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背鍋二人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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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你們信我嗎?」

  「自然是信的。」此時,虛實的心中一片茫然。他無比信任的小師弟居然讓他們去敲鐘引開了其他人,而他卻將剛建成沒多久的寺院給一把火燒了……虛度竟把我們自己的家給毀了……

  虛實恍惚如墜夢中。而虛空卻沒有虛實的沮喪,他滿不在乎地坐在一根塌下來的木樑上,翹著二郎腿,完全不像一個自己家剛被燒了的樣子。

  他們此刻被關在一個四壁還算完整的房間裡,門口守著兩位師兄。除了師父慧遠與慧空方丈知曉一些內情,覺得他倆無辜外,其他僧眾都認為即使虛實和虛空不是主謀也肯定是幫凶。

  虛空瞧著虛實那一副無法面對現實的模樣,正想出言安慰,突然,門外傳來聲音,原來是師父慧遠走了進來。

  望著師父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虛空終於露出愧疚之色,更不用說虛實了。

  「師父……」虛實、虛空耷拉著腦袋,跪在殘灰之中,正要說話,被慧遠抬手止住。

  「為師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你們小師弟此舉或許過激,但初衷是好的。」看著兩個弟子一臉茫然又放下心來的表情,慧遠明白他倆並不知曉內情,繼續道:「所以為師並不會怪罪,只是明面上畢竟闖下大禍,寺規是容不下了,你們……走吧!」說著,慧遠轉過身去。

  「師父!……」虛實、虛空往前跪行幾步,扯著慧遠的僧袍,悲泣不止。

  慧遠於心不忍,轉過身來彎腰握住兩個徒兒的手,勸慰道:「虛度這件事,你們雖不知情,但終究是摻和了進去,想要保住性命,包括寺中其他人,即使師父我,也必須得走……大家會分批離開,一些去雲遊,一些去往其他寺廟掛單修行。此舉實為避禍。等幾年風聲過了,再來找為師吧,你們與虛度永遠都是師父的好徒兒。」

  虛實與虛空聞言,終於放下心來,原來並不是師父不要他們。這時虛空碰了碰虛實,示意他的口袋。

  「哦!這是虛度師弟臨走時讓我交給師父您的。」一直處於混亂和悲傷中的虛實經虛空提醒,拿出了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黃色小布袋。

  慧遠接過打開一看,裡面居然全是銀票……

  半日後,驀地衝出一僧人,吼道:「虛空和虛實跑了。」

  遠處,一山峰上,幾個黑衣人凝視著對面的殘垣斷瓦。不時還傳來一些呼喊聲:

  「快來,水缸里還有糧食……」

  「這裡有打濕的衣服……」

  ……

  其中一個黑衣人抱怨道:「這還怎麼滅寺,不用我們出手,都已經被滅得差不多了。」

  這一行人竟然也是灰頭土臉,好像剛剛也在哪裡經歷過一場大火。為首一人光頭、圓臉、小眼,留著一圈絡腮鬍,只是此時一邊濃密,一邊稀疏,稀疏的那邊都已捲曲而焦黃。

  他的黑衣胸口繡有一隻玄色狼頭,作仰天長嘯狀,而其他黑衣人胸口則是一整隻狼蹲坐地上,似在監視守衛。

  岳彪聽著手下人的抱怨,並未理會,抬手習慣性地捋向自己的鬍子,只是摸了個空,想著不久前的劫後餘生,眼神中悲憤與恐懼交織。

  「那楊昭軒忒不道德,還同門呢,上來二話不說,全力出手殺我們這些地煞境的小輩,本來好端端的二十多人,現在就僅剩七個了,還都或多或少帶傷……當時要不是佰影大人反應及時,自己這些人恐怕一個都逃不了。」岳彪想著那鋪天蓋地的紫色火焰,禁不住又打了一個寒顫。

  岳彪摸了一把自己的大光頭,暫時掃除了心中的夢魘。如果此次抓不到上面想要的人,他們回去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他一指剛才發牢騷的那人,「段虎,你帶兩人去弄個和尚過來,看到底怎麼回事?」

  不一會兒,段虎就帶人扛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和尚過來。才開口訊問,嚴刑拷打都沒來得及擺出,那年輕僧人就竹筒倒豆子般吐露個乾淨。

  只是這個法號虛語的和尚對整件事根本一無所知,但他怕遭滅口,那表現得是比虛實、虛空本人還要清楚,他從頭到尾就指責虛實、虛空兩人,什麼狼子野心啊,什麼心狠手辣啊,連虛度想都沒想到過。

  岳彪見此人如此知情識趣,也覺殺這麼一個凡人沒什麼意思,或許以後留著還有用,就讓人把他放了。

  接著,岳彪召集僅有的六名手下斷言道:「現在可以確定我們要找的人必是虛實和虛空其中一人,他們放火燒寺,只是迷惑我們的一種障眼法。段虎,你帶三人先行趕往渡口,我帶人去附近山峰轉轉,避免犯那愚蠢的燈下黑。嘿嘿……小樣兒,想逃出我岳彪的五指山,門兒都沒有。」


