已前我在學院的時候，內心是極為痛苦的。」她的手停在墓碑上，指尖微微發抖。
「我恨我爺爺。恨他逼死了我媽媽，恨他廢掉了我爸爸。我恨這個世界，恨它為什麼對我這麼不公平。我恨我自己，恨我為什麼這麼弱，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每一個字都要用力才能擠出來。
「每天晚上，我會躺在床上，想著爸爸現在怎麼樣了，想著爺爺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會哭，哭到枕頭都濕了。然後我會告訴自己不能哭，我要變強，強到能替媽媽報仇，強到能保護爸爸。」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風吹過來，把她的紅髮吹散，遮住了半邊臉。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唐舞麟。
她的眼睛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有委屈，有不甘，有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所有痛苦，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見了岸。
「直到遇見了你。」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有時候我會懷疑，你是不是老天派下來幫我的。」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眶裡的淚水終於蓄滿了，卻還在邊緣顫動著不肯落下。
「遇見你後，我就碰到了這麼多好事。你幫我鍛造金屬，你找來了你的老師，幫我解決了惡魔傳送門的問題，讓我知道了當年的真相，讓我能和爸爸團聚。」
她頓住了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
「如果沒有遇見你的話，你老師未必會來幫我。我現在恐怕還在宿舍里，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流著眼淚，想著媽媽，想著爸爸。」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第一滴淚落在她的手背上，第二滴落在墓碑上，然後就像是決了堤的河水，再也止不住了。她嚎啕大哭起來，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所有痛苦、所有委屈、所有不甘都哭出來。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從喉嚨深處湧出來，沙啞又破碎，在空曠的墓地上迴蕩，驚起了遠處樹上的幾隻烏鴉。
她撲了過來，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那片印記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印在上面。
唐舞麟也抱住了她。
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很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他的掌心很溫暖，那股溫度透過她的衣服，傳遞到她的皮膚上，傳遞到她的心裡。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需要有一個人陪著她，需要一個肩膀讓她靠著哭，需要一個人證明她不是一個人。
他想起原恩震天講述的那個故事。
原恩夜輝恨了爺爺這麼多年。恨他逼死了媽媽，恨他廢掉了爸爸。她把自己關在一個殼裡，把所有的恨意都當作燃料，逼迫自己變強。可到頭來，真相是那樣的——爺爺才是那個看著兒媳婦自殺、兒子被自己廢掉、卻什麼都做不了的老人。他背負著孫女的恨，背負著真相。
她恨錯了人。恨了這麼多年。
他想起她這些年在學院裡的日子。一個人，住在那個破舊的工讀生宿舍里，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訴。白天還要裝作若無其事，裝作一切都很好，把所有的痛苦都壓在心底，壓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等到夜深人靜，那個球才會裂開一條縫，所有的委屈和眼淚就都湧出來了。他不知道她是怎麼撐下來的。
他只是覺得，她真的很堅強。堅強到讓人心疼。
過了很久，原恩夜輝的哭聲漸漸小了。她的肩膀不再劇烈抖動，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她從唐舞麟懷裡抬起頭，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淚痕，鼻子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像一隻淋了雨的小動物。
她看著唐舞麟，看著那張絕美的臉。
那張臉因為修煉的緣故變得精緻，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線條柔和又分明。那雙眼睛正溫柔地看著她，瞳孔里倒映著她的影子，像是把她整個人都裝了進去。
她的心裡湧現出一種感覺。
那種感覺很陌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生根發芽，正在慢慢長大。那根須扎進她的心房裡，汲取著她從未察覺的養分，長出嫩綠的葉片，開出她從未見過的花。
「我現在真的好高興。」她的聲音還有些啞，帶著哭過後的那種沙啞，但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雨後初晴的第一縷陽光，落在她沾滿淚痕的臉上。
「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又能陪伴在父親的身旁。」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不是悲傷的淚，而是一種釋然的、溫暖的、帶著甜的淚。
唐舞麟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原恩夜輝看著他的手指，看著他那雙白嫩的手，看著他那張溫柔的臉。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加速跳動起來，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的臉有些熱。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覺得她想一直這樣看著他，一直這樣靠著他，一直這樣抱著他。她想記住他的溫度，記住他的氣味，記住他手指划過她臉頰時的那種觸感。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的關係突飛猛進。那種變化是細微的，卻又是顯而易見的。她看他的眼神變了，說話的語氣變了，站在他身邊時的距離也變了——從隔著一段安全距離，到肩膀幾乎要碰著肩膀。
