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歸宗,獎賞與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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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風洞外,集合廣場。

  午後的陽光穿過終年不散的薄霧,灑在光滑如鏡的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廣場上稀稀落落站著幾支剛從洞中出來的隊伍,大多衣衫染血,神色疲憊,但眼中都帶著完成任務後的釋然。

  當楚紅菱小隊出現在洞口時,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不是因為他們人多——進去時五人,出來時還是五人,雖然個個帶傷,但至少人都還在。也不是因為他們的狼狽——比他們更狼狽的隊伍也有。

  而是因為,那個被石大力背在背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的雜役少年。

  以及,楚紅菱手中提著的那個鼓鼓囊囊的、沾染著黑紅色污跡的儲物袋。

  更重要的是,那五道從洞內緩步走出、身穿冰藍色內門服飾的身影。

  寒月門內門監督弟子,五人,三男兩女,修為最低也是鍊氣七層,為首那位面容冷峻的青年,氣息更是深不可測,已至鍊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只差一線。

  他們原本分散在廣場各處,負責監督各支隊伍的出入和安全。但在楚紅菱小隊出現的瞬間,五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尤其是看到那個儲物袋和昏迷的林風時,五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幾分。

  「楚師妹。」為首那位鍊氣九層的冷峻青年快步上前,目光銳利地掃過小隊眾人,尤其在林風身上停留了一瞬,「怎麼回事?任務可還順利?這位師弟...」

  「陳師兄。」楚紅菱微微頷首,聲音清冷,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任務完成,寒晶蘭已採集。但在返程途中,遭遇意外。」

  她言簡意賅,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道出:

  「我們抵達寒晶蘭生長冰穴時,遭遇一頭實力接近二階、疑似發生未知異變的強大冰蜥。苦戰後將其擊殺,但也付出了不小代價,林楓師弟為掩護我,被妖獸臨死反撲重傷。」

  「而在撤離途中,於冰風洞中層冰谷處,遭遇吳天師兄及其三名追隨者偷襲勒索,意圖搶奪寒晶蘭及伴生靈物。雙方發生衝突,吳天師兄等人不敵,吳天師兄最後動用燃血禁術『九幽破魂指』,欲殺害林楓師弟,被林楓師弟身上一件護身法器反噬,同歸於盡。」

  她的敘述清晰、冷靜,沒有多餘的情緒渲染,只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句話,都讓周圍聽到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接近二階的變異妖獸?

  吳天帶人偷襲同門,殺人奪寶?

  燃血禁術?同歸於盡?

  信息量太大了。

  陳師兄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身後的四名內門弟子也神色各異,有震驚,有疑惑,也有凝重。

  「變異冰蜥?可曾留下屍骸或樣本?」陳師兄沉聲問道。

  「冰蜥屍體已被污染,恐有危險,我們已將其焚毀,只取了幾塊被污染的組織樣本,在此。」楚紅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盒,正是林風之前用來裝污染晶核的那個,但此刻裡面裝的,是幾塊她從巨蜥屍體上切下的、污染最輕微的冰刺碎塊。

  陳師兄接過玉盒,沒有立刻打開,只是用神識略一探查,臉色就變了變。那玉盒封印得極好,但依舊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混亂氣息透出。

  「至於吳天師兄等人...」楚紅菱指了指石大力背上那個儲物袋,「屍身在此。為防污染擴散,我們也做了簡單處理。現場也留有戰鬥痕跡,陳師兄可派人查驗。」

  陳師兄看向那儲物袋,沉默片刻,對身後一名內門女弟子道:「劉師妹,查驗。」

  那女弟子點頭上前,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片刻後,她收回神識,對陳師兄微微點頭:「確是吳天及其三名心腹,死因與楚師妹所述基本吻合。吳天屍體有燃血禁術和強烈指法反噬的痕跡,其三名追隨者,一人死於背後刺穿心臟,兩人死於劍傷與合擊。」

  她頓了頓,補充道:「從屍體傷勢和儲物袋內殘留的靈力波動判斷,戰鬥應發生在半個時辰內,且過程慘烈。」

  陳師兄點了點頭,目光重新看向楚紅菱,眼神複雜:「楚師妹,此事關係重大。吳天雖品性不端,但畢竟是外門管事吳長老的侄孫,且涉及同門相殘,必須上報執事殿,由長老定奪。你們,需隨我去執事殿,詳細說明情況。」

