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儀式現場,群魔亂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暗紅色的光柱像是從大地深處刺出的染血長矛,筆直地貫入鉛灰色的天空。

  距離光柱源頭還有三里左右,林風就停下了腳步。

  不是他不想繼續靠近,而是前方的蝕淵氣息已經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空氣中飄蕩著暗紅色的、肉眼可見的霧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味道,以及某種更深層的、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懷裡的玉佩持續散發著溫熱,那溫度已經接近燙手的程度,像是在發出無聲的警告。

  林風伏在一道深不見底的冰隙邊緣,全身氣息收斂到近乎於無。「星隱紗」的隱匿效果被他催發到極致,灰白色的紗衣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空間波紋,將他的身形、氣息、甚至靈力波動都完美地融入周圍環境——冰雪是灰白的,天空是鉛灰的,而那無處不在的暗紅蝕淵氣息,反倒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緩緩探出半個頭,透過冰隙邊緣參差的冰棱向外望去。

  視野所及,讓他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片被徹底浸染的冰原。

  原本應該潔白或淺藍的永凍冰層,此刻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澤,像是凝固的血痂。冰面上爬滿了蛛網般的暗紅紋路,那些紋路如有生命般緩緩搏動,從四面八方匯聚向中心。

  而在中心處——

  是一座高達十丈的猙獰祭壇。

  它由無數扭曲的骨骼搭建而成。那些骨骼大小不一,有人類的,有妖獸的,有些甚至無法辨認屬於何種生物。骨骼被暗紅色的晶石粘合、固定,晶石內部流淌著粘稠的、仿佛血液般的液體。整座祭壇呈不規則的圓錐形,表面布滿尖刺和倒鉤,頂端則托舉著一顆房屋大小的、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肉瘤。

  光柱,正是從肉瘤頂端射出。

  肉瘤表面布滿粗大的血管脈絡,每一次搏動,都會從祭壇下方抽取大量暗紅色的能量。而祭壇下方,堆積著小山般的屍體——新鮮的、乾枯的、完整的、殘缺的。有各種冰原妖獸,也有修士。林風甚至看到幾具屍體上,還殘留著寒月門外門弟子的服飾碎片。

  那些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腐朽,生命力和靈魂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被祭壇吸收,再經過那些暗紅晶石的轉化,注入頂端的肉瘤。

  「真是……好大的手筆。」

  林風心中默念,眼神冰冷。

  他激活了戰術目鏡的觀測模塊,同時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個微型探測法器——外形如同冰粒,被他悄無聲息地彈出,落在不同的觀測位置。

  數據流開始在他視野邊緣滾動。

  【能量讀數:蝕淵污染濃度87.3%,持續上升】

  【空間穩定性:73.2%,持續下降】

  【生命反應:祭壇周圍97個高強度單位,能量頻譜匹配「蝕淵眷屬/聖教修士」;外圍散落23個中低強度單位,能量頻譜雜亂,推測為潛伏散修】

  【祭壇結構分析:核心能量節點12處,次級節點36處,空間錨定符文陣列檢測中……檢測到高維能量接口,疑似跨位面通道構築中】

  【警告:檢測到空間扭曲現象,坐標(祭壇正上方300米),扭曲指數持續升高】

  林風抬頭。

  祭壇上空,暗紅光柱與鉛灰色天空的交界處,空間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蕩漾。那漣漪中心,一個暗紅色的旋渦正在緩緩旋轉、擴張。旋渦深處,隱約能看到某種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從黑暗深處傳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若有若無的哀嚎。

  那是門。

  一扇正在被強行撬開的、通往某個不可知位面的「門」。

  「蝕淵之門……」林風心中閃過這個詞。

  祭壇周圍,近百名身穿黑袍的聖教修士圍成三個同心圓,正狂熱地吟唱著拗口而詭異的咒文。他們的聲音嘶啞、尖銳,層層疊疊,匯成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每個人的雙手都高舉向祭壇,靈力混合著生命力,化作暗紅色的光流注入祭壇基座。

  從鍊氣中期到大圓滿不等。

  最內圈,靠近祭壇的位置,站著七名氣息最強的修士,都是鍊氣大圓滿。而站在祭壇正前方、手持一柄白骨法杖的枯槁老者,氣息更是隱隱超出了鍊氣範疇——

  築基初期。

  老者披著繡有暗紅扭曲紋路的黑袍,裸露在外的皮膚乾癟如樹皮,眼眶深陷,唯有瞳孔中跳躍著兩團暗紅色的火焰。他手中的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晶石,晶石內部封存著一隻不斷開合的眼球。