霍雨浩和原恩震天看在眼裡。
霍雨浩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兩個坐在石凳上的身影。原恩夜輝靠在唐舞麟肩膀上，紅色的頭髮和他的黑髮交纏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眼睛半閉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
原恩震天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他的眼眶有些濕潤。自從那一夜過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夜輝這樣。她把所有的情緒都鎖在心裡，鎖得死死的，從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但現在，她靠在那個少年肩膀上，姿態是那樣放鬆，那樣信任，像是把所有的防備都卸下來了。
待了一段時間後，霍雨浩帶著唐舞麟回史萊克城了。原恩夜輝也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了。霍雨浩把她帶到了別墅里。
她剛走進別墅，就愣住了。空氣中的生命氣息極其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每一次呼吸，那股生命之力都會順著呼吸道湧入體內，洗滌著經脈，溫養著血肉。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魂力在這股生命氣息的滋養下，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增長著。
霍雨浩帶著她參觀了別墅的其他功能。每走進一個房間，她心裡的震撼就多一分。原恩夜輝已經麻木了。但一想到這是霍雨浩的別墅，她就釋然了。畢竟他的實力，她在惡魔位面是見識到了。一個人就把整個惡魔位面給滅了，那些讓整個家族都束手無策的惡魔領主，在他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這樣的存在，有這樣的別墅，不是很正常嗎？
霍雨浩看著她，「原恩，我已經把你的信息錄入到別墅里了。想來的時候都可以來。」
她連忙低下頭，「謝謝。」
霍雨浩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去修煉吧。」
他看了唐舞麟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意味——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促狹。唐舞麟和原恩夜輝走到了修煉室。
修煉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燈自動亮了，橘黃色的光從天花板灑下來，不刺眼，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暖意，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通明。
能量場開始運轉。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之力，像是無形的霧氣，在他們身邊環繞，將他們包裹其中。那些生命之力凝成了細細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漂浮，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次能量的脈動。
兩個人在中央面對面坐下。唐舞麟開始引導魂力。他的魂力從丹田湧出，像一條溫熱的河流，順著經脈流向手臂，流向手掌，流向指尖。他把手掌貼上了原恩夜輝的手掌。
那股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穿過兩人手掌相接的地方，湧入原恩夜輝的體內。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那股力量像是一道電流，從她的脊椎骨湧起，一路向上，躥過後背，躥過脖頸，到達大腦。那股酥麻感從她的手掌開始蔓延，沿著血管，沿著神經，擴散到全身。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腳趾也蜷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兜住了，每一寸皮膚都在那股酥麻感中戰慄。
那股溫熱感從她的丹田向外涌，像是一團火在她的體內燃燒。火焰舔舐著她的經脈，舔舐著她的血肉，把她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種讓人窒息的溫度里。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胸口劇烈起伏著。心跳也更快了，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那股香味也出現了。那股香味湧入她的鼻腔，順著呼吸道進入她的體內。她的身體又是猛地一顫。那香味像是一種催化劑，將她體內所有的感覺都放大了——酥麻變成了電流，溫熱變成了火焰，心跳變成了雷鳴。
唐舞麟的精神力探入了她的精神之海。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觸感。她閉著眼睛，卻能「看」到他的精神力在她的意識中遊走。那股精神力很溫柔，不像是在入侵，更像是在輕輕地敲門，問「我可以進來嗎」。
她的精神力在他的觸碰下開始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每一圈漣漪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他的精神力在她的意識中遊走，像是在探索，又像是在觸摸。那股精神力從她的精神之海深處輕輕划過，帶起一陣戰慄，然後順著意識的通道，流向全身。
那種感覺太奇異了。那種觸感從她的精神之海深處湧起，向外擴散，經過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器官，每一根骨骼。它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她的體內輕輕撫摸著，從頭頂到腳尖，從皮膚到骨髓。
