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核心的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屬門的冰冷觸感透過戰術手套傳來,混合著那些黑色石頭上散發出的、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波動,讓林風的手指幾乎要凍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種種情緒——憤怒、噁心、還有面對未知禁忌的、本能的恐懼。現在不是情緒化的時候。他必須進去,親眼看到,親手記錄下一切。

  電子鎖的構造很複雜,多層加密,物理結構也異常堅固。小雨點提前準備了解碼程序,但需要物理接入。林風從工具包里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頂端彈出幾根比頭髮絲還細的探針。他小心地將探針對準鎖孔旁的備用數據接口——這是老李通過特殊渠道搞到的、舊型號軍用設施的通用接口,希望這裡沒被改造。

  探針輕輕插入。

  「滴。」

  一聲輕微的提示音在靜寂中響起,綠燈閃爍,表示連接成功。林風將解碼器貼在門上,屏幕上開始快速滾動代碼。

  「正在嘗試破解第一層防火牆……繞過動態密碼……」小雨點通過加密的短波信號傳來信息,聲音帶著緊繃,「三十秒。風子哥,門上的那些黑石頭能量讀數很高,而且波動模式很……邪惡,你小心點。」

  林風點頭,目光死死盯著解碼器的屏幕。進度條緩慢爬升:10%...20%...30%...

  突然,門上鑲嵌的幾塊黑色石頭,毫無徵兆地同時亮起了暗紅色的、如同凝結血液般的光芒!

  一股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尖錐,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金屬門板,瞬間刺入林風的腦海!

  「呃!」

  林風悶哼一聲,感覺像有人用冰錐狠狠攪動他的腦髓。視野瞬間模糊,耳邊響起無數尖銳的、充滿痛苦和怨毒的嘶鳴,胃裡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頭。

  就在這瞬間——

  胸口的玉佩,驟然爆發出灼熱的溫度!那熱度並非滾燙,而是一股清泉般、帶著勃勃生機的暖流,以玉佩為中心轟然盪開,瞬間驅散了大部分侵入腦海的冰冷和嘶鳴。

  林風踉蹌後退兩步,背靠管道壁,大口喘息,額頭冷汗涔涔。眩暈感和噁心感迅速消退,但殘留的精神刺痛依然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低頭看去,只見玉佩表面那溫潤的乳白色光澤,此刻正流動著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薄暈,仿佛在抵抗著什麼。而門上的黑石紅光,在玉佩清輝出現的剎那,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但隨即變得更加暗沉。

  「警報觸發了?」小雨點焦急的聲音傳來,「風子哥,你的生命體徵剛才出現劇烈波動!」

  「沒事……是門上的符文,有精神防護。」林風聲音沙啞,心有餘悸。如果不是玉佩,剛才那一下,他恐怕已經精神受創,甚至直接昏厥暴露了。

  強行破解行不通。這符文防護與電子鎖很可能是聯動的,甚至可能以那些黑色石頭為核心。破壞任何一點,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更大的警報,更強的反擊,甚至可能直接驚動裡面的「清道夫」。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巡邏隊隨時可能折返。必須立刻做出決斷。

  林風的目光快速掃視四周。天花板,通風管道!一條直徑約四十公分的管道從上方延伸過來,接入這扇金屬門旁邊的牆壁,顯然是為門後的空間提供換氣。但管道口同樣籠罩著一層稀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光暈,與門上的黑石同源。

  物理上或許能破壞格柵進入,但必然觸動那層能量防護。

  怎麼辦?