  「蝕淵凝視之杖……」林風腦海中閃過從古城壁畫中解讀出的零星信息,「聖教高階祭司的象徵,能夠直接溝通蝕淵意志,引導侵蝕之力。」

  老祭司高舉骨杖,嘶啞的吟唱聲陡然拔高。

  祭壇頂端的肉瘤猛地膨脹了一圈,表面裂開數道縫隙,噴出粘稠的暗紅色霧氣。光柱隨之變得更加粗壯,上方的空間旋渦擴張速度驟然加快。

  外圍,潛伏者們開始騷動。

  林風調整目鏡焦距,將觀測範圍擴大到祭壇方圓一里。

  東側三百米外,一處被積雪半掩的冰窟窿里,藏著三名修士。兩男一女,穿著散修常見的雜色法袍,正緊張地交頭接耳,目光不斷在祭壇和周圍掃視,手裡緊握著法器,指節發白。

  西側,大約五百米處,一塊突兀的黑色巨石陰影下,趴著個獨行客。此人全身裹在灰撲撲的斗篷里,連面部都隱藏在兜帽深處,只有一柄無鞘的長刀橫在身側,刀身映著暗紅的光,泛著冷冽的寒意。

  更遠處,幾處冰丘後、裂縫中,零零散散還藏著七八撥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形單影隻。修為從鍊氣五層到鍊氣九層不等,此刻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祭壇,眼神里有貪婪,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而林風最關注的,是東南方向,大約兩百米外的那片陰影。

  那裡看起來空無一物,但戰術目鏡的靈能熱感模塊顯示,三個模糊的人形熱源正以極緩慢的速度移動,彼此間保持著標準的戰術三角隊形。

  「毒牙……」

  林風眼神微冷。

  這三人的隱匿手段很高明,若非他提前在附近布置了幾個高靈敏度的震動符文,又在目鏡中加載了專門針對潛行單位的算法,恐怕還真難發現。

  影牙的位置在最前面,半跪在地,雙手虛按冰面,似乎在進行某種探測。身後兩人一左一右,呈護衛姿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林風這個方向。

  「是在找我。」林風心中瞭然。

  看來昨天的短暫交手,讓這支專業獵殺小隊記仇了。也對,他們接的任務恐怕就是解決自己,現在目標不僅活著,還出現在聖教儀式現場,對「毒牙」而言,這既是機會,也是恥辱。

  林風收回目光,繼續觀察祭壇。

  數據還在滾動。

  【空間旋渦直徑:已擴張至15米,擴張速度0.3米/分鐘,加速中】

  【蝕淵侵蝕指數:91.7%,達到臨界污染閾值】

  【警告:檢測到高維生命反應波動,強度持續增強,推測為「蝕淵投影/實體」正在接近本維度】

  「快要成了。」

  林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那些在祭壇周圍狂熱的聖教修士,看著堆積如山的屍體,看著那不斷搏動的肉瘤和擴張的空間旋渦,大腦飛速運轉。

  聖教的目的很明確:不惜血本,用大量生命和靈魂作為祭品,強行打開這道「蝕淵之門」,接引更強大的蝕淵力量降臨,或者……通過這扇門,進入他們所謂的「源初之地」。

  也就是冰封神殿的核心?

  不,不像。從能量讀數看,這道門連接的位面,侵蝕性和混亂度都高得嚇人,與古城壁畫中描繪的、古老而有序的冰封神殿核心區域截然不同。這門後,更可能是一個純粹的蝕淵領域,或者是被蝕淵徹底侵蝕污染的某個位面碎片。

  但無論如何,讓這扇門完全打開,絕對是一場災難。

  必須阻止。

  可怎麼阻止?