  「理應如此。」楚紅菱平靜道,「但林楓師弟傷勢極重,需立刻送往丹堂救治。可否...」

  「可。」陳師兄倒也通情達理,對另一名內門弟子道,「趙師弟,你護送這位林楓師弟去丹堂,用我的令牌,請李師叔親自出手診治。務必保住他的性命。」


  「是,陳師兄。」那趙師弟接過令牌,從石大力背上小心接過昏迷的林風,身形一閃,便向著丹堂方向疾馳而去。

  楚紅菱目送林風離去,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憂色,但很快收斂。

  「陳師兄,請。」

  「請。」

  一行人,在無數道或好奇、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集合廣場,向著寒月門核心區域的執事殿而去。

  執事殿,偏殿。

  檀香裊裊,氣氛肅穆。

  殿中上首,坐著三位老者。居中一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穿月白色道袍,袖口繡著三枚冰晶雪花,正是執事殿三位輪值長老之一,金丹初期的清嵐長老。左側是一位面容嚴肅、目光如電的灰袍老者,是刑堂副堂主,金丹初期的鐵劍長老。右側則是一位身材矮胖、滿臉和氣、仿佛富家翁般的紅臉老者,是外門管事長老之一,金丹初期的吳長老——吳天的叔祖。

  楚紅菱獨自一人站在殿中,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石大力、柳青、韓雪韓霜四人,則等候在殿外。

  陳師兄站在殿側,將事情經過再次複述一遍,與楚紅菱所言基本一致。

  殿內一片寂靜。

  三位長老的目光,都落在楚紅菱身上,也落在那枚被陳師兄呈上的、裝有污染冰刺碎塊的玉盒上。

  清嵐長老輕輕拿起玉盒,手指拂過盒蓋的封印符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沒有打開,只是用神識仔細探查,片刻後,眉頭深深皺起。

  「混亂、侵蝕、狂躁...確實是一種從未記錄過的異變能量。」他沉聲道,將玉盒遞給左側的鐵劍長老,「鐵劍師弟,你看看。」

  鐵劍長老接過,探查片刻,臉色也凝重起來:「能量性質陰邪,有主動侵蝕特性,疑似可影響心智。此事,需立案詳查。冰風洞內出現此種異變,非同小可。」

  最後,玉盒傳到吳長老手中。

  吳長老那張總是笑眯眯的富態臉,此刻沒有任何表情。他探查的時間最長,足足有十息。十息後,他緩緩放下玉盒,看向楚紅菱,聲音聽不出喜怒:

  「楚師侄,你說吳天帶人偷襲你們,意圖奪寶殺人。可有證據,證明是他主動出手,而非你們見財起意,反殺同門?」

  這話問得極其刁鑽,隱隱有將責任推給楚紅菱小隊的意思。

  殿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低了幾分。

  楚紅菱神色不變,依舊平靜:「回吳長老,證據有三。」

  「其一,戰鬥地點在冰谷,是返程必經之路。我們剛從冰穴苦戰出來,人人帶傷,靈力消耗大半,不會主動選擇在那種狹窄地形與人衝突。」

  「其二,吳天師兄出手便是殺招『陰風指』,直取我隊中雜役林楓咽喉,若非我及時阻攔,林楓已當場斃命。此後更是不顧同門之誼,招招致命,最後甚至動用燃血禁術『九幽破魂指』,此術一旦施展,不殺敵便反噬己身,若非存了必殺之心,絕不會用。」

  「其三,」楚紅菱看向陳師兄,「陳師兄可派人查驗冰谷現場。我們撤離匆忙,但現場應當還留有吳天師兄施展『九幽破魂指』的殘留氣息,以及他三名追隨者先出手圍攻我們的靈力痕跡。孰是孰非,一查便知。」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我隊中隊員柳青,原本受吳天脅迫,為其傳遞消息。但在吳天要殺害同門時,他幡然醒悟,臨陣倒戈,反殺吳天一名心腹,此事他可作證。柳青此刻就在殿外,長老可傳喚詢問。」

  吳長老的臉色,終於陰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楚紅菱,金丹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緩緩壓向殿中。

