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算命算出薛丁格的貓
男瞎子抬起頭，腦袋晃動，循著聲音看向男子甲。
「你說，你除了姓鄭之外，是不是吃公家飯的？」
男子甲咽了咽口水：「我是市物資局的。」
圍觀的人心裡的震撼又上去一層。
姓鄭，吃公家飯，都准啊，真是鐵口直斷的劉半仙。
男瞎子看到男子甲不出聲，伸出右手：「給錢。」
男子甲忙不迭掏出一元五角錢，給到瞎子手上，虔誠地說：「劉半仙，你還能給我算算嗎？」
「從你的四柱八字，還有揣骨捫筋來看，你已經結婚有小孩，那就不用算姻緣和子嗣。
你是吃公家飯，算財運是害了你。
那就算前途。」
「對，對。」男子甲連連點頭，「幫我算算，我什麼時候能夠進步一下？」
「當然可以幫你算，但是...」
「但是什麼？」
「得加錢！」
男子甲連連點頭，「沒問題，多少錢？」
「五元。」
男子甲沒有一點遲疑，掏出五元錢給到瞎子手上。
瞎子拿著錢摸了摸，又遞給女瘸子。
女瘸子拿著錢在陽光下照了照，收進口袋裡。
瞎子正襟危坐，右手拇指又在四根手指節上來回地掐了掐，侃侃而談。
「閣下命造，火煉秋金，日月雙輝。
丙火為日，坐寅木長生，如日方升，主天生熱情，有領導之才，不甘人下。
然生於戌月，火入墓庫，是謂『明霞西沉，英雄氣短』，一生必遭逢數次大起大落，非大志大勇者不能擔此命格。」
一番「看似光輝，實則艱辛」的湯麵話，把男子甲說得熱血沸騰，忐忑糾結。
「閣下骨相，是『金玉纏火紋』。
腕骨如金塊，主祖業根基厚，然則金外裹著一層燥火，觸之隱有浮突。
這是祖蔭雖在，卻自身帶劫的相。
且慢...
待我與你的四柱八字再勘合印證一番。」
男子甲被說得異常緊張，兩位同伴也不由自主地往中間挪了挪，蹲得更近，好方便傾聽。
賣磁帶的小青年不賣了，守溜冰場門口的小痞子不守了，趕路的行人也不著急，圍成一圈，探著頭，等著劉半仙的解析。
「你指節藏峰，掌丘起巽位，這是先天驛馬骨。
駿馬踏烽火，註定半生奔波。
你在公家裡做的是跑腿活，經常風餐露宿？」
「對，我是採購，一個月要在外面跑二十天。」
「從八字來看，今年夏秋，事業宮有『天網』相衝，或遭合作背棄，或被上級連累，導致名利兩傷。
可有？」
男子甲咽了咽口水，連連點頭：「對，我們...科長工作失誤，連同我們也跟著吃了掛落。
原來要到手的先進和加工資，都泡湯。」
這也算準了！
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左手尺骨深處另有一段奇溫，是罕見的『病木逢秋旺』。
骨為體，命為用。
解法不在外物，在時與地。
這三日可選一日向西行，遇姓名帶魚帶木之人深交，可引髓中暖氣外透，化劫為權。
切記，你的命格，貴人不在廟堂，而在草莽...」
幾番繞來繞去的話，讓男子甲有些魔怔，兩位同伴也議論不已，三人興奮又帶著迷糊地離開。
趕路的行人，一步三回頭地驚嘆著離開。
賣磁帶的兩位青年和看門的兩位小痞子，也沒有心思賣貨和看門，轉頭跟周圍的朋友，甚至競爭對手說起剛才神奇的一幕。
過了二十分鐘，有兩個年紀三十來歲的男子路過，看到算命布幡，高個子忍不住笑了。
「現在還有這樣的封建迷信。」
男瞎子和女瘸子正在小口地吃包子，聽到這話，男瞎子抬頭答道：「信則有，不信則無。
你不信，走過去便是，何必奚落諷刺別人的信呢？
難不成你對自己的人生命運，充滿了信心？」
一句話把高個子干懵了。
他不服氣地拉住矮個子，在瞎子面前蹲下來。
「幫我算算。」
「五元。」
「好。」高個子掏出五元，直接拍在瞎子的手上，「要是算不准，送你去派出所。」