她的身體在那股精神力的觸碰下變得極其敏感。每一個毛孔都在接收著信息，每一根神經都在傳遞著快感，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渴望。
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根浮木。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感覺到他的心跳，感覺到他頸側的脈搏在她手臂內側跳動著，和她自己的心跳重疊在一起，奏出一支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曲子。
她的腿抬了起來，纏住了他的腰。她的大腿內側貼著他的腰側，那裡的皮膚很敏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體溫的熱度，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腰腹的微微起伏。
她的身體貼了上去。胸口貼著他的胸口，腹部貼著他的腹部。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合在一起，密不透風。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感覺到他呼吸的頻率，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溫熱又濕潤。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香味更濃了，混著他體溫的熱度，變成了一種讓人沉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唐舞麟能感覺到她胸口的柔軟。那兩團柔軟壓在他的胸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著。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那顆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咚咚咚」地敲在他的胸口上，像是在對他說著什麼。
她的腿纏得很緊，緊到唐舞麟能感覺到她大腿的溫度。那溫度很高，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像是一塊被太陽曬熱的玉石，溫潤又滾燙。
她以前封鎖了自己的內心。把自己關在一個殼裡，不讓任何人靠近。那個殼很硬，是她用恨意鑄成的，上面滿是尖刺。誰靠近，誰就會被刺傷。她自己也被關在裡面，出不去。
見到父親後，了解真相後，她才解開了自己的內心。
那個殼碎了。所有被關在裡面的東西都涌了出來。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感——渴望被愛，渴望被看見，渴望有人能接住她的脆弱——像是決堤的洪水，擋都擋不住。現在，在唐舞麟的刺激下，那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直接爆發開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只是覺得想讓他知道。知道她有多感激，知道她有多依賴，知道他在她心裡占據了多麼重要的位置。她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他——她的溫度，她的心跳，她的顫抖，她的眼淚，她從未對任何人展示過的柔軟。
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她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在她的唇下跳動著，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像是在跟她說「我在這裡」。那脈搏的節奏很穩定，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讓她安心，又讓她心跳加速。她張開嘴，咬住了他的鎖骨。
不是用力的咬，而是輕輕的，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她的牙齒陷進他的皮膚里，沒有咬破，只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他的皮膚很滑，很嫩。像是上好的絲綢，又像是溫潤的玉石。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那種甜是一種讓人想要一嘗再嘗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的舌頭不自覺地伸了出來，在他的鎖骨上舔了一下。舌尖划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濕潤的涼意。那味道更濃了，在她的味蕾上炸開。
她忍不住又舔了一下。這一次舔得更慢，舌尖從他的鎖骨根部一路劃到末端，留下一道濕亮的痕跡。
唐舞麟直接叫了出來。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太敏感了。他原本就因為修煉，皮膚變得極為敏感。空氣中的每一絲流動，布料的每一次摩擦，都會被放大數倍，變成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觸感。原恩夜輝這一咬一舔，直接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後背弓起又落下，手指攥緊了她的衣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腿繃直了，腳尖蹬在地上，像是要借力逃離，又像是要把自己更緊地貼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發出了什麼聲音，只是覺得那種感覺太強烈了。他能感覺到她的舌頭在他的鎖骨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濕濕的痕跡。舌尖的溫度很高，像是一小塊燒紅的炭，在他敏感的皮膚上緩緩移動。那痕跡在空氣中變得涼涼的，又被他滾燙的皮膚加熱，變成一種溫熱的、黏黏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她的牙齒在他的皮膚上輕輕磨蹭。她的牙齒很整齊，咬合的時候帶著一種輕微的壓迫感，不是痛，而是一種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皮膚滲進去、順著血管流向全身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頸窩裡。溫熱、濕潤，一下一下的，帶著她獨有的節奏。那呼吸像是一隻小動物的爪子，在他的皮膚上輕輕撓著，不痛，但是癢，癢到了骨頭裡。