  但楚紅菱身姿筆挺,冰藍色的靈力在周身隱隱流轉,竟將那威壓盡數擋在身外三尺,神色絲毫不變。

  清嵐長老輕咳一聲,一股柔和卻浩瀚的靈力盪開,將吳長老的威壓悄然化去。

  「吳師弟,事情已然明了。」清嵐長老緩緩開口,「吳天見利忘義,襲擊同門,甚至動用禁術,死有餘辜。其三名追隨者,助紂為虐,亦是咎由自取。楚師侄小隊屬於自衛,並無過錯。」

  他看向楚紅菱,語氣緩和:「楚師侄,你們能擊殺變異妖獸,完成任務,又識破奸人陰謀,保全自身,做得很好。尤其是那位雜役林楓,能以鍊氣二層修為,在危急關頭護主受傷,其忠心與勇氣,可嘉。」

  「至於那變異妖獸之事...」清嵐長老看向鐵劍長老,「鐵劍師弟,此事交由你刑堂立案,派人詳查冰風洞,務必查明異變源頭。若有必要,可暫時封閉相關區域。」


  「是,師兄。」鐵劍長老點頭。

  清嵐長老又看向吳長老:「吳師弟,吳天雖是你侄孫,但觸犯門規,死不足惜。還望你節哀,莫要因此事,寒了其他弟子的心。」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這事定性了,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吳長老臉色變幻數次,最終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清嵐師兄教訓的是。是吳某管教不嚴,出了這等孽障,讓師兄和鐵劍師兄見笑了。此事...便依師兄所言處置。」

  他看向楚紅菱,皮笑肉不笑:「楚師侄,受驚了。回去好生休養,獎賞不日便會下發。」

  「謝長老。」楚紅菱微微躬身,神色依舊平靜。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清嵐長老擺擺手,「楚師侄,你也去丹堂看看那位林楓師侄。需要什麼丹藥,可直接從丹堂支取,記在執事殿帳上。」

  「謝長老。」楚紅菱再次行禮,轉身,從容退出了偏殿。

  殿門關上。

  偏殿內,只剩下三位長老。

  吳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怨毒。他死死盯著殿門方向,仿佛要透過門板,將楚紅菱生吞活剝。

  「清嵐師兄,此事...就這麼算了?」吳長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不然呢?」清嵐長老瞥了他一眼,語氣淡然,「吳天所作所為,人證物證俱在,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你若不服,大可將此事鬧到掌門那裡,看看掌門是信你,還是信楚紅菱和她背後的清虛師姐。」

  吳長老身體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清虛真人,楚紅菱的師尊,寒月門執法堂首席長老,金丹中期修為,性格剛正不阿,手段鐵血,在門內威望極高,連掌門都要讓她三分。更重要的是,她是出了名的護短。

  若此事真的鬧大,清虛真人出面...別說吳天已經死了,就算他還活著,恐怕也要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我...明白了。」吳長老頹然坐回椅中,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但低垂的眼眸中,那怨毒的光芒,卻更加深邃了。

  楚紅菱...

  林楓...

  還有柳青那個叛徒...

  「這件事,沒完。」他在心中,咬牙切齒地發誓。

  寒月門丹堂,高級病房。

  淡淡的草藥清香在空氣中瀰漫,混合著冰屬性靈石散發出的清涼氣息。房間不大,但布置得簡潔乾淨,牆壁上刻畫著簡單的聚靈和安神符文,地面鋪著柔軟的獸皮毯。

  林風躺在靠窗的玉床上,身上蓋著薄被。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胸口那焦黑的指印也淡化了不少,只剩下一個淡淡的紅痕。

  床邊,王胖子坐在一張矮凳上,胖臉上滿是擔憂,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他手裡拿著一條濕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給林風擦拭額頭的虛汗。

  「林兄弟啊,你可千萬要挺住啊...」王胖子低聲念叨著,「你說你,一個雜役,拼什麼命啊...那些內門、外門的爭鬥,是咱們能摻和的嗎?好好活著不好嗎...」

  「王管事...」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

  王胖子一愣,猛地抬頭,正對上林風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雖然還帶著重傷未愈的疲憊,但清澈、平靜,如同深潭。

  「林兄弟!你醒了!!」王胖子大喜過望,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太好了!太好了!你等著,我這就去叫李師叔!」