  林風目光掃過場中各方勢力。

  聖教:一名築基初期老祭司,七名鍊氣大圓滿,近百名中低階修士,還有祭壇本身的防禦和即將降臨的蝕淵怪物。

  潛伏散修:烏合之眾,各自為戰,不足為慮。

  獨行斗笠客:實力不明,但能潛入到此地而不被聖教和「毒牙」發現,絕非等閒。從站位看,他似乎對祭壇本身興趣不大,更像是在觀察、等待。

  「毒牙」:三名鍊氣大圓滿,配合默契,手段狠辣,目標明確是自己。

  而自己……

  林風快速評估自身狀態。

  靈力儲備:七成。昨夜調息恢復了大半,但維持「星隱紗」高強度隱匿和長時間潛伏,消耗不小。


  法器符籙:「霜痕」飛劍狀態良好,冰魄神光符還剩三張(一張濃縮特製),各類冰爆符、幻象符、防禦符若干,自製「靈力炸彈」材料充足,新研製的「蝕淵污染干擾彈」有一枚試驗品。

  底牌:玉佩的清輝淨化之力,《虛空凝神訣》的空間感知與微操,玄冰真意,以及……那塊黑色石板。

  但石板用途不明,不能輕易動用。

  「硬闖等於送死。」林風心中冷靜分析,「聖教布下這麼大陣仗,不可能沒有防備。那老祭司的築基修為就是最大的威懾。再加上近百名修士和祭壇本身的防禦……」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祭壇頂端的肉瘤上。

  那東西的搏動越來越劇烈,表面的血管脈絡賁張,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破出。上方空間旋渦已經擴張到二十米直徑,旋渦中心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那種來自高維的惡意凝視感,哪怕隔著這麼遠,都讓林風神魂感到刺痛。

  不能再等了。

  可等什麼?

  等那些散修先動手?等斗笠客行動?等「毒牙」忍不住?

  就在林風心念電轉之際,祭壇前的儀式,進入了新的階段。

  老祭司的吟唱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放下骨杖,深陷的眼眶中,那兩團暗紅火焰猛地燃燒起來。他伸出枯槁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祭壇下方那堆屍體,虛空一抓。

  「以血為祭——」

  沙啞的聲音如同生鏽的刀片刮過冰面,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以魂為引——」

  祭壇周圍,所有聖教修士齊聲應和,聲浪匯成詭異的共鳴,震得冰原上的積雪簌簌發抖。

  「恭迎聖淵降臨!開啟通往『源初之地』的門扉!」

  話音落下,老祭司五指猛地收攏。

  轟!

  祭壇下方,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中,幾具還保留著人形的軀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那是被俘虜的散修,甚至還有兩名穿著寒月門弟子服飾、昏迷不醒的年輕人。

  林風瞳孔驟縮。

  他看到其中一名寒月門弟子腰間的玉佩——那是孫長老一脈旁支子弟特有的身份標識。他在蘇家時見過類似的圖樣。

  果然……寒月門內部,有聖教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否則不可能將內門弟子送到這種地方當祭品。

  來不及細想,慘劇已經發生。

  那幾名俘虜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提到半空,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他們的眼睛猛地睜開,瞳孔中倒映著暗紅的光,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被扼住呼吸的怪響。

  然後,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灰白、乾癟。眼珠迅速渾濁、凹陷,頭髮枯白脫落。一道道半透明的、扭曲的虛影從他們天靈蓋被強行抽出,發出無聲的哀嚎,混合著從七竅中湧出的、粘稠的暗紅色血霧,一起被祭壇頂端的肉瘤吞沒。

  肉瘤劇烈膨脹!

  它表面的裂縫猛地張開,從內部探出數十根暗紅色的、布滿吸盤的觸手狀凸起,瘋狂舞動。頂端裂開一道豎著的、足有丈許長的縫隙,縫隙邊緣布滿細密的尖牙。

  而縫隙深處,一顆布滿血絲、直徑超過一丈的、冷漠無情的巨大眼球虛影,緩緩浮現。

  眼球緩緩轉動。

  被那目光掃過的瞬間,林風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凍結了。

  那不是寒冷,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像是被捕食者盯上的獵物,像是螻蟻仰望蒼穹,像是孤舟面對滔天海嘯——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是存在本質的惡意侵蝕。

  「呃……」

  外圍潛伏的散修中,有人悶哼一聲,直接癱軟在地,口鼻溢出鮮血。更多的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拼命收斂氣息,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冰層里。

  就連「毒牙」那邊,影牙的身形也微微一僵,他身後的兩名隊員更是呼吸急促,額角滲出冷汗。

  只有斗笠客。

  那個站在遠處冰丘上的灰袍人,在眼球出現的剎那,身形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他依舊抱著手臂,冷漠地注視著一切,仿佛那足以讓鍊氣修士神魂崩潰的凝視,對他毫無影響。

  眼球虛影緩緩掃過全場。


  當那冰冷的目光掠過林風藏身的冰隙時,林風清晰地感覺到,懷裡的玉佩驟然一燙!