他的臉更紅了。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紅得像天邊的晚霞。那紅色從他的臉頰蔓延到耳朵，蔓延到脖子，蔓延到鎖骨——正是她剛剛舔過的那一塊。
他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亮晶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轉。那層水霧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清澈，也更加勾人。每一次眨眼，那層水霧就會晃動一下，折射出修煉室橘黃色的燈光，像是眼睛裡裝了一片星空。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急又淺，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貝齒，能看到粉嫩的舌尖。
原恩夜輝看著唐舞麟。看著他因修煉變得通紅的臉部，看著那紅色從他的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頸。看著他淚眼朦朧的大眼睛，那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映著橘黃色的燈光，像是兩汪春水，讓人想要一頭扎進去。
看著他粉嫩的脖頸和鎖骨。他的脖頸線條很優美，從耳垂到肩膀的弧度像是精心設計過的，皮膚白得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鎖骨很漂亮，兩道優美的弧線在胸口正中交匯，形成一個淺淺的窩。
她的呼吸停滯了。
他躺在那裡，頭髮散在地板上，像一朵盛開的花。黑色的髮絲鋪在淺色的地板上，每一根都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眼睛裡有星星在閃爍，有淚光在流動，有一種讓人想要沉溺其中、無法抗拒的、攝人心魄的美。
她咽了下口水。她想再咬一口。再舔一下。再品嘗一次那種味道。那種甜得像是蜂蜜，讓人慾罷不能的味道。
她低下頭，又咬住了他的鎖骨。這次不是輕輕的，而是用了一點力。她的牙齒陷進他的皮膚里，留下一道淺淺的牙印，牙印的邊緣微微泛紅。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又是猛地一顫。他的手指攥緊了她的衣服，指節都發白了。一聲壓抑的低吟從他喉嚨里溢出來，又輕又軟，像是一根羽毛划過她的心尖。
她的舌頭又伸了出來，在他的鎖骨上舔著，把那道牙印舔得濕潤油亮。舌尖描摹著牙印的輪廓，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個印記刻得更深。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這一次咬在他的頸側，那裡皮膚更薄，脈搏在她唇下跳動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回應她的親吻。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想要更多。想要他的味道，想要他的溫度，想要他的顫抖，想要他的聲音。她想要把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裡，想要讓他也感受到她現在感受到的一切——那種被填滿的、被需要的、被珍視的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憑著本能在行動。她的嘴唇從他的頸側移到了他的喉結，舌尖划過那塊凸起的軟骨，感受著它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霍雨浩也沒想到，解除內心枷鎖的原恩夜輝會變得這麼開放。他的精神力探入其中，感知著裡面發生的一切。他能感覺到原恩夜輝精神之海的波動——那不再是以前那種封閉的、死氣沉沉的狀態，而是像一個活火山，積蓄了太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出口，正在猛烈地噴發。
她的渴望，她的失控。她的欲望像是脫韁的野馬，在她的意識中橫衝直撞，又像是決堤的洪水，奔湧向那個她渴望的人。
看來原恩夜輝的內心壓抑了太久了。一旦釋放出來，就像決堤的洪水，擋都擋不住。那些年被關在殼裡的情感——渴望、依賴、愛慕、欲望——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以一種近乎失控的方式奔涌而出。
霍雨浩收回了精神力，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接下來的日子，唐舞麟跟原恩夜輝修煉，為其鍛造斗鎧。
修煉室里，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魂力在他們之間流轉，像是有了生命，不需要刻意引導就會自動找到最合適的路徑。有時候，他們甚至不需要手掌相接，只要坐在彼此對面，魂力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共鳴。
當原恩夜輝看到斗鎧時，她沒有說話。那套斗鎧靜靜地懸浮在鍛造室中央，通體呈暗紅色，和她頭髮的顏色一樣。鎧甲的線條流暢又凌厲，像是一團被凝固的火焰。每一片甲葉都打磨得極為精細，表面有細細的紋路，像是一片片羽毛疊加在一起。光線下，那些紋路會折射出不同層次的紅，從深沉的暗紅到明亮的緋紅，像是一場無聲的燃燒。
她轉過身走過去，抱住了唐舞麟。她的眼淚靜靜地流了下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流淚。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滑過臉頰，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自己融進他的身體裡。
「謝謝。」只有兩個字。但那兩個字里包含了太多——包含了她這些年的所有痛苦，包含了她遇見他之後的所有幸運，包含了她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所有情感。
霍雨浩看著那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唐舞麟對他的感情，應該會慢慢變成純粹的師徒情了。他有了原恩夜輝，有了古月，有了許小言。以後說不定還有更多。