  「等等...」林風聲音沙啞,勉強抬手,按住了王胖子的胳膊,「水...」

  「哦哦!水!馬上!」王胖子急忙轉身,從旁邊桌上的玉壺中倒出一杯溫水,小心地扶起林風,將水杯遞到他唇邊。

  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清涼。林風緩緩喝了幾口,感覺精神好了許多。

  「我昏迷了多久?」他問道。

  「三天!整整三天!」王胖子心有餘悸,「你是不知道,那天趙師兄把你送來的時候,你氣息弱得跟遊絲一樣,渾身是血,胸口還有個焦黑的窟窿...李師叔都說,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要不是你體內有股奇異的靈力護住了心脈,又及時服下了柳青給的保命丹藥,再加上丹堂不惜代價用了好幾樣珍貴藥材,你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後怕說明了一切。

  林風沉默。

  他隱約記得昏迷前最後的畫面:那面由冰絲護腕爆發的淡藍色光盾,淨化了吳天絕大部分指力,但殘餘的力量依舊重創了他。之後,就是無盡的黑暗和劇痛。

  能活下來,確實有運氣成分,但更多是靠冰絲護腕的異變,識海中白金光點的護持,以及...柳青的丹藥。

  「柳青...」林風低聲念道。

  「柳青那小子...」王胖子表情複雜,「他來看過你好幾次,每次都滿臉愧疚,放下丹藥就走。聽說...他在冰風洞裡臨陣倒戈,反殺了吳天的一個心腹,算是戴罪立功。執事殿已經定案,吳天咎由自取,柳青被脅迫在先,醒悟在後,功過相抵,不予追究。但他自己好像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林風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苦衷。柳青最終選擇了良知,這就夠了。

  「其他人呢?」林風問。

  「楚師姐她們都沒事,受了些傷,但沒生命危險。石大力那憨貨昨天還來看你,被李師叔罵了一頓,說他吵著你休息,給轟出去了。」王胖子絮絮叨叨,「韓雪韓霜姐妹也來過,放下些水果。哦對了,宗門對你的獎賞已經下來了,就等你醒呢!」

  「獎賞?」

  「對啊!大大的獎賞!」王胖子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因為你協助擊殺變異妖獸有功,又在遭遇襲擊時『護主』受傷,執事殿和丹堂聯合上報,掌門特批,破格將你擢升為外門弟子!賞賜貢獻點一千,下品靈石一百,中品療傷丹藥一瓶!還允許你傷愈後,去藏書閣第二層閱覽五日,並可挑選一門黃階中品功法或法術!」

  王胖子激動得手舞足蹈:「外門弟子啊!林兄弟!你一步登天了!從雜役直接升為外門弟子,這在寒月門近十年都沒有過!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有獨立的住處,有固定的月例,有資格接取報酬更高的任務,有資格聽築基期師叔的公開講法!更重要的是,你有資格參加三年後的內門選拔大比了!」

  林風聽著,心中也泛起波瀾。

  外門弟子。

  雖然依舊是最底層的正式弟子,但相比雜役,已是天壤之別。這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寒月門的修行體系,擁有了更多的資源、機會和...自由度。

  這確實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還有呢!」王胖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楚師姐私下跟我說了,等你醒了,她有重要東西給你,是關於...那什麼晶核的。她讓你務必保密,對誰都別說,包括我。」

  林風眼神一凝,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身冰藍色道袍的楚紅菱,緩步走了進來。

  三日不見,她的氣色好了許多,肩頭的傷似乎已經痊癒,只是臉色依舊有些清冷。看到林風醒來,她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放鬆,但很快恢復平靜。

  「王管事,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話,要單獨和林楓說。」楚紅菱開口道。

  「是是是!楚師姐您聊,我就在外面守著!」王胖子很識趣,連忙起身,退出了病房,還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門。

  病房內,只剩下林風和楚紅菱兩人。

  楚紅菱走到床邊,靜靜看了林風片刻,才開口道:「感覺如何?」

  「死不了。」林風笑了笑,但牽動了傷口,又輕輕咳了兩聲。

  楚紅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放在床邊:「這是三滴『寒髓玉藕』的精華靈液。此物有淬鍊靈力、修復經脈、溫養神魂之效,對你現在的傷勢和日後的修煉,大有裨益。省著點用,一滴就足夠你消化半月。」