  眼球的目光,似乎在那裡停頓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林風心跳幾乎漏跳一拍,全身肌肉繃緊,《虛空凝神訣》全力運轉,將自身氣息與周圍空間波動調整到完全同步。「星隱紗」的隱匿效果催發到極致,灰白色的紗衣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將他與冰隙陰影徹底融為一體。

  眼球停頓了大約半息。

  那半息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林風甚至能感覺到,那目光穿透冰層、穿透「星隱紗」、穿透他的護體靈力,直接落在他懷中的玉佩上。玉佩的清輝本能地想要反擊,卻被他強行壓制,只在內襯衣物下泛起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查的溫潤白光。

  半息後,眼球移開了視線。

  似乎是「星隱紗」的空間扭曲效果和《虛空凝神訣》的干擾起了作用,也似乎是祭壇本身的力量波動太強,掩蓋了玉佩的獨特氣息——總之,眼球沒有繼續關注這個方向,而是緩緩轉向了祭壇周圍的聖教修士。

  老祭司高舉骨杖,跪倒在地,額頭觸地,用更加狂熱、更加嘶啞的聲音嘶吼:「恭迎聖淵之眼!請賜予我等力量,撕裂這腐朽世界的壁壘!」

  所有聖教修士齊齊跪倒,額頭觸地,跟著嘶吼。

  眼球虛影冷漠地注視著他們,瞳孔深處倒映著那些狂熱的身影,然後緩緩閉合了那道裂縫。

  但它並未消失,而是懸浮在肉瘤頂端,像一顆鑲嵌在暗紅肉團上的、巨大的血色寶石。

  上方的空間旋渦,擴張速度再次暴增。

  直徑從二十米暴漲到三十米、四十米……旋渦邊緣,暗紅色的電蛇瘋狂竄動,發出「噼啪」的爆鳴。旋渦深處,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聲變得更加清晰,仿佛有億萬生靈在另一端被折磨、被吞噬、在永恆的痛苦中尖嘯。

  門,正在穩定。

  而更糟糕的還在後面。

  「咔嚓、咔嚓——」

  祭壇周圍的冰原,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

  從那些縫隙中,爬出一隻只形態扭曲的生物。它們有的像是被剝了皮的巨熊,血肉模糊的體表覆蓋著暗紅色的晶體;有的像是多節肢的蜈蚣與人類軀幹的縫合體,幾十條人腿不協調地擺動著;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長滿眼球和口器的肉塊。

  「腐化冰獸……」

  林風認出了這些東西。是葬雪谷中原本存在的冰系妖獸,被蝕淵氣息徹底侵蝕、扭曲後的產物。它們失去了神智,只剩下對生命和純淨靈力的本能憎恨與吞噬欲望。

  數十隻腐化冰獸從裂縫中爬出,圍繞祭壇散開,猩紅的眼珠掃視著周圍,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像是在警告一切靠近者。

  聖教的防禦圈,徹底成型了。

  內圈有老祭司和七名鍊氣大圓滿,中圈是近百名狂熱修士,外圈是數十隻悍不畏死的腐化冰獸,頭頂還有即將完全成型的蝕淵之門和那顆恐怖的「聖淵之眼」。

  固若金湯。

  「這下麻煩了。」林風眉頭緊鎖。

  他看向那些潛伏的散修。果然,在眼球出現、腐化冰獸爬出後,不少散修的臉色已經由貪婪轉為恐懼,有些人開始悄悄後退,準備撤離了。

  畢竟寶物再好,也得有命拿。

  但總有人,會被貪婪沖昏頭腦。

  就在眼球虛影緩緩沉入肉瘤、空間旋渦擴張到五十米直徑、哀嚎聲幾乎震耳欲聾的剎那——

  「動手!搶了那核心就跑!」

  東側冰窟窿里,那三名散修中的壯漢,猛地跳了出來。

  他手中握著一柄門板大的開山斧,渾身肌肉賁張,鍊氣八層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腳下一蹬,化作一道土黃色的光芒,直撲祭壇頂端的暗紅肉瘤!