瞎子把錢遞給女瘸子，等她收好後慢悠悠地說：「生辰八字，也就是年月日時辰。」
「1958年8月17日下午三點。」
「陽曆？」
「對，陽曆。」
瞎子右手掐了一會，突然停住了。
「你給你女眷算命嗎？」
高個子頓時愣住了。
此時圍過來的十幾人，都是附近賣磁帶電子表的青年，「西天」溜冰場看場小弟和店鋪的個體戶。
看到高個子的神情，大家馬上明白。
高個子玩了一招偷梁換柱，別人以為他報的是自己的生辰八字，結果卻是家裡女眷的，卻不想還被劉半仙一眼就識破。
高個子咽了咽口水，「是我愛人的生辰八字。」
瞎子不在意，繼續說：「農曆是戊戌年七月初三。
天干地支是戊戌年庚申月丙寅日丙申時，四柱是年柱平地木、月柱石榴木、日柱爐中火、時柱山下火。
坤造丙火，生於申月，財星當令，身坐長生，印比扶身，格局清正。
年柱食神生財，祖蔭豐厚，父母雙全，福澤綿長。
月柱偏財透干，然申中藏殺，姑星獨顯，婆宮有靠，翁星早隱。
日坐偏印，夫妻宮穩，雖官星不顯，然申中藏殺，得暗夫之貴。
時柱比肩坐財，子息宮得位，丙火通根，有一麟兒承歡膝下。」
瞎子巴拉巴拉說了一通後，最後來了一段總結：「根據你愛人的八字，我算得她父母，也就是你的岳父岳母都健在。
但你的父親不在，母親還在。
你們夫妻感情和睦，育有一子。
可對？」
高個子整個人都麻了，矮個子在旁邊說：「小陳，這個算命...劉半仙太神了，全給你算對了啊。」
高個子還要開口，瞎子擺了擺手：「不要一時意氣用事。
命可算，但要少算。」
啊，這世上還有算命先生勸客戶少算命的？
高個子語氣里不由地帶著幾分虔誠地問：「劉半仙，這是為什麼？」
「命運不可測，是混沌的，你不算，它就一直混沌著往前走，明天發生什麼事誰都不知道。
可你一旦算，就命定一格...」
什麼意思？
說得有些玄妙，聽不懂啊。
高個子和矮個子不懂，圍觀的十幾人也不懂。
瞎子繼續說：「1935年，著名物理學家薛丁格和愛因斯坦，在討論量子力學時，提出一個假設，叫薛丁格的貓。
也就是把貓藏在一個密封的盒子裡，打開之前，貓是死的，也可能是活的，處在既死又活的疊加混沌狀態。
但是你一旦打開盒子看到了這隻貓，那麼這隻貓要麼死，要麼活。」
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到底聽到了什麼！
一個算命的瞎子給我說什麼物理學家，量子力學，還有什麼薛丁格的貓！
完了，不是我瘋了，就是這個世界瘋了。
矮個子遲疑地問：「愛因斯坦，發現相對論的那個偉大物理學家？」
「對。
算命也要多讀書，要博覽群書。
薛丁格的貓，你還沒聽懂？」
不僅高個子，矮個子和其他十幾個圍觀的人都在搖頭。
太深奧了，聽不懂啊劉半仙！
瞎子搖頭晃腦地說。
「我再通俗一點地說，往空中拋一塊硬幣，在它落地前，你可以說它『既是正面又是反面』；只有當硬幣落地被你看到，就會確定是正面或是反面。」
眾人猛點頭。
這下大概明白了。
「所以我勸大家少算命，也是這個道理。
你沒有算命，你的命運既是好的也是壞的，什麼都有可能。只要努力，壞的也會變好，這叫改運。
可你一旦算命，你的一部分命運就定下來，或好或壞，叫做命格，再也無法改變。」
我的媽呀！
這是半仙嗎？
這活脫脫就是一個神仙下凡啊！
瞎子揮揮手：「好了，你我緣分已盡，你走吧。」
高個子雙眼轉圈圈，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矮個子也是暈暈乎乎的。
圍觀的十幾人散開後，迫不及待地向熟人朋友講述剛才更神奇的話題。
新街過去十分鐘路程，大興街市場左側門，隱蔽的拐角處，停著一輛昌江麵包車。