  林風看著那玉瓶,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楚紅菱:「隊長,這太貴重了。寒髓玉藕是大家一起拼命得來的,我...」

  「收下。」楚紅菱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這是你應得的。沒有你,我們拿不到寒髓玉藕,甚至可能都回不來。此事,石大力、柳青、韓雪韓霜都無異議。」

  她頓了頓,又取出一個被數層符籙嚴密包裹的玉盒,正是之前封印污染晶核的那個。但此刻,玉盒表面的封印符文更加複雜、強大,隱隱有金色的流光在符文中流轉。

  「這個,也還給你。」楚紅菱將玉盒放在林風手邊,聲音壓得更低,「我已用師尊傳授的秘法,重新加封了三層。短時間內,應該無虞。但你務必小心,不要輕易探查,更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此物。」


  林風接過玉盒,入手冰涼,但能感覺到盒內那枚晶核依然在微微顫動,散發著不甘的波動。只是被強大的封印死死鎖住,無法外泄。

  「隊長,你師尊她...」林風試探著問。

  「我將冰風洞內發生的一切,包括變異妖獸、污染晶核、窺視者,以及吳天最後施展的、與污染能量似乎同源的『九幽破魂指』,都詳細稟明了師尊。」楚紅菱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師尊說,此事非同小可,涉及甚大。她已親自介入調查,但在查明真相前,不宜聲張。這枚晶核,暫時由你保管,不要交給任何人,包括丹堂和執事殿。等師尊需要時,她會親自見你。」

  林風心中凜然。

  金丹長老親自介入,還讓他保管如此危險的物品...這既是對他的一種信任,也是一種考驗,更是一種...將他拉入局中的信號。

  「我明白了。」林風鄭重地收起玉盒和玉瓶,「我會妥善保管,靜候長老傳喚。」

  楚紅菱點了點頭,看著林風蒼白的臉,沉默片刻,語氣稍稍緩和:

  「你此次立下大功,晉升外門,獲得獎賞,是好事。但福兮禍之所伏。你捲入了連我都看不清的漩渦,得罪了吳長老,更引起了某些藏在暗處的存在的注意。成為外門弟子後,看似地位提升,實則危機更甚。你要更加謹慎,努力提升實力。在寒月門,唯有實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另外,」她補充道,「你的那件護身法器...最後爆發出的力量,很不尋常。若非它,你已經死了。但懷璧其罪,此事我已幫你遮掩過去,只說是你祖傳的護身玉佩耗盡力量破碎。以後,儘量不要在人前顯露它的異常。」

  林風摸了摸右手手腕上的冰絲護腕。護腕此刻黯淡無光,與普通裝飾品無異,但他能感覺到,手腕皮膚下,那幾道淡藍色的紋路,似乎已經與他的血肉隱隱相連,正在緩慢吸收著周圍稀薄的冰寒靈氣,進行著某種極其緩慢的自我修復。

  「謝謝隊長提醒,我記住了。」林風由衷地說道。

  楚紅菱微微頷首,沒再多說,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她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好好養傷。外門,不比雜役區。那裡,才是真正的修行界。」

  話音落下,她推門而出。

  病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風靠在床頭,手中摩挲著那枚封印著污染晶核的玉盒,又看了看裝著寒髓玉藕精華的小瓶,最後,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寒月門巍峨連綿的雪山,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皚皚白光。更遠處,天際線處,隱約能看到一座更加高聳、仿佛連接天地的孤峰輪廓。

  那是寒月門主峰,冰魄峰。掌門和諸位金丹長老的洞府所在,也是寒月門真正的核心。

  而他,即將踏入的,是山腳下那片鱗次櫛比、居住著數千外門弟子的建築群。

  新的世界,新的起點,新的...危機與機遇。

  林風緩緩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經脈的損傷,在寒髓玉藕精華散發的溫和藥力滋養下,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修復。丹田中,《清風訣2.1》自動運轉,吸收著病房內濃郁的冰寒靈氣,一點點填補著乾涸的靈湖。