他們穿過祠堂後面的那條小路。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路旁的野草長得很高，葉片上還掛著午後的雨珠。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混著青草被碾壓後的清香。墓地到了。
原恩夜輝停了下來，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碑面上的字。唐舞麟看清了碑上刻著的那行字——夜輝之墓。
「你知道嗎？」原恩夜輝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她沒有回頭，眼睛盯著墓碑，像是對著唐舞麟說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已前我在學院的時候，內心是極為痛苦的。」她的手停在墓碑上，指尖微微發抖。
「我恨我爺爺。恨他逼死了我媽媽，恨他廢掉了我爸爸。我恨這個世界，恨它為什麼對我這麼不公平。我恨我自己，恨我為什麼這麼弱，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每一個字都要用力才能擠出來。
「每天晚上，我會躺在床上，想著爸爸現在怎麼樣了，想著爺爺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會哭，哭到枕頭都濕了。然後我會告訴自己不能哭，我要變強，強到能替媽媽報仇，強到能保護爸爸。」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風吹過來，把她的紅髮吹散，遮住了半邊臉。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唐舞麟。
她的眼睛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有委屈，有不甘，有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所有痛苦，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見了岸。
「直到遇見了你。」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有時候我會懷疑，你是不是老天派下來幫我的。」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眼眶裡的淚水終於蓄滿了，卻還在邊緣顫動著不肯落下。
「遇見你後，我就碰到了這麼多好事。你幫我鍛造金屬，你找來了你的老師，幫我解決了惡魔傳送門的問題，讓我知道了當年的真相，讓我能和爸爸團聚。」
她頓住了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
「如果沒有遇見你的話，你老師未必會來幫我。我現在恐怕還在宿舍里，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流著眼淚，想著媽媽，想著爸爸。」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第一滴淚落在她的手背上，第二滴落在墓碑上，然後就像是決了堤的河水，再也止不住了。她嚎啕大哭起來，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所有痛苦、所有委屈、所有不甘都哭出來。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從喉嚨深處湧出來，沙啞又破碎，在空曠的墓地上迴蕩，驚起了遠處樹上的幾隻烏鴉。
她撲了過來，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那片印記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像是要把所有說不出口的話都印在上面。
唐舞麟也抱住了她。
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很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他的掌心很溫暖，那股溫度透過她的衣服，傳遞到她的皮膚上，傳遞到她的心裡。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需要有一個人陪著她，需要一個肩膀讓她靠著哭，需要一個人證明她不是一個人。
他想起原恩震天講述的那個故事。
原恩夜輝恨了爺爺這麼多年。恨他逼死了媽媽，恨他廢掉了爸爸。她把自己關在一個殼裡，把所有的恨意都當作燃料，逼迫自己變強。可到頭來，真相是那樣的——爺爺才是那個看著兒媳婦自殺、兒子被自己廢掉、卻什麼都做不了的老人。他背負著孫女的恨，背負著真相。
她恨錯了人。恨了這麼多年。
他想起她這些年在學院裡的日子。一個人，住在那個破舊的工讀生宿舍里，沒有任何人可以傾訴。白天還要裝作若無其事，裝作一切都很好，把所有的痛苦都壓在心底，壓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等到夜深人靜，那個球才會裂開一條縫，所有的委屈和眼淚就都湧出來了。他不知道她是怎麼撐下來的。
他只是覺得，她真的很堅強。堅強到讓人心疼。
過了很久，原恩夜輝的哭聲漸漸小了。她的肩膀不再劇烈抖動，呼吸也慢慢平穩下來。她從唐舞麟懷裡抬起頭，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淚痕，鼻子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像一隻淋了雨的小動物。
她看著唐舞麟，看著那張絕美的臉。
那張臉因為修煉的緣故變得精緻，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線條柔和又分明。那雙眼睛正溫柔地看著她，瞳孔里倒映著她的影子，像是把她整個人都裝了進去。
她的心裡湧現出一種感覺。
那種感覺很陌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生根發芽，正在慢慢長大。那根須扎進她的心房裡，汲取著她從未察覺的養分，長出嫩綠的葉片，開出她從未見過的花。
「我現在真的好高興。」她的聲音還有些啞，帶著哭過後的那種沙啞，但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雨後初晴的第一縷陽光，落在她沾滿淚痕的臉上。
「知道了當年的真相，又能陪伴在父親的身旁。」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不是悲傷的淚，而是一種釋然的、溫暖的、帶著甜的淚。