  汗水順著林風的額角滑落。他死死盯著那暗紅色的光暈,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玉佩能抵抗精神衝擊,但能幫他無聲穿過這層能量防護嗎?直覺告訴他,不能硬闖。

  他回想起剛才驚險避開巡邏隊時的那種狀態——將自身氣息的「頻率」,調整到與環境、與玉佩、甚至與那門後宏大「呼吸」的某個波段達到短暫的、虛假的「同步」,從而達成近乎「隱形」的效果。

  那麼,能不能將這種「同步」,應用到穿過這層能量防護上?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他沒有時間驗證,沒有機會練習。這需要他對那縷微弱靈氣的精妙操控,需要玉佩的配合,需要對那宏大「呼吸」波動的感知,還需要……巨大的運氣。

  賭了。

  林風閉上眼睛,將所有雜念排除。呼吸放緩,心跳逐漸與玉佩傳來的溫熱脈動趨同。他將意識沉入體內,感受著丹田處那縷細若遊絲的靈氣。它很微弱,經過之前的消耗和剛才的驚險,更是只剩下一小半。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縷靈氣,不是流向四肢,而是緩緩灌注到胸口的玉佩之中。

  嗡——

  玉佩輕輕震顫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霖。表面的清輝明亮了一絲,那股溫潤的暖意變得更加清晰、更加「主動」。它不再只是被動防禦,而是像有了靈性一般,緩緩向外擴散,將林風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極其淡薄的、溫暖的氣場中。

  與此同時,林風集中全部精神,去「傾聽」門後傳來的宏大「呼吸」。那聲音充滿了痛苦、混亂,但在那無盡的嘶鳴和哀嚎底層,似乎還存在著某種極其微弱的、屬於靈脈本身的、純淨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原始韻律。

  他捕捉著那絲純淨韻律的節拍,同時,調動起在化工廠對抗徐先生時,無意中「模擬」出的、能夠干擾陰冷能量的那種「高頻振動」感覺。但這次,不是攻擊,不是干擾,而是「調整」——調整自身氣息、玉佩散發的氣場、以及那縷靈氣的波動,讓它們三者達成一種臨時的、脆弱的和諧,然後,嘗試著去「貼近」那宏大「呼吸」中,某個相對「平緩」的波段,以及……那暗紅色能量防護本身的「頻率」。

  這就像在狂風暴雨的海面上,駕駛著一葉小舟,試圖同時跟上三股不同方向洋流的節奏,還不能翻船。對精神力和控制力的要求,達到了變態的程度。

  林風的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劇痛,眼前開始發黑。體內的靈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玉佩傳來的溫熱也開始變得不穩定,時強時弱。門後的宏大「呼吸」和能量防護的波動,更是混亂不堪,難以捉摸。

  不行……還不夠……差一點……

  就在他幾乎要支撐不住,精神即將崩潰的剎那——

  嗡!

  胸口的玉佩,猛地傳來一股清晰的脈動!那不是溫熱,而是一種奇特的、帶著安撫和指引意味的「共鳴」。它主動「糾正」了林風氣息中某些細微的偏差,並且,散發出一縷極其精純、極其微弱、但本質似乎遠超門後那混亂能量的氣息。

  就在這一瞬間,林風感覺到,自己、玉佩、以及包裹自己的那層稀薄氣場,與籠罩通風口的暗紅色光暈之間,達成了一種極其短暫的、微妙的「諧振」!

  就是現在!

  林風猛地睜眼,眼中血絲密布,但目光銳利如刀。他像一條沒有骨頭的游魚,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一扭,從狹窄的通風口格柵縫隙中,如同滑入水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

  在他身體穿過那暗紅色光暈的剎那,光暈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但並沒有被觸發警報,反而像是「接納」了一個同源的存在,任由他通過。

  「呼……哈……」

  一進入通風管道內部,林風立刻癱軟下來,背靠冰冷的管壁,劇烈地喘息,汗水幾乎浸透了全身。體內靈氣消耗一空,經脈傳來針扎般的刺痛,精神更是疲憊欲死,太陽穴突突直跳,視野一陣陣發黑。

  但他做到了。在最後關頭,玉佩那奇特的共鳴,幫了他一把。

  來不及休息,他強打精神,看向下方。通風管道在這裡拐了個彎,下方是格柵。幽藍色和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從格柵縫隙中透上來,交織變幻。那宏大而痛苦的「呼吸」聲,混雜著無數嘶鳴,更加清晰,如同就在耳邊。