  一眾手下立刻馬屁如潮。

  只有段虎遲疑道:「大哥,那楊昭軒會不會再……再殺回來?」

  一眾手下便立刻噤若寒蟬,沒了聲響。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懼。

  岳彪強作鎮定道:「以佰影大人的實力,那楊昭軒就是再猖狂,也不敢分心來對付我們,否則他也不會一上來就對我們下手,大家應當對佰影大人有信心。」

  翌日,渡口邊,一處巷道口,虛實與虛空正探頭探腦,看著遠處眾師兄弟在寺中長輩帶領下登船離開。

  兩人不知從哪兒弄來一身灰色常服還帶有兜帽,一副鬼祟的樣子。

  「師兄,看樣子,我們還是過兩天再走吧,現在走,保不准就在哪條船上撞見同門,到時那可就……」虛空徵詢著虛實的意見。

  雖然虛實有些憨直,平常虛度與虛空又都喜歡在他面前搗鼓作怪,但內心卻都很尊敬虛實,往往一些重要的事情,都要虛實首肯了,才會去做。

  虛實點了點頭,「那就依師弟之見。」

  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再提虛度,他們想著總有一天再見著對方,去問清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已成既定事實,虛實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並沒有繼續悲傷下去。兩人打算去找家客棧隨便住下。

  剛一到客棧門口,就看見兩個身著黑狼服的黑衣人很不客氣地在問店小二有沒有見兩個小和尚來投宿。驚得二人魂不附體,還好店小二回答說有,而且還很多,那兩人旋即沖向後院……

  虛實與虛空對視一眼,當即慌不擇路地回頭狂奔。

  等他們回過神來,才發現又回到了渡口。剛剛他們由於奔跑過快,兜帽已經滑落下來。

  恰在此時,一聲大喊傳來:「快看!是虛實和虛空,這次不能讓他們跑了,快抓住他們。」這叫喊聲,語帶悲憤,正是不久前被嚇得不輕的虛語。

  虛語本來是不會這麼早離開的,但昨日被抓的那一幕,實在是讓他發懵又發怵,要不是自己聰明,那就要去陪佛祖他老人家了。所以他是格外地憤恨虛實和虛空。

  就在身邊的一些師兄弟正要跳船來圍捕兩人時,一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只見一艘樓船轟然炸裂,同時還伴隨著漫天飛舞的海水與雜七雜八的木塊、碎布、瓷片等東西。

  緊接著氣浪湧來,把虛實和虛空吹倒在地,「啪嗒」一聲,一具奇形物體從高空中墜落在剛剛虛實與虛空的站立處。

  虛實好奇地伸頭瞥了一眼,慌忙捂住眼睛,然後又想去捂嘴,余光中看到虛空也湊頭過來,就想站起身來拉住他。

  「轟!」比剛剛更猛烈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還沒站好的虛實就跌倒在了虛空身上。

  失去遮擋,虛空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居然是半截屍體,衣著服飾赫然與剛剛找他們的那兩人一模一樣。

  虛空並沒有常人一見屍體的懼色,仍想湊近,虛實卻拉著虛空的衣服,指了指周圍。頭頂並沒有海水再滴落,而是一滴滴海藍色的冰晶懸停半空。

  突然,它們似有生命般齊齊轉向同一個方向,猶如萬箭齊發射向剛剛被炸毀的樓船底部。

  此時的樓船被一種奇異火焰所包裹,火最外一層是普通的紅色,其內是青色,再里是紫色。

  那些射向火焰的冰晶在通過紅青兩色火焰時,略有變小,但一碰紫色火焰就立即氣化消失,而樓船周圍的海水在冰與水之間不斷地轉換。

  烈焰中突然傳出了聲音,「楊昭軒,此時即便你修為強於我,但地利在我,你今日殺不了我的。我早已給宗門傳信,你……你……」

  只見那熊熊火焰中,紫色火焰的深處,居然有一小簇白色火焰生成,這種白色,是那種純白,潔白,白的令人心顫,白得令人心神往之……

  佰影驚呼一聲,心念電轉,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對方修為時高時低,他竟然真的煉成了……不愧為仙歧派上一輩最出色的天才。

  驚懼中,佰影手掌一翻,出現一張藍色符籙,絲毫沒有時間去心疼它的珍貴,往空中一拋,掐訣一點,厲喝道:「冰燦!」原本在他周圍的藍色冰層形態驟然一變,竟化成了一種冰焰。

  佰影威勢突地猛增,卻並未與楊昭軒繼續爭鋒,而是以冰焰環繞己身,衝出了紫焰的封鎖,往下方海水中落去,就此沒了蹤跡。

  本著窮寇莫追之理…楊昭軒想回去再看看虛度。臉色陡然一變,似是感應到什麼,方向一轉,居然往遺忘海深處飛去。

  這場爭鬥來得快去得也快,其冰與火之爭看得虛實與虛空兩眼放光。

  「這就是仙人鬥法!」虛空喃喃自語。虛實在旁不自覺地傻傻點頭。

  好一會兒,虛空回過神來,仍想往那半截屍身走去,他看見那具屍身的一隻手裡緊緊握著什麼東西。

  驀地,虛實拉著他的手不由分說就跑,虛空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原來那岸邊,一個狼服黑衣人正好爬了上來,其目標正是這半截屍身。而再遠一點,劫後餘生的虛語也並未忘記他們,正領著人往他們這兒游來。

  兩個無辜的小和尚只能盲目地往前跑,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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