唐舞麟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原恩夜輝看著他的手指，看著他那雙白嫩的手，看著他那張溫柔的臉。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又加速跳動起來，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的臉有些熱。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覺得她想一直這樣看著他，一直這樣靠著他，一直這樣抱著他。她想記住他的溫度，記住他的氣味，記住他手指划過她臉頰時的那種觸感。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的關係突飛猛進。那種變化是細微的，卻又是顯而易見的。她看他的眼神變了，說話的語氣變了，站在他身邊時的距離也變了——從隔著一段安全距離，到肩膀幾乎要碰著肩膀。
霍雨浩和原恩震天看在眼裡。
霍雨浩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兩個坐在石凳上的身影。原恩夜輝靠在唐舞麟肩膀上，紅色的頭髮和他的黑髮交纏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眼睛半閉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貓。
原恩震天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他的眼眶有些濕潤。自從那一夜過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夜輝這樣。她把所有的情緒都鎖在心裡，鎖得死死的，從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但現在，她靠在那個少年肩膀上，姿態是那樣放鬆，那樣信任，像是把所有的防備都卸下來了。
待了一段時間後，霍雨浩帶著唐舞麟回史萊克城了。原恩夜輝也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了。霍雨浩把她帶到了別墅里。
她剛走進別墅，就愣住了。空氣中的生命氣息極其濃郁，幾乎凝成了實質。每一次呼吸，那股生命之力都會順著呼吸道湧入體內，洗滌著經脈，溫養著血肉。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魂力在這股生命氣息的滋養下，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增長著。
霍雨浩帶著她參觀了別墅的其他功能。每走進一個房間，她心裡的震撼就多一分。原恩夜輝已經麻木了。但一想到這是霍雨浩的別墅，她就釋然了。畢竟他的實力，她在惡魔位面是見識到了。一個人就把整個惡魔位面給滅了，那些讓整個家族都束手無策的惡魔領主，在他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這樣的存在，有這樣的別墅，不是很正常嗎？
霍雨浩看著她，「原恩，我已經把你的信息錄入到別墅里了。想來的時候都可以來。」
她連忙低下頭，「謝謝。」
霍雨浩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去修煉吧。」
他看了唐舞麟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意味——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促狹。唐舞麟和原恩夜輝走到了修煉室。
修煉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燈自動亮了，橘黃色的光從天花板灑下來，不刺眼，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暖意，將整個房間照得一片通明。
能量場開始運轉。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生命之力，像是無形的霧氣，在他們身邊環繞，將他們包裹其中。那些生命之力凝成了細細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漂浮，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次能量的脈動。
兩個人在中央面對面坐下。唐舞麟開始引導魂力。他的魂力從丹田湧出，像一條溫熱的河流，順著經脈流向手臂，流向手掌，流向指尖。他把手掌貼上了原恩夜輝的手掌。
那股力量從他的掌心湧出，穿過兩人手掌相接的地方，湧入原恩夜輝的體內。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那股力量像是一道電流，從她的脊椎骨湧起，一路向上，躥過後背，躥過脖頸，到達大腦。那股酥麻感從她的手掌開始蔓延，沿著血管，沿著神經，擴散到全身。她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腳趾也蜷縮了起來，整個人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兜住了，每一寸皮膚都在那股酥麻感中戰慄。
那股溫熱感從她的丹田向外涌，像是一團火在她的體內燃燒。火焰舔舐著她的經脈，舔舐著她的血肉，把她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種讓人窒息的溫度里。
她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胸口劇烈起伏著。心跳也更快了，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那股香味也出現了。那股香味湧入她的鼻腔，順著呼吸道進入她的體內。她的身體又是猛地一顫。那香味像是一種催化劑，將她體內所有的感覺都放大了——酥麻變成了電流，溫熱變成了火焰，心跳變成了雷鳴。
唐舞麟的精神力探入了她的精神之海。那是一種很奇妙的觸感。她閉著眼睛，卻能「看」到他的精神力在她的意識中遊走。那股精神力很溫柔，不像是在入侵，更像是在輕輕地敲門，問「我可以進來嗎」。
她的精神力在他的觸碰下開始波動。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每一圈漣漪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他的精神力在她的意識中遊走，像是在探索，又像是在觸摸。那股精神力從她的精神之海深處輕輕划過，帶起一陣戰慄，然後順著意識的通道，流向全身。
那種感覺太奇異了。那種觸感從她的精神之海深處湧起，向外擴散，經過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器官，每一根骨骼。它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她的體內輕輕撫摸著，從頭頂到腳尖，從皮膚到骨髓。