  林風爬到格柵邊,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然後,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景象,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是一個巨大的、被改造成實驗室的天然洞窟,高度超過二十米,寬廣如半個足球場。洞窟的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由無數幽藍色晶體構成的、如同泉眼般的奇異構造。那些晶體並非死物,它們內部流淌著如同液態光霧般的、純淨而磅礴的能量流,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充滿生機的氣息。

  靈脈節點!真正的、未被污染前的靈脈節點!如此美麗,如此神聖,仿佛是大地孕育的瑰寶,是生命與能量的源泉。

  然而此刻,這瑰寶正在被褻瀆,被凌遲。

  無數粗大、漆黑、表面刻滿扭曲符文的金屬管道,如同猙獰的血管和觸手,深深地刺入、纏繞在幽藍晶體構成的泉眼之上。管道另一端,連接著複雜而醜陋的儀器,以及數個巨大的、注滿暗綠色粘稠液體的透明培養艙。

  培養艙里,浸泡著人影。

  正是林風在上面看到的那些「實驗體」。此刻他們雙眼緊閉,面色痛苦,一根根更細的導管刺入他們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淡白色的生命氣息和極其微薄的、原本純淨的靈氣,正從他們體內被強行抽離,順著導管匯入那些黑色管道,與從靈脈泉眼中被強行汲取出來的、純淨的幽藍色靈能混合在一起。


  兩種能量在管道和儀器中粗暴地攪拌、擠壓、污染,最終,在儀器末端幾個特製的、散發著邪惡紅光的結晶槽中,凝結出一顆顆拇指大小、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塊般的不規則晶體。

  血靈晶。

  僅僅看著那些晶體,林風就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暈眩,仿佛有無數亡魂在其中哀嚎。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在靈脈泉眼的正上方,大約五米高的空中,懸浮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由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虛影聚合而成的、不斷蠕動變幻的暗紅色光團。無數條由黑色霧氣構成的鎖鏈,從洞窟頂部垂下,牢牢束縛著這個光團,將它「釘」在泉眼的正上方。

  光團每一次不規則的膨脹和收縮,都像一顆跳動的心臟。而隨著它的「跳動」,一圈圈暗紅色的、充滿絕望、痛苦、瘋狂意念的波紋,就擴散開來,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不斷侵蝕、污染著下方靈脈泉眼散發出的純淨幽藍光芒。靈脈的波動因此變得紊亂、遲滯,仿佛一個健康的人正在被注入致命的毒藥。

  蝕心魔種。

  這就是研究員口中那個即將與靈脈共鳴、完成污染轉化的東西!一個由無數痛苦靈魂(很可能是被折磨致死的「實驗體」殘魂)強行糅合、煉製而成的、活著的詛咒造物!

  洞窟內,幾個穿著與徐先生款式類似但顏色更深的灰袍人影(氣息比徐先生弱,但遠比外面那些低級成員強大),正圍在儀器前記錄數據。而在一旁,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普通的深色作戰服,身材中等,背對著林風的方向。但僅僅是一個背影,就散發出一種如同萬年寒冰般的陰冷氣息,與洞窟內瀰漫的邪惡、混亂波動完美融合。他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是整個污染核心的一部分。

  清道夫。

  林風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因極度憤怒和憎惡而幾乎要衝出去的衝動。他感到血液在往頭上涌,握著微型相機和錄音設備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這就是歸墟會的目的。他們不是在利用靈脈,他們是在「謀殺」它,把它從滋養萬物的生命源泉,變成只生產痛苦和邪惡的、名為「歸墟之觸」的毒瘤!而這個過程,需要持續不斷地用活人的生命和靈魂作為燃料和催化劑!