剛才被瞎子幾句話算得暈暈乎乎的高個和矮子上了車，裡面坐著小鄭、小潘、小胡和曾寧。
小鄭就是第一波算命的男子甲。
「陳隊長，你也算完了。」
「算完了。曾寧，你聽說過薛丁格嗎？」
「聽過，大學物理課有說過。」
「薛丁格的貓呢？」
「啊...」
曾寧傻眼了。
「李鯉算命的時候居然跟你講這個？」
「是啊，」陳躍進把剛才李鯉化裝成算命瞎子說的話簡單複述一遍，車上的人都聽得震撼不已。
薛丁格的貓？
混沌理論？
太高深莫測了！
只是叫你化裝算命先生，沒叫你真成為算命先生，還把薛丁格的貓這麼高深的理論都搬出來。
小鄭激動地說：「我就說了，李鯉肯定真的會算命，他嘴裡念出來的專業術語，我媽在城隍廟遇到的算命高人都沒他專業。」
稍矮一點的林國棟在旁邊說：「你們不知道，李鯉剛才說這番話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他道骨仙風。
我一個唯物主義者，都...差點信了。」
曾寧氣急敗壞地說：「你們不要聽他忽悠。
他是偵察兵，裝什麼像什麼！
小鄭，你的情況事先跟他說過的啊。
還有被上級拖累，不就是我疏忽，在指證現場讓杜大海刺殺了杜小陽，害得大家都吃了掛落。
什麼向西遇到名字有魚有木之人可深交，他李鯉這個名字有木有魚，不就是忽悠你嗎？
不要被他的小伎倆騙到，我們要專心致志，盯著馮順水和他的心腹！」
陳躍進突然開口：「但是我只跟他說了我的出生年月日，我老婆的沒有跟他說，我岳父岳母和我爸媽的情況，也沒跟他說。」
麵包車裡寂靜一片。
...
一個小時後，一個三十多歲男子在幾位小弟的前呼後擁下走過來。
他油亮垂直的長髮到肩，穿著一件白色對襟衫，脖子上掛著金項鍊和玉觀音，手裡轉著一串雞血石佛珠。
他徑直走到劉半仙跟前。
一位小弟把一張馬扎打開，他坐在瞎子對面，開口道。
「先生如此大才，為何娶這麼一位丑妻？」
瞎子呵呵一笑，淡淡地說：「貧不擇妻，寒不擇衣，慌不擇路。」
對襟衫男子雙眼微微一眯，繼續說：「先生可否願意為我算一卦？」
「窮算命，富燒香。」
瞎子還是一臉的天高雲淡。
「玉佛寺、龍華寺和欽賜仰殿都十分靈驗，老闆不妨去那裡多燒幾炷香，效果更好！」
「你說，你除了姓鄭之外，是不是吃公家飯的？」
男子甲咽了咽口水：「我是市物資局的。」
圍觀的人心裡的震撼又上去一層。
姓鄭，吃公家飯，都准啊，真是鐵口直斷的劉半仙。
男瞎子看到男子甲不出聲，伸出右手：「給錢。」
男子甲忙不迭掏出一元五角錢，給到瞎子手上，虔誠地說：「劉半仙，你還能給我算算嗎？」
「從你的四柱八字，還有揣骨捫筋來看，你已經結婚有小孩，那就不用算姻緣和子嗣。
你是吃公家飯，算財運是害了你。
那就算前途。」
「對，對。」男子甲連連點頭，「幫我算算，我什麼時候能夠進步一下？」
「當然可以幫你算，但是...」
「但是什麼？」
「得加錢！」
男子甲連連點頭，「沒問題，多少錢？」
「五元。」
男子甲沒有一點遲疑，掏出五元錢給到瞎子手上。
瞎子拿著錢摸了摸，又遞給女瘸子。
女瘸子拿著錢在陽光下照了照，收進口袋裡。
瞎子正襟危坐，右手拇指又在四根手指節上來回地掐了掐，侃侃而談。
「閣下命造，火煉秋金，日月雙輝。
丙火為日，坐寅木長生，如日方升，主天生熱情，有領導之才，不甘人下。
然生於戌月，火入墓庫，是謂『明霞西沉，英雄氣短』，一生必遭逢數次大起大落，非大志大勇者不能擔此命格。」
一番「看似光輝，實則艱辛」的湯麵話，把男子甲說得熱血沸騰，忐忑糾結。
「閣下骨相，是『金玉纏火紋』。
腕骨如金塊，主祖業根基厚，然則金外裹著一層燥火，觸之隱有浮突。
這是祖蔭雖在，卻自身帶劫的相。
且慢...