她的身體在那股精神力的觸碰下變得極其敏感。每一個毛孔都在接收著信息，每一根神經都在傳遞著快感，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渴望。
她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根浮木。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感覺到他的心跳，感覺到他頸側的脈搏在她手臂內側跳動著，和她自己的心跳重疊在一起，奏出一支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曲子。
她的腿抬了起來，纏住了他的腰。她的大腿內側貼著他的腰側，那裡的皮膚很敏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體溫的熱度，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腰腹的微微起伏。
她的身體貼了上去。胸口貼著他的胸口，腹部貼著他的腹部。兩個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合在一起，密不透風。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感覺到他呼吸的頻率，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溫熱又濕潤。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那股淡淡的香味更濃了，混著他體溫的熱度，變成了一種讓人沉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唐舞麟能感覺到她胸口的柔軟。那兩團柔軟壓在他的胸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著。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那顆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咚咚咚」地敲在他的胸口上，像是在對他說著什麼。
她的腿纏得很緊，緊到唐舞麟能感覺到她大腿的溫度。那溫度很高，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像是一塊被太陽曬熱的玉石，溫潤又滾燙。
她以前封鎖了自己的內心。把自己關在一個殼裡，不讓任何人靠近。那個殼很硬，是她用恨意鑄成的，上面滿是尖刺。誰靠近，誰就會被刺傷。她自己也被關在裡面，出不去。
見到父親後，了解真相後，她才解開了自己的內心。
那個殼碎了。所有被關在裡面的東西都涌了出來。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感——渴望被愛，渴望被看見，渴望有人能接住她的脆弱——像是決堤的洪水，擋都擋不住。現在，在唐舞麟的刺激下，那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直接爆發開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只是覺得想讓他知道。知道她有多感激，知道她有多依賴，知道他在她心裡占據了多麼重要的位置。她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他——她的溫度，她的心跳，她的顫抖，她的眼淚，她從未對任何人展示過的柔軟。
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她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在她的唇下跳動著，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像是在跟她說「我在這裡」。那脈搏的節奏很穩定，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謠，讓她安心，又讓她心跳加速。她張開嘴，咬住了他的鎖骨。
不是用力的咬，而是輕輕的，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東西。她的牙齒陷進他的皮膚里，沒有咬破，只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他的皮膚很滑，很嫩。像是上好的絲綢，又像是溫潤的玉石。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那種甜是一種讓人想要一嘗再嘗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的舌頭不自覺地伸了出來，在他的鎖骨上舔了一下。舌尖划過他的皮膚，帶起一陣濕潤的涼意。那味道更濃了，在她的味蕾上炸開。
她忍不住又舔了一下。這一次舔得更慢，舌尖從他的鎖骨根部一路劃到末端，留下一道濕亮的痕跡。
唐舞麟直接叫了出來。
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太敏感了。他原本就因為修煉，皮膚變得極為敏感。空氣中的每一絲流動，布料的每一次摩擦，都會被放大數倍，變成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觸感。原恩夜輝這一咬一舔，直接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後背弓起又落下，手指攥緊了她的衣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腿繃直了，腳尖蹬在地上，像是要借力逃離，又像是要把自己更緊地貼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發出了什麼聲音，只是覺得那種感覺太強烈了。他能感覺到她的舌頭在他的鎖骨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濕濕的痕跡。舌尖的溫度很高，像是一小塊燒紅的炭，在他敏感的皮膚上緩緩移動。那痕跡在空氣中變得涼涼的，又被他滾燙的皮膚加熱，變成一種溫熱的、黏黏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她的牙齒在他的皮膚上輕輕磨蹭。她的牙齒很整齊，咬合的時候帶著一種輕微的壓迫感，不是痛，而是一種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的皮膚滲進去、順著血管流向全身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頸窩裡。溫熱、濕潤，一下一下的，帶著她獨有的節奏。那呼吸像是一隻小動物的爪子，在他的皮膚上輕輕撓著，不痛，但是癢，癢到了骨頭裡。