  「蠢貨!」

  林風心中暗罵。

  幾乎在那壯漢跳出的同時,另外兩個方向,也有四五道身影按捺不住,從藏身處衝出,目標同樣是那顆肉瘤——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肉瘤中心、那道裂縫裡隱約可見的、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核。

  那是「蝕淵之核」的雛形。

  哪怕只是雛形,其中蘊含的、精純到極致的蝕淵本源力量,對任何修煉邪道、魔道功法,或者想要煉製某些禁忌法器的修士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貪婪,壓倒了恐懼。

  「找死!」

  祭壇前,老祭司甚至沒有抬頭,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身後,七名鍊氣大圓滿中的兩人,同時抬手。

  一人揮動骨刀,斬出一道十丈長的暗紅刀芒,撕裂空氣,直劈那最先衝出的壯漢。另一人張口噴出一團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霧,黑霧迎風就長,化作數條觸手,纏向另外幾名散修。

  同時,外圍的腐化冰獸發出興奮的嘶吼,朝著那些散修撲去。

  混戰,瞬間爆發。

  「轟!」

  土黃光芒與暗紅刀芒對撞,壯漢慘叫一聲,開山斧脫手飛出,整個人被劈得倒飛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噴。

  那黑霧觸手更是歹毒,一旦被纏上,護體靈光就像紙糊般被腐蝕,血肉「滋滋」作響,轉眼就露出白骨。一名鍊氣七層的散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就被四五條觸手捲住,拖向祭壇方向,在半空中就被吸乾了血肉,化作一具乾屍,扔進了屍堆。

  另外幾名散修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修為本就比聖教大圓滿低,又是各自為戰,面對腐化冰獸的圍攻,左支右絀,很快就險象環生。

  一名女修被腐化冰熊一巴掌拍碎了護身法器,半邊身子血肉模糊,尖叫著想要逃,卻被從地下鑽出的、蜈蚣般的腐化冰獸纏住雙腿,拖進了冰縫深處,慘叫聲戛然而止。

  另一名擅長遁法的散修,化作一道青煙想要溜走,卻被空中那顆「聖淵之眼」掃過,身形驟然一僵,然後被一道從眼球中射出的暗紅光束擊中,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連魂魄都被光束吸收。

  屠殺。

  一邊倒的屠殺。

  這些散修,在聖教精心布置的防禦面前,就像撲向火焰的飛蛾,除了讓自己化為灰燼,沒有任何意義。

  林風冷眼旁觀。

  看著散修們飛蛾撲火般的舉動,他心中冷靜分析:「非理性貪婪驅動的攻擊,除了給敵人送『燃料』,毫無意義。真正的獵手,需要等待最關鍵的變量出現,或者…主動創造一個變量。」

  他注意到,在混戰爆發的瞬間——

  「毒牙」小隊的三人動了。

  他們沒有沖向祭壇,而是借著混戰爆發的靈力波動和視線干擾,如同三道鬼魅般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朝著林風之前潛伏的大致方向摸來。

  三人的動作極為專業,交替掩護,利用一切地形和爆炸產生的煙塵遮蔽,快速推進。

  影牙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正對著林風所在的冰隙方向,微微泛著幽光。

  是某種探測法器。

  林風心中凜然,身形緩緩下沉,將整個身體縮進冰隙更深的陰影中,同時催動「星隱紗」,將隱匿效果提升到極限。

  而另一邊——

  遠處冰丘上,那個一直冷漠旁觀的斗笠客,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在混戰最激烈、聖教修士和腐化冰獸的注意力都被散修們吸引的剎那,斗笠客的左手,緩緩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微微俯身,右腿後撤半步,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積蓄著恐怖的力量。

  兜帽陰影下,似乎有一道銳利如刀的目光,投向了祭壇前的那名老祭司。

  要動手了?

  林風心臟一跳。

  與此同時,懷中的玉佩突然再次發燙,而且這次,燙得有些異常。玉佩的清輝不受控制地溢出衣衫,在他胸口位置,映出一小片溫潤的白光。

  雖然光芒微弱,又被「星隱紗」的空間波動層層削弱,但在這片暗紅充斥的環境裡,那一抹純白,依舊顯眼得刺目。

  幾乎是同時——

  祭壇頂端,那顆剛剛沉入肉瘤的「聖淵之眼」,猛地再次睜開!

  這一次,它沒有看向那些散修,也沒有看向蠢蠢欲動的斗笠客,而是直勾勾地、死死地……

  盯住了林風藏身的這道冰隙。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