  這不是修煉,這是癌變。他們不是在利用力量,是在製造痛苦本身。

  他強壓下翻騰的殺意,將相機和錄音設備調整到最高靈敏度,開始無聲地記錄。畫面掃過被褻瀆的靈脈,掃過痛苦的光團,掃過那些冰冷的儀器和麻木的研究員,最後定格在那個被稱為「清道夫」的背影上。

  必須錄下他們的對話,拿到最直接的證據。

  林風將體內最後一點恢復的微弱靈氣,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高靈敏度拾音器上,增強其捕捉能力,同時全力運轉玉佩帶來的那點清心寧神效果,抵抗著下方傳來的、越來越強烈的精神污染和不適感。

  下方,一個灰袍研究員拿著數據板,走到「清道夫」身邊,恭敬地匯報:「大人,『蝕心魔種』與靈脈節點的共鳴已達到78%,根據模型推算,下次靈脈『潮汐』峰值到來時,共鳴度可突破95%,完成初步污染轉化。屆時,此處的靈脈將永久轉化為『歸墟之觸』,為我聖會穩固掌握。」

  清道夫沒有回頭,只是發出一聲冰冷的鼻音:「嗯。『穩定器』抽取效率如何?」

  「正在全力進行。但符合要求的特殊體質樣本越來越稀缺,現有『穩定器』的衰竭速度也在加快。預計在『潮汐』峰值前,最多只能再製備出三顆標準單位的『血靈晶』。」

  「不夠。」清道夫的聲音毫無波瀾,「『錨點』的穩固需要至少五顆。加快抽取,允許使用過載模式,必要時……可以消耗次級『穩定器』。」

  「是!」研究員身體微微一顫,顯然明白「消耗」意味著什麼,但不敢有絲毫異議。

  另一個研究員快步走近,低聲說:「大人,還有一事。之前逃脫的7號樣本,其散發的特殊靈能波段,我們的追蹤器顯示在雲夢市外圍出現過短暫信號,但隨即消失。根據分析,其波段特性,可能對『蝕心魔種』的穩定存在未知干擾。是否加派人手追回?」

  7號樣本?是小夜!林風心中一緊。

  清道夫沉默了兩秒,冰冷的聲音響起:「優先級低於污染轉化進程。但若發現其蹤跡,或任何與其接觸的可疑目標……」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殺意凜然,「就地清除,不留後患。」

  「明白!」


  就地清除!林風眼中寒光一閃。歸墟會對小夜的重視和忌憚,遠超預估。必須儘快帶小夜和清雪轉移,這裡也不能再待了。

  就在這時,清道夫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身。

  林風終於看到了他的臉。那是一張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毫無特色,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那雙眼睛,卻冰冷得如同毒蛇,瞳孔深處仿佛有暗紅色的漩渦在緩緩轉動,只看一眼,就讓人心生寒意。

  清道夫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洞窟的各個角落。當他的視線掠過林風藏身的通風口時,似乎微微停頓了那麼一瞬。

  林風的心臟幾乎停跳。他屏住呼吸,將一切生命活動降到最低,連玉佩的溫熱都努力壓制下去。

  一秒,兩秒……

  清道夫的視線移開了,似乎並沒有發現異常。他重新轉向儀器,吩咐道:「再檢查一遍所有防護符文和監測法陣,確保在『潮汐』到來前萬無一失。任何微小的干擾,都可能影響『魔種』與靈脈的共鳴精度。」

  「是!」

  林風剛要在心底鬆一口氣。

  突然——

  嘀!嘀嘀嘀!

  洞窟一側,某個連接著數條黑色管道、屏幕上不斷跳躍著複雜能量波紋的監測儀器,毫無徵兆地發出了急促而輕微的警報聲!屏幕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亮起了閃爍的紅點!

  一個研究員立刻湊過去查看,臉色微變:「大人!監測到『蝕心魔種』逸散的背景精神波紋出現異常擾動!擾動源……在洞窟上層通風系統附近,疑似有未被識別的微弱靈能反應侵入!」

  所有研究員和灰袍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了林風藏身的通風口方向!

  清道夫緩緩抬起頭,那雙冰冷的蛇瞳,精準地鎖定了通風管道格柵後的陰影。他的嘴角,勾起一絲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有老鼠混進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不止的、冰冷粘稠的精神力場,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充斥了整個洞窟,並以驚人的速度向上蔓延,瞬間將林風所在的通風管道籠罩!

  林風渾身汗毛倒豎,如同被天敵盯上的獵物,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

  暴露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