他的臉更紅了。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紅得像天邊的晚霞。那紅色從他的臉頰蔓延到耳朵，蔓延到脖子，蔓延到鎖骨——正是她剛剛舔過的那一塊。
他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亮晶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轉。那層水霧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清澈，也更加勾人。每一次眨眼，那層水霧就會晃動一下，折射出修煉室橘黃色的燈光，像是眼睛裡裝了一片星空。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急又淺，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貝齒，能看到粉嫩的舌尖。
原恩夜輝看著唐舞麟。看著他因修煉變得通紅的臉部，看著那紅色從他的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頸。看著他淚眼朦朧的大眼睛，那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映著橘黃色的燈光，像是兩汪春水，讓人想要一頭扎進去。
看著他粉嫩的脖頸和鎖骨。他的脖頸線條很優美，從耳垂到肩膀的弧度像是精心設計過的，皮膚白得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鎖骨很漂亮，兩道優美的弧線在胸口正中交匯，形成一個淺淺的窩。
她的呼吸停滯了。
他躺在那裡，頭髮散在地板上，像一朵盛開的花。黑色的髮絲鋪在淺色的地板上，每一根都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眼睛裡有星星在閃爍，有淚光在流動，有一種讓人想要沉溺其中、無法抗拒的、攝人心魄的美。
她咽了下口水。她想再咬一口。再舔一下。再品嘗一次那種味道。那種甜得像是蜂蜜，讓人慾罷不能的味道。
她低下頭，又咬住了他的鎖骨。這次不是輕輕的，而是用了一點力。她的牙齒陷進他的皮膚里，留下一道淺淺的牙印，牙印的邊緣微微泛紅。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又是猛地一顫。他的手指攥緊了她的衣服，指節都發白了。一聲壓抑的低吟從他喉嚨里溢出來，又輕又軟，像是一根羽毛划過她的心尖。
她的舌頭又伸了出來，在他的鎖骨上舔著，把那道牙印舔得濕潤油亮。舌尖描摹著牙印的輪廓，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個印記刻得更深。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這一次咬在他的頸側，那裡皮膚更薄，脈搏在她唇下跳動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回應她的親吻。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想要更多。想要他的味道，想要他的溫度，想要他的顫抖，想要他的聲音。她想要把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裡，想要讓他也感受到她現在感受到的一切——那種被填滿的、被需要的、被珍視的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憑著本能在行動。她的嘴唇從他的頸側移到了他的喉結，舌尖划過那塊凸起的軟骨，感受著它隨著他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霍雨浩也沒想到，解除內心枷鎖的原恩夜輝會變得這麼開放。他的精神力探入其中，感知著裡面發生的一切。他能感覺到原恩夜輝精神之海的波動——那不再是以前那種封閉的、死氣沉沉的狀態，而是像一個活火山，積蓄了太久的岩漿終於找到了出口，正在猛烈地噴發。
她的渴望，她的失控。她的欲望像是脫韁的野馬，在她的意識中橫衝直撞，又像是決堤的洪水，奔湧向那個她渴望的人。
看來原恩夜輝的內心壓抑了太久了。一旦釋放出來，就像決堤的洪水，擋都擋不住。那些年被關在殼裡的情感——渴望、依賴、愛慕、欲望——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以一種近乎失控的方式奔涌而出。
霍雨浩收回了精神力，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接下來的日子，唐舞麟跟原恩夜輝修煉，為其鍛造斗鎧。
修煉室里，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魂力在他們之間流轉，像是有了生命，不需要刻意引導就會自動找到最合適的路徑。有時候，他們甚至不需要手掌相接，只要坐在彼此對面，魂力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共鳴。
當原恩夜輝看到斗鎧時，她沒有說話。那套斗鎧靜靜地懸浮在鍛造室中央，通體呈暗紅色，和她頭髮的顏色一樣。鎧甲的線條流暢又凌厲，像是一團被凝固的火焰。每一片甲葉都打磨得極為精細，表面有細細的紋路，像是一片片羽毛疊加在一起。光線下，那些紋路會折射出不同層次的紅，從深沉的暗紅到明亮的緋紅，像是一場無聲的燃燒。
她轉過身走過去，抱住了唐舞麟。她的眼淚靜靜地流了下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的流淚。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滑過臉頰，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自己融進他的身體裡。
「謝謝。」只有兩個字。但那兩個字里包含了太多——包含了她這些年的所有痛苦，包含了她遇見他之後的所有幸運，包含了她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所有情感。
霍雨浩看著那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唐舞麟對他的感情，應該會慢慢變成純粹的師徒情了。他有了原恩夜輝，有了古月，有了許小言。以後說不定還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