  而識海中,那點白金色的光點,在吸收了冰髓靈乳的一絲精華後,似乎變得更加凝實、明亮。它微微顫動著,傳遞出一種溫暖、滿足的情緒,同時,也隱約傳遞出了一幅極其模糊、殘缺的圖案片段。

  那圖案,似乎是某種古老的符文。一半是冰晶般的淡藍,流淌著凍結萬物的寒意;另一半是火焰般的赤紅,燃燒著焚盡一切的熾熱。冰與火,兩種極端的力量,在符文中以一種詭異而和諧的方式交織、纏繞,仿佛在闡述某種對立統一的至高道理。

  但圖案太過殘缺,信息太少,林風無法理解其中含義,只能將其默默記在腦海深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開始全力運轉功法,吸收藥力,修復己身。

  當務之急,是恢復傷勢,鞏固修為,然後...踏入外門,開始新的征程。

  寒月門外門弟子區域,東北角。

  這裡靠近山腳,靈氣濃度比雜役區濃郁了至少三成,但又遠不如內門區域。一片片獨立的青石小院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每座小院都附帶一個小小的練功場和一間靜室。

  林風的新居,是其中比較偏僻的一座。院子不大,圍牆是粗糙的青石壘砌,院門是厚重的鐵木。院內有三間房:正屋是起居室兼書房,左側是臥房,右側是靜室。練功場在院子後方,地面鋪著青石板,角落有一口水井。


  很簡陋,甚至有些寒酸。但對於從十人雜役大通鋪搬出來的林風而言,這已經是難以想像的奢侈了。

  此刻,他正盤膝坐在靜室的蒲團上。

  靜室不大,但牆壁和地面都刻畫了簡單的聚靈符文,能將周圍稀薄的靈氣匯聚過來。雖然效果微弱,但聊勝於無。更重要的是,安靜,無人打擾。

  林風面前,擺放著幾個玉瓶和玉盒。

  裝有寒髓玉藕精華的玉瓶,裝有中品療傷丹藥的玉瓶,以及那一百塊下品靈石。

  他沒有立刻使用寒髓玉藕精華。此物藥力太強,以他現在的重傷之軀,直接服用恐怕虛不受補。他先服下了兩顆中品療傷丹藥,又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握在掌心,開始全力運轉《清風訣2.1》。

  丹藥化開,化為溫和的藥力,順著經脈流淌,修復著最深層的損傷。靈石中的精純靈氣被功法抽離,湧入丹田,填補著乾涸的靈湖。

  時間,在寂靜的修煉中緩緩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林風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丹堂李師叔開的藥方本就對症,中品療傷丹藥效果顯著,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那股源自白金靈脈印記和冰絲護腕的奇異冰寒靈力,仿佛擁有強大的自愈能力,不斷滋養、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組織。

  到第五日,他胸口那焦黑的指痕徹底消失,經脈的損傷好了七成,靈力也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的八成。

  是時候了。

  林風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個裝著寒髓玉藕精華的玉瓶上。

  他小心地打開瓶塞。

  一股沁人心脾的、混合著極致冰寒與溫潤生機的奇異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靜室。僅僅是聞上一口,就感覺精神一振,體內靈力運轉都快了三分。

  玉瓶內,三滴粘稠如乳、通體瑩白、散發著月白光華的靈液,靜靜懸浮。

  林風用一根特製的寒玉滴管,小心地吸取了一滴,然後迅速塞緊瓶塞,將玉瓶重新封印好。

  一滴,就夠了。

  他將這滴寒髓玉藕精華,緩緩滴入口中。

  靈液入口的瞬間,並未化開,而是如同一顆冰涼的珍珠,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下一刻——

  「轟——!!!」

  磅礴到難以想像的冰寒靈氣,如同沉寂了萬年的火山,猛然爆發!

  那靈氣精純、溫和,卻又浩瀚無邊。它們化作了無數道冰冷的洪流,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湧向丹田,湧向識海!

  林風悶哼一聲,全身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體表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色冰霜,頭髮、眉毛上都掛滿了細碎的冰晶。極致的冰寒,與靈液本身蘊含的溫潤生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冰火兩重天的奇異感覺。

  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運轉《清風訣2.1》。

  功法如同最精密的磨盤,將湧入體內的浩瀚靈氣瘋狂地碾磨、提純、煉化,化為自身最精純的冰潤靈力,注入丹田。

  丹田內的靈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擴張!