待我與你的四柱八字再勘合印證一番。」
男子甲被說得異常緊張，兩位同伴也不由自主地往中間挪了挪，蹲得更近，好方便傾聽。
賣磁帶的小青年不賣了，守溜冰場門口的小痞子不守了，趕路的行人也不著急，圍成一圈，探著頭，等著劉半仙的解析。
「你指節藏峰，掌丘起巽位，這是先天驛馬骨。
駿馬踏烽火，註定半生奔波。
你在公家裡做的是跑腿活，經常風餐露宿？」
「對，我是採購，一個月要在外面跑二十天。」
「從八字來看，今年夏秋，事業宮有『天網』相衝，或遭合作背棄，或被上級連累，導致名利兩傷。
可有？」
男子甲咽了咽口水，連連點頭：「對，我們...科長工作失誤，連同我們也跟著吃了掛落。
原來要到手的先進和加工資，都泡湯。」
這也算準了！
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你左手尺骨深處另有一段奇溫，是罕見的『病木逢秋旺』。
骨為體，命為用。
解法不在外物，在時與地。
這三日可選一日向西行，遇姓名帶魚帶木之人深交，可引髓中暖氣外透，化劫為權。
切記，你的命格，貴人不在廟堂，而在草莽...」
幾番繞來繞去的話，讓男子甲有些魔怔，兩位同伴也議論不已，三人興奮又帶著迷糊地離開。
趕路的行人，一步三回頭地驚嘆著離開。
賣磁帶的兩位青年和看門的兩位小痞子，也沒有心思賣貨和看門，轉頭跟周圍的朋友，甚至競爭對手說起剛才神奇的一幕。
過了二十分鐘，有兩個年紀三十來歲的男子路過，看到算命布幡，高個子忍不住笑了。
「現在還有這樣的封建迷信。」
男瞎子和女瘸子正在小口地吃包子，聽到這話，男瞎子抬頭答道：「信則有，不信則無。
你不信，走過去便是，何必奚落諷刺別人的信呢？
難不成你對自己的人生命運，充滿了信心？」
一句話把高個子干懵了。
他不服氣地拉住矮個子，在瞎子面前蹲下來。
「幫我算算。」
「五元。」
「好。」高個子掏出五元，直接拍在瞎子的手上，「要是算不准，送你去派出所。」
瞎子把錢遞給女瘸子，等她收好後慢悠悠地說：「生辰八字，也就是年月日時辰。」
「1958年8月17日下午三點。」
「陽曆？」
「對，陽曆。」
瞎子右手掐了一會，突然停住了。
「你給你女眷算命嗎？」
高個子頓時愣住了。
此時圍過來的十幾人，都是附近賣磁帶電子表的青年，「西天」溜冰場看場小弟和店鋪的個體戶。
看到高個子的神情，大家馬上明白。
高個子玩了一招偷梁換柱，別人以為他報的是自己的生辰八字，結果卻是家裡女眷的，卻不想還被劉半仙一眼就識破。
高個子咽了咽口水，「是我愛人的生辰八字。」
瞎子不在意，繼續說：「農曆是戊戌年七月初三。
天干地支是戊戌年庚申月丙寅日丙申時，四柱是年柱平地木、月柱石榴木、日柱爐中火、時柱山下火。
坤造丙火，生於申月，財星當令，身坐長生，印比扶身，格局清正。
年柱食神生財，祖蔭豐厚，父母雙全，福澤綿長。
月柱偏財透干，然申中藏殺，姑星獨顯，婆宮有靠，翁星早隱。
日坐偏印，夫妻宮穩，雖官星不顯，然申中藏殺，得暗夫之貴。
時柱比肩坐財，子息宮得位，丙火通根，有一麟兒承歡膝下。」
瞎子巴拉巴拉說了一通後，最後來了一段總結：「根據你愛人的八字，我算得她父母，也就是你的岳父岳母都健在。
但你的父親不在，母親還在。
你們夫妻感情和睦，育有一子。
可對？」
高個子整個人都麻了，矮個子在旁邊說：「小陳，這個算命...劉半仙太神了，全給你算對了啊。」
高個子還要開口，瞎子擺了擺手：「不要一時意氣用事。
命可算，但要少算。」
啊，這世上還有算命先生勸客戶少算命的？
高個子語氣里不由地帶著幾分虔誠地問：「劉半仙，這是為什麼？」
「命運不可測，是混沌的，你不算，它就一直混沌著往前走，明天發生什麼事誰都不知道。
可你一旦算，就命定一格...」
什麼意思？
說得有些玄妙，聽不懂啊。
高個子和矮個子不懂，圍觀的十幾人也不懂。
瞎子繼續說：「1935年，著名物理學家薛丁格和愛因斯坦，在討論量子力學時，提出一個假設，叫薛丁格的貓。
