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失效的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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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兩天之前,那時小亭熠還在冥思苦想怎麼解決那股詭異的力量。

  傳說中的背鍋二人組已慌不擇路地往棲瘴峽方向逃去。

  岳彪帶著兩名屬下尋遍了皇覺寺附近的幾座山峰,連神女庵所在山峰也沒落下。整整四天,最終一無所獲。

  他便只好回渡口,看看段虎是否會帶來什麼好消息。如果把人給逮住了,那就是一個大大的驚喜,岳彪美美地想著。

  誰知還沒進入小鎮,就看見派往渡口的三名手下,在路口鬼鬼祟祟不說,還一臉狼狽樣,如喪考妣般垂頭喪氣。

  岳彪一臉疑惑地問道:「怎麼回事?段虎哪兒去了?」

  只見這名手下哭喪著臉道:「段…段哥被楊昭軒給殺了!」

  「啊!那佰影大人……」說著,岳彪驚慌地四處張望,生怕殺神突然出現。

  那手下見老大驚懼模樣,忙不迭道:「佰影大人遁走了,楊昭軒去追了。」見岳彪臉現狐疑之色,末了還補充一句,「我們親眼所見。」

  隨行兩人不住地點頭說是。

  這三人當時為了逃命,拼了命地在海里練「龜息神功」,不敢泄露一絲一毫的氣息,哪裡知道楊昭軒去追沒追佰影。便是最終知曉結果,也是上岸後從旁人口中打聽來的,若非如此,他們斷然不敢迴轉。

  「哦,好,好。不行,我們得趕緊走。嗯……還是不行,萬一迎頭碰見楊昭軒那就徹底灰飛了。對,這幾天發現好幾處藏人的山洞,隱秘、安全。嗯……就這麼辦。」岳彪此時對楊昭軒的恐懼簡直無與倫比,完全是亂了方寸。

  見岳彪如此,手下連忙又道:「大哥,我們見到佰影大人時,佰影大人已經往門內發了傳訊符,楊昭軒追去十有八九回不來了,即使他能逃走,也不敢往我們這邊來,佰影大人說了,目標肯定還在鷹翅角。」

  岳彪一聽,先是一喜,接著就給了這人一腳,羞怒道:「你他媽怎麼不早說,存心看老子笑話,是吧!」說罷猶不解氣,作勢再踹。其餘手下皆噤若寒蟬,不敢相勸,生怕惹火燒身。

  那人趴在地上,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個藍色的布囊,高高舉起。

  岳彪順手接過,疑惑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趴在地上的手下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旁邊的一名手下搶先說了出來,「是佰影大人給段虎的,說是要轉交給大哥。」

  「哦?」岳彪好奇接過,只見是兩張黃色的符籙與一個小瓷瓶。

  岳彪審視片刻,神情漸為嚴肅,接著大喜,「哈哈哈……天助我也,這下那小子跑不掉了。」笑聲頗為瘋魔,好像吃了狂化一類的丹藥。

  幾名手下皆心生畏懼,暗忖大哥這段時日受了連番驚嚇,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咳!都他媽的聚成一團幹嘛,想造反啊!」岳彪見手下窩囊樣,恨鐵不成鋼道。

  但沒辦法,手中就這點人了。「都給我振作點。」接著,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神情,「你們這些剛入地煞的雛兒,不知道這符籙的妙用,我也不怪你們。」

  他四下一瞥,壓低聲音道:「此乃血引追蹤符,將精血滴入符中,可追蹤方圓百里內帶有此精血一脈的三代直系血親。」

  接著又一臉嚮往道:「在這血引追蹤符之上,還有更為厲害的血引尋蹤盤。

  此盤能用普通鮮血精準尋覓方圓千里的特定敵人,精血更能尋覓所屬的旁系血脈。是抄家滅門,斬草除根的不二法門,非大惡人不可得之。」

  「咕嚕……」旁邊一眾手下齊齊咽了一口唾沫,不知是懼怕還是渴望。

  「嗯?怎麼還有和尚?」岳彪感應到遠處有人走來,轉頭一看。

  「去,把他弄過來問話。」

  一個手下連忙跑了過去。

  等手下將那和尚帶過來時,此人滿臉驚慌,以為遇到了攔路劫匪。

  這些拷問的瑣事自然不用岳彪親自出馬。

  方才挨揍的那名手下急於將功補過,率先衝上前盤問。

  那和尚剛開始支支吾吾。畢竟是自家醜事,不想宣之於外。但他一介凡軀,哪兒承受得了修行者的手段?不消片刻,便將事情始末和盤托出。

  原來那日虛語領頭帶了五人去追虛實與虛空,他便是其中一個,一連追了三日,竟未抓住,可虛實與虛空也沒能把他們甩掉。


  但他們突然消失了這麼多天,害怕長輩擔心,而虛實和虛空現在已快成瓮中之鱉,他自告奮勇回渡口報信,順便再叫個長輩過來。

  誰知還沒踏入小鎮,便撞見了岳彪這群人。

  岳彪聽了仰頭「哈哈」大笑,簡直心花怒放,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一旁的許三祥一臉的狗腿樣,見自己隨隨便便就立了一功,也跟著哈哈了起來。

  「三祥,恭送這位大師上路!」岳彪陰惻惻笑道。

  許三祥瞬間瞭然,在那和尚以為終於可以走時,還待說「施主無須客氣,貧僧……」就見腳下的花草突地瘋長,一下將他裹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悽慘無辜地死去。