  原本因受傷和消耗而有些萎靡的靈力,在這股精純靈液的滋養下,迅速變得充盈、活潑,甚至帶上了一絲寒髓玉藕特有的、淬鍊提純的特質。

  而經脈,在這股靈液的沖刷下,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暗傷被徹底修復,變得更加堅韌、寬闊。甚至一些原本細微的、連林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靈力運行滯澀之處,也被一一打通、理順。

  更奇妙的是,那滴靈液中蘊含的一絲溫潤生機,滲入了林風的血肉、骨骼、臟腑,如同最細膩的刻刀,悄然雕琢、強化著他的身體基礎。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舒爽交織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靜室內,那狂暴的靈氣波動,終於漸漸平復。

  林風體表的冰霜緩緩融化,皮膚恢復正常顏色,只是更加白皙細膩,隱隱有玉質光澤。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神光內斂,清澈深邃,仿佛能倒映出靜室內的每一粒塵埃。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呈淡灰色,離體三尺後,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而他的氣息...

  鍊氣三層!

  不僅傷勢盡復,修為更是水到渠成,穩穩地邁入了鍊氣三層!而且根基紮實無比,靈力精純凝練,遠超普通鍊氣三層修士,甚至隱隱觸及了鍊氣三層中期的門檻!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自己對冰屬性靈氣的親和度,似乎提升了一絲。運轉功法時,吸納靈氣的效率,比之前快了近一成。

  這就是天材地寶的功效。

  一滴寒髓玉藕精華,省去了他至少半年的苦功。

  林風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傳來一陣清脆的骨鳴聲,充滿了力量感。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變強的感覺,真好。

  他推開靜室的門,走到院中。

  已是深夜。

  寒月門的夜空,格外清澈。漫天星斗如同鑲嵌在黑天鵝絨上的鑽石,閃爍著清冷的光芒。一輪彎月斜掛天際,灑下皎潔的月華,將連綿的雪山映照得一片銀白。

  夜風吹過,帶著雪山特有的清寒。

  林風站在院中,仰望著星空,久久不語。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玉佩。

  蘇清雪的玉佩。

  玉佩依舊冰涼,與另一端的連結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只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若有若無的暖意,證明著另一端的靈魂還未徹底熄滅。

  「清雪...」林風低聲呢喃,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光滑的表面,「我晉升外門弟子了。我還得到了一滴寒髓玉藕精華,實力突破到了鍊氣三層。我...離回去找你,又近了一小步。」

  玉佩微微顫動了一下,仿佛在回應。

  但很快,又恢復了沉寂。

  林風將玉佩貼在心口,感受著那絲微弱的暖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思念與堅定。

  與此同時,不知多麼遙遠的時空彼端。

  那座被簡易陣法守護的小院,靜室之中。

  蘇清雪安靜地躺在玉榻上,白髮如雪,鋪散在枕邊。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悠長,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眉心處,那點奇異的光點,比之前明亮了一絲,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微閃爍,仿佛在與什麼遙遠的存在共鳴。

  小夜盤膝坐在榻邊,小手握著蘇清雪的一隻手,淡金色的光芒持續不斷地從她掌心湧出,注入蘇清雪體內,溫養著她的經脈和神魂。

  忽然,小夜若有所覺,抬起頭,看向西北方向——那是地底靈脈所在的方向。她又低頭,看了看蘇清雪眉心那閃爍的光點,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清雪姐姐...剛才,你好像...動了一下?」她不確定地低聲自語。

  蘇清雪長長的睫毛,似乎極其輕微地、顫抖了那麼一下。

  仿佛在夢中,感應到了什麼。

  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靜室外,院子裡。

  老李正在練拳。

  他練的不是普通的拳法,而是林風離開前,根據他身體狀況和這個世界的靈力特性,專門優化改良的一套基礎體術。動作古樸簡單,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帶動著周圍稀薄的天地靈氣,隱隱有風雷之聲在體內迴蕩。

  他的氣息,比一個月前渾厚了何止一倍!步伐沉穩,拳風凌厲,眼神銳利如鷹,赫然已堪比擬鍊氣中期的修士!

