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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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莉福涅因身體不適退場,哈爾孔也黯然離去,佩圖拉博站起身離開中心,安多斯才敢靠近。

  「你……你這麼做會激怒佩圖拉博。」

  安多斯緊張地說,「你就一點不擔心嗎?」

  「放心,老皮他最喜歡和人玩遊戲了。」

  盧克塔舉起食指,「尤其是他認為自己必勝的時候。」

  「我聽得見。」

  不遠處飄來佩圖拉博毫無波瀾的聲音。

  「總之會有辦法的,車到山前必有路!」

  盧克塔握拳。

  「嗯……這點我也贊同。」

  安多斯奇蹟般地平靜了些,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虛劃,「握起刻刀的時候就是我最有靈感的時候。但是、但是……」

  他似乎有話說不出口。

  盧克塔覺得該逼他一把。

  「既然我們現在是隊友了,告訴我吧?你的選題……」

  盧克塔攤開手掌,遞到他面前。

  安多斯遲疑片刻,用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過幾筆——

  果不其然,安多斯寫下的不是「春之女神」,而是「德拉斯特的沙舍爾」。

  他之前的異常也能解釋了。

  一個卓越的藝術家……

  不,任何對自己才能有信心的人,怎麼可能會在介紹自己工作時畏畏縮縮呢?

  盧克塔早就感覺不對勁了。

  他挑眉用「你這小子」的眼神調侃安多斯。

  安多斯雙手交叉,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從小就聽著他的故事長大……」

  「你先等著我。」

  盧克塔拍拍安多斯的肩膀,他踱步到佩圖拉博身旁,歪了歪頭,語氣輕快,仿佛剛才那個擲地有聲下戰書的人不是他。

  「佩佩?」

  佩圖拉博沒理他。

  一次不成功就試第二次。

  他不信佩圖拉博不給反應。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在盧克塔想再次呼喚他時——

  「你想問什麼?」佩圖拉博先開口了,憂鬱而平靜。

  「我今晚還能上床睡覺嗎?」

  盧克塔試探,「你不會踢我床板吧?」

  佩圖拉博只給了個眼神,他立刻收斂了。

  ……不敢再浪。

  「我想知道你的選題。」

  盧克塔認真地說。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而且你已經知道了。」

  「安多斯說,他的作品是德拉斯特的沙舍爾。」

  盧克塔說,「所以——你根本不了解安多斯,你完全判斷錯了。你對奧林匹亞人的判斷真的是客觀的嗎?」

  遠處的安多斯:……

  王子尷尬且僵硬地挪步,試圖避開佩圖拉博分過來的注意。

  拜託了別提到他啊!!

  他可不想衝突也不想被佩圖拉博惦記上……

  剛才佩圖拉博對大哥也太毒舌了!

  雖然大哥也不見得是對的……

  總之,他真的很恐怖,非人的恐怖……

  ……但與此同時,一股隱秘的、近乎褻瀆的戰慄感竄過他的脊椎。

  和這樣的存在競爭雕刻沙舍爾?去揣摩、去塑造那股非人的恐怖與力量?

  這想法本身就很珍貴。

  他……

  安多斯想——

  他其實……

  他自己其實、真的、真的很佩服能面不改色地直面鮮血淋漓的人……

  佩圖拉博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盧克塔,投向庭院外洛科斯層疊的城牆輪廓,那裡傳來的築牆聲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那聲音規律、冰冷、永無止境,就像他剛剛聽到的關於紅牆的故事,正在現實世界中無聲地迴響。


  天上的恐懼之眼正盯著他。

  佩圖拉博就是知道。

  他陰沉地低下頭,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的大地上。

  盧克塔聳聳肩,繼續進攻:

  「而我的作品將是阿芙洛狄忒。直說了吧——你的作品不該是春之女神。」

  最終,佩圖拉博開口:「為什麼?」

  「因為安多斯的立意比你和我都高。」

  盧克塔說,「對傳奇英雄兼暴君的理解,和誰雕女神像更美——」

  「評委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該怎麼選吧?」

  「那你想怎麼做?」

  佩圖拉博在石質長椅上坐下。

  「我希望你選擇德拉斯特的沙舍爾。」

  「你會這麼好心?」

  佩圖拉博說,「我記得某人說要打敗我。」

  「你不是想要壓倒性勝利嗎?」

  盧克塔笑了,「為什麼不來同台競技,挑戰一下你自己呢?還是說你怕了?要安多斯陪你演戲?」

  佩圖拉博拍了拍長椅的石面,示意盧克塔坐在他身旁。

  盧克塔欣然點頭,坐了下來。

  「所以你答應了?」

  「是的。」

  佩圖拉博說,「因為你是對的。」

  「安多斯!」

  盧克塔起身揮手,「現在佩圖拉博也要雕那個了,你不用再怕了,我們可以公平競爭!」

  安多斯:……我看我還是走吧。

  「你想解放安多斯的創造力,讓他能為自己真正的熱情而創作。」

  佩圖拉博分析,「這很好……也能讓你們看看和我之間的差距。」

  「沒錯……」盧克塔目移。

  不……怎麼說呢……

  他只是想到佩圖拉博準備的是春之女神,而安多斯準備的是沙舍爾……

  如果,在兩個人都是藝術大師的情況下,讓熟悉沙舍爾的安多斯和不熟悉沙舍爾的佩圖拉博都雕刻沙舍爾……

  這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嗎?

  而且,由於佩圖拉博表示他並不認同奧林匹亞的文化。

  那麼熟悉沙舍爾的安多斯,贏的概率就大幅上升了。

  況且,愛與美,暴力與征服——立意之爭,猶在未定之天。

  或許,在兩位「沙舍爾」的黑暗映襯下,他的阿芙洛狄忒反而能綻放出截然不同的光輝?

  盧克塔幾乎要為自己鼓掌。

  簡直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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