也就是把貓藏在一個密封的盒子裡，打開之前，貓是死的，也可能是活的，處在既死又活的疊加混沌狀態。
但是你一旦打開盒子看到了這隻貓，那麼這隻貓要麼死，要麼活。」
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到底聽到了什麼！
一個算命的瞎子給我說什麼物理學家，量子力學，還有什麼薛丁格的貓！
完了，不是我瘋了，就是這個世界瘋了。
矮個子遲疑地問：「愛因斯坦，發現相對論的那個偉大物理學家？」
「對。
算命也要多讀書，要博覽群書。
薛丁格的貓，你還沒聽懂？」
不僅高個子，矮個子和其他十幾個圍觀的人都在搖頭。
太深奧了，聽不懂啊劉半仙！
瞎子搖頭晃腦地說。
「我再通俗一點地說，往空中拋一塊硬幣，在它落地前，你可以說它『既是正面又是反面』；只有當硬幣落地被你看到，就會確定是正面或是反面。」
眾人猛點頭。
這下大概明白了。
「所以我勸大家少算命，也是這個道理。
你沒有算命，你的命運既是好的也是壞的，什麼都有可能。只要努力，壞的也會變好，這叫改運。
可你一旦算命，你的一部分命運就定下來，或好或壞，叫做命格，再也無法改變。」
我的媽呀！
這是半仙嗎？
這活脫脫就是一個神仙下凡啊！
瞎子揮揮手：「好了，你我緣分已盡，你走吧。」
高個子雙眼轉圈圈，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矮個子也是暈暈乎乎的。
圍觀的十幾人散開後，迫不及待地向熟人朋友講述剛才更神奇的話題。
新街過去十分鐘路程，大興街市場左側門，隱蔽的拐角處，停著一輛昌江麵包車。
剛才被瞎子幾句話算得暈暈乎乎的高個和矮子上了車，裡面坐著小鄭、小潘、小胡和曾寧。
小鄭就是第一波算命的男子甲。
「陳隊長，你也算完了。」
「算完了。曾寧，你聽說過薛丁格嗎？」
「聽過，大學物理課有說過。」
「薛丁格的貓呢？」
「啊...」
曾寧傻眼了。
「李鯉算命的時候居然跟你講這個？」
「是啊，」陳躍進把剛才李鯉化裝成算命瞎子說的話簡單複述一遍，車上的人都聽得震撼不已。
薛丁格的貓？
混沌理論？
太高深莫測了！
只是叫你化裝算命先生，沒叫你真成為算命先生，還把薛丁格的貓這麼高深的理論都搬出來。
小鄭激動地說：「我就說了，李鯉肯定真的會算命，他嘴裡念出來的專業術語，我媽在城隍廟遇到的算命高人都沒他專業。」
稍矮一點的林國棟在旁邊說：「你們不知道，李鯉剛才說這番話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他道骨仙風。
我一個唯物主義者，都...差點信了。」
曾寧氣急敗壞地說：「你們不要聽他忽悠。
他是偵察兵，裝什麼像什麼！
小鄭，你的情況事先跟他說過的啊。
還有被上級拖累，不就是我疏忽，在指證現場讓杜大海刺殺了杜小陽，害得大家都吃了掛落。
什麼向西遇到名字有魚有木之人可深交，他李鯉這個名字有木有魚，不就是忽悠你嗎？
不要被他的小伎倆騙到，我們要專心致志，盯著馮順水和他的心腹！」
陳躍進突然開口：「但是我只跟他說了我的出生年月日，我老婆的沒有跟他說，我岳父岳母和我爸媽的情況，也沒跟他說。」
麵包車裡寂靜一片。
...
一個小時後，一個三十多歲男子在幾位小弟的前呼後擁下走過來。
他油亮垂直的長髮到肩，穿著一件白色對襟衫，脖子上掛著金項鍊和玉觀音，手裡轉著一串雞血石佛珠。
他徑直走到劉半仙跟前。
一位小弟把一張馬扎打開，他坐在瞎子對面，開口道。
「先生如此大才，為何娶這麼一位丑妻？」
瞎子呵呵一笑，淡淡地說：「貧不擇妻，寒不擇衣，慌不擇路。」
對襟衫男子雙眼微微一眯，繼續說：「先生可否願意為我算一卦？」
「窮算命，富燒香。」
瞎子還是一臉的天高雲淡。
「玉佛寺、龍華寺和欽賜仰殿都十分靈驗，老闆不妨去那裡多燒幾炷香，效果更好！」