  一套拳法打完,老李收勢而立,長長吐出一口白氣,氣息悠長。

  他抬頭看向夜空,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林小子...你到底怎麼樣了...」

  靜室隔壁,那間被改造成臨時實驗室兼指揮室的房間內。

  周小雨正坐在一台結構複雜、由無數齒輪、符文、水晶片和靈能線路拼湊而成的「靈能計算機」前。屏幕是用一塊打磨光滑的、內刻感應符文的巨大冰晶片製成,上面正流淌著瀑布般的數據流。

  她的雙眼布滿血絲,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手指在幾個刻著符文的金屬按鍵上快速敲擊,調動著數據。

  屏幕上,無數殘缺的、加密的、來自不同時代和文明的信息碎片,正在被她的程序強行破解、分析、重組。

  突然,屏幕一角,彈出了一小段剛剛被破解出來的信息:

  「...聖教...北域...冰封神殿...獻祭...鑰匙...甦醒...」

  周小雨瞳孔驟然收縮。


  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將這段信息反覆看了三遍,臉色越來越凝重。

  聖教...又是這個組織。

  從之前破解的歸墟會殘存信息,到林風傳回的部分情報,再到這次從某個極其古老、加密等級高得嚇人的信息源中破解出的碎片...這個「聖教」的影子,無處不在。

  而且,似乎與北域,與某種「獻祭」和「甦醒」儀式有關。

  「冰封神殿...」周小雨低聲念著這個詞,快速在旁邊的獸皮本上記錄,並畫出簡易的關係圖。

  但信息太殘缺了,無法串聯成完整的線索。

  她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銀白、表面光滑如鏡的金屬薄片。

  這是「檔案館」在最後一次聯絡時,給予的一次性密鑰晶片。使用後,可以單向向檔案館發送一次加密情報,並可能得到一次有限度的情報支援或提示。但只能用一次。

  周小雨的手指,在晶片表面摩挲了許久。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

  她將剛剛破解出的關於「聖教」、「冰封神殿」的關鍵詞片段,以及之前收集到的所有相關情報,包括林風傳回的部分信息,全部整理、加密,然後,將晶片輕輕按在了靈能計算機一個特定的接口上。

  「嗡...」

  晶片亮起微弱的白光,表面的紋路如同活過來般流淌。所有的加密情報,在瞬間被晶片讀取、封裝、加密封裝。

  三息後,白光熄滅。

  晶片表面,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眼睛形狀的刻痕,隨即刻痕緩緩消失,晶片重新變得光滑。

  發送完成。

  周小雨拔出晶片,看著它,沉默良久,最終將其小心地收入懷中一個最隱秘的夾層。

  「林風...清雪...希望這個選擇,是對的。」她低聲自語,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眼中是深深的憂慮。

  寒月門,外門小院。

  林風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將玉佩小心地貼身收好。

  他轉身,走回靜室。

  在蒲團上重新坐下,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個封印著污染晶核的玉盒,又取出了那瓶冰髓靈乳,最後,目光落在了右手手腕的冰絲護腕上。

  護腕依舊黯淡,但他能感覺到,手腕皮膚下那些淡藍色的紋路,正在緩慢地吸收著冰髓靈乳散發出的精純寒氣,進行著極其緩慢的自我修復和...某種更深層次的融合。

  「科學探索未知,修仙追求超脫。」林風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而我,要用前者的工具,走通後者的路,掃清一切障礙,回到該回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玉盒表面。

  玉盒內的污染晶核,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顫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混亂而狂躁的波動,但很快被強大的封印鎮壓。

  「聖教...歸墟會...污染...獻祭...」林風腦海中,無數線索翻湧,「還有清雪身上的詛咒,靈脈的異動,冰絲護腕的來歷...」

  一切,似乎都指向某個巨大的、隱藏在歷史塵埃和現實陰影中的謎團。

  而他,已經身不由己地,踏入了這個謎局。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是執棋者。

  是觀察者。

  是用科學的手術刀,解剖這個修仙世界的...研究者。

  林風緩緩握緊了拳頭,眼神堅定如鐵。

  「等著我,清雪。等著我,小雨,老李,小夜。」

  「我會變強,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撕開一切迷霧,找到回家的路,解開所有的謎題。」

  「然後...」

  「接你們回家。」

  窗外,寒月高懸。

  雪山無聲。

  新的征程,已經悄然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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