  血腥四溢……

  「嘿嘿……難道還要等你回去報信,萬一招來了什麼人……」許三祥洋洋自得。沒承想後腦勺挨了一巴掌,差點又摔倒在地。

  「叫你殺人就殺人,幹嘛弄得這般血腥,不知道老子平常最不喜見血嗎?」岳彪訓斥道。

  「額……大哥,不是沒有……」三祥覺得自己很無辜,地上哪兒有一滴血,隨即想起什麼,身體不禁往後退了幾步,周圍的其他人同樣往後縮了縮。

  「還廢什麼話,走,按那和尚說的地方去。」在岳彪轉頭說話之際,一抹猩紅的血色從眼眸中閃過,轉瞬即逝。

  秋風蕭索,幾株路邊的野草長得格外茂盛而另類,草莖血紅,顯得異常妖異。

  不到兩個時辰,岳彪一行人就找到了那和尚所說的地方,確認不久前是有人停留。

  幾名手下還想循著蹤跡去找,卻被岳彪抬手止住。他掏出剛剛到手的符籙,從瓷瓶中倒出一滴精血在符籙上,舔了舔唇角,單手掐訣往符籙上一點,「嗯?」居然沒反應,又重新掐了一次法訣,還是沒用。

  岳彪急了,在手下面前丟臉不說,用了符籙還沒抓到人,回去地位鐵定難保。心中發狠,將符籙往空中一拋,施法定在半空,雙手不斷掐訣,後猛地一指。

  符籙漸漸有了變化,本是明黃的顏色微微泛成紅色,接著往他身後飛去。一行人趕忙跟上,可符籙飛了不到幾十里地就慢慢燃燒化為了灰燼。

  最後,符籙燒毀前所指方向赫然是神女庵那處山峰。

  一眾手下都有些茫然。寂靜了半晌,岳彪咬牙切齒地道:「真是狡猾的小子。那兩人肯定分開逃走了。一人引開追他們的和尚,另一人就往回跑了。」

  岳彪剛才用的是透支符籙時限的方法,一般正常使用可維持半日,透支後雖能擴大搜索範圍,卻只能堅持半柱香時間。

  「嘿!是想跟老子玩燈下黑啊!」岳彪摸了一下自己的大光頭,冷笑道。

  一日後,岳彪等人把神女庵的山峰里里外外搜了個遍,暗中也潛入過神女庵,還找到了蘭亭熠的那個山洞,結果一無所獲。

  許三祥見老大盯著神女庵舉棋不定,小跑上前,「大哥,要不我帶人光明正大再搜一遍。我一定……」

  岳彪沒等對方把話說完,又是一腳將他給踹翻在地,怒斥道:「你小子嫌命長,別拉著老子一起去。」

  岳彪雖不知神女庵的具體來歷,卻深知其不簡單。無論明里暗裡,仙歧派在釋天大陸都是一家獨大,可也有很多對頭存在。此庵來歷突然,似與神道有些牽扯,只是一向不問世事。宗門就未將其放在心上。

  但如果不小心招惹了,絕對會倒大霉,而且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常人難以啟齒的事情。

  「有的不穿衣服,被人在身上畫一隻烏龜,並在臉上刻字『我是大王八』,給掛在城牆上。」

  「有的中了幻術,與狗一起在某個地方搶食。」

  「有人未著寸縷,在鬧市中奔跑。」

  ……

  光是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慄,這是比楊昭軒更不能招惹的存在。

  猶豫了一會兒,岳彪以拳擊掌,心道:「賭了。」他拿出剩下的一張符籙,滴血,掐訣。符籙懸空飄浮,筆直地欲往神女庵飛去。

  但他抬頭間,首先卻看到了神女庵的異變,然後是整個釋天大陸的山呼海嘯,其後是天空中的璀璨星河,最後就是他們變成飛灰。

  或許是一個恍惚,時光逆流,山川重塑。

  岳彪剛剛掐訣完成,「噗」的一聲,符籙靈性全無,成為一張廢紙。

  他有些迷茫,有些絕望,望著同樣呆若木雞的一眾下屬,又低頭再次確認手上符籙,希望一切都是幻覺……

  不知怎地,回過神來的一眾手下,眼神少有的透著失望,大多隱隱地鬆了一口氣。

  「啊……」岳彪仰天咆哮。

  驚飛了一隻鳥兒,它發出一聲唳嘹,仿若在說「到底有完沒完,剛走了一群和尚,又來一個瘋子」。在空中屁股一撅,居然是一坨鴿蛋大小的鳥糞砸在了岳彪那標誌性的光頭上面。

  岳彪不知是氣憤過頭還是怎麼,居然沒反應過來,他像平常一樣,用那蒲扇般的大手抹了一下光頭,滿頭滿手都是鳥糞。「賊斯鳥,你也辱我!」他再次怒吼,語帶悲切。

  回答他的,只是秋風蕭瑟漸微涼。

  ***

  當岳彪使用第二張符籙時,小亭熠正剛剛平復下興奮的內心,同時修為也正高歌猛進地往地煞境而去。絲毫沒有察覺到,在密室中微弱的燈光下,他裸露在外的肌膚包括頭頂,竟然閃了閃,似發著光,呃……是綠光。

  此時,整個釋天大陸除了那麼僅有的兩三位存在,沒人發現天上已無神女星,那條綿延無盡的溝壑也已同樣消泯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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